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乂的手下意欲谋反的事情暴露后,最害怕的就是刘聪,慌乱间他杀了刘乂身边的几个汉臣,然后就捉摸怎么处置刘乂,宦官们岂能放过这个机会?没了刘乂,他们会折腾得更有趣儿,不久,一个害人计划就出来了,这个计划十分歹毒。
想扳倒刘乂不太容易,因为他是皇太弟,不得不说刘聪对待本家族的人还是很讲情面的,有个外国电影叫《教父》,那里面的黑社会老大对谁都心狠手黑,但只要是自己的兄弟,就下不去手了,刘聪就是这样的人,他虽然很宠信这些个宦官,但并非事事言听计从,这一点上来讲,他要比东汉的桓、灵二帝强,宦官们知道刘聪有这个脾气,因此这个计划的切入口并没有选择刘聪,而是刘聪的儿子刘粲,高,实在是高。
高在哪儿呢?
首先,刘粲是长子,在继承皇位这个问题上,他和刘乂的冲突是最直接的;其次,刘粲时任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百官俯首,大权在握,只要他一领头,宦官们再一使劲,刘乂没个不倒;第三,刘聪很喜欢这位大儿子,要想最后把刘乂逼上绝路,还得刘粲吹这股风。
综上所述,最合适的人选——刘粲。
可怎么鼓动刘粲出手呢?刘粲平时和宦官们来往不是很深,而且那么大的人了,有自己的判断力,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听人摆布,宦官们日思夜想,有了,要想让刘粲整死刘乂,就得来个“两边对质”,一面要找到刘粲,对他说刘乂要杀你,不信你去问某某某,一面又得找到那个某某某,通知他“如果刘粲来问你,你就要按照我说的去告诉他”,听着是不是像希区.柯克的悬疑片?
这条计策实施得很累,但是很有效。
宦官们先锁定了那个倒霉的“某某某”,他们就是另一位刘氏宗亲、大将军刘骥的手下将领王皮、刘惇,为什么要把刘骥扯进来呢?不是因为他和宦官们有仇,而是因为他是大将军,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把他扯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刘乂谋反”这件事儿听起来更合乎逻辑,谁让刘骥手握兵权呢?这是个史上最倒霉的大将军。
经过密议,一整套实施方案出炉了,方案大概如此:宦官们先去找刘粲,告诉他刘乂不但要谋反,而且要杀你,为了杀你,他还联络了领兵在外的刘骥,不信你去问刘骥手下的王皮、刘惇。
这是第一步,这步完成后,刘粲必然要去找王皮、刘惇对质,所以第二步就是马上叫来王皮、刘惇,告诉他们,待会儿刘粲来问你们时,你们要这么这么回答。
第二步完成后,刘粲肯定就铁了心的认为刘乂要杀他了,那时候只要他一发很,向着刘聪那么一吹风儿,宦官们再一个推波助澜,刘乂没个不死,计划就算成了,从此以后宦官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就这么办,但是别得意太早,这里面有个环节还存在疑问,那就是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王皮、刘惇,凭什么配合宦官们去构陷刘乂、刘骥呢?这是个难点,需要点儿技术含量,琢磨半天,大宦官郭猗一拍大腿:老奴我去搞定!
群阉一愣,有道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五个,看郭公公这德行似乎有门儿,走,跟他去看看,看看老郭到底有什么道行,大家就跟着去了,哪知道郭猗并不去找王皮、刘惇,而是先到了丞相、皇长子刘粲的府门口。
父亲身边的红人来到,刘粲自然不敢怠慢,他是摆酒布菜忙个不了,郭宦官也不客气,坐下就吃,张嘴就饮,不紧不慢喝了几杯,忽然来了一句:“老奴我为您担忧啊。”刘粲听了个丈二和尚,赶忙问:“不知忧从何来?”郭大阉人嘴里嚼着,含糊不清的就说开了,他说丞相您是皇长子,百年之后,您就甘心看着他人做皇上么?刘粲说我不甘心啊,可怎么办呢?老郭说动手哇,你动手灭了他不就行了。刘粲说我何尝不想动手,可谁叫咱不是皇上呢?我父亲不点头,我怎敢动手?
郭猗乜斜着眼瞧瞧刘粲,说行啊,你不动手是吧?那就只有看着人家动手喽?
刘粲听着话里有话,就问此话怎讲?
郭猗说你叔叔、皇太弟刘乂,他身边的人撺掇他造反,你不会不知道吧?他要是真造反了,你这个皇长子能活得了么?你还不赶快想办法干掉他!
刘粲卜楞着脑袋想了想,说先别急,此事还没查清楚,虽说刘乂手下人教唆他谋反,但刘乂并未同意,而且教唆他的人已经伏法,此时动手杀他,恐怕不好。
郭猗眼睛一瞪:“什么没查清楚?!铁证如山!刘乂联络大将军刘骥谋逆,第一个想害的就是你,有人作证的!”刘粲大脑袋微微一颤:“何人作证?”
“刘骥手下的王皮、刘惇!”
