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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蜃中楼 当前章节:1511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4:50

这事没人敢告诉老师,他住的3-2寝室的八个人都是关系户。童乐虽然也是关系户,可是他那个关系户有些可怜。那时候一部古惑仔风靡了全中国,当然也包括这个不算富裕的县城。多少个热血少年以为凭着拳头就可以闯荡江湖。讲着江湖豪侠的义气,做着恃强凌弱的勾当。童乐认为,大侠该是郭靖杨过之辈,而不是山鸡浩南之流。

自那次之后,唐律总能看到他身上带着伤。唐律不说什么,买了瓶红药水,时刻给他备着。唯一庆幸的是,艺术源于生活毕竟高于生活。童乐成了可怜的“害群之马”但学校里的人也没有像电视里那样真的那么残忍。关于他父亲的传言慢慢的淡了,孩子们很容易被新鲜的事物吸引。

童乐成了唐律那个班的常客,每次下了课就跑过来找他。唐律也总是坐在座位上看书,他就趴在他旁边不管他听不听嘴里念叨着身边的事。童乐其实是个怕寂寞的人,可是这么多年来身边却没什么朋友。

寝室里的同学陆续都回家了,唐律不想回去,童乐也跟着他。冬天的寝室很冷,八个人的寝室只那么薄薄的一小块暖气片。人一少,就更是冻得直打哆嗦。晚上童乐抱着铺盖卷过来,跐溜钻进了唐律的被窝。然后把自己的被子盖上去,床本来就不大,半个学期唐律又窜了好几厘米,再加一个童乐就更挤了。

“你干嘛不会你寝室睡去,挤死了。”唐律抱怨。童乐哼哼唧唧的说冷,两个人睡暖和。他说暖字是,嘴唇撅的很高,红红的,像颗小樱桃。

童乐光着膀子缩在被窝里,就露了两个眼珠子。又开始絮叨,从校长到隔壁班的阿花家养的母猪下了一窝小猪仔。童乐总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眼睛乌溜溜的说到兴奋处就会瞪着唐律说:“你说呢,你觉得呢,太奇怪了。”

唐律记得他眼睛不大来着,什么时候变了。童乐突然一笑,唐律明白了因为他总是笑,眼睛都没张开过,总是弯弯的像个残月挂在脸上,黑眼球比白眼球多,望着人的时候总透着股楚楚可怜的劲儿。要是搁现在,那叫卖萌。

唐律看着童乐的脸,这么久以来,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童乐。只记得他爱笑,原来不笑的时候长这样。唐律没有细听他话里的内容。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应该是唐律吧因为童乐光顾着说话了。他们交换了呼吸,少年的吻青青涩涩不得要领,只是齿贝和嘴唇互相摩擦着。

许多年后,童乐敲着脑袋不甘心的嚷嚷,自己的豆腐怎么那么容易被人吃。只是,那只是许多年后。

唐律惊恐的推开童乐,刚才的自己像是灵魂出窍了。童乐脸红红的咬着唇,望着唐律。灯啪的一声灭了,宿管阿姨识趣的拉了总闸。唐律庆幸,黑暗是他的的保护伞。他不用面对童乐那双乌溜溜的眼里映出来的影子看着很下作,很变态,甚至很恶心。男人和男人,唐律真的成了变态。

一夜未眠,唐律逃似的拿着行李回了家。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童乐松松垮垮的穿着童爸背心的样子又回到了唐律的脑子里,他这是怎么了。没人告诉他,即使品学兼优的唐律也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手足无措。学校里只告诉学生,不准谈恋爱。不准和异性走得太近,不准——和同性——似乎没有这一条。

带着心事逃回家,唐律觉得自个儿很窝囊。回到家后,听爸妈说童爸的案子还没完。似乎哪里都躲不开童乐,唐律心里乱的很。挂念着学校里的人,却不敢回去。做了两天的缩头乌龟后,不得不背着包再次面对。可是,却没能见到童乐。一整天都没见到,唐律已经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在他们班门口转了好几圈了都没有见到人。

回到宿舍,才听说童乐退学了。唐律的心咯噔一下,有些庆幸又有些空落落的。三天后的某节物理课唐律望见童乐独自进了宿舍楼。唐律揪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下来,他还好好的。借着好学生的名气,和老师请了假,然后飞似的奔回了宿舍。

童乐在寝室里收拾东西,听到声音扭身。冲着唐律笑了笑,说:“我爸出狱了。我就说他是被冤枉的吧。”

“你去哪?”唐律设想了好几天的再见面,没想到被童乐的一笑给击的溃不成军。

“不上了。本来我这学就是我爸背黑锅换来的。”童爸在监狱里迫于无奈顶替了县委办公室主任表兄弟贪污的罪名,条件是让童乐上个好高中。没想到事情败露了,县委办公室主任被抓了,据说还揪出了其他案子。童爸虽然出狱了,可是童乐没学上了。

