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长时间的备战。”
“我们在浪费时间!”
“不,儿子。我们得猛烈精确地出击。”
“我们的军队比那帮埃及军人和佣兵强多了!我们已具备猛
烈精确的作战能力,我将于实践计划时证明这一点。在我脑海
中,一切已准备就绪;多谈无益。只要让我指挥,将军队训练成锐
不可当就够了!”
“是我统治赫梯,巫里泰舒博。你听候我的命令行动,而且非
有我的命令不可。现在,去准备仪式;一个时辰之内我会到皇宫
去。”国王说完即离开圆柱大厅。
巫里泰舒博挑拨哈度西勒。
“是你想阻挠我的计划,不是吗?”
“我不负责军队。”
“你取笑我?有时候,我自问我们的帝国不就是由你统治
吗?”
“别诬蔑你父亲的伟大,巫里泰舒博;穆瓦靼力是国王,我尽
全力辅佐他。”
“期待他驾崩!”
“你的用词比你的想法更加不堪入耳。”
“这个宫廷里只有阴谋家,而你是其中最大的幕后操纵者。
可惜,你休想得逞。”
“你把我不曾有过的企图加诸在我身上。你能够接受一个没
有野心的男人吗?”
“你不是那个样子,哈度西勒。”
“我想没必要说服你。”
“完全没有用。”
“国王任命你为总司令,的确有道理。你是名优秀的军人,我
们的军队对你有信心;但是别以为你可以随心所欲。”
“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实,哈度西勒:对赫梯人而言,军队就
是法律。”
“你知道在我们国家里大部分的老百姓喜欢什么吗?他们的
房子、他们的田地、他们的葡萄园、他们的牲畜……”
“你主张和平吗?”
“就我所知尚未宣战。”
“谁和埃及讲和便是叛徒。”
“我不准你误解我的话。”
“让开,哈度西勒。否则你会后悔。”
“威胁是弱者使用的手段,巫里泰舒博。”
这位帝王之子手握剑柄。哈度西勒不畏惧地面对。
“你敢拔剑杀害你的叔叔吗?”
巫里泰舒博长吼一声,大步离开了大厅。
31
巫里泰舒博、哈度西勒、蒲菟海琶、雷公神大祭司、太阳女神
祭司、工人领袖、市场督察员及一些国家的高级官员都聚集在一
起准备聆听帝王的演讲。
颠覆埃及属地计划的失败使得人心惶惶。像巴迪克这样优
秀的将军,会悲剧性地死去,没有人会怀疑;但是穆瓦靼力会采取
什么样的政策呢?由冲动的巫里泰舒博所领导的各军团,皆希望
能直接和快速地与埃及一较长短;而商贾们挟其雄厚经济势力,
希望延长这种“非战非和”的局面,以利商业交流。哈度西勒接见
了他们的代表之后,向国王建议切勿忽视他们的观点。赫梯是个
转运站国家,沙漠商旅队在此过境,向西合当局缴纳重税,作为养
兵之用。一头中型的驴子不就可以背负六十五公斤的各式商品,
甚至重达八十公斤的布匹吗?在城市和乡村皆然,透过食品订
单、运输工具、契约、借据和特殊的法律程序,商人建立了真正的
商业中心,实施有效的经济制度。例如:有商人犯下了谋杀案,他
可用一大笔金钱避免审判和牢狱之灾。
军队和商业,是国王的两大权力支柱。缺一不可。由于巫里
泰舒博成了军人的偶像,哈度西勒便处心积虑地想成为商人的知
己,而那些祭司则受他妻子——来自赫梯上流社会最富有的家庭
蒲菟海琶的控制。
穆瓦靼力的观察敏锐,早看出在他儿子和弟弟之间若隐若现
的对立冲突。各给两个人一个有限度的运作空间,既可满足他们
的野心,又可操控局势,但是能维持多久呢?不久之后,他就得解
决这个问题。
在不将巫里泰舒博造就成英雄和帝王的条件下,哈度西勒并
不反对攻打埃及;所以他必须加强与军队的友谊关系,蚕食巫里
泰舒博的权力。对帝王的儿子而言,在战场上捐躯不就是一种最
令人羡慕的结局吗?
