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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蜃中楼 当前章节:15023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4:50

吻了吻童乐的额头,唐律低语:“我只想让你平安。”

清晨,童乐被门外隐约的声音吵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多了,头也不痛了。跑出门刚好看到唐律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童乐笑着奔过去,从后面搂住唐律的腰,撒娇道:“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晚了,快吃饭。吃完把药喝了。”

童乐捧着粥咕咚咕咚的喝起来,偶尔抬眼发现唐律在盯着自己看。“你想说什么?”童乐把碗放下,开口问。

“童乐,你————先回家住几天吧。”不是商量的口气,唐律犹豫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会很忙,没时间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童乐顶了回去,“每次都是这样,说让我来就来,说让我走就走。”童乐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上次也是这样。回家住几天,一走就是七年。“唐律,我童乐没你想的那么白痴。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嘛?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童乐生气的说完,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平复了。“公司出了事嘛?欠了钱?”

“没有。这么久了,回去看看你爸不好吗?”

“不好!你不用拿我爸当借口。这次你不说清楚,我哪也不去。就算分手也得给我个理由!”童乐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喝进嘴里的粥也没了味道。把碗推开,起身穿好衣服摔门离开了。唐律看着桌上的药,揉了揉眉角。

童乐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店长以为他身体没有恢复好。就让他在一旁歇着,等自己忙不过来了再让他帮忙。童乐坐在一边也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陆齐实在听不下去了,送走了店里最后一位客人后坐到他面前。伸手在童乐的眼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

“啊?没事。”

“胡说,明明就是有事的样子。”陆齐的身子往前探了探,追问道:“烦心的事说出来会好点儿。”童乐的嘴巴动了动,斟酌着词语说道:“恩,比如说,你的一个朋友送给你一份礼物。你非常非常喜欢,可是没过多久他又要回去了。然后他又送给你了,本来以为这一次这个礼物属于你了,可是没多久他又想要回去,换做是你,你会还给他吗?”

陆齐听的云里雾里的,想了半天都没明白童乐这问题的内涵。他身边没有这样的朋友诶,礼物送出去了就该是人家的啊?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啊,那就跟那个朋友绝交好了,这种人小气死了。”

童乐听后笑出声来,如果能那么简单就好了。那份礼物已经认定属于自己了,怎么可能还回去。就算还回去了,也没办法真正忘记拥有时的感觉。心里乱糟糟的,他搞不懂唐律在想什么。明明能感觉的到他爱着自己,可总是这样一次次的将自己推开。

童乐什么也不会介意,一辈子就这样和他偷偷摸摸的当恋人,一辈子瞒着父亲,哪怕唐律现在一无所有自己也会爱他。这样还不够吗?童乐撑着下巴,看着橱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七年的时间,童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真正离开过唐律,那种感觉他在别人身上找不到。想要找一个彼此相爱的另一半太难了,遇到了就该好好珍惜。

有客人来了,童乐站起来招呼客人。“美女喜欢什么口味的,我们这里品种很全的。”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在空调房里尤为浓烈,童乐鼻子有些痒痒的,忍着喷嚏依然眯笑着望着顾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恩,这边的三种给我抱起来。”

好大的手笔啊,童乐笑呵呵的把蛋糕拿出来包好。“我们这里的蛋糕都是现做现卖,很新鲜的,您要是喜欢可以常来。我们对老顾客都有优惠。”童乐忙着推销,女人勾了勾嘴角,偌大的太阳镜片上印着童乐的笑脸。“不必了。”

童乐缩了缩肩膀,没有继续。付完了钱,女人离开了蛋糕店,经过垃圾箱旁边时随手将蛋糕扔了进去。

一切像个插曲

蛋糕店里的生意自从童乐来了,便开始蒸蒸日上。陆齐常说童乐就是他的招财猫!每天营业的时间都集中在早晨七点到八点半,中午午饭时间和晚上人们下班的时间。其余的时间,童乐在休息,陆齐在研究蛋糕的新品种。

门前挂着的风铃响了一下,童乐忙说欢饮光临。看到的确是快递公司的人,拿了一个纸袋子说让他们签收。也没说到底是给谁的,童乐问是谁送来的。快递员说,人家不方便透露。童乐收了包裹,和陆齐打开。是一叠照片?

