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儿子!”
“你就认了吧,反正你这辈子也不会有儿子了,我还得结婚生孩子呢。”
唐律托着这坨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小东西哇哇的哭起来,声音大的像是要掀了房顶。唐律突然明白,李旭东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出来了!这个原因真的不能排除!
唐律把那一坨小东西交还给李旭东,翻出自己的手机来。早就没电了,找了充电器充电。手机没有一个短信或者未接来电。唐律叹了口气,耳边孩子的啼哭声让他心烦意乱。终于,李旭东像个老妈子似的把孩子哄睡着了才筋疲力尽的倒在沙发上。
“咱们怎么办?我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什么时候可以动那个!”李旭东说。
唐律闭了闭眼,“先缓缓,过了这段风头再想办法。”唐律在事情发生之前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当然这条后路走起来有些冒险。不过,如今看来似乎风平浪静了。重新开始吧,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新开始!
开春了,农民伯伯忙碌了起来。播种只为了秋天可以有个好收成,唐律就像个忙碌的农夫一样,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只为了可以早点把童乐找回来。
唐律他们的公司重新办了起来,独立的,自己做主的公司。这几年积累的人脉派上了用场,虽然没了林老爷子那座靠山,路走的有些艰难。不过,唐律觉得很踏实。他本就不是个投机取巧的人,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公司很小,加上李旭东只有五个人,他们原来的公司被章谦接手后成了现在的竞争对手。
唐律给童乐打过几个电话,起初还通着,只是没人接。后来,手机就停机了。唐律无奈只能给童爸打,童爸说,童乐跟着朋友去南方打工了,具体在哪他也不清楚。倒是给了唐律他新的电话号码,唐律不敢贸然打过去。害怕他又换号!
查了一下号码所在地,童乐跑的很远。这一次,唐律不知道该怎么把他找回来了!
爱,就是死磕到底
童乐和镇上的几个年轻人南下打工,起初在工地当建筑工人。干了一个月后,工地资金不足楼房盖了一半盖不起来了。工头卷着钱跑了,童乐和几个工友几次讨薪无果后就离开了。辗转了几个地方,卖过烧烤,也卖过煎饼,这些路边摊倒是能赚些钱,可是城管追的太厉害,三天两头就把东西抢了。
兜兜转转其他工友都回去了,只剩下童乐和赵伟国。他们俩是小学同学,一个镇上的,关系谈不上亲。可在这异乡僻壤就成了患难与共的兄弟。在弹尽粮绝的时候,两人找了份给KFC送外卖的活儿。总算暂时稳定下来了。童乐在郊区租了个小平房,一百块钱一个月。赵伟国和女朋友住在隔壁,说起来赵伟国不回去的原因是为了女朋友。童乐不回去是因为不想。
日子虽然紧巴巴的不好过,但总有个遮风避雨吃饱饭的地方。童乐已经很少去想以前的那些过往,不去想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仔。和几个聊得来的哥们喝喝酒,打打趣,倒也自在。赵伟国的女朋友给童乐介绍了个女孩儿,童乐见过几次面。但是人家姑娘似乎觉得童乐现在一无所有,不大乐意,但也不说不愿意。有什么事还常常叫童乐去帮忙,俨然是在用男朋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童乐倒也乐意帮忙。日子忙碌了,心里也就敞亮了。
常常会接到唐律发来的短信,童乐最开始看都不敢看。后来,觉得自己这样很懦弱,既然打算放下了,何必这样畏首畏尾。于是,唐律的短信童乐也会回几条。内容无外乎那边下雨了,这边还天晴,中午吃饭了吗?辛不辛苦之类的。童乐安慰自己,有这么一个时时惦念的朋友也挺好。不必要弄的老死不相往来,他们没有恨到那份上,不过是不爱了。
童乐和赵伟国还会跑到那个建筑工地上找包工头,想看看能不能把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拿回来。每次落空,最后也就是习惯性的过去看看。这天两人刚到的时候,就看到有些工人在那干起活了。童乐一惊,难道又开工了?过去问了问这的负责人,才打听出来工头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这栋楼停工小半年了,有人接手了。
赵伟国哀怨的叹了口气说:“看来咱那几千块钱真的是要不上了。”童乐无语的点点头,倒也没什么可失望的。
这时,几个警察从工地里走出来。童乐看到警察就有些胆怵,拽着赵伟国就走,可是没走两步后面就叫了一声。“前面那两个人————说你们俩呢————站住!”不知道为什么,童乐本能的撒腿就跑。
后面的警察一看不对,拔腿就追。赵伟国愣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拽着童乐说:“你跑什么!”这一耽误,警察就追了上来。
“你跑什么啊!”一个警察凶巴巴的问。童乐面色惨白的躲避着警察射过来的眼神,哆哆嗦嗦的说:“没什么。”