哈度西勒极赏识穆瓦靼力的统治方式,而且很愿意为其效
劳,前提是只要巫里泰舒博不成为影响帝国安定的危险分子。穆
瓦靼力别想期望他的儿子会尊敬或感激他,对赫梯人而言,家庭
关系只有相对的重要性。根据法律,乱伦行为在不伤害任何一方
的情况下是被允许的;至于强奸,只要假定被强暴的妇女是出于
自愿的话,则可免除重刑,甚至不受处置。为了夺权,子弑父一点
儿也不触犯公民道德。
把军队指挥权交给巫里泰舒博是个高明的想法;帝王之子专
心于建立自己的威望,至少目前并不考虑杀害他的父亲。但是未
来,危险性将升高。哈度西勒应该利用这段时间削弱巫里泰舒博
的破坏力。
凛冽的寒风在上城空中狂啸,通报初冬的来临。
贵宾们被请到有高架火盆取暖的交谊厅内。室内气氛沉重
紧张。穆瓦靼力既不喜欢演讲也不喜欢开会;他宁愿默默地工
作,一个个操控他的属下,避免被某个建议所束缚。
在第一排里,巫里泰舒博闪亮的盔甲与哈度西勒朴素的穿着
形成强烈的对比。哈度西勒的妻子蒲菟海琶,穿着美丽的红长
袍,高贵得像皇后般;她一身珠光宝气,包括来自埃及的金手环。
穆瓦靼力坐在由一张磨损且朴素无华的石椅所改造的宝座
上。
在他极少露面的场合里,每个人都对这个平凡无奇,外表弱
不禁风的男人竟然会成为一个如此好战的国家的君王感到惊讶;
但他却是个洞察力敏锐的认真观察家,在他的眼神和动作里,有
一股深藏不露但随时准备爆发的攻击力量。在这股暴力之外,穆
瓦靼力也很狡猾,深谙如毒蝎般出击的行动力。
“雷公和太阳女神将这个国家及其首都和城市,”国王宣布,
“交给我,而不是其他任何人。我,身为帝王,应该保护它们,因为
权力与战车都交在我手上,交给我,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穆瓦靼力引用旧经文,再度呼吁他是惟一有决定权的人,而
他的儿子和弟弟,尽管他们深具影响力,也得完全服从他。他们
只要走错一步,都将遭受无情的革职,而且没有人可以违抗他的
决定。
“东部、西部、南部和j匕部,”穆瓦靼力继续说,“安纳托利亚高
原的四周有保护我们的高山。我国的疆界神圣不可侵。但是我
国人民的使命并不是将自己局限在这片土地上。我的祖先曾经
宣誓过:’但愿赫梯国的四方边界皆靠海。‘而我,我则宣誓:但愿
尼罗河归我们所有。”
穆瓦靼力起身,他的演讲到此结束。
他寥寥数语地宣布了开战。
那场由巫里泰舒博筹划,庆祝他的任命案的招待会,光彩耀
目,备受赞赏。各城堡的将领、高级军官及优秀的士兵谈论着过
去的战绩和未来的光荣。帝王的儿子宣布他重新掌控的战车队
将有新的配备。
空中飘荡着一股令人陶醉的粗暴和强烈冲突的味道。
哈度西勒及其妻子离开座位,当巫里泰舒博准备献给贵宾们
当饭后甜点的近百名少女奴隶进入大厅时,她们都被命令应全心
取悦他们,以免遭受鞭笞或被放逐到夸耀赫梯国财富的监田工
作。 。
“你们要走了,朋友?”帝王之子很惊讶。
“我们明天的行程很忙。”蒲菟海琶回答。
“哈度西勒应该放松一下……在这批人里有美如牝马的十六
岁亚洲女子。卖者向我保证她们的表现绝对是一流的。回家去
吧,蒲菟海琶,让你丈夫享受一下这份娱乐。”
“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猪一样,”她反驳,“以后,请对我们
省了这样的邀请。”
哈度西勒和蒲菟海琶回到他们居住的皇宫侧翼。一间素净
的房子,只有几块镶边的羊毛地毯。墙上则有几件战利品、几个
大熊的头颅和几把交叉悬挂的标枪。
蒲菟海琶烦躁极了,打发走女仆,自行卸妆。
“这个巫里泰舒博是个危险的疯子。”她说。
“他可是帝王之子。”
“而你却是他的弟弟!”