“这是什么啊?”陆齐好奇的问。照片差不多有一百多张,所有的照片上的人都是男人。有被吊死的,又被烧死的,还有被追着打的。童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又翻了翻纸袋里,找出一封信。打印的信上写着同性恋的罪恶和肮脏。照片上是世界各地所有真正有信仰的人对同性恋的惩罚。

“你们这些肮脏的同性恋,污染了上帝创造的世界。”信的最后一句让童乐颤抖了起来。

果然,真的是这样。他们又被人发现了,所以唐律才想让自己离开。童乐重新翻了翻照片,每一章照片上都隐约打着水印。污言秽语让童乐的心跌倒了谷底。

童乐慌张的把照片收好,看到陆齐也是一脸惨白。“没事没事的,我把这个扔了去。”童乐安慰陆齐,也是安慰自己。他不想再看一遍那些惨不忍睹的照片,照片上有些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童乐从来没有觉得喜欢唐律是个错误,可是血淋淋的照片让他胆寒。

担心被人看到,童乐把照片撕得很碎,然后才扔进垃圾桶里。回来时,看到陆齐在打电话,眼里含着泪。一抽一抽的在哭诉着。

童乐有些羡慕,陆齐是个不会介意向爱人展示脆弱的人。其实这样反倒会轻松,唐律什么也不说,自己感受不到他的压力。公司里一定又开始风言风语,自己不但不理解他,反而冲他发火。确实,这个时候自己先离开才是对他最好的。童乐叹了口气,肩上像被一双巨大的手掌狠狠地压着,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挣脱不了。

拨通了唐律的电话。童乐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唐律家之外的交际圈,只是不想给他造成困扰。如今看来,纸是包不住火的。

“喂。”唐律的声音传来,敲击着童乐的心。

“喂,早晨的事,对不起”童乐咬着嘴唇,怕自己哭出来。又要离开,这一次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童乐不想,他舍不得,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离开他。可是,他不想自己毁了他的学业又毁了他的事业。先分开一段时间吧,这样是最好的。

“嗯。”唐律淡淡的应了一声。童乐苦笑了一下,说:“唐律————我还是回家吧。”

“嗯。”

童乐想告诉他,自己爱他,所以,无论我在哪,都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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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律出差了,不知道是不想看着自己离开,还是在躲避什么。童乐一个人在那个房子里住了几天,每个角落都飘着寂寞。没了唐律的家,只是一个房子。童乐没有打电话联系唐律,他想先去陆齐的蛋糕店借住几天,等做完这个月再走。也好让他有时间招聘新的员工,现在的生意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童乐总在想自己这么做是为什么,义无反顾的认为分开只是暂时的。就像上学时,不论放多久的假期,总有开学的一天。就算不能天天见到,童乐也可以厚着脸皮跑到唐家去,借口让唐律辅导功课。那时候童乐不明白自己因为什么会有如此执念,只是喜欢有唐律的地方,那种喜欢像心上趴了一只蚂蚁,活蹦乱跳的爬过了整个心房。

每天等店里打烊了,童乐就把店里的桌子拼在一起。铺上棉被凑乎一夜,在镇上所有出外打工的男人都有个背上铺盖的习惯,他们离开了家。不知道未来的夜里能睡在哪,所以本着有备无患的信念,背一床沾了乡愁的被褥。无论是冬寒还是夏夜,总告诉自己不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陆齐提前给童乐结了帐,多给了他一千块。陆齐是个好人,也许是那个不言而喻的秘密让彼此找到了同类。童乐笑着说谢谢。陆齐说如果他还会来,记得来找自己。这个小店永远有他的位置,童乐揉了揉陆齐的头,说会的,他买好了三天后的火车票,然后在镇上继续的等待。

陆齐告诉童乐今天店里提早打烊,他以前的师父说有个临时的工作急需陆齐帮忙。“就是为宴会准备蛋糕,因为那些那些有钱人矫情的很,只吃现做的。所以,每次蛋糕师傅不够用。”

“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当然了,蛋糕师傅都需要一个副手。一晚上八百块!干不干。”陆齐伸出拇指和食指晃了晃。确实很吸引人,童乐点点头。

下午五点,童乐和陆齐赶到了那个酒店。据说是五星级的,晚上的宴会在酒店的花园举行。天还亮着就有人来来往往的布置好了,陆齐带着童乐找到他师父。是个很年轻的中年人,如果不是穿着一身厨师服,童乐会以为他该是个大学教授。

陆齐说他常跟着师傅在这样的场合赚外快,餐单上常写着蛋糕是国外某某高级厨师做的,其实那都是骗人的。那些有钱人吃的不过是名号,真正的好坏他们根本分不出来。奶油蛋糕没营养又不健康,那里比得上自己家蒸的馒头。

人爬高了总以为没见过的东西才最高贵,其实身边的才是你的。童乐笑了笑,把烤蛋糕需要的面粉准备好,把挤奶油的工具清洗赶紧。这八百块赚的轻松,对于童乐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是九牛一毛。所以重要与不重要应人而异。

