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决定,亲征准葛尔,一举擒杀葛尔丹,永绝我大清后患!”端坐在乾清宫中,玄烨一句话落下,更想是在群臣中炸开了锅一般,不多时,群臣中的议论声便越发的大了。
“皇上!不可啊!皇上安危身系天下安危,皇上贵为天子怎可轻易身涉险地!”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大臣站出列来,言辞恳切地说道。
只是这个大臣的话音刚落,便又有一武将出列说道,“皇上此举甚好!如今正是准葛尔士气不足之时,若皇上能御驾亲征,不仅可以鼓舞我大清将士的军心,更能动摇准葛尔的军心,扬我大清天威!”
“杨将军此言差矣,那准葛尔既已士气低落,那便乘胜追击,彻底歼灭了便是,又何苦要皇上御驾亲征?何况那准葛尔地处寒冷之地!与龙体不仅无益反而有害!你等将士不仅不规劝皇上!反而口口声声希望皇上御驾亲征!你究竟是何居心?”那年老的官员一脸不忿地说道。
那武将又说,“张大人这是说得什么话?本将的居心自然是希望皇上天威震慑那准葛尔蛮夷之地的愚民!张大人何故有意曲解本将的意思?”那武将说着又笑笑,“不过也是,张大人身为文官,成天只知道舞文弄墨,又哪知我们前线将士的疾苦!”说完,便冷哼一声,看也不再看那年老的官员一眼。
“好了……”见那年老的官员还想说些什么,玄烨淡淡地开口阻止了,“这件事情,朕心意已决,若是你们还有哪个不同意的,这倒也好办,既然你们担心朕的安危,朕便将你们一起带去准葛尔,好让你们能在朕有危险时,身先士卒救朕与水火,如何?”
那年老的官员,听到这里,终究没有说话,又默默地站回了自己的队伍,玄烨冷眼瞧了那官员一眼,又看向了李德全,“德全,宣旨吧。”
李德全点点头,上前几步,“众臣听旨!”官员们齐身下跪,“葛尔丹多年饶我便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朕心系百姓疾苦,故定御驾亲征,扬我大清皇威,擒杀葛尔丹与阵前,解我大清百姓之苦,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山呼万岁。
“还有一旨,你们继续听旨。”见官员们听罢便要起身,玄烨便又出声道,玄烨这话音一落,官员们便又都恭恭敬敬地跪好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命授都统瓦岱为定北将军,驻张家口;授都统郎谈为安北将军,驻大同,以防葛尔丹趁我军心懈怠时偷袭,即日出发,命纯亲王隆禧为抚远大将军,大阿哥胤褆副之,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副之,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佟国维、阿密达、都统苏努、喇克达、彭春、阿席坦、诺迈,护军统领苗齐纳、杨岱,前锋统领班达尔沙、迈图俱参赞军务。下月十五开拔!钦此!”李德全宣完圣旨便又退了回去。
众臣再次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都起来吧。”玄烨说道,“朕希望此次前去之人都能尽心竭力,另外,朕命四阿哥胤禛在朕离京这段时间内为监国一职,裕亲王福全辅之。”
“儿臣遵旨!”胤禛磕头领旨。
“臣,遵旨。”福全磕头领旨,他心中虽是想再次出征,可这辅佐胤禛却也是再重要不过的,何况此次有玄烨御驾亲征,他也就不担心那些个将领还敢因惰怠而无人应战了。
“好了,退朝吧,你们皆回去好生准备去吧,记住,千万不要让朕失望!”玄烨说着,便站起来朝后殿走去了。
“臣等恭送皇上!”大臣们起身之后,已经全然没有了玄烨的身影。
福全起身之后,刚想要出宫回府,便被李德全拦了下来,“王爷,皇上请王爷去养心殿。”李德全说着,对福全笑了笑。
对于李德全,福全向来是心有好感的,何况他也是少数知道玄烨与李德全关系的人,当下便也笑着点点头,“有劳公公了。”
李德全却摇摇头,看着大臣们都离开之后,才说道,“王爷这是哪里的话?皇上如今还因着未能让王爷再次出征而心有愧疚呢。”李德全说着又笑了笑,“不过奴才知道,王爷向来以皇上为重,相较于出征,王爷此次必定是更担心皇上的安危吧。”
“正是啊,皇上身子一直有亏损,更是受不得那寒冷之地,如今要御驾亲征,本王只怕皇上的龙体……”福全说着皱起了眉来,转而他又看向了李德全,“不过,本王相信,公公定是能照料好皇上的。”
“王爷说岔了,此番皇上亲征,不预备带奴才同去了。”李德全说着,便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王爷,咱们边走边说吧。”
福全听李德全这样说,也只能应了下来,与李德全一同往养心殿走去了,刚出了乾清宫的门,福全便又问道,“皇上这是怎么想的?怎么竟不带着你同去了?他就放心你独自留在京中?”福全一连串的问,脸上稍见担心的神色。
李德全笑笑,“这也是没办法的,皇上说让奴才留在京中他才放心,皇上说那准葛尔地方不好,实在是太乱,不放心奴才前去,便要奴才留在京中了,况且如今王爷也留在京中,皇上是想着奴才留下来也好照应着王爷,别再让王爷忙得腾不出时间来回家陪福晋了。”
“你这小子,倒是惯会取笑本王了,本王可还记得当年在盘山行宫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皇上有多担心你的安危,年轻时便那样着急,这有了些年纪,自然更是要思虑周全些了,你说呢?”福全说着,也打趣起了李德全,这一番话说得李德全也是一阵的脸红。
“王爷还说奴才取笑王爷了,这先下也不知是谁取笑谁了。”李德全入如是说道。
福全摆摆手,“得了得了,本王也不敢说了,别是回头你再一状告去皇上那里,岂不是没了本王的好果子吃?这谁不知道如今咱们皇上最亲近的人可是你啊。”
“王爷还说不敢说了,奴才倒是瞧着王爷真是取笑奴才取笑惯了,真是句句都有画外音了。”李德全说着,瞥了福全一眼。
福全忙道,“公公此言差矣,本王可丝毫没有取笑公公的意思,本王这话句句都是发自肺腑,本王也知道,皇上这些年来这样的勤于政事,这一半儿的功劳可都是李公公的,本王的眼神儿就是再不好,也分得清孰是孰非,若是本王说的话叫公公不痛快了,本王向公公赔礼便是。”说着便要拱手赔礼。
李德全忙拦住了福全,“王爷,奴才岂是那样小心眼儿的人?奴才又怎么不知道王爷为了大清,为了皇上也真是当得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句话了,奴才又其实那般搬弄是非之人?”说罢,两人便是相视一笑,他们两个人都是一心为了玄烨,虽然感情出发点不同,但最终都是想要玄烨好,就算况且二人相识也算是早,对彼此都是知根知底儿的。
“王爷,奴才还有一事要求王爷。”李德全又突然说道。
这下却是轮到福全疑惑了,便出声问道,“公公有何事要本王去做,只管开口便是,哪里用得着一个求字?不过话说回来了,公公有事怎么不去找皇上反倒来找本王说了?”