“在多数人眼中,巫里泰舒博就是穆瓦靼力所指定的继承
人。”
“指定?国王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吗?”
“那只不过是个传闻而已。”
“为何不打破传闻?”
“我并不太在意。”
“你的若无其事是装出来的吧?”
“不是,亲爱的;是因为对情势做了合理的分析。”
“劳驾你对我说明。”
“巫里泰舒博取得了他梦寐以求的职位;他没有必要再阴谋
造反君主。”
“你太天真了!他要的是王位!”
“当然,蒲菟海琶,但是他够资格吗?”
这位女祭司仔细地瞧她的丈夫。虽弱不禁风且缺少魅力,哈
度西勒却以其智慧和洞察力掳获她的芳心。他拥有一国之君的
资质。
“巫里泰舒博头脑不清,”哈度西勒说,“况且他不明白治理一
个国家工作的繁重。想要领导赫梯军队他的能力还有待琢磨。”
“他不是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英勇战士吗?”
“的确,但是一位将领必须懂得取舍各种欲望,甚至彼此矛盾
的欲望。这样的过程需要经验和耐心。”
“你所描绘的不就是巫里泰舒博的形象!”
“还有什么更令人高兴的呢?这个狂热分子因不断地对这位
或那位将军不满而犯下无可弥补的过错。目前乱党的情形变本
加厉,各派分门别立,冲突将白热化,而且这些青面獠牙的野兽将
鲸吞一个无法让人信服的专制帝王。”
“国王下了战书……他把重责大任交给巫里泰舒博!”
“表面上,只是表面上。”
“你确定吗?”
“我再对你说一次,巫里泰舒博错估本身的能力。他将会发
现世界既复杂又残忍。他的战士美梦将被步兵的盾牌击破,被战
车的车轮碾碎。况且还不止这些……”
“你还要让我焦急地等待吗j我亲爱的丈夫?”
“穆瓦靼力是个伟大的君主。”
“他会注意到他儿子的缺点吗?”
哈度西勒微微一笑。
“帝国既强大又脆弱。强大,是因为它的军事力量雄厚;脆
弱,是因为它备受善妒的邻国威胁,它们随时准备利用它的任何
小弱点。攻打和占领埃及是个好计划,但是草率行事将引来一场
灾难。野心者会趁机夺取我们的战利品。”
“穆瓦靼力本人能够控制像巫里泰舒博这样的战争狂吗?”
“巫里泰舒博不知道他父亲的真正计划及其希望实现的方
法。为了让他安心,国王已经对他说得够多了,但是他还是没有
说出重点。”
“对你……他说了吗?”
“我很荣幸,蒲菟海琶。而且国王还指派一个任务给我:在不
告知他儿子的条件下,实现他的行动计划。”
巫里泰舒博从他位于上城的公家住宅的阳台,凝视着那弯新
月,在它身上,隐藏着未来的秘密,他的未来。他同时对它倾诉许
久,向它吐露他希望带领赫梯军队打赢胜仗,消灭任何一位阻挡
他前进的人。
帝王之子迎向这弯夜月,举起盛满水的杯子。透过这面明
镜,他希望洞察神秘的夜空。在赫梯国,每个人都懂得占卜术;但
是直接请教月亮是一个少数人才敢冒的风险。
宁静被干扰之后,月亮会变成一把痛宰敌人咽喉的弯刀,被
解体的尸首将被弃置在城墙脚下。
巫里泰舒博崇拜这黑夜的女皇。
超过一个小时以上,它始终不发一语。
接着杯中之水开始荡漾沸腾。杯子发烫,但是巫里泰舒博仍
不放手。
水又静止了。在那个平面上出现一个男人的脸孔,戴着上下
埃及的双王冠。
拉美西斯!