童乐是个感性的人,他的爱勇敢的义无反顾,因为他一无所有。唐律拥有的太多了,每一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舍此即彼虽然是个艰难的决定,可必须做出选择。所以,他的选择分了轻重缓急。而童乐就是轻的那一头,他知道自己离不开他,才会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放手。童乐觉得自己没出息,明知道唐律就是捏住了自己这点,却无可奈何的配合他。

谁让他爱的不理智,有人说不要对一个人太好。说这话的人一定没有真正爱过谁,看着他在身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感觉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

不联系却想念,童乐熟悉这样的分开。唐律一旦做了决定就会决绝,不到他认为合适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妥协。思绪被陆齐拉了回来,面粉不够用了,他得去外面催一下。童乐把厨师帽摘下来,四处寻找厨师长的身影,旁边的人说出去了。童乐也跑了出来。六点多了,花园里的工作人员越发的忙碌起来,童乐望了望没有看到穿白色衣服的人。刚打算转身回去,突然一个声音叫响起。

“please,我的客人可都是从国外回来的,你们做的这些西餐一看就不正宗。OK?把厨师给我叫出来?shit!”

好像不中英文混杂着说话,就没办法体现他的与众不同,女人踩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鞋面镶满了钻石,折射着太阳的余晖。女人走到童乐面前,高昂着头说:“厨师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吗,分工分工合作才是最重要的。OK?”

童乐微微低头,转身离开。太阳最后一丝余晖很弱,没一会儿就消失了。因为是夏天,所以天还亮着,童乐看清楚了女人的脸,似曾相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的订婚宴要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understand?”

“是的林小姐。”

回到厨房后陆齐问童乐去哪了,厨房已经开始忙起来了,童乐也不好闲着。帮着陆齐打鸡蛋,揉面粉,一阵忙乱之后第一批蛋糕出炉了。服务生端着盘子送了出去,其实做一批也就够了,没人会在宴会上捧着蛋糕大吃特吃。厨房的白案闲了下来,童乐和陆齐走到外面。

天暗了下来,花园里的音乐喷泉随着优雅的音乐动了起来,童乐笑着说:“是个女孩儿的婚礼。”

“真羡慕。”陆齐说完,冷不丁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尴尬的笑了笑:“我是说,能有这样一场婚礼。”

“你很介意吗?”童乐斟酌着词句,半天才开口,“喜欢男人或者女人,真的有对错之分吗?”

“啊?我————我不知道,不过————大哥他是个好人。”

童乐被烟呛了一下,咳嗽了起来。“他也是个好人。”童乐响起了唐律,他曾经把他比作莲花,不蔓不枝——是一朵清水白莲。只是,童乐苦笑了一下。

花园里的音乐慢慢停了,宴会的主持人抒情的讲述了两个准新人如何童话般的相遇,又如何美丽的坠入爱河。然后说那么让我们一起祝福唐律先生和林思嘉小姐订婚快乐!

烟头的火光隐隐的落在了地上,童乐僵硬的呆立在一旁。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同名。“呵呵,是同名。唐律这个名字很普通。”童乐自言自语的说完,笑了起来。真是没出息,才几天不见就这么敏感。

“童乐,其实————我是故意带你来这的。”陆齐说完,认真的看着童乐。“我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童乐已经飞奔了过去。

晚宴的场地灯火通明,距离也不过五六十米的样子,他跑了很久。在那道树枝编造的拱门前停了下来,童乐不想知道了,他宁远自己一直在那个小镇上傻傻的等着。那个沉默的唐律,那个温柔的唐律,那个一直像一朵白莲睡在自己心中的唐律。他想去相信,唐律爱着自己,就像自己爱他一样,眼里容不下别人。

灯光汇聚的中央,男人和女人面带微笑的合理捧起香槟————童乐像个游离在时间之外的魂灵,什么也感觉不到。那个人是他,对于唐律哪怕一个呼吸声童乐都认得。身体软了下来,童乐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却没了空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起来。

脚步慢慢的穿过了树枝拱形门,更近了,童乐知道有人看到了自己。或惊讶或疑惑更多的是皱眉鄙夷。“先生你走错地方了吧。”一个保安适时的拦住了已经不知所措的童乐。

“我————我————”童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僵硬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童乐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唐律。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讯息,哪怕是抱歉。

一双手拉住了童乐,把他带离那个尴尬的地方。身后细细的议论像一个巨浪让童乐的脚步有些踉跄,脸上湿湿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像个傻瓜一样,以为自己会是他的唯一。