“你们认识李XX吗?”警察问。李XX就是卷了童乐他们钱的包工头,赵伟国说认识,童乐却摇头。警察和赵伟国疑惑的看着童乐,“那他死了,你们知道吗?走吧,跟我们回警局一趟。”童乐一听这个就想跑,可是前后左右都站着警察。他逃无可逃,只是哀求的小声说:“我什么都没做过。”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赵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唐总,没事,我们发现了点情况。带这两个人回去做笔录。”
唐律走到童乐身边说:“这是我朋友。”童乐看到唐律后,吃了一惊,随后也顾不上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只是躲着警察,童乐再也不想进去那个地方了。
“唐总,这事我们得进了警察调查一下。”警察队长苦笑了说:“没多大事,就是做做笔录。要是你没犯事,我们不会为难你的。”童乐才不相信他们的话,总觉得那种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他拽着唐律的手,一个劲儿的摇头。
“没事的。”唐律安慰似的拍了拍童乐的背,开着车尾随着警察。途中,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童乐缩在椅子上,低垂着头。身边坐着一个唐律请来的律师,警察询问了他和包工头的关系,什么时候见过他,几月几号童乐在什么地方。一一作答后,警察发现童乐没有作案时间。队长郁闷的说:“你什么也没干紧张个什么劲儿。”
唐律看到童乐出来,走过去询问律师。“什么事儿都没有,也没有案底,警察不过看他紧张,所以才会怀疑。”唐律向律师道了谢,然后拽着童乐上车。
“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回去。”童乐在车前停了下来。看到唐律探究的眼神,童乐躲闪了一下,“谢谢你帮我,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童乐移动了一下脚步,唐律也跟着移了一下挡在童乐面前。
“就算不爱我了,难道就不能当个朋友似的喜欢吗?”唐律看着童乐,声音里带着些委屈。
“不是,我还有事————”
“就算有事也该吃饭吧。现在天都快黑了!赵伟国先走了,他说你们今天休息没什么事儿。”唐律说完,也不管童乐愿不愿意,就把他拽上了车。
童乐想着,自己没必要弄得这么紧张,就像唐律说的当个朋友其实挺好的。谁也不拖累谁!唐律找了间餐厅,带着童乐去吃晚饭。气氛有些怪异,童乐笑着想要装作这是一场老朋友的会面。唐律倒也配合他,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童乐早就发现唐律无名指上的那个戒指了,几次尝试着开口终究是没有问出去。他该和林思嘉结婚的,孩子都有了!唐律举了举手说:“好看吗?”童乐僵着脸笑了一下说:“挺好看的,很贵吧。”
“嗯,两个三万多。”唐律摸了摸戒指,观察着童乐的表情。
“值当,一辈子就这么一个。”童乐干笑着说,心里却也死灰一般没了生机。两个,戒指不都得是两个嘛,童乐觉得自己纠结着数字没什么意义。
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饭,唐律送童乐回他的出租屋。唐律的车显然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童乐笑的有些尴尬,却也忍不住说:“改天介绍我女朋友给你认识。”这话说的有些刻意,可是童乐觉得有必要告诉唐律自己也走出来了。
“你谈恋爱了?”唐律问。
“嗯。”你都结婚了,我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请我去你家看看吧。”唐律说着就要下车,童乐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院子里隔出来十多个十平米左右的简易房,住的都是些外来打工人员。童乐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那间,院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唐律走到房门口说:“你这儿的门前最干净了。”
童乐开了门,门框有些矮,童乐进出的时候刚好不会碰到头,可是唐律就没那么幸运了。天又黑,人又高,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门框上。咚的一声,好像要把房子撞塌了似的。童乐赶紧找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灰,看了一下没什么事就是红了。
唐律坐到那张简单的木质床上,揉着脑袋看着这十平米的房子。屋子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一个柜子就什么都没有了。柜子里放着锅碗瓢盆,都是一个人的份,用纱网盖着。唐律笑了笑说:“你的衣服放哪里?”
“床下的袋子里。”童乐看了看唐律的额头说,“还疼吗?”唐律轻轻的碰了一下额头上的伤点点头说:“嗯,估计肿了。”童乐家里没有什么药所以说:“那你早点儿回去吧,买点儿药擦一擦。”
唐律看了看手表说:“我错过飞机了。”
“啊?”
