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拉美西斯五部曲》作者:[法]克里斯蒂安·贾克【完结】 > 拉美西斯五部曲之三《卡叠会战役》.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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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克里斯蒂安·贾克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54

“我们到底是身处在一个男盗女娟的国家,还是玛亚特所统

治的国家呢?”

“或许你应该先让罗枚认罪;之后,再由那名小宫女指证。”

谢纳粗略地批评了亚侠,特别是揭露罗枚,又催促拉美西斯

要赶紧行动,他就这样耍玩着一场危险的游戏;相反地,他应该会

愈来愈得到法老的信任。

假如欧费尔的神秘作法不灵光的话,谢纳将亲手掐死他。

27

罗枚只找到一个可以安抚那份引起饥饿无度的急躁不安的

解决方法:就是准备一份新的、被命名为“珍馐”的腌泡汁,其制作

方法沿袭自厨师间的师徒私相传授。这位总管将自己关在宽敞

的御厨房里,坚持要个人独处。他亲自挑选了淡大蒜、上等洋葱、

一大坛三角洲的红酒、艾利欧的橄榄油,加了塞特土地上品质一

流的盐、咸醋、几种味浓的香料、几块富含钙质的尼罗河鲈鱼和一

些值得进贡神明的牛肉。。这份腌泡汁将为这些掺杂在一起的食

物增加一股无法仿造的香味,它将取悦法老,使罗枚拥有无人可

取代的地位。

虽然严加命令,厨房的门还是被打开了。

“我要求过……陛下?陛下,您不应该到这里来!”

“皇宫里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

“我可以尝一尝吗?”

“我的腌泡汁还没做好,现在只是准备工作。但是它将会是

一盘可以写入埃及年度食谱的出色菜肴!”

“你喜欢故作神秘吗,罗枚?”

“没有,没有……但是美食须讲究严谨。我承认我对自己的

发明很骄傲。”

“你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对我招供吗?”

拉美西斯高大的身影压迫着罗枚。这名总管蜷缩成一团,垂

下双眼。

“我的生活里没有任何秘密,陛下;我在皇宫生活,为您效劳,

只为您效劳。”

“你如此确定?事实上所有的人都有缺点;你的缺点是什

么?”

“我……我不知道。贪吃,可能吧。”

“你对薪水不满意吗?”

“没有,绝对没有!”

“总管家的地位值得骄傲,也令人羡慕,但是无法累积财富。”

“那不是我的目标,我向您发誓!”

“谁有办法抗拒以几帖食谱换取一笔可观钱财的诱惑呢?”

“能为陛下服务比任何恩赐都更……”

“别再撒谎了,罗枚。你还记得那件在我卧房里放入毒蝎的

可悲插曲吗?”