“童乐,你TMD就是个傻瓜!”他什么承诺都没有过,哪怕一句我爱你。童乐习惯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喜欢的,以为那就是爱,不是的。唐律从来没有说过,一次也没有。童乐留着眼泪笑着,笑自己傻,笑自己笨,更笑自己的自以为是。第一天来到这,就明白了的道理他却忘了。

“哈哈哈,陆齐谢谢你。让我知道。”童乐停下了脚步,疯了一样的笑起来。

“我,是听到大哥在打电话说要来参加订婚宴的。我猜到了,所以————童乐,你也是个好人。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是啊,世上的人千千万,为什么自己偏偏守着一个人。因为觉得他是爱自己的,那样的记忆不是随便就能忘记。他和未婚妻的相遇是在五年前,好长一段爱情长跑,自己像个笑话一样成了第三者。

“童乐————”陆齐小声的叫了叫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一开始就是骗我的。”童乐不是问他,而是确认。

背后的音乐重新响起,一切像个插曲。

闹剧

兴塘市迎来了夏天的最后的一场雨,有些强弩之末的感觉,淅淅沥沥的。童乐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早晨七点的火车,他像来时一样几件简单的衣服一床被褥,轻装简便。

平时总是带着笑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偶尔的笑容总是带着一丝无奈。陆齐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也许被蒙在鼓里才会幸福。童乐站好了最后一般岗,陆齐说明天他会早点过来送他去车站。

今天六点就打烊了,理由是明天童乐要赶早。童乐独自坐在蛋糕店里,只开了中间一盏昏黄的小灯。把明天拿的行李规整了一下,便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孤独的坐在灯光下,听着外面的雨水细细碎碎的拍打着卷帘门。眼睛从窗户走到吊灯,又看向玻璃柜里漂亮的蛋糕模型。突然笑了一下,是梦吧?真的是梦,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等醒过来后,自己还守着那个修理铺,看着来来往往跑长途的汽车。偶尔也在想,也许某一辆车里有唐律坐在里面。

童乐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这一夜难熬的让他窒息。手机一直开着,他不愿意多想,可内心深处却渴望着能有一个电话。道歉也好,解释也罢,哪怕是骂自己自不量力,也好过这样安静!

童乐起身走了出去,雨下的不算小,他冲进了雨中。他需要一个答案,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答案。也许这样就像一个不甘心的泼妇,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让自己知道为什么。

办公室里果然还有人在,保安不知道去了哪里,童乐畅通无阻的上了电梯。员工已经走了,那件总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好像知道自己要来似的。一切都在等着自己,童乐做了个深呼吸推门进去。像是面对最终审判的死刑犯!

唐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到了开门声。扭头时,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童乐在心底笑自己傻,就算到了现在。质问也会考虑他的颜面。童乐慢慢的走过去,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面对面。一切都像是计划好的,自己像只蚂蚁顺着唐律给的路过来,再离开。

“你早就打算结婚了,为什么要找我回来。”童乐只想知道答案,那些他以为是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唐律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开口道:“还以为你会要些赔偿?答案不重要了。”唐律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办公桌上。“拿着这些钱回家吧。结婚生子,随便怎么样。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唐律陌生的样子让童乐胆寒,他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看着唐律。

“为什么要骗我————”童乐咬着牙,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狼狈。他只想知道为什么!

唐律摘下了眼镜,他很少戴眼镜,只有在工作的时候。童乐也很少见他戴眼镜,以至于都快忘记了他的眼睛近视的很厉害。

“哼哼,童乐,我以为这么多年你该长大了。男人和男人之间除了做能干什么?我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话,你就一脸等着我上的表情,这不能怪我吧。我的婚约三年前就订好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什么都不问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童乐想杀了他。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童乐冲过去推着他的心口撞向了落地窗。二十四层的高度,足够把你送向地狱。玻璃窗碰的一声巨响,却没有碎,拳头紧紧地攥着他的领口。

童乐从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头发贴在额头上,一张惨白的脸像个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囚犯。浑身湿漉漉的,眼里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狼狈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再看下去。

童乐抬头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这就是自己爱的人吗?不是吧,是自己爱错了,还是他变了。还是——自己从一开始爱的不过是自己想象的人。

“我根本就没爱过你,从来没有。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你追着我,随便说几句话你就满足了。比外面的女人好对付多了,不要钻石不要房子不要车子————让你走,也不会纠缠。”

“那些照片是你寄给我的?为了让我乖乖的离开。你明知道我一直在内疚让你被退学————所以————”童乐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手。转身离开,带着一点洒脱。就像那夜他站在学校的树林外,看着那两只偷食禁果的鸟儿,一开始的故事就没有自己。

