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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作者:pump 当前章节:965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3:42

见李德全转醒玄烨喜不自胜,连忙凑了过去,“是朕,朕来看你了!”

李德全眼中闪过疑惑,转而又是一阵苦笑,“怎么又做了这种梦……”说着,便又昏了过去,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玄烨的的话。

看着李德全又陷入了昏迷,玄烨一阵紧张,直到感觉李德全呼吸均匀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心疼地看着李德全苍白的脸,玄烨现在甚至连自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李德全,似乎要把这将近两个多月的离别补回来一般,他苦笑着握紧了李德全的手,“这次,无论你再说什么,朕都不会放你离开了,朕要把你锁在朕的身边……”玄烨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看着看着似乎看痴了一般。

不由自主的,玄烨俯下了身子向李德全靠去,离近了看,玄烨才发现李德全额头上不停地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玄烨忙掏出一方帕子仔细地擦拭这李德全额头上的汗珠,全部擦掉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睛出神得看着李德全因为呼吸困难而微微张开的嘴唇,魔怔了一般,慢慢凑上了自己的唇,只剩分毫之差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皇上,药熬好了,微臣不放心那些笨手粗脚的晾好了就自己端来了”随着开门声,曾文安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玄烨猛地停下了动作,直起了身子,抬起一只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便见着曾文安进来了。

“你这什么时候进门都懒得通禀了?”玄烨斜了曾文安一眼,“你下去吧,朕喂他喝药便是了。”说完,端起药来舀了一勺子便往李德全嘴边送去。

“皇上且慢,”看着玄烨的动作,曾文安就知道这位主儿一定没有给人喂过药,不然会任由病人躺着就去喂,说着便走了过去,“皇上,您这么着喂,这药啊十之有九都会沿着嘴角流出来,您啊,先把药放下,”曾文安说着,便把玄烨手中的要拿走了,然后又将李德全扶了起来,靠在了玄烨的怀里,“皇上要这样扶着李公公,然后,”曾文安扯了一把玄烨的搂着李德全的那只胳膊,“请皇上把手松开,只用胳膊撑着便好了,”等玄烨松开手之后,曾文安才把那碗药放到玄烨手中,然后又把那只勺子递到玄烨面前,“皇上空着的那只手来拿勺子,”之后,便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样,只要稍微仔细些,病人就能完全把药咽下去了,”说完便看着玄烨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既然皇上用不着微臣了,那微臣便退下了。”说着也不等玄烨发话便自顾自地退了出去,“啊,对了……”刚出了门的曾文安突然又返了回来,“若是这样都不行的话,就只有以口渡药了……”说完,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玄烨无奈地摇摇头,曾文安本就是个人精,如今这样也定是看出些什么了,算了,玄烨也不想理会那个平日里就爱自说自话的曾文安,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开始往李德全的口中送药,可是,正如曾文安刚才所说的那样,似乎还是咽不下去,思虑再三,玄烨看着李德全脸上逐渐出现的那两团不自然的红晕以及皱得越来越近的眉头,最终心一横!把勺子扔到一边,空着的手把端上药丸,另一只手好好扶着李德全,然后一抬手便喝了一口药,好苦!这就是玄烨的第一感受,含着药又看了李德全好一会儿,玄烨才终于闭上眼睛低下了头……

喂完药之后,玄烨猛地吸了两口气,这药怎么会这么苦?他往日里喝的那些药,虽然也苦,可是比起李德全的这碗药来说,却也算是大巫见小巫了,还是他们的药材不一样,所以苦味也有浓淡之分?

扶着李德全躺下之后,玄烨把卷在一边的棉被扯过来仔细地盖在了李德全身上,然后伸手探了探李德全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热度似乎都没有退下去,不过也是,这药才刚刚喝上,哪有那么快会有效果?猛地,玄烨又想起了刚才唇瓣相触的感觉,想着想着手边抚上了自己的嘴唇,软软的,还有因为发热而产生的热度,好像很舒服……这样想着,玄烨嘴角又展开了笑容,没想到第一次亲吻竟然会是以喂药的形式发生,玄烨真是怎么都想不通,不过,还好,还好他吻得第一个人是李德全,只是……玄烨笑着看向李德全,那个算的上是亲吻吗?