这就是向巫里泰舒博昭示的伟大命运:他将宰杀拉美西斯,
让埃及成为一个温驯的奴隶。
32
叙利亚商人哈依亚将山羊胡修剪得一丝不苟,身穿厚紧身
衣,出现在亚眉尼的办公室。法老的机要秘书亚眉尼马上接见了
他。
“听说你在全城各处找我。”哈依亚以不安的口气说。
“正是。不管你愿不愿意,赛哈马纳奉命把你带到这里来。”
“不愿意……怎么会呢?”
“你嫌疑重大。”
这名叙利亚人差点儿昏倒。“嫌疑……我?”
“你躲到哪里去了?”
“但是……我没有躲藏啊!我在码头边,在一间仓库里,准备
寄出一批昂贵的罐头。当我得知这个似真似假的流言后,我马上
就赶过来了!我是名老实的商人,在埃及已经定居几十年了,而
且从没犯过任何过错。你可以去问问我四周的朋友,我的客户
们……你知道我正在发展自己的事业,我正打算购买一艘新的货
船。我的罐头食品被摆上那些美食餐桌,而我的那些稀世花瓶全
都是一流的作品,被底比斯、孟斐斯和拉美西斯城等地最漂亮的
家庭拿来当装饰品用……我还卖过商品给宫廷呢!”
哈依亚以一种紧张的语气,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毫不怀疑你的货物品质。”亚眉尼说。
“然而……基于什么名义控告我呢?”
“你是否认识一位名叫妮诺法,住在拉美西斯城的妓女?”
“不认识。”
“你还没结婚吗?”
“我的事业忙得让我没有时间兼顾女人和家庭。”
“你必定拥有一些男女私情。”
“我的私生活……”
“坦白对你有利,请回答。”
哈依亚犹豫不决。
“我有几个女朋友,在各地……老实说,我工作得那么认真,
睡眠是我最好的休闲娱乐”
“所以你否认见过这位妮诺法?”
“我否认。”
“你承认在拉美西斯城拥有一间仓库?”
“当然!我在码头边租了一间大仓库,但是不久后就会不够
用了。所以我决定再租下另外一间,也是在这个城市里。从下个
月起就可以启用了。”
“屋主是谁?”
“一位埃及同事,雷努福。一个老实人兼守信用的商人,他买
下那个地方原本准备扩充事业;既然他不用了,他便以公道的价
格承租给我。”
“目前,那个地方还空无一物吗?”
“是的。”
“你经常去那里吗?”
“我只去过一次,在雷努福的陪同下,为了签租约合同。”
“就在那个地方,哈依亚,我们发现了妮诺法的尸体。”
这句出其不意的话似乎让这名商人招架不住。
“那个可怜的女孩被人掐死,”亚眉尼继续说,“因为她正想揭
露那个要她做伪证的男人的姓名。”
哈依亚的双手抖个不停,嘴唇发白。
“谋杀案……一件谋杀案,在这里,在全国的首善之区!真卑
鄙……这种暴力……我被搞糊涂了。”
“你原籍哪里?”
“叙利亚。”
“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罪犯是名叙利亚人。”
“在埃及有几千名!”
“你是叙利亚人,妮诺法在你的地方被谋杀。令人费解的巧
合,不是吗?”
“只不过是巧合罢了,没有其他的意义!”
“这件凶杀案与另一件重大刑案有关。这就是为什么法老要
我尽快处理的原因。”
“我只是名商人而已,一名普通的商人!是否我刚累积的财
富引人侧目和嫉妒?假如我致富了,那是因为我努力不懈!我没
有偷过任何人一毛钱!”
假如他真的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亚眉尼心想,这个哈依亚
倒是名很会演戏的演员。
“看一下这个,”这名书记员要求,他把那份发现妮诺法的尸
首,记载了凶杀案日期的报告交给哈依亚。
“那一天和那个夜晚你人在哪里?”