唐律,我该恨你吧。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心里却还在给你找理由。一个人爱得太久,就会忘了自己。

童乐看了一眼桌上的支票,伸手拿了起来。为什么不要?没听说过有那个中大奖的人拒绝领奖的。童乐把心掏空了最后不换回点什么,他会倒下去的。他需要有什么东西把空了的心填满,哪怕是他不屑一顾的东西。

门的距离不过几步远,童乐像是在告别自己的前半生,庄严肃穆,告别那个天真的童乐,告别那份自认为纯真的爱情。他告诉自己谁也不要怨恨,只是自己太天真,以为这世上还有人和自己一样相信爱情。

出了门,童乐像个经过长途跋涉后终于走到目的地的异客,卸下了肩上的重担,装作无比的轻松。人生的第一课是放下。放下了那个魂牵梦绕的人,放下那份纠缠到死的心,童乐突然想起自己不过26岁。竟为了一个人挣扎了七年,舍不得的永远是得不到的。童乐笑自己痴,笑自己傻,痴傻之后的竟是一片明朗。

“对,就是这样,忘了他吧。别再想了,你才二十六岁。不值得!”一丝咸咸的味道滑进嘴里,童乐舔了舔,用袖子把不成样子的脸使劲擦一擦。擦到脸疼起来!

女人踩着一双蓝色的高跟鞋停在了童乐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支票。弹了弹,对身后的警察说:“人赃俱获。警察同志,你们该好好问问他这只票是哪里来的。”

“什么?”童乐的脑子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支票啊,你说这支票是哪里来的?”女人似乎猜到童乐不会说似的,继续趾高气昂的说:“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会被判多久?你去警察局说吧。”

“我没有!”声音像是从脑子里发出来,头嗡嗡的直响。“你是故意的!”童乐忘记了从小父亲的训导,不可以打女孩子。他疯了一样扑过去,为什么不可以打她?童乐恨,以前有多爱唐律现在就有多恨他。童乐做不到自己想的那般洒脱,他需要有一个人来为自己的心负责。

男人就可以这样随便抛弃吗?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就算爱错了,也不可以这样伤害我。童乐听不见周围的喊声,浑身的力气想要找一个发泄口。他抓住了一个人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突然,啪的一声。

童乐的脸甩向一边,安静了。没了刚才的疯狂,童乐粗重的喘气声回荡在一楼的大厅里。林思嘉依偎在唐律的怀里,伴着细细的哭泣。童乐摸着被打得脸,像个输了战争的俘虏,在敌人面前失掉了尊严。童乐后悔自己的冲动,该潇洒的离开,告诉唐律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过的很好。可是,他控制不住。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童乐茫然的被警察压倒在地上,手臂扭曲到身后。一副冰凉的手铐死死地扣住手腕。然后被推上了警车,车窗被雨水打湿,映出的人影扭曲的像个丑陋的魔鬼。童乐张着嘴,望着窗外,那个魔鬼更加的恐怖。自己原来是这样子的?

唐律和那个女人相依而望的画面!童乐恍惚的看到了什么,却又看不清楚。整个过程像一幕闹剧,童乐却无意成了闹剧的中心。

牢狱之灾

警察局的观察室里,童乐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审讯要在明天进行,所有的警察都回家了。童乐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其中一个他可以肯定是唐律的。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警察进来检查了一下童乐手腕上的铐子,打开后和椅子上的横杠拷在一起,觉得不放心又用一副手铐铐住了他的双脚。

童乐的头垂的更低了,他不想去细想这是怎么回事。每想一次,心就会痛一次,像被人用刀子生生割去一块肉似的。一个姿势维持久了,浑身痛了起来。童乐索性坐到了地上,爬到椅子上昏睡了过去。其实也不能说是睡,只是闭着眼睛。脑子里像□一根铁棍,拼命的搅动着。让他没办法认真的思考!