“你说皇上突然去了盘山行宫?”鳌拜府中,鳌拜和遏必隆共处一厅。

遏必隆看着鳌拜,眼中又不解的神色,“确实有人看到皇上往盘山行宫的方向去了,而且只带了十几个侍卫轻装简行的,皇上此举真是让我有些想不明白啊……”遏必隆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皇上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虽说坐上了龙椅,可还是难改孩子心性,最多也就是出去玩儿去了吧。”鳌拜听了遏必隆的话,却不甚在意,“你不必担心,只要你我一天还是辅政大臣,那就无需担心!”

“可我看那苏克萨哈的下场……”遏必隆说着便没了声音,颇有深意地看着鳌拜。

“苏克萨哈那是自知不是你我对手,便自请去了孝陵,你我怎会步他的后尘,你我一心为了大清社稷,皇上自是心中有数的,不必多虑!”鳌拜说着,眼带笑意地看向了外面,沉静片刻,突然说道,“别再头躲着了,天凉了,回头若是着了凉你阿玛额娘又该是担心了。”

一个小女孩应声进了厅中,束身的青色骑马装衬得这女孩儿倒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感觉,“玛法净是说笑呢,阿玛额娘即使操心过我会不会着凉?”女孩儿说着翻了个白眼,然后坐到了鳌拜旁边,“家中也只有玛法疼我,阿玛和额娘一天到晚不在家中,恪珠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鳌拜听着女孩儿这么说,心中虽说有些无奈,但还是朗声笑了,“瞧瞧你没礼数的样子,还不快见过你遏必隆叔公!”虽说是在斥责,可语气中却满是溺爱。

恪珠好像是才看见遏必隆一样,一起身请了安,才又嘟着嘴坐了下来,“以往玛法还会陪恪珠骑马练武,如今这些事情玛法都不管了,玛法是不是不疼恪珠了?”恪珠大声质问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生生瞪着鳌拜。

再看一旁的鳌拜,明明是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权臣,可如今却只是陪着一张笑脸说道,“恪珠这么乖,玛法怎么会不疼恪珠?只是最近玛法又要事在身,总有些顾全不了。”鳌拜说着,拉住了恪珠的手,“等玛法朝上的事情一忙完,便陪着恪珠骑马练武可好?”

听了鳌拜的承诺,恪珠才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这可是玛法说的!若是玛法忙完了还不陪恪珠的话,那恪珠以后就再也不理玛法了!”说完,又重重哼了一声便出去了。

遏必隆看着恪珠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大人,恪珠今年似乎也有十三了。”

鳌拜笑了笑,“是啊,前几日才过了生辰,这孩子,越大性子倒是越像老夫了。”说着这话,眼中的慈爱还没有散去。

“我知道皇上如今后宫中只有一位皇后,若是恪珠郡主能进宫的话……”

“让恪珠进宫?”鳌拜四周突然溢出了阵阵杀气,“遏必隆大人是在说笑吗?”鳌拜眼神森冷的看着遏必隆,“谁都知道那皇宫就是口活棺材,或者进去就别想再或者出来!难道你想让老夫的孙女儿去遭那份儿罪吗?旁人想不想进宫老夫管不着,可是老夫的孙女儿,绝对不会进宫!”