“幸亏您没受到伤害l,

”他们向你保证它不可能置我于死地,所以你永远不会被起

诉,不是吗?“

”不是,陛下,完全不是!“

”你不应该让步,罗枚。有人再度利用你的懦弱,要你偷窃皇

后钟爱的那条披肩。而且你可能对鱼干渍瓮的失窃也不陌生。“

”不,陛下,不……“

”有人看见了你。“

罗枚差点喘不过气来。他的前额冒出豆大般的汗珠。”不可

能……“

”你心灵污秽,罗枚,也许你成了时局的玩物?“

这名总管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他真想一五一十地告诉法

老,倾吐那些吞噬他的内疚。

他双膝跪下,前额撞上那张摆满了腌泡汁材料的桌边。

”不,我心地不坏……我太懦弱,太懦弱了。请原谅我,陛

下。“

”只要你肯对我说真话,罗枚。“

在一团不祥的烟雾当中,欧费尔的脸出现在罗枚面前。那是

一张凶狠贪婪的脸,它深入他的肌肤,啃噬他的心灵。

”是谁要你犯下这些罪行?“

罗枚想开口说话,但是欧费尔的名字一到唇边即被吞下。一

种慑人的恐惧令他窒息,一份胆怯命令他以死亡躲避惩罚。

罗枚抬起哀求的眼神看着拉美西斯,他的右手紧紧抓住那个

装着试验中的腌泡汁材料的盘子,接着打翻了它。浓稠的酱汁喷

了他满脸都是,然后这名总管便倒地不起,突然暴毙。

”它很胖。“凯看着那只拉美西斯的狮子刽子手,说。

”你怕它吗?“法老问他的儿子。

九岁的凯是拉美西斯和伊瑟的孩子,严肃得像名老书记员。

他对同年龄的游戏感到厌烦,只喜欢阅读和写字,大部分的时间

都在皇家图书馆里度过。

”它让我觉得有点可怕。“

”你说得对,凯;刽子手是只很危险的动物。“

”但是你并不怕它,因为你是法老。“

”这只狮子和我成了好朋友。当我还很年轻的时候,他在努

比亚被一条毒蛇咬伤;我发现了它,而赛大武治好了它的伤口,从

此我们没分开过。同样的,刽子手也拯救过我。“

”对你,它总是很听话吗?“

”没错。但是对我,只对我而已。“

”它会对你说话吗?“

”会,用眼睛、用爪子、发出声音……而且它听得懂我对它说

的话。“

”我想摸摸它的鬃毛。“

这只巨大的狮子趴着看着男人和小孩。当它咆哮时,因声音

低沉洪亮,令小凯紧抱住他父亲的大腿。

”它在生气吗?“

”不,它愿意让人抚摸。“

受到父亲的鼓励,凯走了过去。一开始有点犹豫,他以小手

轻触那些美丽的鬃毛,然后慢慢地大胆起来。那头狮子发出咕哝

咕哝的声音。

”我可以爬到它的背上吗?“

”不可以,凯,刽子手是名战士,一只骄傲的动物;它虽然答应

过你一个很大的要求,但是你不可以对它要求太多。“

”我将写下它的故事,然后说给妹妹梅丽妲蒙听。还好,她和

皇后留在皇家花园里……小女生一定会被一头这么大的狮子吓

到的。“

拉美西斯送给他的儿子一块新的写字板和一盒毛笔。小男

孩很喜欢这样的礼物,他马上试用这些文具,专心投入写字的工

作。他的父亲不敢打扰他,心满意足地享受这段珍贵的时光,他

刚刚才经历了总管家罗枚的猝死,其脸庞如老人般干瘪枯槁。偷

窃者因畏惧而死亡,却没有揭发那位让他走上自毁之路的人的姓

名。

一个躲在暗处的人想攻击法老,而这个敌人并不比赫梯人容

易对付。

谢纳乐不可支。

罗枚的猝死,切断了那条将殃及欧费尔的线索。这名巫师真

有两下子,他用巫术杀死那名无法忍受严厉拷问的胖总管。皇宫

里,没有人对罗枚的死亡感到意外;因饥不择食,罗枚不断地发胖

和急躁不安。因脂肪过多又神经兮兮,使他的心脏终于承受不

了。

谢纳正满心欢喜地看见这个因罗枚而衍生出来的棘手难题

解决了,却又出现了另一个:叙利亚商人哈依亚回到拉美西斯城,

他希望求见谢纳,好向他推荐几个出色的花瓶。约会订在一个温

和与阳光普照的十一月清晨。

”你在南部的旅行顺利吗?“

”很累入,谢纳大人,但是大有斩获。“

这名叙利亚人把他的山羊胡仔细修剪得尖尖的;他的栗色小

眼睛炯炯有神,正窥探着这间谢纳以珍藏品装点的圆柱会客厅。

哈依亚褪去那块包裹着由单线条勾勒了葡萄藤叶图案的圆

肚铜花瓶的帆布。

”克里特岛出产的;我从一位对此厌倦的富有底比斯妇人处

购买来的。现在,再也没有人烧制同类型的产品了。“

”真漂亮!成交,朋友。“

”我很高兴,大人,但是……“

”那位贵妇提了一些条件?“

”没有,但是价格很昂贵……这是惟一的一件,真是独一无

一。

“把这件极品摆在案头上,然后到我的书房来。我们的交易

会成功的,我保证。”

那扇厚重的无花果木门再度关上。没有人听得见他们的谈

话。

“我的一位助理告诉我您到孟斐斯来向我购买花瓶,我缩短

旅程,尽快赶回拉美西斯城。”

“迫不得已。”

“发生什么事情了?”