“那你去哪念?”唐律问。就算不是一中,二中四中也都在县城,他们还能常见面。

“不念了,因为错过了招生期,哪个学校也不愿意收。算了,反正我也不爱学习。”童乐笑着收拾好行李,“我以后常来县里看你。”

童乐说的很轻松,像个久经社会的老油头。那张脸永远在笑着,唐律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都没有,青涩是少年的情怀,他们不善于表达爱却比任何人都渴求着爱。唐律过了许久,才明白那些天自己的心情来自于什么。忐忑,紧张,害怕,羞涩都因为他爱着那个总是跟在身边的小子。

童乐离开了,童爸的案子在县里都传开了。据说新换的县委书记借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势头就出了好几个社会主义蛀虫。然后,把那些蛀虫换成了自家人的名字。童爸失去了工作,儿子失去了上学的机会。童家并没有因为童爸的归来而拨的云开。

童妈似乎认为,还不如让童爸进去算了,出来没有工作。进去至少能解决儿子上学的问题,无休止的埋怨和争吵把童妈吵回了娘家。童乐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其实他本就不爱去上学。原因很简单,因为没人陪他玩,少年终归还是个孩子。游戏和玩伴永远都是生活中最重要的。即使是唐律脸上似乎也挂着不耐烦的劲儿,自卑在童乐心底扎了根,于是发了芽。觉得没人喜欢他,没人在乎他————等蚂蚁搬完了家。童乐又乐呵呵的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忧伤。

莫名其妙的火气

童乐坐了一宿的火车,脑子已经困到了极限,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他躺在唐律的床上,心不知为什么跳的这么厉害。枕头上有唐律身上独特的味道,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卧室很大,没有床,只是在地上起了一个弧形的台子当做床。童乐就躺在这上面,床挨着的一面是一个书架,里面摆满了书。高度就是人躺着手臂抬起的距离,童乐抬手试探了一下,只要躺着就能拿到书架上所有的书。

书架上多是一些计算机的专业用书,童乐看封皮看不懂在说什么。“你每天都躺在这看书的吗?”童乐笑着低语,童乐该庆幸,当初他选择了离开。没了童乐的唐律果真如大家说的那样,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飞黄腾达。

唐律往公司打了个电话,告诉秘书今天自己打算翘班。然后在家洗洗涮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觉得童乐睡得差不多了,去煮了一碗面。推开卧室是门,一阵低低的鼾声从被窝里传出来。他还是喜欢蒙着头睡觉,唐律走过去做到床边,把被子掀起来。

“醒醒。”唐律刚说完,童乐就睁开眼了,他睡得并不安稳。“中午了,吃了饭再睡。”唐律说完,起身离开。“快点儿,我煮了面。”

童乐睡得有些懵,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餐桌上摆着一碗鸡蛋面,童乐确实有些饿,坐下来也没跟他客气。唐律坐在餐桌的另一边,点了根烟,沉默的抽着。看童乐吃完了,问道:“还吃吗?”

童乐摇了摇头,擦了擦嘴,问:“你不吃?”唐律摇了摇头,把烟捻灭。

“你就给我开车吧,一个月三千块。吃住你自己解决。”童乐一听,慌忙摆手,“三千太多了,我————”

“那你觉得该多少合适?”

“恩——恩,一千吧,一千就就成。”童乐斟酌了一番,一千块比他在镇上修车赚的多,还稳定。只要剩这些花,一年能存不少钱呢。

童乐说话的时候时刻陪着小心,唐律已经不是以前的唐律了,而自己这么多年也该学会甚是适度。童乐知道,这个社会有时候像个等级森严的原始社会,钱和权是等级高低的标准,还是少年的童乐可能会不服气,而如今他早已有了身为底层大众的自觉。

“这几天先住我这吧,等你适应了再去找住处。”唐律说完,伸手就要去拿童乐用完的碗。

“我来吧我来吧。”童乐赶在唐律之前,拿起碗进了厨房。等收拾干净出来,看见唐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童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一般情况下这时候主人家应该客气的说一句过来坐。童乐才好走过去,可是唐律什么话也不说,坐在那认认真真的看报纸。

“嗯,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房子租,我想先找个住的地方。”童乐先开了口,虽然这种没话找话的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更尴尬,可是至少不会安静的让童乐喘不过气来。

“这附近的房子,你租不起。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爸,就不会不管你。”

童乐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站在那。唐律的话说的直白,却也是事实,只是他话里明显的不欢迎还是让童乐觉得有些不舒服。算了,既然来了寄人篱下就不要讲究那么多。