“本来今天打算回兴塘的,错过了。”
“晚了多久?也许赶得及的啊。”
“下午两点的,现在已经九点了。”唐律说完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我把酒店也退了。今晚还不知道住哪儿呢。”这种话说的让童乐不知道该怎么下逐客令。人家帮了自己,总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要不今晚咱俩在这挤挤?”童乐用的是疑问,却只见唐律漏了个大笑脸说:“那就打扰了。我看看能订到什么时候的票,可能会多麻烦你几天。”
童乐已经不用时刻提醒自己,唐律和他没关系了。看着唐律不拿他自己当外人的样子,童乐只是觉得好笑。认识这么久了谁有几斤几两心里一清二楚,唐律习惯了拿童乐的当自己的。铺好了床,又在床边加了两把矮凳。所谓的将就也只能这样了。
窄小的单人床他们以前也在一起睡过。只是那时候可以紧紧地贴着彼此,如今童乐觉得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他已经结婚了,自己怎么样都算是他的前任,和前任睡在一张床上说不过去。
“那边的楼你打算接手啊,现在房地产炒得很热,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别忘记兄弟我啊————哈哈呵呵呵。”童乐想表现的自然一点儿,可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唐律已经躺下来,拍了拍身边给童乐留的位子说:“快躺下吧。”
南方的夏天很闷热,矮小的出租屋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好像让温度又上升了不少。童乐尽量床边躺,腿基本上是搭在床边的矮凳上。童乐打了个哈气笑着说:“我先睡了。”然后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似的缩在床边,头枕着矮凳,腿搭着矮凳,也只有屁股留在床上。看似很小的床,唐律躺着却绰绰有余。
一个人瞪着天花板发呆,直到身边的人睡着了,唐律才把他翻过来放到床上。就像那时候一样,两个人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嬉笑打闹日子过的快活,童乐喜欢半个身子压着唐律,像只树袋熊一样。唐律把熟睡中摆成自己喜欢的姿势,唐律满意的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傻瓜。”
童乐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睁开眼,斥责唐律的越矩。额头上像是趴着一只小虫子一样,童乐想伸手挠一挠。还有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臂,童乐快要疯了。就知道不该留他,这样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了!
童乐装作不经意的转了个身,背对着唐律。可是没想到自己刚换完姿势,唐律的手脚就缠了上来。这一次,更加的不要脸,连手都伸进童乐的背心里了。温柔的手掌贴着童乐的肚子,时不时用手指捏两下。“咳————”童乐的演技太差了,他爬起来说:“我去上厕所。”然后落荒而逃。
唐律单手支着脑袋,躺在那。眼里满是算计,把童乐抓回去的难度系数,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让他解开心结,还有他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朋友。不一会儿,童乐进来了,脸上没了不知所措的表情,带着一种谁怕谁的豪壮。唐律笑了笑,关了灯。
“被蚊子咬了?”听到童乐在挠脖子,唐律才好心的问道。
“嗯。”
“用口水舔一舔就好了。”
“我怎——(么舔)不用,不痒了。”童乐输了口气,唐律又开始给自己下套。
“我帮你。”童乐没想过他真的敢咬上来,而且刚好是自己被蚊子要的那个地方。“还痒吗?”
“不——不了——”
唐律像是做了件见义勇为的好事儿似的重新躺好,打算等着童乐的褒奖。童乐觉得自己有开始跟着唐律的步调走,走着走着,自己就会忘记初衷。童乐有些气闷,背过身去,自己就该把他赶走的。虽然他帮了自己,可是又没人求着他帮。童乐东想西想的憋屈,凭什么他说做什么就做什么。童乐不知道在和谁置气,总是肚子里憋屈的恨。
第二天早早的,童乐就走了。虽然KFC那的工作,中午十点才开始上班。可是让童乐在家里面对着唐律,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这倒不是怕他,童乐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怕他。只是————不想有什么正面冲突。在外面游荡了一天,回到家,唐律居然还在。看到童乐后,笑着说:“你走的时候没给我留钥匙,我哪儿都不敢去,一天没吃饭了。”那可怜样儿就像是遭受虐待的婴幼儿。童乐想了想,说:“那你就叫外卖啊。”
唐律举着手机说:“没电了。充电器已经和行李寄回去了。”唐律看了看自己,说:“本来我应该和行李一起回去的,结果我错过了飞机。行李李旭东已经帮我收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
童乐一脸的阴沉,心里却在说:你也有今天。童乐想了想,唐律也许真的遇到困难了。怎么说都认识一场,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也不合情理,好像自己还对他有什么想法似的。
“那你就先住在这吧,等你想到解决的办法再说吧。”
唐律笑着说:“那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啊,我钱包里仅存的五百块给你当房租吧。怎么说,我都不能白吃白住吧。”唐律把钱包递给童乐说:“那,麻烦你了。”童乐倒也不跟他客气,从里面抽出三百块,给唐律留两百当领用。童乐无意间撇了一下钱包的夹层,看到一张照片。样子有些熟悉,童乐看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是谁。
“是你,小学三年级的一寸照。”唐律说。童乐把钱包扔给唐律,递给他一个无聊的眼神。
唐律耍赖——装可怜
童乐工作的时间是每天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一个月一千五,不请假的话还会有一百块全勤奖。童乐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每个月可以存些钱。
虽然现在家里还住了吃软饭的,花销可能大一点,但是唐律又不常住。
童乐忙了大半天,终于有个歇脚的机会了。平时和赵伟国这个时候都会在休息室里休息,抽根烟,吃点饭。两个小时的时间做不了什么事儿。童乐想倒班,换成只做上午或者只做下午的,这样其余的时间就可以做些别的。童乐现在存了些钱,想要做些小本买卖。赵伟国打听唐律的事儿,童乐只说他在这里有事情,住几天就走。
“童童啊,听说老唐家的儿子在兴塘赚大钱的,你从小跟他关系就好,不如问问他有什么活儿可以给我们啊。”赵伟国兴奋地说。
“哪有什么活儿啊,他是做电脑生意的,这种事我们哪里懂。”童乐躲闪了一下,赵伟国那双老鼠眼盯着人看的时候怪怪的。
“不对啊,你爸那时候说你跟他去兴塘带了大半年,赚了不少钱的。为什么不干了?”赵伟国揉了揉童乐的头说:“看在这么多年兄弟的份儿上,你求他帮帮呗。你也知道我女朋友啊,我们打算结婚了,她嫌我没钱没房子!”