“皇上今日为了亲征准葛尔的事情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奴才不忍再去饶了皇上的心神,瞧来瞧去,也只有来求王爷了。”李德全说话间,无一不是对玄烨的关心与担心。
“好吧,有何事?你但说无妨。”福全说道。
“王爷认识家兄吧?”李德全问道,见福全点点头,便又说道,“奴才有一侄子,想必王爷也是见过的,只是这眼下小侄已有少说半年的时间再没有回过家了,奴才知道裕修这孩子向来敬重王爷,便想着让王爷去规劝规劝裕修,让他能回家与奴才的哥哥嫂嫂相见。”
“哦?”福全闻言挑眉看向李德全,“少说半年没有回家?那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据本王所知,裕修可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何况他如今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爷可知裕修离家之后是与谁同住吗?”李德全又问道,见福全摇头,便说道,“是纳兰性德。”
“是那明珠的儿子?”福全这下可是真的没有见到,可就算是与纳兰性德同住,那李德贵也与纳兰性德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么会弄得裕修不回家去了?还是……福全心中有个猜想,却也不敢胡乱说出,便又问道,“可是因为那纳兰性德的缘故?”福全见李德全不说话,只是点头,心中便知道了大概,看来他猜得还是没错的,“那如今裕修不回家去,想必也是因为公公兄嫂的缘故,公公怎么不求本王去劝说你的兄嫂,反而让本王去劝说裕修呢?就算本王劝着裕修回了家去,若是你兄嫂依旧不原谅裕修的话,只怕他们一家人之间的问题会越来越多的。”
福全说完,李德全才反应了过来,“王爷说的是,那不知王爷……”
“你放心吧,本王素来就喜欢裕修这孩子,这件事情就包在本王身上了。”福全拍着李德全的肩说道。
“奴才谢王爷!”李德全大喜,连忙道谢。
福全摆摆手,“公公客气了,公公的事便是皇上的事,皇上的事便是天下的事,天下的事本让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李德全面色微窘,“王爷又取笑奴才了。”
胤禛下朝后便直接回了阿哥所,眉头皱的再紧不过了,虽说这皇阿玛亲征的年份是不对,可是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监国啊,他如今不过也只有十四岁,就算他带着前世的记忆,这监国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让只有一个十四岁的阿哥来监国,皇阿玛,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傍晚的时候,胤禩才从太学回了阿哥所,一回了阿哥所,便跑到了胤禛房中,“四哥四哥,听说皇阿玛下月御驾亲征指了名让四哥做监国!恭喜四哥了。”胤禩直直跑了进去,嘴里说着恭喜的话,可却见胤禛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便又凑了过去问道,“四哥,怎么不开心?出了什么事?”
胤禛看清了眼前的胤禩,忍不住长叹一声,“胤禩,你说你恭喜四哥,只是,这喜又从何来啊?”
“四哥做监国,不是说明了皇阿玛看重四哥吗?这样还不值得恭喜吗?”胤禩歪着头说道,一双眼睛里全是疑惑。
“胤禩,做监国是再难不过的,你若做得好,旁人便会怀疑你的用心,可你若做得不好,那边是碌碌无为的庸才,这只有做到好与不好之间,才是最令人满意的,可是这尺度,四哥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拿捏,你说,这还算是喜事吗?”胤禛现在心中是想着只怕玄烨已经对他的所作所为已有所察觉起了疑心,所以才让他做这监国,好好勘察他一番。
“四哥,四哥不是常告诉我遇事不能慌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得镇静,切不可让图谋不轨之人有机可趁!四哥你忘了吗?”胤禩好看的眼睛落在了胤禛眼中,看的胤禛又是心中一滞。
从下朝便烦躁不堪的胤禛瞬间便冷静了下来,胤禩说的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镇定啊,胤禛啊胤禛,你这是怎么了?明明是重活一世的人,怎么如今变得这样容易冲动了?静观其变,且先静观其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