眼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所以不住的往下流也不是童乐所能控制得了。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回荡着童乐低低的抽泣声,他本不是个爱哭的人。

窗外的天逐渐明亮起来,可以从窗户里看到朦胧胧的一片淡淡的灰色,昨晚下了一夜雨洗刷了城市的尘埃。只是风依然没有把乌云吹奏。身体有些冷,童乐紧了紧身体,看着那片天越来越亮。直到阳光给乌云镶了一条金边,童乐才猛然意识到其实太阳早升起来了,只是自己看不见。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大眼的警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桌子上拍了拍,吼道:“别睡了,赶紧起来。”

童乐撑着地站起来,坐到了椅子上。手腕被靠在椅子上的横杠,直不起腰来。另一个没有说话的警察帮他解开了手铐和脚铐,身体终于松快了许多。

“说说怎么回事吧。”大眼警察又敲了敲桌子。

“哼,说什么?”童乐轻笑了一声。

“你这支票是哪来的?知道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会被判多久吗?还有,居然抓伤了林大小姐的脸,你够本事的啊!”大眼警察的眼睛瞪起人来,很想门神。只是没了门神的威严,多了一副幸灾乐祸。他把蓝色的文件夹打开,说了一句:“签字吧!”

童乐低头看了一遍文件内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意图□林思嘉,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了!”

“哼,不用我们看到。你自己承认了!”大眼警察挥起一拳打在童乐的眼尾,一阵天旋地转后摔倒在地。“不想受苦就签字。老子们没时间陪你在这耗着!”大眼警察踢了踢童乐的腿。

“我没有做过的事不会承认的————嗯!”

大眼警察一脚踢在童乐的肚子上,拿着文件夹猛的在他头上抽了三下:“大爷的,有种再说一遍。”

童乐咬着牙,死死地瞪着那个警察。“靠,还敢瞪我!找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童乐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拳头停了下来,大眼警察打累了,喘着粗气松了松领带:“说,你服不服。”

“服?哼,你们这些走狗,出门被车撞死!”

“好,有一条罪,威胁国家公务人员!够让你在牢里住段时间了!”大眼警察抬脚又想踹,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我们先出去,你好好想想再说!”

童乐把嘴里的血吐出来,靠在椅子上。浑身不住的颤抖,等把气喘匀了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附耳听着。

“林小姐,您放心,我们会让他承认的。”

“不承认也没关系,给他按个罪名判上十年八年也就够了。”

“是是是,这事就交给我们了。林小姐,局长昨天还提到您呢。”

“放心吧,你的事我会跟干爹说的。”

警察进来的时候,童乐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趴在地上。大眼警察走上来踢了踢他的后背说:“别装死,咱们的事还没完呢。”

童乐睁开眼看着那两个人,墨色的警服挡住了窗口的阳光。童乐突然明白了童爸当时的选择。无奈的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不是因为畏惧而是无奈,身而为人的无奈,他还有家中老父,即使现在看起来一无所有,可他身上依然有份责任。童乐勾了勾嘴角,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上自己的姓名————童-乐。

童乐小时候最喜欢看变形精钢。很小的时候,童爸还在工厂里上班。家里的日子过得还不错,童爸存了很久的工资买了一台电视机。童乐兴奋的几天几夜睡不着,常常会爬起来跑到客厅看看电视机还在不在。每次出门总担心会被童爸卖了或者被偷了。

左邻右舍的孩子没到六点半就会跑到童乐家来看电视,那时候的半个小时满足的让他觉得人生足矣。童乐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唐律,然后坐在他身边,和伙伴们讨论着剧情。从最开始的葫芦娃,后来的小糊涂神,再后来有了圣斗士有了足球小将有了灌篮高手。童乐常常会问唐律,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变形金刚吗?我也想有一个小糊涂神能帮我写作业,或者我以后要去当篮球运动员。

其实这世上没有擎天柱,也没有奥特曼,更没有小神仙。童乐入戏太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这世上没有黑白对错,更没有正义与邪恶。童乐只是一个夹在人世间的小人物,渴求一份爱情,渴求一份平凡的生活。可他把这份渴求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忘记了自己。

童乐常常会想,那个坐在电视机前入迷的孩子们哪去了。存在过,却可以消失的如此干净。惟独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认真的期待着下一集,可以有一个正义战胜邪恶的剧终。

没有律师,没有调查,甚至不需要证据。童乐望着眼前的女人,高傲的昂着头,用眼角看着自己。这就是唐律要娶的女人?唐律不喜欢这样的,童乐笑了笑,与自己已经无关了。

“童乐”女人高高在上的俯瞰着童乐,带着一丝嘲笑。“本打算放过你的,可是你一而再的破坏我的家庭。放过你,连上帝都不会原谅我。同性恋者本该下地狱,可仁慈的主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希望你出来以后可以反思自己的行为。对了————有件事你冤枉律了,那些照片是我给你的。”女人优雅的转身时,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或者是当权者的胜利。

蓝色的囚服上有前一个人的印记,带着一股浓浓的烟草味道,童乐茫然的看着四壁,他的脑子跟不上变化的世界。一切似乎要结束,却总在最后一刻给他一个新的开始。很多年以后,童乐做事总习惯给自己留条后路。未来的路很长,有时会很荒芜,他怕再也回不去离开的家乡。

淋了雨的身体,又感冒了。童乐想自己是不是会死在这里?