“让我想一想,我心里太乱了……再加上我全部的旅行,我有
点儿搞不清楚了……有了,我知道了!我在我那间位于布巴斯蒂
的商店里清点货物。”
布巴斯蒂,猫女神芭斯特的漂亮城市,距离拉美西斯城八十
公里。在快艇和顺流之下,它和首都之间只需五或六个小时的航
程。
“有人见过你吗,在那儿?”
“有,我的店长和区域销售部主任。”
“你在布巴斯蒂停留了多久?”
“我在凶杀案发生的前一个晚上抵达那里,次日即离开前往
孟斐斯。”
“一个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哈依亚。”
“不在场证明……但这些都是实话!”
“那两个人的姓名?”
哈依亚把它们写在一张用过的纸莎草纸上。
“我会查对。”亚眉尼允诺。
“你将会发现我是清白的!”
“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拉美西斯城。”
“你……你要拘捕我?”
“或许还需要再提问你一次。”
“但是……我的生意!我得到省里去卖我的花瓶啊!”
“你的客户得耐心等一等。”
这名商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恐怕会失去那些豪门富贾的信任……我总是按约定的日
期交货。”
“情非得已的例外。你住在哪里?”
“一间小房子里,在码头边的仓库后面……这样的虐待将维
持多久?”
“我们马上会做出决定,请放心。”
从一趟短暂的布巴斯蒂旅行回来之后,需要三杯浓烈的啤酒
才能安抚赛哈马纳的怒气。
“我盘问了哈依亚的员工。”他对亚眉尼说。
“他们证明了他不在场的说词?”
“他们证明了。”
“他们敢在法庭作证吗?”
“他们都是叙利亚人,亚眉尼!死后的审判对他们有何重要
呢?他们敢无耻地撒谎,好换取一笔丰厚的报酬!对他们而言,
法律算什么东西。假如让我以我的方式审问他们的话,就像当初
我还是海盗时一样……”
“你不再是海盗了,而且正义是埃及最珍贵的资产。虐待人
是项罪过。”
“但是让一个罪犯兼间谍逍遥法外,就不是罪过吗?”
一位传令兵的介入终止了这场辩论。亚眉尼和赛哈马纳被
要求到拉美西斯的大办公室去。
“进行到哪里了?”法老问。
“赛哈马纳深信那位叙利亚商人哈依亚是名间谍兼杀人犯。”
“你呢?” ,
“我也是。”
赛哈马纳向这名书记员报以感激的眼神。他们之间所有的
误解皆被一笔勾销。
“证据呢?”
“没有,陛下。”赛哈马纳承认。
“假如只以一些简单的推断逮捕他,哈依亚将会要求开庭审
理,而他就可以脱罪了。”
“我们明了。”亚眉尼哀叹。
“让我来,陛下。”赛哈马纳恳求。
“我是否该提醒我的私人侍卫长,对嫌疑犯的所有人身攻击
都将遭受严惩呢……攻击者的罪名?”
赛哈马纳叹了一Vl气。
“我们走进了死胡同,”亚眉尼承认,“这个哈依亚有可能是亲
赫梯人的间谍团的成员,甚至可能是其首领。他为人聪明、狡猾,
而且唱作俱佳。他反应灵敏,懂得善用哭哭啼啼和义愤填膺,他
给人老实商人和工作勤奋的形象,其生存纯为了卖命劳动。他的
足迹遍及全埃及,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与一大群人接触;还
有比这样观察在我国发生的事情,然后将这些可贵的消息传给敌
人更好的方法吗?”