“好啦好啦,我帮你问问,可不一定成,你也知道我和唐律也不是很熟。”童乐也不过是敷衍他,可是赵伟国听后大笑的搂着童乐的肩膀说:“得,够意思,兄弟明天请你吃饭。”
正说着,有人走进来了。童乐扭头刚好看到唐律阴沉的笑了一下,笑容随即消失。“童乐。”唐律叫了一声,眼神瞟了两眼赵伟国搭在他肩膀的手。
“唐总,您怎么跑着来了。”赵伟国殷勤的给唐律找了把椅子,笑着说,“坐,喝水不,外面够热的。”
唐律不客气的说:“那麻烦你帮我买瓶饮料吧——凉的。”唐律一边说,一边掏钱。可是,赵伟国已经摆摆手一边说不客气一边跑出去了。
休息室里只剩两个人了,童乐问:“你怎么来了?”
“想出来走走,把门锁了才发现我没有钥匙。”唐律似有埋怨,童乐都不给自己配把钥匙。唐律打量了一下这间小的都没法转身的休息室,一股子酸味的问:“你什么时候跟赵伟国关系这么好。”
童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脾气臭的很,唐律这话也不知道那个字踩到了他的雷点。童乐的脸刷的一下拉下来,“我的事不用给你报备。”唐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扭脸换了个话题说:“你吃饭了没?我还没吃呢,饿死了。”
“那就去吃啊!”
“我出来的时候没有拿钱包。”
童乐没好气的从钱包里拿出几十块钱递给他,唐律的表情有些奇怪,童乐没去细想,只觉得他的存钱计划得往后推迟了。唐律这人脸皮可真厚,怎么想他都不可能一分钱都没有。没有钱,不是有卡嘛,干嘛总来剥削自己这个无产阶级。唐律摇了摇手里的钱说:“谢啦。”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童乐觉得自己不明说,唐律是不会主动走的。他那点儿工资刚好够养活一个人,再加一个下个月就得和西北风了。
“呃————我跟李旭东说了,反正回去我还得再回来。不如把这边的事儿忙完再走,他下个月会过来一趟,把我的东西拿回来。我最多麻烦你一个月。”
童乐不想自己这么小心眼儿,以前自己不也在他家住过那么久嘛,一个月就一个月吧。“那门口停的那辆车你换个地方吧,那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我已经把他送回出租行了,车不是我的,租期也到了。”童乐听了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死要面子活受罪,连吃饭前都没了还花钱租那么好的车。童乐觉得自己其实挺邪恶,好像觉得唐律落魄了自己反而心情很好似的。
“之前那些事儿我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都没了。又在兴塘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才想来南方看看,倒是有不少的生意,只是没钱没人脉。一切都得重新开始。”唐律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想必他这短时间过的很辛苦,语气是满是人情冷暖。童乐虽然不知道他在兴塘以前有多厉害,可是却能想象到他现在有多落魄。这年头,落井下石的永远比雪中送炭的多。
“好了,你别多想了。不是饿了吗,快去吃饭吧。”童乐虽然不打算和唐律有什么了,可也不能落井下石。能帮他一把就帮吧,有些事儿过去了再去纠结没必要了,人得往前看。
晚上下了班,一出门就看到唐律等在路边,穿的样子像个打工仔,坐在道牙子上。童乐走过去问:“你怎么跑来了。”
“中午剩下的钱,买了些菜。等你回去做饭吃啊!”唐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接过童乐推着的自行车把。跨上去说:“上来吧,带你回去。”
童乐没说什么,坐上去。一旁的跟着的赵伟国呵呵的问道:“唐律,你这几年在哪发财啊,有什么好机会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发什么财,做生意赔的干干净净。要不然也不会来麻烦童乐啊!”