“赛哈马纳被释放了,他重新赢回拉美西斯的信任。”

“真可恶。”

“那个爱管闲事的亚眉尼先怀疑证据的可信度,之后亚侠也

加入。”

“您得小心那名外交官,他很聪明,而且对亚洲很了解。”

“幸亏他不再为部里工作了;拉美西斯表扬了他之后,将他派

到我们的附庸国去强化国防系统。”

“一份棘手的任务,甚至是不可能。”

“亚侠和亚眉尼做出了一些恼人的结论:有人模仿赛哈马纳

的字迹,要人相信他和赫梯人通敌,而这个人可能是个叙利亚

人。”

“真可恶。”哈依亚悲叹。

“他们找到了妮诺法的尸体,那个赛哈马纳的情妇,被你利用

去陷害赛哈马纳的那个。”

“当时得摆脱她,那个笨女人威胁要泄漏风声。”

“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是你疏忽了一件事。”

“哪一件?”

“谋杀的地点。”

“不是我选的。她到那个地区去捣乱,我得快刀斩乱麻,然后

脱逃。”

“亚眉尼正在寻找屋主准备盘问一番。”

“那是个四处旅行的商人,我在底比斯和他擦身而过。”

“你告诉了他你的姓名了吗?”

“我想有吧,既然我是他的房客。”

“那惨了,哈依亚!亚眉尼深信在国内有个亲赫梯人的间谍

组织。虽然他逮捕过赛哈马纳,这两个男人似乎已经和好了,而

且彼此相互协助。找出那名诬告赛哈马纳和谋杀他情妇变成了

国家大事,而且有几条线索皆指向你。”

“没什么好怕的。”

“你的计划如何?”

“拦截那名埃及商人。”

“而且……”

“除掉他。”

冬天的脚步近了,白昼缩短,太阳失去它的火力。法老比较

偏好盛夏的威猛和这颗惟有他能与之正视却不被灼伤眼睛的护

身星辰的热情。但是这个秋El却清爽怡人,带给他一份难得的快

乐:午后在御花园里,有妮菲塔莉、他们的女儿梅丽妲蒙和他的儿

子凯作陪。

坐在水池旁的折椅上,法老和皇后看着两个孩子玩耍。凯试

着教梅丽妲蒙阅读一篇有关书记员的品德操守的困难文章,梅丽

妲蒙则想教凯仰泳。虽然小男生个性好强,还是让步了,不再坚

持水温太冷还有他容易感冒的借口,下水和梅丽妲蒙嬉戏。

“梅丽妲蒙和她的母亲一样可怕,”拉美西斯说,“她迷惑大地

万物。”

“凯将是个魔术师……你看,他已经将她吸引到纸莎草纸上

了。不管愿不愿意,他的妹妹都得学会念文章。”

“他们的家庭教师满意吗?”

“凯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据教育他的农业部长内疆的说

法,他已经有能力参加书记员的初级考试了。”

“他喜欢做什么?”

“他只想学习。”

“给他需要的粮食,那么他的真本性自会开花结果。他可能

还有许多考验待克服,因为平庸者总是想尽办法扼杀那些出类拔

萃的人。但愿梅丽妲蒙的生活能够平静些。”

“她眼中只有她父亲。”

“而我留给她的时间却那么少……”

“埃及的重要性远超过我们的孩子,这是既定的原则。”

趴在花园的入lZl,狮子和那只狗警觉地看着门。只要有人接

近此地,就立刻会惊动它们。

“来,妮菲塔莉。”

披散着秀发的年轻皇后坐在拉美西斯的腿上,将头靠在他的

肩膀上。

“你是我生命里的花香,你带给我幸福。我们可以像平凡夫

妻般经常享受这样的时光……”

“在花园里做梦真甜美;但是众神和你父亲要你成为法老,而

你也将生命献给了你的子民。付出去的东西,便无法再收回了。”

“此刻,只有一个我深爱的秀发芬芳的女人,以及那些随着晚

风起舞和轻抚我脸颊的秀发。”