童乐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只要不危害他的命,什么都无所谓。这辈子唯一执着过一件事,那就是唐律。可是后来发现,自己不是个善于执着的人。时间久了也放弃了,也许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想想,不过,那只是想想。童乐以前总喜欢跟着唐律,甚至殷勤的讨好。就连唐律考上了大学,他也跟着他去了那个城市。

童乐以为一直跟着他,就能一辈子。后来他发现,有些距离不只是空间距离。在那个唐律上大学的城市里,童乐一心想给他最好的,可谁知自己却成了他身边的瑕疵。

第二天,童乐就可以工作了。这一千块挣得真的很轻松,只要会开车就行。童乐十八岁就学会了开车,这几年也一直跟汽车打交道,虽然不常开,可也不会手生。

童乐在看过那些招租广告后,终于理解唐律那句话的涵义,自己真的租不起。这附近的房子月租都是五千块以上,童乐连组个卫生间的钱都不够。虽然很不好意思,却也不得不一直睡在唐律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为司机,就得有随传随到的觉悟,住的太远了不行,住的太近童乐又承担不起。幸好唐律没赶人,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童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除了开车保养车以外还包下了家里所有的活儿。晚上唐律睡得晚了,也会给他做宵夜。这样至少心里会舒服些。

唐律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就好像家里根本没有童乐这个人似的。可也没开口催童乐搬出去,童乐起先还想过他是不是这些年也没忘了自己,可这想法童乐自己想着都觉得可笑。他们已经不再是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了,那些日子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就感觉像是孟婆汤没喝完,还记得,可总觉得那是别人的。

一个月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童乐的银行卡里多了三千块的工资。童乐问过唐律是怎么回事。唐律只说了一句,没错,就是三千。拿了人家的钱,活儿干得更勤快了,童乐不想让唐律觉得自己上赶着占他便宜。

早晨,童乐七点钟起来给唐律做早餐,一个煎鸡蛋,上面撒了孜然调料。夹在两片面包之间,再放一片煎好的香肠和生菜叶,一杯热牛奶。等做好了童乐去叫唐律起床。

他习惯吃完早饭后刷牙,唐律看了看早餐。闻到了自己喜欢的孜然料的味道,眉头却皱了皱。童乐以为他不喜欢,小心的问了一句:“你吃腻了?”童乐这一个月以来,只要唐律在家吃早饭,他就会做这个。少说也吃了十几回了,童乐不好意思的说:“我明天换个做。”

童乐有个毛病,如果喜欢吃一样东西的话,他就是真的喜欢,哪怕是天天吃也不会腻。他本能的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其实,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会腻。像童乐这样的怪人这世上恐怕没几个吧。

“你不用这样!”唐律没有起床气。可是今天早晨却异常的心烦,甚至看到童乐心烦的想要揍人。

“啊?”童乐不明白唐律什么意思,他没做错什么啊?

唐律拿起早餐咬了一口,然后扔在盘子里,起身去洗漱,过程不过三秒。可这三秒充分的显现了他的莫名其妙的愤怒。童乐一直在想自己哪里做错了,是味道不合适?掰了一块唐律咬了一口的面包,味道很好啊。

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哗的听着让人心惊,童乐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叹了口气把盘子放进冰箱里。没多久唐律就出来了,童乐也穿戴好衣服。一路上,童乐显得更加小心翼翼,眼神试探的瞟了几眼唐律,脸上的怒气似乎更重。这一下,童乐连大气都不敢出。

到了公司楼下,唐律下车前说了句:“一会儿要出去开会。”童乐回了赶紧回了知道了。这一早上,可真是心惊胆战,童乐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肝,这人突然是怎么了。

李旭东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唐律正站在落地窗前。眼神的角度就在公司楼下,空洞的样子好像要随时跳下去。

“这是和盛达的合同意向书。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我们就要谈合作的事儿了。”李旭东拉回了唐律的意识。

“嗯,放那吧。”唐律很少对生意表现的这么兴趣缺缺。李旭东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了望,他是近视眼,这样的距离根本看不到什么。不过,有些事情看清楚是不需要眼睛的。李旭东低笑了一声,认识唐律这么多年,唯有一件事他做的后悔了。

“他没怎么变吧?”李旭东问。

唐律抬头看了一眼李旭东,没有说话,翻了一页合同后说:“把门从外面给我关上。”

他变了,变得让唐律不知道该怎么办,童乐的眼神里没了那些喜欢和毫无理由的宠爱。唐律就像个被宠惯了的孩子一样,一旦意识到自己不再被爱就会变成一个小恶魔。撒泼耍赖,捣蛋胡闹只为了让人再担心爱护他,就像想要妈妈的关注一样。唐律无意识的行为幼稚的可笑,可他一开始的爱情定义就是被爱。童乐或者其他人没有告诉过唐律,怎么去获得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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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律觉得自己快疯了,每晚都做一些奇怪的让人害臊的梦,而梦里的主角无疑都是那个月亮眼的童乐。新学期后,宿舍里的人熟悉了,话题也更加的深入。女生成了男生们唯一感兴趣的话题,唐律却从不参与其中。为此,唐律开始参加各项体育活动。甚至做什么都变得积极,只是想把自己的生活填满,忘记童乐。