“哈依亚和妮诺法上过床,”赛哈马纳肯定,“而且他花钱请她
撒谎。他原以为她会三缄其口;这就是他搞错的地方。她想敲诈
他,于是他便宰了她。”
“依据你的报告,”拉美西斯指出,“这个叙利亚人在一处他租
赁的商业场所掐死了那名女孩。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
“那个地方登记的不是他的名字,”亚眉尼提醒,“追查溯及屋
主,他与事件无关。”
“哈依亚一定想过要歼灭屋主,”赛哈马纳补充说,“担心他会
泄漏他的名字;还好我们及时介入。否则,这个叙利亚人仍将神
秘不可知。依我所见,哈依亚并非预谋杀害妮诺法。在那个隐秘
的地方与她相见,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角落,对他没有任何危
险。由他说出的一个严重的警告,应该足够让她闭嘴。但是情况
却恶化了;这个女孩想以她的缄默从他处取得一笔小财富。要不
然,就是她威胁他要一五一十地向警方告密。哈依亚杀了她之后
拔腿便逃,甚至来不及毁尸灭迹。但是多亏他那些叙利亚共谋,
他制造了一个不在场的借口。”
“假设我们正处于与赫梯人针锋相对的前夕,”拉美西斯说,
“而在我国境内存在一个间谍组织将是一项严重的不幸。你对这
件事情的重新构思令人佩服,然而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哈依亚如
何将消息传给赫梯人。”
“问得好……”赛哈马纳暗示。
“间谍不会泄密。”
“陛下有何建议呢?”亚眉尼问。
“重新提问他,之后放他走。试着让他相信我们对他毫无恶
意。”
“他不会轻易上当!”
“当然,”法老同意,“但是得知虎头钳又咬向他,他将不再敢
与赫梯人接触。我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33
在这样的ll月末,稻子开始萌芽生长。撒下的种子宣示它
们战胜厄运的成果,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埃及子民。
拉美西斯扶荷马步下轿子,坐上沙发,在棕榈树阴下,运河
边,眼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食品。不远处,有一个浅滩可允许
牲畜们涉水而过的地方。早冬温柔的阳光轻抚着老诗人的前额。
“这样的乡间午餐您喜欢吗?”法老问他。
“神明们真厚爱埃及。”
“法老没有为他们建造一些接受人民朝拜的庙宇吗?”
“这块地方很神秘,陛下,而您本身也是个秘密。这样的宁
静、这样甜蜜的生活、这些优美的棕榈树、这样明亮的洁净空气、
这些食物的特殊美味……所有的一切皆是如此自然。你们埃及
人,创造了奇迹,生活在神奇里。但是这能维持几百年呢?”
“只要玛亚特是我们的主要标准就能维持。”
“您忘了外面的世界,拉美西斯;它嘲笑这个玛亚特。您认为
玛亚特能够制止赫梯军队吗?”
“它将是我们对付敌人的最坚强堡垒。”
“我亲眼凝视过战争,我见到人性的残酷,动作之激烈,疯狂
的谋杀令那些似乎沉着的人们失去理智。作战……是个隐藏在
人类血液里的恶习,这个缺陷将摧毁所有的文明。埃及并不在这
条法律之外。”
“在的,荷马。我们的国家是个奇迹,您说得对,但是一个我
们日夜建设的奇迹。而且我将直捣制造侵略行为的大本营。”
诗人闭上双眼。
“我不再被流放海外了,陛下。我永远不会忘记希腊,它的粗
野和魅力,然而却是在这里,在这块黑色的肥沃土地上,我的心灵
才能与天上沟通。一个将被战争撕裂的天空。”
“为何如此悲观?”
“赫梯人只想攻城掠地;战斗是他们的生存之道,正如过去许
多相互扼杀的顽强希腊人的生存之道。您新近的战绩并无法说
服他们。”
“我的军队会有备战的准备。”
“您像一头巨兽,陛下;因为想到您,我写下了这些诗句:一只
面对猎人不颤抖,反而神闲气定的花豹,即使它听见一群猎犬的
狂吠声;即使它被标枪击中,它仍将继续奋战,为生死搏斗。”
妮菲塔莉重新阅读一次那封谢纳刚刚交给她的奇怪信件。
骑兵传信官把它从赫梯国带到叙利亚南部,再由他人送抵埃及,
交到外交部长手中。
致吾妹,那位最亲爱的埃及皇后,妮菲塔莉。
我,蒲菟海琶,赫梯帝王的弟弟哈度西勒的妻子,向您致
上诚挚的思念。我们彼此相隔甚远,我们的国家和百姓各自
迥异,但是他们不都一样企盼一份和平吗?假如您我能够成
功地让我们的子民和睦相处,我们不就完成了一桩美事?对
我而言,我将尽力而为。那么我是否也可以央求我所尊敬的
妹妹也采取同样的行动呢?