他们的双唇如年轻情人的热吻般紧密贴合。

哈依亚得亲自动手。

这就是他到城市规模比孟斐斯小一点但是生活步调同样紧

凑的拉美西斯城的原因。这里管理得当,当船只靠岸和卸货时,

海防部队均能维持良好的秩序。

哈依亚将邀请他的同事雷努福到一间高级旅馆共进丰盛的

午餐,会有众多的证人在场,他们将证明目睹他们谈笑风生、宾客

相迎、关系良好。等到夜晚时,哈依亚再潜入雷努福的别墅,将他

勒毙。要是有任何仆人敢从中阻挠的话,他必将遭受同样的下

场。在叙利亚北部的赫梯训练营里,这名商人习得如何杀人。当

然,人们会将此桩杀人案与妮诺法的谋杀案联想在一起。但是,

有什么关系呢?雷努福已不存在,而哈依亚则可逍遥法外。

码头上,小贩叫卖着水果、蔬菜、凉鞋、布料、仿制项链和手

环。购买者以物易物,讨价还价的乐趣是一桩满意的买卖中所不

可或缺的要素。假如他有多余的时间,哈依亚会重新组织这种无

秩序可言的商业活动,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

这名叙利亚人走向一位海港稽查员。“雷努福的船只进港了

吗?”

“五号码头,在那艘平底驳船旁边。”

哈依亚加快脚步。 ,

有个水手在雷努福船只的甲板上睡大头觉。叙利亚人走上

舷梯,叫醒那名守船人。

“你的老板在哪里?”

“雷努福……我不知道。”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清晨。”

“你们是夜里出航的吗?”

“法外开恩,为了盂斐斯那家大乳品制造厂的新鲜乳酪。这

里的某些大官不吃其他厂牌的。”

“办完卸货手续后,你的老板应该会回到他家去。”

“我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

“因为那个大胡子的撒丁巨人要挟他登上他的马车,那个家

伙意图不轨。”

哈依亚瞬问觉得天昏地暗。

雷努福是个乐天、好享受的人,来自一个船夫和商人的家庭,

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当他一抵达拉美西斯城被赛哈马纳叫住时,

他吓了一大跳。由于对方一脸凶相,这个商人认为最好乖乖地跟

着走,以便尽早解脱这个使他沦为不法者的误会。

赛哈马纳火速地将他带往皇宫,直接送到亚眉尼的办公室。

这是雷努福第一次见到法老的机要秘书,其声名正蒸蒸日上。人

人夸说他严肃、工作能力强及其勇于牺牲奉献的精神;这位幕后

首相,以模范公正管理国事,对娱乐和交际毫无兴趣。

雷努福对亚眉尼惨白的脸色印象深刻。据传闻,这名书记员

几乎足不出户。

“能与你会面真是一大荣幸,”雷努福说,“但是我不明了个中

缘由。我得说这次的召见真令人感到意外。”

“请见谅,我们正在调查一件重大刑案。”

“一件案子……与我有关吗?”

“或许。”

“怎么样才能够帮你们的忙?”

“老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问吧。”

“你认识一个叫做妮诺法的女人吗?”

“这是个很通俗的名字……我就认识了十几个!”

“我们谈论的这一个年纪很轻,长得很漂亮,未婚,很会挑逗

人,住在拉美西斯城,靠美色为生。”

“你是说……妓女?”

“私下的。”

“我爱我的妻子,亚眉尼。虽然我到处旅行,但是从没拈花惹

草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们很好。假如你们不相信我的话,你

们可以问一问我的朋友和邻居。”

“在玛亚特前发誓,你确实没有见过妮诺法小姐?”

“我发誓。”雷努福庄严地允诺。

他的誓词令安静地坐在一旁聆听审问的赛哈马纳动容。这

名商人似乎真诚不假。

“奇怪?”亚眉尼惊奇地说。

“为什么奇怪?我们商人虽然声名狼藉,但是我是个老实人。,

而且对自己感到满意。我的工人报酬高,我的船维修得很好,我

照顾我的家人,我的账目井井有条,我按时纳税,警察从不找我麻

烦……这些让你觉得奇怪吗?”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很少,雷努福。”

“真可惜。”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发现妮诺法尸体的地方。”

这名商人跳了起来。“尸体……你是说……”

“她遭人暗杀。”

“多可怕啊!”