童乐再次出现的时候,唐律刚打完篮球回来。夏天很热,出了一身的汗。唐律在水房冲了个凉,头上脸上挂满了水珠。童乐就那么乐呵呵的出现了。于是唐律一切努力毁于一旦,他的心砰砰的直跳。童乐看到唐律手腕上的电子表,笑的更甜。

“你带上了。”童乐笑着说。唐律点点头,然后问:“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童乐说的很轻松。“我在县城找了份修理厂的工作,一个月五百块钱。”以后,我能给你买很多很多这样的表了。“你刚才打篮球真棒,别人都没你打得好。”童乐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在他眼里,唐律什么都好。简单的,稚嫩的毫无缘由的初恋。

童乐没事的时候总来找唐律,告诉他自己身边发生的事。他知道了汽车里好多零部件,这个月老板多给他五十块钱,他给唐律买了一份肯德基全家桶。县里开了第一家肯德基店,成了好多孩子们最爱的食物。

童乐身上总带着一股浓浓的汽油味。虽然他每次来找唐律的时候,总会话两块钱去澡堂,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的把自己洗一遍,可是那股子汽油味像是深入骨髓似的追着他。

花开花谢,春去秋来,童乐的修车技术突飞猛进。十八岁一过,他就考上了驾照。而唐律也迎来了自己的高考,这一年童乐似乎比唐律还要紧张,来的更勤了。每个星期都来,因为唐律周六周日很少回家,所以为他改善伙食的任务就落在了童乐身上。

童乐一直往学校跑,宿管阿姨换了几个了,一直当他是学校的学生。童乐坐在唐律的床上,翻着那些他早已忘记的化学公式。

“你打算考那个学校啊?”童乐偶尔会问,他只是问并没有真的想要知道答案,因为哪个学校都一样。童乐说了,他去哪,自己就去哪。化学书翻着翻着,突然翻到了一封信。

唐律突然冲过来夺过信封,吓了童乐一跳。“怎么了?”唐律摇着头说没什么,“情书啊。有什么呀,我又不是没看过。”童乐撅着嘴不屑到。

唐律把手里的信封揉了揉仍见垃圾桶,童乐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有些话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事实就是摆在那,发生了也就认了。叛逆的少年总喜欢挑战禁忌,他们埋在心底嘲笑着校规的第二条,不准与异性非正常交往。

六月,唐律结束了高考,童乐的爸妈结束了婚姻。唐律回到家才知道,童乐什么话都没说。童爸因为那一次牢狱之灾一蹶不振,整日喝酒度日。童妈本就看不起童爸,现在更加的失望。

童乐看着唐律只是笑,“在一起总是吵,还不如分了算了。”唐律知道这不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这是无奈。被所有事压在肩上的无奈。

放榜那天,童乐请了一天假。陪着唐律到学校看通知,公布栏里贴着满满两大张黄色的纸。这些被压榨了整整三年的孩子们,就像范进一般翘首以盼,似乎只要出现在那张黄纸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有的疯癫,有的欣喜,有的沮丧,唐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童乐从头开始看,唐律从后往前看,一个一个的名字,一个一个的分数,一个一个的学校。三年,唐律的记忆并没有多少。唯一深刻的,就是童乐,他说常来看你,就真的常来了。

“啊!!!唐律,你考上了你考上了!”童乐冲了过来,像极了疯癫后的范进。一个纵身跳到唐律的身上,开心的又摇又晃。唐律平静的看了看自己的名字,学号,分数,学校。没有错,考上了,结束了,要离开了。

童乐比自己考上了还要开心,拉着唐律去饭馆狠狠地大吃了一顿。还要了两瓶啤酒,唐律从没有喝过酒,看童乐的样子应该是常喝。他的笑更加的肆无忌惮,更加的开怀。

房后的暗地里,趁着夜色,借着酒劲,唐律继续了那晚没有做完的事。他长大了,不再会不得要领,至少知道应该把舌头伸进去。开心,直到现在他才觉得开心,他考上了,可以离开这里了。带着他的童乐!