赵伟国听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然后问道:“有点儿渴了,你们谁想喝饮料。”童乐火气噌的冒了出来,从口袋里掏了十块钱给赵伟国说:“帮我们去买吧。”赵伟国呵呵的接过钱说:“行行行,你们等着。”
童乐哼了一声,说:“这小子一点儿亏不吃。这是觉得你没用了,才惦记他中午买饮料的钱。”唐律扭头看着气鼓鼓的童乐,笑的意味不明。
回到家,童乐看了看唐律买的东西。都是些便宜的菜,童乐卷了卷袖子说:“我去做饭。”
唐律看到童乐出去了,拿着手机给李旭东打了电话。刚一接起来就听到对面咆哮起来:“唐律,你TMD再不回来,老子就携款潜逃。艹,你丫哪只眼睛觉得老子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
“你辛苦一下,等我这边忙完了,给你休假。”唐律一边看外面做饭的童乐,一边小声的说。
“滚,有种就别回来。”
李旭东发完脾气,换了个口气说:“那边情况怎么样。”
“谈成了,完了工,那栋大楼就是我们的。”
“行,以我发展的眼光看,房地产得火起来。”
挂了电话,唐律出去看看童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做饭的炉子就立在门边,院子里住的十几户都是这样做饭的。炉子边堆了不少杂物,这样很危险。
“饿了?”童乐笑着问。
“没。”
童乐把饭做好,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唐律被学校开除的那段日子,小房子里两个人也是这样过的。童乐在想,如果他们一直那么平平淡淡的的话,现在是什么样子。哪有什么如果,童乐自嘲的在心里笑。
既然唐律打算在这住一个月,那童乐就得把床加宽一点。院子里有个做装修的师父,童乐去他们借了几块木板,把床加宽了那么一小条。似乎还是不太够,可也没办法了,凑乎完这一个月就得了。
唐律看童乐忙进忙出的在那折腾,床加宽了让他心里很是气闷。晚上睡觉的时候,唐律让童乐睡里面,自己睡外面。童乐也不跟他争,可是真到了躺下的时候,童乐才发现自己错了。里面挨着墙,唐律如果挤过来,自己根本就没地方躲。
“你挤死我了。”童乐终于被弄的恼了。推了推唐律,换了个姿势。可是根本没用,唐律睡也就算了,那只不老实的手快把童乐折腾疯了。童乐抓着唐律的手甩了出去,摸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童乐噌的一下坐起来,他知道唐律的目的,这种目的都看不出来童乐就白活了这么多年。摸来摸去,不就是想做嘛!老婆不在身边,可不就得想着自己这个不要钱的。
“怎么起来了?”唐律疑惑的问。
“唐律,你TMD手再敢不老实,老子就给你剁了它!”童乐气极了。
唐律爬起来,一只手把童乐压回床上。拍了拍他说:“习惯了,你一躺在我身边就想摸摸你。”
“滚你丫的狗屁习惯,你对得起你老婆嘛!”
“哪儿有什么老婆,林思嘉跟我没关系。她怀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根本没碰她,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对着女人根本硬不起来。”唐律看着童乐又要发火,赶紧捂住他嘴巴继续说:“况且,你也不看看我现在什么情况。哪还有女人敢贴上来。”
唐律说着说着,似乎有了什么感悟,那一声叹息听的童乐心疼。他从小就心高气傲,突然摔下来,指定被人欺负。那种被人看低的感觉,童乐知道。
“那你带什么戒指,还那么贵。”嘟囔了一句后,童乐也忘了自己刚才在生什么气。
“之前买的,我把所有的财产都卖了还债,就留下这一对儿戒指。”唐律这话不算撒谎,他的公司和资产大部分都被章谦拿走了。留下来的那笔钱,不能算他的。
“留着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干嘛————”童乐嘀咕了一句。唐律翻身,从床下拖出一个包,是童乐放衣服的。翻了半天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另一个戒指,递给童乐说:“你看看合不合适。”
“不要。”童乐背过身一把推开了唐律的手。一阵清脆的声音在小屋里响起来,戒指掉了。童乐爬起来,把灯打开。郁闷的说:“你怎么拿个戒指都拿不好!”唐律委屈的说:“谁能知道你下手那么重。”
童乐趴在地上找了半天,那么个小东西滚到犄角旮旯里怎么找。“快下来,找找啊。”童乐生气的说。
“别找了,你又不要,留着也没用了。”唐律躺着无所谓的说。
“你穷成这样儿了,装什么大款,就算我不要了,你卖了还能留点儿钱。”童乐蹲在床边发着牢骚,一面在地上仔细的找。
“算了,反正没有那笔钱我也能活。”