“虽然她只是名妓女,但是所有的杀人犯都将被处以死刑。

奇怪的是,她的尸体在拉美西斯城一问属于你的房子里被发现。”

“在我家,在我的别墅里?”雷努福极度不安。

“不是在你的别墅里,”赛哈马纳插嘴,“而是在这间里面。”

赛哈马纳将食指按在一张摊在亚眉尼面前的地图上的一个

清晰可辨的点上。

“我不懂,我……”

“这是你的房子,是或不是?”

“是,但是那不是一间房子。”

亚眉尼和赛哈马纳互瞄一眼;雷努福疯了吗?

“那不是间房子,”他肯定地说,“而是间仓库。我本来以为需

要一个地方储存货物,这就是为什么我买下它的原因。但是我眼

馋肚饱;到了我这把年纪,我已无意扩充我的事业。只要情况允

许,我便退休到乡下去,到孟斐斯郊区。”

“你可曾想过将此屋H{售?”

“我的确将它出租。”

亚眉尼的眼睛一亮。“给谁?”

“一个叫做哈依亚的同事。是个很有钱、很活跃的人,他在埃

及有几艘船和许多店铺。”

“他的专业是?”

“进口高级罐头和罕见的花瓶,专门卖给一些上流人士。”

“你知道他原籍哪里吗?”

“他是叙利亚人,但是在埃及定居很多年了。”

“谢谢,雷努福;你的合作对我们太重要了。”

“你们……你们不再需要我了?”

“我想不需要了,但是请对此次的面谈保密。”

“我保证。”

哈依亚,叙利亚人……假如亚侠在场,他可以评断他的推理

是否正确。亚眉尼还来不及站起来,赛哈马纳便已冲向他的马车

了。

“赛哈马纳,等等我啊!”

尽管气温严寒,巫里泰舒博依然只系了件粗麻缠腰布。他光

着上半身,快马加鞭,逼得他手下的那些骑士们只得要求他们的

马匹竭尽全力。高大、强壮、一身浓密的红棕色毛发、蓄着长发。

巫里泰舒博是赫梯国王穆瓦靼力的儿子,他在那次的埃及属地起

义造反失败之后,被任命为军队的总司令。

拉美西斯反应之快速及其冲劲皆令穆瓦靼力大吃一惊。依据

巴迪克的说法,筹划那次的起义行动、指挥和在暴动成功后负责侵

占领土的前总司令,对这样的袭击行动,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个叙利亚间谍,几年前开始在埃及工作,传回来一些令人