唐律回到家,唐爸唐妈并没有因为唐律的好成绩而开心多少。有些事情的表象仅仅只是表象,唐妈是个很会做明面事的人。虽然没几个人介意唐律的身世,可是他依然扮演者一个优秀后母的角色。那晚唐爸唐妈商量了很久,孩子考上了不让去说不过去。左邻右舍都羡慕唐律有出息,如果不去念人家会怎么说?他们想的永远是别人会怎么说。

“你还有钱养我们母子俩嘛,别以为你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唐妈压着嗓子发出的怒吼更加的刺耳。“去可以,我只供他一年。”唐妈下了最后通牒,怀着孕的女人是不讲理的,是不能招惹的。唐爸同意了,唐律很庆幸,至少还有一年。一年的时间,足够自己赚学费的。

童乐拿着自己的小箱子,买了火车票。告诉爸爸自己要出去闯荡闯荡,学了三年的手艺,够吃饭了。“爸,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有了钱接你去城里住。”童乐总是很乐观,他觉得可以的事就一定可以。童爸觉得自己儿子会有出息的,至少比自己要强。

两张无座的火车票,两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两个载了满满希望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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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乐常常这么等唐律,等的途中,喜欢看看书和报纸,一边学习也留意一下租房子的事儿。他总不能一直这么住下去吧?别人不说什么,自己也不能脸皮太厚。唉,轻轻的叹了口气。童乐想起早晨的事情,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唐律站在23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从车里出来,活动了活动胫骨,好像还抬起手看了看时间。然后抬起头似乎在寻找什么,唐律本能的想要离开窗子,又想到,这个角度他什么也看不见。唐律是个贪心的人,他想要得到一些简单东西,可是现实总是会给简单的事情添加些作料。

那个人以前是个聒噪的人,常常会吵得人头痛。为什么变成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让唐律莫名的火大,甚至恶劣的想要故意欺负他,看看他能承受到什么程度。

爱情是简单的两个人

兴塘市的春天离开的很快,已经有些暖意了。车子很平稳的在路上行驶,童乐的肚子已经咕噜了好几声。他等了一整天,从早晨一直到现在,童乐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车子,他怕唐律来了找不到他会耽误事情。唐律说的‘一会儿要开会’并不是一会儿,甚至都不是要真的开会。

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童乐有些尴尬。确实饿了,冰箱里还有早晨唐律剩的土司。想到吃得东西,童乐有了干劲儿,车速快了一点儿。

“去XX路。”唐律突然开口。童乐愣了一下,“呃?哦,好的。”再忍忍吧,车子换了个方向。已经晚上七点了,唐律去那里做什么?那条路上是兴塘市有名的小吃一条街,难道是要去约会?

到了目的地,唐律下了车,扭头示意童乐也下车。跟着唐律一路走,进了一家很小的餐馆。店面不大,可是很干净,而且店主把小店装修的很别致。就像是进了某个朋友家一样,墙上订的书柜上还摆了不少的书供客人们等菜的时候看。看唐律应该是常常来,轻车熟路的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唐律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告诉服务员说快点儿。然后就从墙上的书架拿了本书看起来,童乐四处打量小店。摆了十几张的四方小桌,坐着的都是两个人,一对儿一对儿的看着像情侣。都在小声的聊天,童乐看了眼唐律,并没有要和自己聊天的意思。

菜上的很快,唐律把书合上。从一旁的消毒盒上拿了两双筷子,递给童乐一双。小店的菜炒得很简单,可是几乎每个人都能从里面尝出温暖的家的感觉。

童乐安安静静的吃饭,几次以为唐律会开口说什么话。可他什么也没说,童乐想了想,说了句:“我看招租广告,这附近真没什么便宜的房子。”唐律依然没说话,可是童乐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不高兴。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其实我一直想说来着,你怎么不自己学开车啊?还浪费钱请司机——呵呵,虽然这事儿我占了最大的便宜,可是总觉得有了钱也不能乱花————你要是想学开车我可以教你,等学会了我还是回去吧。我还是担心我爸的身体。”

童乐看了两眼唐律的脸,输了口气。还是回去吧,本以为两个人怎么说都有交情,就算当朋友相处的也应该不错的。可是看这种情况,唐律别扭,自己也不舒服。反正回去后,童乐也饿不死。就是童爸的药可能换不成了,想到这个,童乐觉得自己真的不孝。

回去的路上,唐律一直没说一句话,反正这么莫名其妙的得罪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等他受不了了,自然会让自己走的。

夜深了,唐律拿了本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客厅传来低低的鼾声,宣告着外面的人睡得多么的舒心。把书放回了书架上,起身出了卧室。

沙发上的人睡得正香,一半被子掉在了地上。唐律悄声的走过去,坐在沙发边上。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俯身吻了上去。轻轻地碰触,每一下就像在把玩儿一件无价的艺术品。