童乐气的爬上床捶唐律,嘴里骂道:“你是过惯好日子了,不知道人间疾苦了,那么贵的东西说扔就扔,你不想要了,给我啊,我拿去卖钱。”唐律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童乐。童乐心虚的躲开了唐律的眼神,明知道他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童乐揣着明白装糊涂。而且,自己好像是故意说伤他的话。对,就是故意的,看他伤心自己心里就痛快。可是,痛快着也跟着心疼他。童乐气闷的揉了揉头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故意这么说的吧。”唐律仰躺在床上,手臂遮住了眼睛,童乐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心跟着一抽一抽的,总觉得好像自己得理不饶人欺负了他似的。
童乐蹲在地上沉默不语,他不喜欢自己这样,每次遇到唐律,脑子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思维想问题。慢慢的,又会忘记自己是谁。童乐怕了,那种找不到自己的感觉。
“童乐,你恨我吗?”唐律淡淡的问道,可是童乐听得出来,这句话他问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
“不恨,只是不爱了。”
所以,你就走吧,别再赖在我身边,我意志不坚定,会被你影响。我怕再发生什么,自己就会恨你了。我不爱了,可是不希望自己恨你,希望你过得好。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下辈子也别遇到了。
“唉!”
小房子里久久的回荡着那一声叹息,不是伤心,不是绝望,而是遗憾。求而不得,爱而不与,是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唐律终究是错过了。
继续死磕到底
唐律每天早晨起来,给童乐买好早点。替他收拾屋子,然后中午跑到他工作的地方给他送午饭,晚上去接他回家。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童乐想问问他到底想要怎么样,可是总觉得有些话问出来好像自己要怎么样似的。童乐认为唐律做的就和一个借住在朋友家的人做的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觉得别扭。
一直想着坚持完这一个月,唐律就走了。可是一个月后,唐律收到了李旭东寄来的东西还不但算离开。“施工的地方离这近,这附近也没旅店,住到市区一晚上好几百太贵了。”唐律是这样跟童乐解释的。
“我付一半房租吧。”唐律真的就给了童乐五十块钱,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童乐肚子里憋了一个月的怨气发布出来,脸整天都阴沉沉的。自己只要发火,唐律就不说话,可怜兮兮的缩在小板凳上,一副任他打任他骂的样子。这架根本吵不起来,童乐也认了,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我不会给你好脸色!
童乐收拾衣服的时候,发现旅行包里面的口袋里放着那个蓝色的戒指盒,童乐鬼使神差的拿出来,盒子里果然放着一枚戒指。唐律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然后放在这里的,自己的包他凭什么想放什么就放什么,童乐把盒子扔了回去。气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好像无论唐律做什么自己都能挑出毛病来。就像个——恶婆婆!思来想去,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这天晚上,唐律没有来,童乐觉得奇怪,给唐律打电话,半天都没人接。心里毛毛的回到家,他也没回来。“我这是在干什么?”童乐自己问自己。不是说不想他了吗!
“不行!明天一定得让他搬出去。”童乐觉得在这样下去,一定会重蹈覆辙的。他太清楚唐律对自己的影响了!那种根深蒂固置入骨髓的影响不是童乐说拒绝就能拒绝的,唯有远离他!
晚上十点多,终于听到唐律的脚步声,童乐噌的一下跳起来。那句“怎么这么晚”都已经要冒出来了,生生的给咽回去。唐律推门进来,童乐愣了一下,他胳膊怎么吊在脖子上。“你这是怎么了?”
“在工地上被石头砸了一下。”唐律笑着说,“没事,已经弄好了。三四个月骨头就能长好。”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根本就不是在工地上干活的料!”童乐心里哀叹,这种情况下把他赶出去太不近人情了吧。忍了忍还是算了,等他胳膊好了再说。
“没办法,这次是个机会,把握好了我们就能东山再起。所以,什么都得亲力亲为。”唐律动了动脖子,可怜兮兮的说:“帮我把这个绳子解开吧,嘞的脖子疼。”童乐看了看唐律的后脖子,被掉胳膊的绳子勒出了一道很深的印子。童乐解开了绳子,按了按勒青了的脖子问:“疼吗?”
“不疼。”那句疼吗,童乐问得太温柔了。说出来自己就后悔了,干嘛关心他!