不安的消息。据他表示,拉美西斯是个伟大的法老,个性刚强,意

志坚定;巴迪克却反驳说对一个毫无经验的法老,~群由佣兵、胆

小和无能者所组成的军队,赫梯人根本不必担忧。塞提所强制的

和平被穆瓦靼力拿来作为巩固王权、清除那些觊觎他王位的野心

集团的机会,其实很适合赫梯国。此刻,他可以独揽王权。

扩张政策可以重新开始。如果还有某个国家是安纳托利亚

人想要占领,好在世上称王的,那必定是法老的埃及无疑了。

依据巴迪克的看法,时机已经成熟。阿穆府省和迦南已落入

赫梯之手,现在只须深入三角洲,攻下那些构成法老之墙的防御

堡垒,然后入侵下埃及。

一个令赫梯参谋长心动的完美计划。

他只忽略了一个细节:拉美西斯。

在赫梯国的首都哈图沙,人人自问到底国王触犯了哪条天

理。只有巫里泰舒博不这样认为:他把失败归咎于巴迪克将军的

愚蠢和无能。这个帝王之子跑遍了整个赫梯国不仅为了巡视各

防御工事,更为了与迟迟未归的巴迪克见一面。

他想可以在加里西找到他,那是一座建在第一道安纳托利亚

高原边缘山丘上的军事基地。里面有外形剽悍、手持武器的赫梯

帝国战士,面对他们,敌人只有两个选择:拱手屈服或束手就擒。

河边的岩石上,乡间的乱石问,都由雕刻家们刻下了步兵行军的

崎岖路面,步兵们右手持着标枪,左肩挂着弓箭。在赫梯国里到

处显露着对战争的狂热。

巫里泰舒博快马加鞭跑遍所有葱绿的平原、峡谷和胡桃树

道。他在穿过沼泽夹杂的枫树林时,甚至不曾减速。帝王之子驱

散行人和野兽,一味地想尽早赶到马沙特城堡。那可能是巴迪克

将军的最后藏身之处。

虽然训练严谨,赫梯骑兵们抵达那座矗立在两山之侧、宽阔

草原山冈上的马沙特时皆已精疲力竭。从这个岬角高处可以俯

看全区。从皇戚贵族中被遴选出来的弓箭手日以继夜地坚守岗

哨的枪眼。他们接受严酷纪律的管理。

巫里泰舒博在距离城堡入口大约一百米处停下了脚步。一

枝标枪直射人地面,就在他的马匹前。

帝王之子跳下马,迈向前去。

“开门!”他大吼一声,“你们不认识我吗?”

马沙特城堡之门应声而开。门槛边,有十位步兵持着标枪瞄

准访客。

巫里泰舒博推开他们:“帝王之子要见司令长。”

一名军官火速跑下围墙,差点折断了颈骨:“王子,多荣幸

啊!”

士兵们收起标枪,列队欢迎。

“巴迪克将军在这里吗?”

“在,我安排他住进我的寓所。”

“带我去找他。”

这两个男人登上一排台阶高大滑溜的石阶。

军事基地的顶端,凛冽的北风呼啸。司令长住所的四壁由粗

糙的大石块叠成,几盏照明油灯冒出浓烟,薰黑了天花板。

一个五十多岁的强壮男子一瞧见巫里泰舒博时,马上站起

来。

“巫里泰舒博王子……”

“你好吗,巴迪克?”

“计划失败我无言以对。如果埃及军队没那么快介入的话,

迦南和阿穆府的起义分子应有足够的时间得以重新开始。然而

我们并非全盘皆输……埃及人的并吞只是表面上的。那些宣誓

对法老忠诚的君主都梦想转移到我们的保护之下。”

“当他们侵入阿穆府时,为什么你不下令我们那些驻扎在卡

叠什的军队攻打敌军?”

巴迪克将军一脸错愕。“应该有正式的宣战……但是那不在

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惟有君王有此决定权。”

巴迪克从前和巫里泰舒博一样急躁和好战,现在却只是个筋

疲力尽的老人。他的发须早已花白。

“您写好了行动计划了吗?”

“那是我在这儿逗留几天的理由……我将起草一份翔实且不

浮夸的报告。”

“要我离开吗?”城堡的司令长问,他不希望听见那些只有高

级将领才可得知的军事机密。

“不需要。”巫里泰舒博回答。

这名司令长悲痛地眼见一位为国贡献的伟大军人巴迪克将

军受侮辱。但是遵从命令是赫梯人的首要美德,况且帝王之子的

要求没有商量的余地。所有反抗行为都将立即遭受死刑的处置,

因是处于备战时期,所以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维持一个

军队的永久和谐。

“迦南的城堡都坚强地抵御了埃及的侵略,”巴迪克指出,“当

地的驻军接受过我们的训练,都拒绝投降。”

“这样的态度并没有改变最后的结果,”巫里泰舒博认为,“暴

动者都被歼灭了,迦南重回埃及的怀抱,连在梅吉多的暴动都失

败了。”

“哎,是啊!尽管我们的训练人员对各党羽做了一次最好的

教训。听从帝王的心愿,他们退回了卡叠什,以免在迦南和阿穆

府留下任何赫梯军队的足迹。”

“阿穆府!让我们谈一谈!你曾经肯定地说过了几次,其王

子已归顺你,不再听从拉美西斯了,不是吗?”