深夜,一部电脑在高速的运转。键盘霹雳啪啦的响个不停,屏幕上一组代码顺着网络到了指定的地方,李旭东认出了代码是什么意思。“掩护我。”三个字独一无二,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迅速打开界面,开始一场无硝烟的战争。李旭东不愿意坐牢,所以只能投靠另一个阵营。很早以前就明白,这世上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所谓的好坏不过是利益的区别。而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就更可笑了。就像公务员考试四千比一的比例,谁能保证那千分之一考卷答案都是正确的。

唐律揉了揉眉角。林思嘉端着一杯牛奶进来,笑着说:“还不睡吗?”

“打完这一关。”唐律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的移动,林思嘉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撑在唐律的肩膀上,笑着说:“网络游戏真的那么好玩吗?连工作狂的唐总都这么沉迷?”

“你试试就知道了。”

林思嘉张开双手搂着唐律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耳朵。“在生我的气?窃听器是爸爸让装的,你也知道他疑心重。他已经答应你了,码头的生意让你主管,他肯定不插手。”唐律握住林思嘉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喂,唐律。我给你面子,让你找台阶下,别不知好歹!”林思嘉的公主脾气只能消失那么几分钟,稍不如意就会暴露本性。

“你先去睡吧。”唐律淡淡的开口。

林思嘉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电脑屏幕的下放一直滚动着一组符号,外人根本看不懂那时什么意思。唐律把符号记在脑子里,然后用QQ发给李旭东。“星期六下午,五点30,去喝酒?”

李旭东打开QQ,把那句话复制下来。数据代码重新排列后,看到内容笑了一下。喃喃自语:“老林头儿,你的棺材本没了!”

本以为结束了联系,突然又一条消息。李旭东叹了口气说:“他在里面也许是最安全的。”

“计划提前。”

“什么?现在?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

“提前!我一分钟都不想让他在里面待。”

一间牢房里住了十六个人,童乐的床位是最靠窗户的那个。对面是一个厕所,夜里会泛出一阵恶臭。童乐缩在薄被里,瞪着眼睛。喉咙像是火烧死的,想要咳嗽却咳不出来。感冒过了七天,自然就会好,童乐正在艰难的度过第三天的煎熬。猛然间听到铁床咯吱的响了几下。

脚步声响了起来,渐渐走近,童乐听说过监狱里的事。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也许是上厕所的。童乐紧紧地蜷缩着,一动不敢动。

突然,被子被猛的掀开。一声窃笑,借着月光童乐看清了立在床边的人。

危机四伏

夜黑月明,窗外的风细细的从窗缝吹进来。童乐打了个寒颤,抬头看着立在床边的三个人。月光洒在他露出来的肩膀上,泛着一层银光。一只手伸了过来,粗壮的手臂上布满了纹青,乌青乌青的看不懂上面的图案。童乐躲了躲,手紧紧地抓着被褥。

“嘶……”一声倒抽的冷气,然后是男人压抑的低笑,“老实点!”

童乐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男人的下身,一声压抑在嗓子里的哀嚎。童乐翻身跳下床,还没跑出一步,就被一把拽了回来。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到在地。童乐吃痛闷哼了一声,后脑被撞得一阵眩晕。这么大的声音,却让房间里更加的安静,睡着的人似乎在另一个空间。感觉不到房间里发生的事,童乐拼命的挣扎。左右两边的人把童乐死死地压住,用膝盖顶着手腕处,童乐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没了力气,软软的缩回手心。

“我靠,这小子长的真白嫩!”趴在身上的男人嘴里发出一阵恶臭。“别瞪了,爽个一两次你就求着哥哥来上你!”

童乐的嘴被一条毛巾勒住,没办法喊出来,只是费力的用嗓子嘶吼,通过毛巾的声音变了味道。“把他嘴巴解开,老子不走□!”男人发号施令,毛巾被拿了下来。童乐想喊救命,可是嘴巴麻木的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两个人提起童乐,拽着他的头发,头扬起来的时候嘴自然地张开。

粗重的喘息声让童乐觉得恶心,忍着疼痛,童乐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地开口:“无论你把什么东西伸进来,我都会狠狠地合紧牙齿。”

“啪”的一声,童乐的脸甩向一边。“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乖乖听话,让你能活着出去!”

“不信你试试。”童乐被被逼上了绝路,横竖都是死,自己绝对不会便宜了他们。

“艹,哥,干他后面,老子不信他后面还长牙了!”