“可若是恪珠郡主进了宫的话,以后你我行事也就方便多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身在宫中的内应了……”

“遏必隆大人!”鳌拜突然猛地一掌拍到了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杯掉了下来,“难道我鳌拜的盛衰需要牺牲孙女儿去换来吗?此事休要再提!若你再有着不该有的心思,那你以后也不用来见老夫了!”鳌拜说着,便要抬步出去。

遏必隆这才清楚鳌拜是当真不愿意让恪珠进宫,于是才终于放弃,“大人息怒,是遏必隆逾越了!”说着也站了起来,走到鳌拜身边。

“老夫的恪珠应该是像在天上尽情飞翔的雄鹰一样!而不是成为那些深宫怨妇中的一个!”鳌拜又说道,然后又重新退回去坐了下来。

遏必隆自觉尴尬地看着鳌拜,“那咱们的计划……”

“先按兵不动,老夫倒要看看着小皇帝能翻出什么惊天大浪来!”鳌拜满脸煞气的说道,“吩咐下面的人,现在只给老夫盯着小皇帝便好。”鳌拜说着,眼神也越发的凶狠了。

两天之后,李德全才终于真正清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见了趴在自己床铺上小憩的玄烨,心中一惊,连忙坐了起来,却没发现自己的手被玄烨握在手中,刚坐起来,就又像是被人拉了一把似的躺了下去,李德全惊疑看着被玄烨握在手中自己的手,连忙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没想到手没有抽出来,玄烨倒是醒了,反而越发用力地握住了李德全的手,“许久不见朕,你都不想朕吗?朕对你可是日思夜想啊!”说着,便向着李德全慢慢靠近了。

刚刚醒来的李德全完全不清楚现在是怎么样一种情况,只能一边努力想把手抽出来,一边往后退着,“皇、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鳌拜是一个对外残酷镇压对内无限溺爱的老人~

噗……

突然好想加一个鳌拜和遏必隆的小剧场!!!霸气攻和弱气受什么的呢~~

——小剧场——

遏必隆:“你肿么能这样~人家也是为了你好~你居然吼人家~”

鳌拜:“老夫的孙女儿岂能去受那小皇帝的委屈!”

遏必隆泪眼看着鳌拜:“在你心中!人家永远没有那个恪珠还是珍珠的来的重要是吧!”

鳌拜扶额看着遏必隆,“在老夫心中,你也是很重要的……”

遏必隆听鳌拜这么说,眼睛一闪一闪地凑到了鳌拜身边,“多重要多重要?是不是第一位的?!”鳌拜似乎还看到了遏必隆屁股后面一条尾巴摇啊摇啊的。

“第一?拍在老夫第一位的永远是大清江山!”鳌拜坚定不移地说道。

“那是第二?”遏必隆满心期待的问道。

“第二位自然是太祖高皇帝!”鳌拜眼中闪出了崇拜的光芒!

“那是……第三位?”遏必隆冷着脸问道。

“第三位是太皇太后!”鳌拜眼神暧昧起来……

遏必隆看着鳌拜一脸憧憬的模样,大喊大叫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直暗恋太皇太后!如果不是太皇太后早就心有所属的话你才不会接受我!!!”

“你不要无理取闹!太皇太后是我朝的功臣!”鳌拜皱眉说道。

遏必隆决定不再在孝庄的问题上纠缠,又继续问道,“那不然是第四位?”

“第四位当然是当今圣上!”鳌拜一脸正气地说道。

“第五位?”

“第五位是我阿玛额娘!”

“第六位?”

“第六位自然是我可爱的恪珠!”

“那……第七位?”遏必隆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第七位自然是老夫的子女!”鳌拜依旧不为所动。

“第八位?”

“老夫的弟弟们都不能让老夫放心啊……”

“第九位?”

“老夫的战马英年早逝,老夫一直不能释怀……”

“第十位……?”

“唉……老夫早年间曾做过一次负心人,那女子……”

“够了!!”遏必隆声嘶力竭地打断了鳌拜,“原来我在你心中尽然连前十位都排不上吗?!”说着便愤然起身。

“那是自然的……”鳌拜心不跳气不喘地说着,“在老夫心中,他们……又岂能与你想必?”鳌拜意味深长地说完,便只看着遏必隆的背影。

遏必隆的背影突然颤抖了起来,鳌拜以为自己是把那个爱哭鬼给惹哭了,不安地朝遏必隆走去,却没想到刚走到一般,原本背对着他的遏必隆突然顶着一张大大的笑脸朝着他扑了过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一定是最重要的!”