“童乐,我没资格要求重新开始。”唐律的声音淹没在童乐的鼾声中,低低的平静的像是回应唐律的话。唐律回家以前想了很多,童乐会不会还爱着自己,或者对自己恨之入骨,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又有了其他人。他料想了所有的后果,却惟独没有想到童乐会如此平静。没了爱,没了恨,平静的好像他从来不认识自己一样。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他用完了牙刷就会放回他的包里。他拿来的包一直放在客厅的角落,做着随时打算离开的准备。自己已经没了资格,就像是个被判出局的淘汰者,无论多么心急也无法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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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律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童乐对于计算机的了解仅仅只是初中上学时。那时,全校两百多人,十台电脑。计算机课,两个礼拜上一次。除了开机关机,童乐什么也不会。倒是唐律好像从初中就对那个产生了兴趣,偶尔还会花点钱偷跑去网吧玩玩。

童乐的修车技术是跟县里老师傅学的,那个小县城里有车的本就不多,牌子也大多是金杯夏利。而这里,据说只有出租车才开这样的。童乐跟着新的师傅重新学,因为有基础,所以童乐是三个新学徒里学的最快的。月底,师傅背着另外两个多给了童乐一百块钱。

童乐存了三百,自己留一百,剩下的两百找时间给唐律送去。唐律的学费一年要三千五,还要住宿费什么的,照这个速度,童乐肯定能给他存够。

唐律的后妈断了唐律所有的费用。以前在家时,童乐真的没看出来唐妈是那样的人。左邻右舍的都知道唐妈虽然是个后妈,可是对唐律可真没话说。小时候去他家,唐妈那热乎劲儿比亲妈都亲。可是唐律说,她那都是装的。大人们总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生活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也说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童乐白天跟着师傅修车,晚上就睡在修理铺的库房里。日子过得倒也充实,童乐顶喜欢修车的,就是有些累,没有休息的时间。一个月只给四天假,具体哪天凭你自己个儿愿意。好久没见唐律了,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周围唯一的一个有公用电话的地方童乐不愿意去。有一回童乐去打电话,那人多要了童乐五毛钱,气的童乐逢人就说别去他家打电话,那人的计时器有问题。

日子过得很快,童乐整整上了三个月。存够了十二天的假期,想去找唐律。可是老板说,哪有十二天。一个月是一个月的,不累计。气的童乐牙痒痒,白给他干了八天。童乐请了两天的假,走之前花了两块钱去公共澡堂洗了个澡。虽然已经徒劳无功,可是心里会觉得味道没那么重。

再次见到唐律,天已经凉了。好像很久很久没见他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见过面。童乐有些激动,唐律还是那个样子。开心也看不出来,激动也看不出来。学校附近那个地下室的小旅店,童乐定了两晚。因为是周六,唐律可以不回学校。

小小的地下室,有些潮,味道不是很好闻。却比修车厂里的味道好闻多了,童乐很不喜欢闻那股子汽油味。唐律依然是那样安静的听着他抱怨老板的苛刻,抱怨公用电话亭那个妇女多收的那五毛钱,还有去那里修车的那些老板和当官的都生儿子没*眼。

“等你发达了,开着大奔去,他才开夏利,气死那个混蛋老板。”童乐躺在唐律的怀里,想着自己幼稚的报复。

唐律听他说完了,消了气才开始吻他的眉眼,吻他的唇,于是情动了,童乐攀着唐律的肩膀,来回乱摸,可是总觉得不够。

“两个男人咋办那事啊?我总也想不明白。”童乐推开唐律的唇问,“我就想让你摸摸我,亲亲我,可是又觉得不够。”童乐说的一点都不害臊。

“算了,先摸着,等知道了再说。”童乐着急的把手伸进唐律的裤子,童乐的手心摸出了些硬硬的茧,擦着那个地方很舒服。唐律抛弃了自己的矜持和冷漠,急切的拥着怀里瘦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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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律低笑了一声,沙发上的人是不是已经不会再冲自己露出那么可爱的表情了。黑夜成了唐律的保护色,他贪婪的轻吻着童乐的唇,忍受着浅尝辄止意犹未尽的折磨。

唐律和李旭东在大二的时候就商量着开公司,唐律的专业技能和李旭东的资金人脉。公司开起来的时候连办公地点都没有,两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买了两台旧式的台式电脑,在一个小出租房里忙起了自己的梦想。唐律一直相信总会有转机的,他们在等待机遇中煎熬着。

上天给每一个努力实现梦想的人一个机会,却总喜欢让他们失去点什么。李旭东找来的投资人是个虔诚的宗教人士,他不会给一个同性恋投一分钱。那时的唐律被从天而降的机会冲昏了头,他煎熬的每一分钟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降临。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童乐的存在是个障碍。

唐律说:“你先回老家住几天,等我这稳定了就去接你回来。”童乐早已预感到了什么,只是笑着说:“好,你多注意身体,记得给我打电话。”然后背着自己来时的包踏上了回去的路。