童乐把早就热好的饭重新放到锅里热,住平房什么都不方便,炉子活不旺热饭都得好一会儿。把饭热好了端进来,看了看唐律的右手,童乐无奈的喂他吃饭。“谢谢。”唐律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嗯,谢什么。”童乐躲开了唐律的眼神,自己这么做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看他可怜罢了。可是,似乎唐律不这么觉得,得寸进尺的就往前凑,总想吃豆腐。
“唐律,你要再这样我就不收留你了。”童乐生气的骂道。
“嗯。我得慢慢的适应把你当朋友。所以,给我点儿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童乐看不得唐律这样的表情,好像受了气找不到人安慰似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说好了,我只当你是朋友,其他的什么趁早想都别想。”童乐坚定了立场后,继续喂唐律吃饭。
自从唐律受了伤,童乐总是想东想西的。一会儿担心他在工地上出事,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一天下来,不仅身体累就连心也跟着累。着急回到家,唐律倒是已经在家了,正在那一只手洗菜。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都成这样了,再有个什么难不成赖我一辈子啊!”童乐推开唐律接过他手里的活。人累了,心情就不好。唐律不敢多话,找个碍不着童乐的地方坐着。十平米的房子,无论唐律坐那儿好像都耽误童乐的事儿。
童乐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想关心他,可是说出来的话都变了味道,不想搭理他可是看他那可怜样儿又忍不住。
“吃饭吧。”童乐端着碗过去,出租房里连个饭桌都没有。童乐只能先让唐律吃完自己再吃。
“童乐,要不我去外面再找个房子吧。”
“去什么去,你这样儿还能去哪吗,我不就是骂了你几句吗!”
唐律抿着嘴看着童乐,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让童乐又开始自责。跟一个残障人士吼什么!“童乐————”
“叫什么叫,吃饭了!”童乐拿着筷子把饭菜塞进唐律的嘴里。沉默的吃完了饭,童乐翻出来今天他买的药。是那种可以促进骨头愈合的保健品。花去童乐一千多块,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到药店鬼使神差的就进去了。挑来挑去被店员忽悠着就买了,拿回家才开始心疼那一千块钱。
“不用吃药,慢慢就能长好的。”唐律小心翼翼的说。
“买都买了,你不吃难道扔了!”
唐律接过药,乖乖的服下。还有蛋白粉,高钙片,乱七八糟的被童乐喂了一堆。童乐本来觉得应该买些骨头什么的炖着给他吃,可是自己上班没时间等休息的时候再做。
唐律嘴角勾起了一个奸计得逞的弧度,太了解他了,所以才能看出他眼神里流露出的纠结和关心。唐律不急,他喜欢童乐这样别扭的关心自己。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却还装出一副不需要的表情,那样子可爱死了。唐律晚上躺在床上,心痒痒的看着睡在身边的童乐。小心翼翼的吻了又吻也难解相思之苦!
“童乐,快点儿原谅我吧。”
日子过的不紧不慢的,童乐那臭的要死的脾气也好多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想通了。唐律怎么说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以前帮了自己不少,现在有了困难自己收留他帮帮他有什么不对。又不是真的很他恨到老死不相往来了,所以自己不过是帮朋友而已。所以,自己不是出尔反尔,说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了,说跟他没关系就是跟他没关系。自己是个说话算话的男人!
童乐心情好了,唐律跟着日子也好过了。不用整天挨骂了,工地上没再出什么事儿。李旭东那边的资金很到位,工程进度也刚刚好。唐律现在受着伤,只是偶尔才去工地转转,这一个多月几乎都在家里养膘,面色红润胖了不少。唐律觉得只差一点好日子不远了!
晚上,童乐看了看唐律的胳膊。大夫说恢复的很好,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拆石膏了。“要不是你我这两个月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唐律低头看着童乐笑着说。
“客气什么,等你有了钱送我一份大礼吧。”童乐偶尔会像朋友似的跟唐律开开玩笑。
“把我————”后面的话在童乐的眼刀下唐律没敢说出来。舔了舔嘴唇,看着童乐把床铺好。他让隔壁住的木匠给他们做了块木板,晚上的时候支在床边,白天收起来。唐律本来觉得那木板碍眼,可是后来想童乐可能是怕晚上睡觉碰到自己的胳膊所以才这么做。明白了童乐的心思,唐律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
“睡吧,我困了。”童乐说完便躺了下去。唐律也跟着躺在他身边,想了想有些舍不得开口说:“这边的事情我差不多忙完了。得回兴塘去————你”
“那不送了。”童乐闭着眼睛想也不想的回答,把唐律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其实,兴塘那里也很好找工作的。而且,离家近。飞机票也便宜,火车也不过十来个小时就能到家。开车八个小时就到了。”唐律试探一边说一边观察童乐的反应。见他闭着眼,似乎没在听但也绝对没有睡着。唐律继续大着胆子问:“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和李旭东现在很需要帮手,你细心又是自己人,工资————”
“唐律!我说过什么你忘了吗?”童乐依然没有睁开眼,只是警告的说了一句。唐律不再多话,童乐说这辈子只拿自己当朋友了。唐律有时候觉得,什么朋友他倒是很愿意和童乐当□。一辈子只有他一个的□!也好过这样看得见吃不到的痛苦。
童乐是真的睡着了,唐律心里有只狂躁不安的豹子,却生生被他关进了铁笼子。其实就算一只手唐律也能用强的,可是这个想法也不过是在家里只剩自己DIY的时候想想。
南方的夏天很长,这都过了八月了,还是闷热难耐。唐律拿了个硬纸片不停地忽闪着,可是扑在身上的风也是热的。童乐睡得纹丝不动,偶尔还会冒出来几声呼噜。唐律羡慕嫉妒恨,坏心眼儿的捏了捏他的鼻子。见他皱眉头却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终于闷热抵不过困意,唐律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似乎只是闭了一下眼,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烧糊了的味道。唐律猛然睁开眼,看到外面火光冲天。
坎坷人生路
终于闷热抵不过困意,唐律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似乎只是闭了一下眼,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烧糊了的味道。唐律猛然睁开眼,看到外面火光冲天。
“童乐童乐,醒醒!”