“这是我所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巴迪克承认,“埃及军队的训

练令人刮目相看;不走那条通向由我们的新战友设下了陷阱的海

路,他们改走陆路。背部受敌,阿穆府王子除了投降别无他法。”

“投降!投降!”巫里泰舒博大发雷霆,“你的嘴里只会吐出这

几个字!你所提议的那个战略没有办法削弱步兵团和马车队都

应被一网打尽的埃及军队吗?不但没有成功,法老的战士损失轻

微,让他们的军队对自身价值和拉美西斯的胜利充满信心!”

“我知道自己失败了,而且不会小看它。我不应该信任阿穆

府王子,他宁愿屈服不愿战斗。”

“在一名赫梯将军的生涯里不准有失败这个字眼的。”

“这与我士兵的失败毫无关系,王子,而与解决埃及属地的计'

划运用错误有关。” .

“你害怕拉美西斯,不是吗?”

“他的军力远比我们想像中的还强大,而我的任务主要是策

划暴动,不是与埃及人正面冲突。”

“有时候,巴迪克,我们得懂得见机行事。”

“我是名军人,王子,我得遵守法令!”

“为什么你不返回哈图沙反而躲到这里来呢?”

“我已经向您说过了,我想冷静一下好完成我的报告。而且

我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借助我们在阿穆府的联盟,起义行动将重

新展开。”

“你在做梦,巴迪克。”

“没有,王子……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成功的。”

“你不再是赫梯军队的总司令了。国王做了决定:由我取代

你的位子。”

巴迪克向那座燃烧着橡木树枝的大壁炉迈了几步。

“恭喜您,巫里泰舒博。您将引导我们赢得胜利。”

“我还有另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巴迪克。”

这名前总司令将手放在火上取暖,背对着帝王之子。

“我洗耳恭听,王子。”“你是个懦夫。”

巫里泰舒博从剑鞘里抽出他的长剑,将它一下子插进巴迪克

的腰部。

那位司令长目瞪口呆。

“这个懦夫也是名叛徒,”巫里泰舒博断言,“他不愿让出权

力,还敢挑衅我。你是证人。”

司令长弯腰鞠躬。

“把尸体扛在肩上,将它放在大庭院中央火化,不必举行任何

战士出殡的仪式。败北的将军都是这种死法。”