童乐把一张银行卡留在了枕头下,里面有六千块钱,是他省吃俭用存的,原本打算给唐律当学费的。可是,他只上了两年就辍学了。童乐不懂什么投资,可他知道大伙儿合伙出钱做生意没掏钱的那个就不是老板。童乐回到家,住了十几个几天了,唐律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却总是抱着希望守着电话,等着唐律叫他回去。等了很久,直到这种等待在心底成为了一种惯性。童乐一直维持着这种惯性,但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童乐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该庆幸,唐律没有给他难堪,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疏远了,换了号码,丢了手机或者搬了家,直到不再联系。有些人,一个转身就是一辈子。

童乐明白,他没办法融入他的朋友圈,甚至听不懂他偶尔冒出来的专业名词,这样的人不适合一辈子。童乐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有找过唐律,甚至不曾恨过谁。爱情就是简单的两个人的事,爱了就在一起,腻了就分开。没有谁欠谁,不需要抱歉更不需要内疚。

一丝丝光亮透过窗帘,天亮了。唐律最后落了一个轻吻在童乐的眉角,然后起身回了卧室。沙发上的人,动了动睫毛,却没有清醒。他做了一个很甜很甜的梦,一时不想醒过来。

童乐心疼那个人

唐律的公司占据了大厦的22层到24层,公司去年上了市。在兴塘市的软件开发领域内,唐律闯荡出了些名气。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一个正品富一代,比那些靠着老子挥霍的年轻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报纸上的财经版块上把唐律写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靠着自己努力白手起家的钻石王老五,夸张程度不亚于现实版的青蛙变成了王子。童乐看完,就把报纸扔在一边了。今晚,唐律要去参加一个宴会,童乐在电视剧里看到过那种宴会。某个豪门举办个什么宴会,召集所有的黄金单身汉给自己家的闺女相亲。

出门前,唐律让童乐换上西装,那种场合所有人都得穿正装。童乐说,我在车里坐着也要穿那个吗?唐律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扔给他一套西装。

举办宴会的人家姓章,是唐律这次合作的客户。听说他们家是兴塘市真正的豪门,影响力辐射整个渤海湾。童乐把车停下,唐律说跟他进去吧。今晚会很晚!童乐没进过这种地方,有些好奇。跟着唐律下了车,看他拿了张银色的请柬给门口的保安看了看,才被放行。

宴会在一个别墅里举行,远远地就能听见音乐声和笑声。童乐有些紧张,紧紧地跟在唐律的身后,周围不是有些穿的坦胸露背的女人经过,童乐的额头上冒了层汗,这虽然天气暖和了,可也没到夏天啊!

唐律一进入宴会厅,就有不少人上来和他打招呼。唐律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眉眼周正而且看着很好脾气似的,总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和力。别墅的主人是个老头子,身体很硬朗,说话掷地有声。拍着唐律的肩膀,甚是喜欢。

“青年才俊啊,好小子,现在全兴塘市大小公司都得看你脸色吃饭啊。”老头儿的话很有分量,周围响起不少的应和声。唐律只是笑笑说了句,老爷子谬赞。

那些人身上,散发着不同的气场。每一个的气势都会让童乐的腿软一下,财大所以气粗,为了站在高出俯瞰,每个人都在努力攀爬。童乐越退越往后,已经和唐律隔得很远了。

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可整个大厅里,每个角落都有人,三五成群的站在那聊的话题不是生意就是花钱。童乐第一次觉得原来有钱人这么多!

突然,有个地方吸引了童乐的注意。在外面的泳池边上,有一个人在那做蛋糕。童乐好奇的走过去,看着那个人娴熟的用奶油做出各式各样的突然。然后交给一旁等着的服务生,不一会儿又一个服务生拿了张纸片递给做蛋糕的师父,那人有按着纸片上的要求继续。

“先生,想要什么样子的?”蛋糕师傅突然抬头笑着问童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越走越近,都做到跟前了。

“我——不要,就像看看你是怎么做的。”童乐愣了一下,蛋糕师傅很年轻,脸上有不同于这种场合下的清爽和干净。

“很简单的,给你做一个吧。”蛋糕师傅把手里的做好后,交给一旁的服务生。然后开始做起来,童乐心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去摸摸口袋里的钱。

兜里就几十块,不知道够不够。想要阻止,可是那人已经动手了,这不是强买强卖嘛!“这个——多少钱?”童乐觉得,于其让他做好后再跟他说自己没钱,不如早告诉他。

“这个啊,恩,这种大小和味道,店里卖十五块。”

这么贵!那么一块小蛋糕要十五块钱,这小师傅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黑!“我不要了。”童乐说。蛋糕师傅愣了一下,问道:“啊?为什么?”

