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人,我兄弟二人以查到老秦管家现在身处何处了。”又过了两日,待十七和阿九将老秦审问完之后了,李德全和陈诤言第一次主动去见了彭文远。
彭文远听后似乎很激动,他直接站了起来,走到李德全面前,“定安兄此话当真?若真是如此的话,定安兄可当真是我彭文远的恩人啊!”彭文远执起李德全的手,异常激动地看着李德全。
李德全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这还要多靠定宁在天津城的人脉才寻得老秦管家眼下被困在何处。”李德全趁着彭文远看向陈诤言的时候,将手背到身后在衣袍上狠狠擦了擦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快到让人即使一直看着他都难以捕捉到。
陈诤言对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彭文远也是咧嘴笑了笑,“大哥真是自谦了,若只靠小弟一人的话,又怎么找得到老秦管家?彭大人要谢的话还是要谢大哥才是啊,我也不过只是略尽绵力罢了,况且,这本也是我兄弟二人该为彭大人所做的。”
“哈哈,彭某还记得当初初见二公子时候二公子桀骜不驯的样子,没想到今日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当真是没有想到啊。”彭文远没有去握陈诤言的手,让陈诤言大大舒了一口气。
“当日是定宁不懂事,还望大人切莫怪罪。”陈诤言又道。
彭文远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摆摆手,“彭某又岂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何况这次若非又两位公子相助,仅凭彭某一人之力怎会找到老秦?”
“彭大人言重了。”李德全笑着说道,和陈诤言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舒服的情绪,只是巧妙的掩了过去,没有让彭文远瞧见,“不知彭大人认为草民兄弟二人该何时救出老秦管家?”
“既然定安兄比彭某了解老秦所处之地,那何时去救老秦还是定安兄决定吧。”彭文远拱手道。
“好,既然彭大人这样说,那定安也就不推辞了,定安认为这救人的时间一定要是在晚上,再来,与其坐等对方出了空子,倒不如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如,就在今晚如何?”李德全说道。
彭文远点头道,“定安兄的想法果然是很好的,那就在今夜,彭某就坐等两位公子的好消息了。”
“还有一事,彭大人,我兄弟二人也并非身怀厉害武功之人,虽说平日里也习得一些来强身健体,可终究是上不了台面儿的,所以草民还想向彭大人讨些府上的衙差以助我兄弟二人行事。”李德全有些羞愧地看着彭文远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彭文远满口答应道,“定安兄本就是商人出身,就算定安兄不说,彭某也定然是不会让两位公子独自前去的,定安兄放心,这知府衙门中的衙差今日就全凭定安兄差遣了。”
“如此,那便多谢彭大人了。”李德全满脸的欢喜,“那若无他事,我兄弟二人便先回客栈去了,草民与定宁还有些事情需要好好商议一番,以防出现什么不测,另外还要劳烦彭大人通知府中的衙差晚上戌时一刻在府外等候草民。”
“如此甚好,那定安兄与定宁兄就快些回去吧。”彭文远满脸地喜气,看上去真的是担心极了老秦的安危,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当然是喜不胜收了。
回到客栈之后,李德全和陈诤言进了李德全的房间,房间中阿九和十七还有这些日子一直都未露面的二十都现身了,三人都恭敬地站在房中等候差遣。
“你们都来了?”李德全看了看三人,又接着说道,“今晚该如何行事,想必你们三人应该是清楚的,既然那秦中天已经见过我的本来面目,那就需要你们其中一人扮作我的模样出现,以免引得他怀疑,我瞧着你们三人中也只有十七与我身形还算相似,假扮我的事情就交给十七去做了,还有一点,你们一定得伤了我,不论轻伤重伤,总之我不能全身而退,这样才好让刘辉民和秦中天更加信任我,知道了吗?”