若能接获您的亲笔回函将是一份欢愉与光荣。但愿神
明祝佑您。
“这封奇怪的信代表什么意思呢?”皇后问拉美西斯。
“那两个干泥巴印玺的样子及其文体笔迹,让人一点也不怀
疑这封信的真实性。”
“我应该给蒲菟海琶回信吗?”
“她并不是皇后,但是应该被视为自穆瓦靼力的妻子过世后,
赫梯帝国的第一夫人。”
“她的丈夫,哈度西勒,将是未来的王储吗?”
“穆瓦靼力比较偏爱他的儿子巫里泰舒博,一个热衷攻打埃
及的战争信徒。”“那么这封信便毫无意义了。”
“依据亚侠的说法,它揭露了另一种趋势的存在,由祭司和商
人阶级所支持的领导,其经济能力不容忽视。他们担心战争将剥
夺他们的交易量。”
“他们的影响力足够消弭正面冲突吗?”
“当然不能。”
“假如蒲菟海琶真心诚意,为什么我不帮她的忙呢?至少可
期望免除几千人伤亡。”
叙利亚商人哈依亚紧张不已地捋着他的山羊胡。
“我们查过你的不在场证明。”亚眉尼说。
“很好!”
“对你再好不过了,事实上,你的店员都证实了你的说词。”
“我说了实话,而且毫不隐瞒。”
亚眉尼不停地玩弄着一枝笔。
“我得向你承认……或许我们搞错了。”
“终于,正义的声音!”
“明知道这种情况让你难以忍受!但是,我还是向你表达我
的歉意。”
“埃及的公理果然不是一个空荡的字眼。”
“我们大家都很满意。”
“我可以随心所欲了?”
“你可以自在地重拾你的工作。”
“我摆脱所有的控诉了?”
“是的,哈依亚。”
“我很感激你的公正不阿,希望你们早日查出杀害那名可怜
女子的凶手。”
哈依亚心神不宁地佯装在整理提货清单,然后在仓库和船只
间来回踱步。
亚眉尼所表演的那场戏一点也没有让他上当。拉美西斯的
机要秘书因为不相信那两位叙利亚人的证词,所以将固执己见,
不轻易撒手不管。拒绝使用暴力,这名书记员对他设下了一个陷
阱。他希望哈依亚,自以为清白无辜,重拾他的秘密勾当,好让赛
哈马纳查出他的党羽。
哈依亚几度思考之后,发觉情况比他所想像的还严重多了。
不管他怎么做,他的集团似乎都将被波及。亚眉尼几乎迅速得知
他那些为赫梯效命的全体工作人员,知道他们组织了一个影子军
队,一股可怕的力量。亚眉尼一网打尽便可将他们消灭。
依照惯例,在交易时互换消息……这种解决方法只是临时性
质的,无法让他大展身手。
他得尽快通知谢纳,不让他产生任何怀疑。
哈依亚将一些贵重的花瓶交给几位拉美西斯城的大官员。
谢纳,他的常客,也出现在名单上。这名叙利亚人还拜访了法老
哥哥的官邸,遇见他的总管家。
“谢纳大人不在家。”
“啊……他会马上回来吗?”
“我不知道。”
“很可惜我不能等他回来,因为我得到盂斐斯去。最近几天
几个小差错已经让我落后了许多。可否请你将这个东西交给谢
纳大人?”