“太贵了!”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蛋糕师傅突然换了话题。可手里的活却没停下来,童乐想反正已经告诉他自己不要了,他再强卖给自己就是他的不对了。

“恩。”

“我就猜不是,看你样子不像是进这里的人。里面每一个人市值都至少过亿了,没人会在意蛋糕的价钱。”蛋糕师傅的话若是换个人说的话,童乐一定认为他在看不起自己。可是,听他的口气并没有那个意思。反而会很舒服,就好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似的。

“做好了。这蛋糕免费的,举办宴会的主人已经付给我工钱了。”蛋糕师傅脸上的笑让童乐有些不好意思。尝了一口蛋糕,味道确实不错,只是让童乐花十五块钱买这么一块小东西,他绝对做不出来。

“怎么样,好吃吗?”蛋糕师傅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学生一样,殷切的望着童乐。

“确实挺好吃的。”

“我就知道。给你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店,以后常来光顾吧。算你便宜点!”

“哦。”

那蛋糕师傅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太忙了,想要和童乐聊几句,可是童乐因为那一块十五元的蛋糕觉得这小子不实在。兴趣缺缺的站在一旁吃蛋糕。

“陆齐。”一个男人大阔步的走过来,从童乐身边经过的时候,单单是那身高就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蛋糕师傅的表情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小声的说了一句:“你过来干什么啊。”童乐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离开的,可是那种两人间围绕着的“此处有故事”的气氛让他挪不动脚步。

童乐还是躲开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真想回头看一眼,是恋爱吧,那样的眼神和表情,甜的让人嫉妒。

童乐回到车里,等唐律。昏昏欲睡的时候,才看到唐律远远地走来,身边还陪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不是男人。童乐下车给他们看了车门,然后回到驾驶座上。唐律喝醉了,一上车就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女人轻轻地给他松了松领带,看了一眼童乐说:“走吧。”

“——请问是去哪?”童乐问道。

“恩,回他家吧。”女人应该对唐律很熟悉,甚至关系到了亲密的地步。童乐握了握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夜里的路很通畅,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到了公寓楼下。女人似乎疑惑的一声,“怎么住在这?”童乐不知道是不是问自己的,就没有回答。童乐扶着唐律上了电梯,女人紧紧地跟着,进了房门。女人掏出一张钱递给童乐说:“辛苦了。”

“这个。”童乐拿着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女人摆了摆手说:“谢谢,你可以走了。”说完,就把唐律拽过去关上了房门。

童乐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住了,手里的一百块钱是真的。可是,那个女人想做什么?唐律不会出什么事吧?不会的,这种事情,多事男人占便宜的事。童乐左右看了看,今晚自己先去车里凑乎一晚上吧。

坐在车里,抬头看着上面的灯一直亮着。这么多年了,唐律怎么可能还是一个人。童乐笑了一下,心里泛出一丝苦意,然后闭上了眼。就在他要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一双高跟鞋噔噔的走到车前,狠狠地踢了一脚车灯。然后气愤的转身离开,童乐这一下彻底清醒了。

女人没有发现车里的童乐,转身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跟我等着。”

等那人走远,童乐才下了车。犹豫了一下,上了楼。一进门,就听见厕所里有声音。童乐敲了敲厕所门,说:“你没事吧。”

呕吐的声音听着很难受,童乐试了试门,并没有锁。开门进去,看到唐律难受的趴在洗漱台前,童乐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很难受啊?我去给你冲些蜂蜜水。”童乐知道,唐律不擅长喝酒。天生的,喝一点儿胃就不舒服。他一定常常有这种应酬吧,胃说不定早就不舒服了。

扶着唐律回了卧室,童乐冲了杯蜂蜜水。回来时,唐律正捂着胃蜷缩着身体。

“起来,把这个先喝了。你这有没有胃药?”童乐说。

唐律只是蜷缩着身体,什么也不说。童乐的心也跟着疼,“把这个喝了。”童乐又说了一遍,然后扶着唐律的后脑勺,把蜂蜜水喂给他。没喝两口,就呛了一下,唐律趴在床边猛烈地咳嗽起来。喝进去的几口几乎又吐了个干净,童乐叹了口气。把水杯放下,让唐律躺好,拿了卫生纸和抹布把地上的脏东西擦干净。

卧室里,不时的响几声唐律难忍的呻,吟。唐律是个隐忍的人,若不是痛到了极致他是不会发出这种声音的。童乐不知道怎么办,老家有种说法胃痛的时候弄暖水袋放在胃部会好点儿。可他这没有暖水袋啊!

童乐去厨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突然看到酒柜里放着的酒瓶子,灵机一动,从里面找了一个剩下不多酒的瓶子。晃了晃,里面只剩下不到半瓶子的酒,童乐把酒倒进一个碗里,然后灌了一瓶子热水,用木塞把瓶子塞进晃了晃,确定不会露出水。进了卧室,把酒瓶子小心的放在唐律的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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