鳌拜宠溺地笑着,抱紧了遏必隆,“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那以后我做第一位好不好?”

“不行……”

“那第二位?”

“也不行!”

“第三位……?”遏必隆已经爆出了青筋。

“那是太皇太后……”

“我就知道你对太皇太后有意!如今到在地府了!你就不能不提起太皇太后了吗!!都死了的人了!还记着那么多干嘛!!!!说!我在你心目中是第一位的!!说!!!”

鳌拜无奈的笑笑,“好,你是第一位……”

“嘁!”遏必隆用尽全力地抱着鳌拜。

现在这样,他已经太满足了……

——完——

小剧场乃虚构!

本文中的遏必隆和鳌拜大人绝对不是这种关系~~

啦啦啦啦啦~~~

☆、番外— —过去

李德全绝对没有想到他醒来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会是玄烨,他甚至没想过会再次活着见到玄烨,他清楚地记得那柄剑刺进自己身体时候的感觉,疼,除了疼他再想不到别的什么感觉了,他甚至听得到那柄剑刺进他身体时候的声音,和血肉摩擦的声音,那一瞬间,李德全只想着,如果真的就这样死掉的话,那今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玄烨了,那个救了他的……玄烨。

昏迷的那几天中,李德全一直断断续续地坐着梦梦到了过去,梦到了已经不在人世的爹娘,梦到了他年幼时和哥哥在家中读书,梦到了过去院子里每年春天都会如约开放的桃花,每当桃花开放的时候,李德全总是缠着比他大四岁的哥哥去树上给他折一枝桃花,因为树太高,桃花离他太远,那时候的李德全也不过只有三岁的年纪。

恍惚间,李德全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些平静的日子中去了。

“德贵!娘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给德全摘桃花!”年轻的妇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兄弟俩,无奈地叹气,然后一把揪住了那个大一些的男孩儿的耳朵,“如果你再不听话!那以后你晚上就睡桃树上!听到没!”妇人喊了一声,松手看向旁边那个小一些的男孩儿,“德贵啊,这桃花是要长在树上才好看的,如果你把它摘下来的话,那桃花很快就会死了的,知道了吗?”所有家中通常都是这样,对年纪小一些的孩子总是多一点偏爱。

“娘,我也不想摘的,”大一些的男孩儿委屈地看着妇人,“可是我要不摘,弟弟就一直跟着我,一直吵着让我给他摘桃花!害我连书都看不了!”

妇人皱皱眉,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德全,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年纪小些的男孩儿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妇人和旁边大一些的男孩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可是……”他笑声说着,“可是如果不摘下来的话,我总觉得那些花离我好远……”男孩儿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妇人无奈地笑笑,“怎么会远呢?那花不就在咱们家的院子里吗?而且你看,”妇人把小儿子竖在瓶中的桃花递到男孩儿面前,“摘下来的桃花,不出两天就枯萎了,可树上的桃花会一直开到长出果子来,德全,既然你喜欢桃花,又怎么能害了它呢?桃树就好像是桃花的娘亲,一旦摘下来,桃花便是离开了娘亲,德全,如果有人要让你离开娘亲,你愿意吗?”妇人温柔地说着。

男孩儿扑到了妇人怀中,“德全才不要离开娘亲!德全要一直一直都陪着娘亲!”

妇人笑了,“既然这样,那你以后还要摘桃花吗?”

男孩儿使劲儿摇着头,“再也不了,德全是个好孩子!才不会让桃花离开它的娘亲!”说完,有些愧疚地看着那枝竖在瓶中已经枯萎了的桃花,“这枝桃花已经枯萎了,它肯定会怪德全让它离开娘亲的……”男孩儿越想越难过,忍不住掉下泪来,“德全不是故意的!德全只是喜欢桃花想近些看桃花!德全没想过要让桃花离开娘亲!德全不是有意的!!”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看着李德全这样大哭,那妇人和李德贵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妇人轻柔地拍着李德全的背,“娘娘到你是无意的,桃树和桃花也知道,所以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妇人拉起李德全的手走到了院子里,“德全你看,这样的桃花看起来是不是要更好看?”