“李公公,此行不可为啊!”阿九登时便出言反对,“李公公怎可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成心叫奴才们难做吗?何况李公公身子本就不健壮,就算是轻伤落在李公公身上那恢复起来也是不易的。”
“是啊,德全,不如这苦肉计还是我来使吧。”陈诤言说道。
“不成!哪有哥哥看着弟弟受伤而无动于衷的?这个伤必须是我来受,也只能是我来受!”李德全眼神温和地看向阿九,“阿九,你放心若是皇上怪罪下来的话,我一人承担,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公公这是哪里的话!”李德全没急,倒是素来冷静地阿九急了,“阿九岂是那种明哲保身之人?阿九着实是担心李公公的安危啊!阿九只怕、只怕一时失手伤了李公公,若当真如此的话,那便是皇上要了阿九的性命,阿九都不足以恕自己的罪了!”
李德全只是笑笑,“阿九,我信你。”李德全全然信任地看着阿九,眼神再是平静不过,那眼神让注视着他的人心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阿九,你会让我失望吗?”
阿九挺身跪在地上,“阿九定不负李公公所托!”
李德全扶起了阿九,依旧是笑着看向了另外两个人,“其余的事情,你们都应该知道怎么去做了吧?”
“是!”三人齐声道。
“好了,你们且下去吧,我还有话与陈兄说。”李德全说道。
“奴才告退。”三人躬身道,然后皆是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房中。
陈诤言瞧着那三人瞬间消失,无不感叹地说道,“这三位暗卫还当真是身手不凡啊,”又回头看向了李德全,“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今晚,你一定要找个机会让凌安尽快将埋在彭府内彭大人与彭夫人的尸首找到!这是我们拿下那刘辉民最重要的一个证据!”李德全没了刚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我真是没想到,居然会撞上这么一出偷龙转凤的把戏!区区一个落草为寇地贼人也胆敢觊觎这天津城!还为了一己私欲害死了真的彭大人与彭夫人,害得天津城的百姓落到这步田地!不止如此!他这番作为,若不是我们当下得知了他不是真的彭文远的话,那岂不是还会连累彭家的其他人?当真是十恶不赦了!”
“我也没想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文质彬彬的‘彭文远’竟然只是个草寇!那真的彭文远也当真是倒霉极了的,没想到当初的一时好心,尽然便坐了自己的索命廉,还平白被加上了这样多的罪名……”陈诤言说道最后,也只能叹气了。
李德全沉默半晌,终于说道,“好了,陈兄也回房去吧,我想独自静一静。”
“好。”陈诤言点点头,转身朝房门走去,最后出门前又转过身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低叹了口气,离开了。
房中又只剩李德全一个人了,长久的静默之后,只听得房中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玄烨,我一定要将那刘辉民和秦中天绳之以法……”这声音落下之后,房中便再次陷入了静默,窗外的晚霞染红了一片天空,那血一般的红色,看得叫人心惊。
晚上戌时一刻,李德全和陈诤言按着约定到了彭府外,见到了早早便候在门外的刘辉民和那一干衙差,“叫彭大人就等了。”李德全和陈诤言为了晚上行动方便一些,也换了衣服,看上去倒是又填了不少干练。
“定安兄哪里的话。”刘辉民笑着说道,“是彭某太心急了。”
“那我们这就出发了,就请彭大人暂待佳音吧。”李德全拱手道,站在他身边的陈诤言也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看着彭大人,“我兄弟二人定不让彭大人失望!”
“那是自然!那此事便全靠两位贤弟了!”刘辉民神色严肃地看着两人,“我彭文远与老秦的身家性命便全然交托给两位贤弟了!”
三个人之间又说了一会儿话,李德全和陈诤言便带着那十几名衙差出发了,只是早已转身离开的李德全和陈诤言却谁都没有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刘辉民低下头时嘴角溢出的一丝阴狠的笑容,慢慢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等李德全他们赶到关押着老秦的茅屋外时,阿九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你们是何人?”他神色凶狠的问道,虽然现在阿九解下了遮面的黑巾,但李德全知道,这绝对不是阿九的本来面目,所有的暗卫都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本来的面目是什么样。
“自然是来坏你们好事的人!”李德全上前一步朗声道,接着又高声喊道,“老秦管家!老秦管家你听得到吗?定安来救你了!你稍等片刻!定安这就救你出来!”