他们说着就把童乐翻了个身,窗外似乎起风了。看到有树枝扫过玻璃,月光晃了晃。突然,一阵吼声响起。“干什么呢!”牢门被粗鲁的打开,一个狱警拿着棍子冲了进来。冲着三个人猛打了几下,“一群畜生,我没警告过你们是不是!枪杀的混蛋。”狱警一边打一边喊,“睡死的那几个,2079到2091都NMD给我起来。”

顿时,床上的人慌忙的跳下床。迅速的站在墙边,从高到低一次排列。狱警拿着警棍挨个敲了他们一下,“怎么教育你们的,看着有人被欺负一个个装孙子啊。不是很厉害吗啊!TMD,让你们装孙子!”

狱警又走到童乐面前,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艹,长这种样子还敢进监狱!你不想活了!”狱警说完,拿着警棍对三个施暴的人一阵拳打脚踢。“MD,听着老子管的牢房绝对不许发生暴力事件。再让老子发现,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滚回床上睡觉去!”

童乐站起来,往自己的床铺走去。突然被人碰了一下,狱警又嚎叫了起来:“妈的,想干嘛!”电棍如雨点般落下来。童乐缩着身子躲过了落下来的电棍。等犯人躺好后,狱警这才满意的说:“这就对了,老子的规矩你们也知道。老老实实的,我也不累,你们也好过。到时候报告给你们写好看点,早点出去了,外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门碰的一声关上,厚重的铁门让空气也跟着颤动了一阵,童乐在被窝里不住的打着寒颤。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也许他再也没机会走出去!

咬着被角,压抑着哭泣。他怕极了,恐惧扑面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束缚着手脚,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童乐无望的看着眼前的黑暗。一切来得太快,他来不及躲避。

新闻里播放着在兴塘市护城河里捞出了一句尸体,已经严重腐烂。闪光灯忽闪着,询问刑警有什么具体情况。刑警高深莫测的来了一句:“还在调查,不方便透露。”

食堂里吵杂的声音掩盖了新闻,女主播一身淡紫色正装严肃的说本节目会继续追踪报道。童乐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仰着头继续看新闻。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子,什么地方你都敢坐?”

童乐扭头,看到一个粗壮的男人,卷着袖子高昂着头瞥了自己一眼。说话的并不是他,而是一旁瘦高个。“艹,谁让你盯着龙哥看的。找死啊!”话说着,瘦高个就要抬手。突然,一个人钻到了童乐面前。

“奇哥,新来了的,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男人长着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推了推童乐说:“还不赶快道歉。”

食堂里的人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餐盘,好像能从里面挑出红烧肉来。童乐早就了解了这里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着眼前四五个壮汉。其中的一个,就是那晚的人。童乐的胃恶心的直往上翻!

“艹,不识抬举。给我打!”瘦高个挥了挥手。眼看着又是一顿揍,童乐退后了一步,却誓死不开口。

“奇哥奇哥,消消气消消气,我跟他说说。”尖嘴男人拦着瘦高个。扭身对童乐说:“你不要命了,老子还要。面子在这里值几个钱!”

“今儿不给个说法,我奇宝爷就没法混了。说吧,你自己自扇耳光还是爷我代劳。都给我听好了,我大哥外面死了兄弟,心情不好。你们一个个走道护着点儿脑袋,被砸了可怨不着我们。”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一个铁餐盒砸到了瘦高个的头上,童乐看着他脸上挂着的菜汤汁儿和菜叶子抿嘴笑了一下。食堂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电视里沙沙的播放着一个声音“现在插播一条快讯,林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总经理涉嫌行贿罪已被逮捕。行贿金额据不完全统计已高达五千六百万,目前具体受贿官员还在调查中。XX局局长胡某已被停职调查。林氏集团自1995年成立以来——————”

“谁他妈的砸我!”伴随着新闻的声音,瘦高个喊了一声。

“大爷的,两天不打上房揭瓦!”几个狱警冲过来把瘦高个的胳膊扭了一下,然后拖走了。“都TMD给我吃饭,不想吃,永远都别吃了!”

人作鸟兽散,就连刚才那个大哥也不知道坐到了那个位置。童乐坐下来,慢慢的解决掉眼前一点盐味的午饭。一个月了,没人告诉童乐他犯了什么罪,只是被关着,关到有人觉得合适了就会被放出来。每天都在提防着身边的人,他们被关久了会憋出病来。童乐不知道自己天生长的不招人待见还是得罪了什么人,似乎每一个人看他都不顺眼,总会在背后踢他一脚或者捶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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