李德全抹了一把满脸的眼泪,瞪大眼睛看着院子了那棵桃树上满树的桃花,熙熙攘攘的样子,真是美极了,“恩!”李德全大声应着,用力地点着头。

“那里才是桃花应该待得地方……”妇人若有所思地说着,“桃树才是桃花的归宿……”

李德全又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妇人,不知道妇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李德全笑着跑到了桃树下面,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只知道以后不能再随便摘桃花就是了!李德全绕着桃树一圈又一圈地跑着,一边跑着还一边哈哈大笑着,看起来开心极了。

晚上的时候,家里的男人终于回家了,妇人站在门边看着男人进了门,然后落下门闩,再走进来,“今日怎么回来得又晚些了?出了什么事情吗?”妇人有些担心地看着男人疲惫的样子。

男人摇摇头,“没事,你不用担心,还是注意自己的身子要紧。”说完便扶着妇人坐到了椅子上,“你身子不好,就早些歇息,不用每天都等我,我每日回来都已经过了戌时,长此以往,你的身子是要熬坏的。”男人说完,心疼地看着面容略有些苍白的妇人。

“我不碍事,只是我看你最近像是有什么心事……”妇人说着,欲言又止。

“我没事,”男人说着便扯开了话题,“孩子们都睡了吗?”男人看向两个儿子的房间,发现里面的烛火已经灭了。

“嗯……”妇人见男人扯开了华话题便知道男人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只能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眼中的担心却是只多不少。

几年之后的一个冬夜,男人和妇人被深夜而至的刺客杀死了,到那时,妇人才知道,男人居然还有些功夫,只是对付那刺客的时候,却仍旧有些力不从心,只能且战且退,“雪玉,快带上孩子们走!快跑!”男人喊着,只身将那此刻挡在了门外。

妇人一边流着泪,又看了男人最后一眼,便进了两个儿子的房间,摇醒了已经沉睡的两个儿子,“快,起来穿好衣服和娘亲走!”妇人说着,又跑了自己和男人的房间,拿上了家中所有的积蓄,虽说是所有的,可不过也只有十多两的碎银子而已,然后塞到了李德贵身上,把李德全的手交到了李德贵手中,“德贵!带着弟弟从后门跑!快!”妇人说着,只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快走!”妇人拉着两个孩子跑到了后门,一把便将两个孩子退了出去,“快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赶紧走!!”妇人喊了一句,院子里便没了声音。

“滚开!”那刺客又提起剑狠狠地刺向了那男人,可男人依旧紧紧抱着刺客的脚不撒手,刺客不就不是有耐心的人,一来二去,便对准的心脏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猛地,男人的眼神涣散开了,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永远留在了嘴里,男人的头摔在了地上,抱着刺客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妇人听到外面没了声音,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门向外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男人一惊惨死的景象,不由地惊呼一声,眼中积蓄已久的眼泪便从眼眶中汹涌而出,只是妇人哀痛的表情,瞬间便凝固在了脸上,她低头看去,只见一把剑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腹中,那个蒙着面的刺客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地看着她,妇人突然笑了,还好,孩子们已经不在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刺客抽出了自己的剑,妇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刺客又看了妇人一眼,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四处查看无果,便知道定是这妇人在刚刚男人纠缠自己的时候把家中的孩子送走了,只是……此刻又冷冷的瞥了一眼已经断了气的妇人,转身离开了,雪玉,就当这是做哥哥的最后送你的一件礼物吧,你二十七岁生辰的礼物,放过那两个孩子,让你瞑目。

李德贵拉着李德全在漆黑的街道上气喘吁吁地跑着,一个不注意,李德全便被凹凸不平的路面绊倒了,“起来!快起来!”李德贵连忙把李德全连拖带拽地拉了起来,只见李德全惊恐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哭什么!不许哭!”李德贵狠狠地说着,使劲摇了摇李德全的肩膀,“你再哭我就不要你了!”李德贵虽是这样说着,可眼泪却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布满了脸。