巴迪克的尸首在驻军眼前火化时,巫里泰舒博则以绵羊油擦

拭他那辆战车的车轮,他将一路驾着它直奔首都,好从那儿领导

一场对抗埃及的全面性战争。

巫里泰舒博再也想不出会有比眼前更美的首都了。

矗立在安纳托利亚高原中央,干旱的大草原夹杂着峡谷和沟

壑,哈图沙,赫梯帝国的心脏,夏季炽热,冬季严寒。一座山城,拥

有一万八千公亩的面积,高地起伏的地形强迫建筑师们得使出浑

身解数。包括由卫星城巩固的上城与下城,其上建有帝王的皇

宫,哈图沙让人初看时以为是座以石块错乱重叠而成的壮观防御

工事。其四周高山围绕,形成一道道敌军无法入侵的藩篱。这个

赫梯首都好似一个耸立在山顶的由摆置整齐的大石块所形成的

军事城堡,里面到处都是石块地基、生砖及木头围墙。

哈图沙,既高贵又野气十足。哈图沙崇尚武力,天下无敌,不

久后,巫里泰舒博之名将在此接受欢呼。

那长达九公里的高塔与枪眼密布的城墙,能够鼓舞军心;他

们顺着陡峭的坡地爬上山顶,俯视山谷。人类的双手战胜了大自

然,偷走它神秘的力量。

下城的高墙上有两扇门,上城有三扇。巫里泰舒博对狮门和

国王门视若无睹,笔直走向那个最高的人Vl处,斯芬克斯门,它借

由一个长达四十五米的暗道与外界沟通。

当然,下城由一座座建筑装点得金碧辉煌,有那座雷公与太

阳女神殿,还有那个包括二十一个以上风格各异的庙宇所形成的

神庙区,但是巫里泰舒博却偏爱上城和皇宫。从这个卫星城上,

他喜欢眺望那些由石块堆积而成的平台,其上盖有政府的机构和

一些桥梁纵横的贵族行宫。

进城时,帝王之子撕断三块面包,然后在一个石块上倒了一

点酒,Et中念着经文:“愿此石永生。”到处都摆满了用来安抚魔鬼

的装着油和蜂蜜的容器。

皇宫位于一块带着三个峰顶的大岩石山巅;危塔耸立的高

墙,日夜由精兵驻守,将皇宫和首都的其他建筑隔开,并且提防敌

人入侵。穆瓦靼力,细心狡猾,心中谨记赫梯历史上的一些惊动

画面和争权夺利的激烈战斗;刀剑和毒药是常用的利器,只有极

少数赫梯“大首领”的过世是自然死亡。他还偏好那些百姓口中

宣称的“大城堡”,其三面墙皆密不可通;只留有一道日夜有人监

守的狭窄入口,供给通过搜身检查后的访客进出使用。

巫里泰舒博任凭那名守卫验身,他和其他大部分的士兵一

样,赞同帝王的提名案。他年少英勇,不像巴迪克将军般犹豫不

决。

皇宫里有几个夏天时不可或缺的蓄水池。石板天庭的四周

有马厩、军械库和哨房。帝王住所的蓝图竟和其他赫梯大小民房

的相类似,也就是说,所有的厅堂均围绕在四方形的中庭四周。

一位官员迎向巫里泰舒博,将他引到一个帝王日常接见贵宾

的有重型梁柱的大厅。门口由石狮和石斯芬克斯守卫,收藏赫梯

军队光荣事迹的档案室门前亦然。此地是赫梯国神圣不可侵犯

的保证,巫里泰舒博深觉自己已长大成人,陶醉在未来的任务里。

两个男人进入大厅。第一位是穆瓦靼力君王,五十多岁,体

型中等,胸膛宽厚,双腿短粗。因为怕冷,他身上裹着一件红黑相

间的羊毛长外套。他那栗色眼珠不停地到处探索。

第二位是哈度西勒,帝王的胞弟,矮小,体弱,头系发带,颈上

戴着一串银项链,左胳臂上有一手环,身披一块彩色布料,露出双

肩。身为太阳女神的祭司,他娶了美丽的蒲菟海琶,一位大祭司

的女儿,既聪明又富影响力。巫里泰舒博讨厌这两个人,但是国

王却很尊重他们的建议。在这位新总司令眼中,哈度西勒只不过

是个好耍阴险的人,他躲在权力背后,以便适时出击。

巫里泰舒博向他父亲鞠躬行礼,并亲吻其手背。

“你找到巴迪克将军了吗?”

“找到了,父王。他躲在马沙特城堡里。”

“他对他的态度有何说明?”

“他挑衅我,我杀了他。城堡的司令长是证人。”

穆瓦靼力转身面对他的弟弟。

“一桩可怕的悲剧,”哈度西勒说,“但是没有人能拯救那位战

败的将军。他的死亡是上帝的惩罚。”

巫里泰舒博不隐藏他的惊讶。第一次,哈度西勒赞成他的看

法!

“说得好,”帝王认为,“赫梯人民不欢迎失败的行为。”

“我建议立即侵略阿穆府和迦南,”巫里泰舒博提出,“然后攻

打埃及。”

“法老墙是道坚硬的防卫阵线。”哈度西勒反驳。

“胡说!那些堡垒彼此相隔甚远。我们可以孤立它们,然后

一举突击,将它们全部占领。”

“我觉得这种想法太乐观了。埃及不是在不久前才展示过它

军队的威力吗?”

“它只征服了那些懦夫!当埃及人碰上赫梯人时,他们会拔

腿就跑。”

“你忘了还有拉美西斯?”

国王提出的问题让他的儿子闭了嘴。

“你的指挥将使军队得胜,巫里泰舒博j但是这场胜利需要准

备。在远离我方军事基地的地方开战将是个错误。”

“但是……要在哪里开战呢?”

“在一个让埃及军队不熟悉的远离他们军事基地的地方。”

“您是说……”

“卡叠什。那里将举行一场让拉美西斯败北的大战争。”

“我宁愿攻打法老的属地。”

“我仔细研读过情报官的报告,得出巴迪克失败的结论。拉

美西斯是名真正的战场指挥官,比我们所猜测的可怕多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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