“当然可以。”
“请代我向他致意,麻烦你了。我忘了……标价虽很昂贵,但
是这件杰作的品质将证实它的价值。等我回来时,我们再处理这
个小问题。”
在登船前往孟斐斯之前,哈依亚很快地再拜访了其他三位定
期客户。
他做出了决定:在摆脱了赛哈马纳手下的跟踪之后,由于情
况紧急,他得与他的老板取得联系,向他请教意见。
那名外交部长的书记员,负责起草紧急信函的,忘了假发,也
忘了办公室的尊严,在其他同事的批评眼光下一路直奔到谢纳的
办公室。
谢纳不在。
真令人难堪的进退维谷——等待部长回来或者越级将该信
函上呈法老?尽管可能遭受惩罚,这位高级官员还是采取了第二
个措施。
他的同事极为惊讶地看见他于上班时间离开外交部,而且没
戴假发,坐上了公务车,在几分钟之内他便抵达皇宫。
亚眉尼接见了这名官员,了解他不安的情绪。
那封信是由叙利亚南部的外交部门转送过来的,盖有赫梯帝
王穆瓦靼力的御玺。
“部长不在,我想最好……”
“你做得对。别担心你的工作:法老欣赏这种主动的精神。”
亚眉尼衡量着信的内容,那是片用了块沾着几个干泥巴印玺
的布包着的木头写字板,上头写着赫梯文。
这个书记员合上双眼,但愿这只是场噩梦。当他再张开眼
时,那封信并没有消失,反而继续烧烫着他的指头。
他喉头于涩,慢慢地走过分隔他与拉美西斯办公室之间的那
段距离。在农业部长和几名负责灌溉工程人员的陪同下度过了
一整天,法老现在独自一人正准备起草一份改善堤防维修的法
令。
“你似乎受到了惊吓,亚眉尼。”
这名书记员以僵直的双手递出那封穆瓦靼力写给法老的正
式信函。
“宣战书。”拉美西斯喃喃自语。
拉美西斯毫不迟疑地折断那几个印玺,拆掉那块保护用的
布,读起信来。
再次,亚眉尼紧闭双眼,在法老向他口述埃及与赫梯开战的
回函内容之前,品尝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几秒钟的宁静。
“你总是滴酒不沾吗,亚眉尼?”
这个问题让书记员吓了一跳。
“我,滴酒不沾?对,当然!”
“真可惜,我们应该好好地喝一杯。你读。”
亚眉尼解译那块写字板。
赫梯国王穆瓦靼力致函拉美西斯贤弟,光明之子,埃及
的法老。
您好吗?但愿您的母亲杜雅、妻子妮菲塔莉和您的孩子
们都好。您和皇室大皇后的名声如日中天,连赫梯百姓皆听
闻过您英勇的事迹。
您的马匹好吗?在这里,我们细心地照顾我们的战马。
它们都是些珍贵的动物,最美的杰作。
但愿神明保佑赫梯和埃及。
亚眉尼的脸上荡漾着一抹开心的微笑。“这……这真是太好
了!”
“我并不相信。”
“都是些外交辞令,与开战毫无关系!”
“只有亚侠有能力告诉我们。”
“你一点儿也不信任穆瓦靼力……”
“他结合暴力和狡猾以建立他的王权;在他眼中,外交只是个
备用的武器,不是通往和平的道路。”
“但是假如他厌战了呢?你在迦南和阿穆府的战绩向他表明
了他该严肃地看待埃及军队!”
“穆瓦靼力并没有小看它,这就是为什么他备战,而且试着以
一些友善的表示减轻我们担忧的原因。荷马极有远见地相信这
种和平不会持久。”
“但是假如他弄错了,假如穆瓦靼力变了,假如商人阶级胜过
士兵阶级呢?蒲菟海琶的信就是这个意思。”
“赫梯帝国的经济力量建筑在战争之上,其子民的心灵向往
暴力。商人支持军人,并且从大战中取得获利的新契机。”
“那么你觉得战争是无法避免了?”
“但愿我搞错了。假如亚侠没有观察到大型的军事演习,没
有超武装军备,也没有一般的军队演练的话,那么我将重拾信
心。”
亚眉尼六神无主,心里升起一个荒唐的想法。
“亚侠的官派任务主要是重整我国属地的国防体系;为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