不想李德全的话音刚落,十七和二十就带着已经被拷打成重伤的秦中天出现了他们面前,扮成了李德全模样的十七仿着李德全那日的样子张狂一笑,“就凭你们这十几人就想就走这个糟老头?不要在这里逗本公子开心了!我看……”十七笑得意味不明,他先是看了看李德全,又看向了老秦,“你们莫不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笑话!彭大人日夜担心老秦管家的安慰,寝食难安!又怎么叫我们来杀人灭口!我看是你们在含血喷人!”陈诤言依旧是一副冲动起来口不择言的的样子,只是他也注意到了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秦中天脸上动容的表情,“我劝你们还是快快放了老秦管家!你们当下也不过只有三人,但凡长了眼的就知道此战谁输谁赢了!”
“谁输谁赢?我看可不一定吧!”十七仰天笑了几声,“上!”十七话音刚落,阿九和二十就冲了出去,虽说以他们的功夫来说,解决这十几个衙差根本就是不成问题的,可是当下他们也只能掩了本身的功夫,打斗间逐渐现出了疲于应战地模样。
“所以我就说,话有时候当真是不应该说得太满啊!”李德全笑了笑,不屑地看向了十七。
十七似乎是被李德全的不屑激怒了,“混账!”说话间,抬起手中的剑便要刺向秦中天,“你们不是要救这糟老头子么!本公子今日就让他血溅当场!看你怎么去向你的彭大人交代!”十七一脸凶狠的盯着李德全。
“住手!”李德全眼见着那剑就要刺中秦中天便一副不顾性命地样子冲向了过去,“若你今日敢伤老秦管家一分一毫,我定不饶你!”
说话间,李德全已经冲到了十七面前,然后勉强挡住了十七的剑,紧随其后的陈诤言连忙救出了秦中天,然后为秦中天松了绑。
十七一脸气急败坏地看着李德全还有秦中天和陈诤言,“你这恶徒!本公子定要亲手拿下你的人头!”说着,又向李德全冲了过来,这是,陈诤言冲了过去,“休伤我大哥!”手中提着的剑一挥,便挡掉了十七回来的剑。
十七被这一剑震得后退了一步,更加恼怒了,而此时,“勉为其难”才解决掉了那十几个衙差的阿九和二十回身支援,两人一左一右站到了十七两边,“哈哈哈!”十七没有了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又显得分外张狂了起来,“现在你们倒是说说,你我两边谁更胜一筹啊!”
“公子且后退,这两个恶徒就交给我们两个来解决吧。”阿九说道,说着便向李德全冲了过去,而二十则冲向了陈诤言。
李德全对上阿九自然是胜算全无的,眼看着李德全节节败退,陈诤言虽说着急却被二十缠着此时也是分,身乏术了,而陈诤言此时因为担心李德全不能集中全力应战,自然是有些应付不来了。
将李德全逼退到了秦中天的面前,阿九冲上去便是一掌,李德全闭上眼睛,心中随也有些担心,但是对于阿九他还是信得过的,于是便闭上了眼睛,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还一副重伤难以独自站立的秦中天突然一跃而起,在李德全身后重重拍下了一掌,而没有反应过来的阿九,此时那一掌也落在了李德全的胸前,这前后夹击之下,李德全一口血喷了出来,陈诤言这时才真的急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秦中天竟然会!竟然会偷袭李德全!
李德全挨了这两掌,站在原地摇摇欲坠,眼中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正骑马奔向自己,只是他已经无力再坚持了,双眼一黑便倒在了冰冷的土地上。
“德全!!!”来人飞奔到李德全身边,将倒在地上的李德全搂进了自己怀中,“德全!德全!”那人的声音听着叫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颤。
“玄……烨……”李德全勉强睁开眼,只看到抱着自己的那人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