唐律第一反应肯定是谁家炉子没有熄灭,然后点找了堆着的杂物。“怎么了?”童乐迷迷瞪瞪的问了一句。
“着火了,快跑。”唐律跳下床,抽出垫木板的薄被扔进了水桶里。院子里没有自来水,童乐都会提前打一桶水留着第二天早晨备用。也幸亏有这么一桶水,薄被湿透了,罩住童乐拖着他就往外跑。
“等会儿等会儿,我的东西————”童乐还想着床下包里的家当。唐律气急了他这要钱不要命的性子,拖着童乐就往出冲。
这种大杂院里,什么人都有,堆着的东西又多,有一点儿火星就全院子遭殃。童乐的出租屋在进大门的第三间,着火的源头在第五间,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院子。不停地有人从里面往出跑,平时杂物堆得连路都没了,现在那条窄小的路上也满是火舌。
童乐被湿被子盖着头,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耳边噼里啪啦的着火声,还有大人小孩儿的哭喊。脚下跌跌撞撞的跟着唐律往前走,突然唐律停了一下。有只手臂砸在他脑门上硬硬的,是唐律打了石膏的手。火光透过薄被,满眼的腥红。童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想把被子盖到唐律头上,想问问唐律刚才怎么了?他的手没事吧?
“啊!!!”一声惨叫,童乐挣开唐律的手就想把头上的被子拿下来。“别动,马上就走出去了。”唐律压住童乐的手,紧紧地抱着他。“不到十米了,我们冲出去。”唐律说完,紧了紧揽着童乐的手臂。“跑!”
童乐只觉得烫,滚烫的空气让他无法呼吸。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了,一阵刺痛,若不是唐律抱着他,可能就栽倒了。十米的距离,童乐好像跑了很久,那种被热浪灼伤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像千万根针同时刺到了皮肤上,他还有层被子保护着,唐律呢?他怎么样了?
热气似乎好了些,童乐听到了周围吵杂的人声。安全了吧?童乐感觉不到腰上的手里,应该是没危险了,否则唐律不会放开自己的。
童乐慌忙的掀开被子,幸好,唐律就站在他眼前。他没事,还笑着。童乐心急的把唐律翻过来调过去的看,“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童乐有些语无伦次的问,“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快说话啊!”
“嗯————”唐律皱了皱眉头,童乐的眼泪哗的一下喷出来了。
“我不用你救,自己跑就好了,你管我做什么!你凭什么管我,混蛋!!”童乐确定了他还好好地,心里那么一瞬间的虚脱让他差点站不稳。“谁让你管我的————”童乐像个孩子似的额头抵着唐律的胸口,一遍又一遍的骂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骂醒唐律,自己和他已经没关系了,别再做这些事,不需要了!
“嘶……”唐律倒抽了一口凉席。童乐这才猛然抬头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后背有点儿疼。”唐律话音刚落,童乐就把他转过来。这才看清,后背被熏黑的地方隐隐的还透着血丝。
“你混蛋!”童乐恨不得抽死这个人,那么大片的烫伤他还笑得出来!童乐惊吓过后,终于冷静下来。周围的邻居躲到了安全地带,吵杂着清点着人数,火势很大。不过听他们说没人留在里面,不幸中的万幸,只是那座大杂院被烧成了灰烬。 消防车来了,火势被控制住了。童乐找到了个光亮点的地方仔细检查唐律的上。胳膊和后背烫的最厉害,还有他本就受伤的右手,幸好有石膏顶着否则他那只手恐怕就费了。童乐的眼睛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怎么的,不停地流泪。唐律想抬手给他擦擦,却被童乐一眼瞪得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