李德全啜泣着看着李德贵,“爹爹和娘亲……”

李德贵听李德全说起,心中被强强压下的恐惧又再次充斥了整个胸腔,他们、他们、他们变成没有爹娘的孩子了吗?“爹爹和娘亲去了其他地方,我们,我们……”李德贵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可是,可是刚刚爹娘还在,娘亲还来哄我们睡觉了!”李德全突然大喊了一声,挣开李德贵的手就又往家的放下跑去了。

李德贵一时没有回过神,就见李德全已经跑远了,便连忙起身去追,此时的他们已经一个七岁、一个十一岁了。

突然,李德全停了下来,然后呆呆地看着一个方向,李德贵顺着李德全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瞬间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在了原地,他、他们、他们的家……

不远处,火光冲天,过去的家,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映红了两个孩子的脸,李德贵终于狠下心来,拉起李德全的手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李德全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着。

李德贵突然一用力便将李德全摔在了地上,“回去?回去你要怎么样?!”李德贵冲李德全喊道,“你最好听话!娘亲让我带你走!听到没!”

“我不!”李德全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要往家的方向走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找爹爹和娘亲!我要回去……我要爹爹和娘亲!!!”李德全嘶吼着,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哥哥……我们,我们得回去找爹爹和娘亲!”李德全走着,又突然摔倒在了地上。

“不许回去……”李德贵又拉住了李德全,“不许回去!不许回去!不许回去!”他一直说着不许回去,扯着李德全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如果你要回去的话!以后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弟弟了!”李德贵嘶喊着。

李德全突然就不再挣扎了,他听到了什么?哥哥不认他了?这怎么可以?李德全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李德全扑到了李德贵怀里,“哥哥,我会听话的,哥哥……你别不要我……别不认我……我会听话的……”李德全说着,再也压抑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李德贵颤颤巍巍地抱住李德全,用尽全力抱住了他的弟弟,忍耐了许久之后,也大哭了起来。

再后来,他们便一路北上去了京城,在之后,李德全便被长春宫的掌宫太监带进了宫中,直到……

那日李德全被小禄子毒打,然后遇到了那个人,那人着一件青色长衫,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可眼中却早已经结满了坚冰,然后李德全听到那人说:“以后这个小太监就跟着我了。”听到那人说:“你李德全今后便是我爱新觉罗?玄烨最近亲的人。”听那人说:“爷必定替你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听那人说:“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人了,那我就得给你做主。”只是……

“若你不照着本宫的吩咐去做,本宫倒也不介意送你哥哥一程!”宁悫妃狰狞地看着他,逼着他去害人,还皇后,害皇子,从他跟着小禄子去御膳之时,他就只是宁悫妃手中一颗最不重要的棋子了。

直到后来,他又听到那人说:“你确实是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只可惜,你忠心之人,不是爷!”那时候的他又怎么听不出来那人话中的无奈和悲凉,他不明白,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为什么在那一刻看起来那么无助,虽然他把自己装备的锋利无比,可是,为什么在他看来那人却是那么的寂寞……可他没想到那人最终却是原谅了他,他看着被打散在地上的那包药粉,心中一时间不知道被什么情绪填满了,从那一刻起,他就早已经决定,他这一生,只为他面前的这个人尽忠,为他生,为他死。

这十几年的经历像是走马观花一样从李德全眼前转过,痛苦的,欣喜的,什么样的都有,最后,画面停止在了那人面前,李德全在梦中定定地看着那人的模样,从小打到,外人面前的故作坚强,下人面前的恩威并施,还有……还有亲生额娘去世时的脆弱,这一幕幕都在李德全面前闪现而过,他见过那人的苦,见过那人的笑,真心的,假意的,他全部都见过……然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到了那人,然后,他听到那人说:“许久不见朕,你都不想朕吗?朕对你可是日思夜想啊。”

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李德全看着那人越来越近的面容,竟然一时间分不清了,只能呢喃着,“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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