“……”
听郭猗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刘粲可就有点傻了,真的?难道说刘乂真的要杀我?不行,我得问问。
郭猗见刘粲低头不语,心知此计已成,便拱拱手,悠悠然走了,留下刘粲一个人胡乱紧张。
郭猗出了丞相府,立刻派人去请王皮、刘惇,就说宫中出了大事儿,令此二人速速赶来,然后他迅速回到宫中,不久,王、刘二人来了,这俩人不知道什么事儿,急三火四的到这儿一看,郭大阉人端端正正坐在那儿,正冲他们笑呢。
如果按照正常思路,此时的郭猗应该和蔼可亲的对他们说“我有件事,请你们帮忙,一会儿丞相可能会问你们刘骥是否联络刘乂谋反,如果你们对他说‘是’,我就给你们加官进爵发工资,条件非常优厚,我们合作吧。”
这是最合乎逻辑的洽谈方式,因为郭猗此刻在求人家帮他害人,没理由不给些好处的,但是,郭猗恰恰没那么做,他笑着问这俩人:“刘骥联络刘乂造反,你们知道么?”惊闻此话,王、刘二人如五雷轰顶,灵魂出壳,异口同声答道:“不知道!”
这一下子,就给绕进去了。
郭猗笑容一收,凶相必现:“你们长期和他们在一起,怎能不知?”
二人眼泪直打转:“真个不知!”
郭猗说那好,皇太弟联合大将军谋反之事丞相已经知晓,你二人作为大将军部属,难脱干系,若要活命,除非向丞相主动承认错误,方能立功赎罪。
王、刘二人说好好好,我等定然认罪投案,与大将军皇太弟主动划清界限!
搞定!
许多时候,要人帮忙不是“求”出来的,而是“逼”出来的,郭猗如果活到现在,一定是个商场高手。
果不其然,这俩人头上冷汗还没干呢,刘粲就找他们问话去了,王皮、刘惇到了丞相府,还不等问呢,跪倒就磕头,说青天大老爷、阴天大老爷……皇太弟连同大将军谋逆,俺们哥儿俩可没参与啊!
此话一出口,刘粲的脑袋“嗡”就胀了三圈:“好你个刘乂,真要造反害我?!”他杀机顿显,就要入宫面见刘聪告状,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行。怎么呢?刘粲冷静下来一思量,虽说有此二人作证,但此事要牵扯进大将军刘骥,这也是个宗室,万一我爹觉着蹊跷,令两头对证怎么办?届时刘乂、刘骥死不认账,岂不是陷入扯皮?不行,我得想个万全之策,让我爹一下子就相信刘乂“已经造反”才行,可有什么万全之策呢?
他苦着脑袋想,怎么也想不出,正在这时,有人禀报:国丈来访。
国丈,也就是皇上刘聪的老丈人,此人叫靳准,职业贩卖人口者,贩卖对象:他自己的侄女及女儿。此公从前有个侄女,出落得十分水灵,靳准想这辈子富贵荣华就全靠她了,便将此女送给皇太弟刘乂为妃,那时刘乂还未失宠,靳准觉着自己抱了个粗腿,后来一想不对,刘乂再好,也是个储君,那是未来的皇帝,不是现在的,咱不但要争未来,还得争现在,想到这儿一咬牙,他又把自己的两个亲生闺女送给了刘聪,这才觉着“狡兔三窟”了,心满意足,笑谈人生去也。
未曾想时隔不久,“三窟”中有一窟,出事了。
哪窟呢?就是送给刘乂的那一窟。他送给刘乂的是他侄女,这位靳家侄女初入东宫时倒也贤淑,但没过几个月便暴露了弱点——欲望太强,整天想要。而刘乂身为皇储,自然不可能日日陪她,靳侄女苦忍难挨的度过了一个个不眠之夜,终于有一天捱不住,出轨了。
她要是找个王公贵族出轨倒也罢了,可气就可气在偏和“下等人”出轨——刘乂府中的一个卫士,这靳家妹子憋得厉害,见那人生得雄大伟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私通,一来二去的,就成了习惯,恰好有一次刘乂中途回府,一眼看见,怒不可遏,拉出利刃,左右开弓,就把尚在云雨的这对风流鬼给结果了,这刘乂也挺有意思,此事在汉人来讲,属于家丑,一般都是“不可外扬”,很避讳,可匈奴人不是,他们书读得少,性子又直,有事儿窝不住,非得骂大街才痛快,刘乂就这样儿,他杀了靳准的妹妹之后,气还没出完,见到靳准就挖苦他:你妹妹真行啊,懂得与人私通了,你们家是不是有这传统啊?这靳准哪能受得了?刘乂还得理不让人,专挑人多的时候说,靳准臊得几乎要跳河,恨死了这位皇太弟。
突然这么一天,大事件了,刘乂身边的人竟然鼓动他造反,被皇上刘聪杀了好几个,靳准一听大喜,机会难得,我得想办法灭了这刘乂,省得他一天到晚的羞辱我。他派人一打听,巧了,宦官们也在找刘乂的晦气,到皇长子刘粲面前告了一黑状,正好,我去加把火,靳准就来到了丞相府,一见刘粲那脸,绿的,就问怎么了?刘粲挺信任他,国丈么,一家人,就把自己的苦恼说了,说刘乂串通刘骥要杀我,我想一家伙把刘乂搞死,又没好办法。靳准说这有何难,咱来个欲擒故纵。
刘粲就望着他,怎么纵?
靳准讲了一条阴森森的计策:自从刘乂身边的人谋反,刘聪就很警惕,他杀了那些东宫的汉臣之后,还派兵把东宫包围,我们就先把包围东宫的军队撤了,撤了之后,刘乂那些个朋友、下属肯定要进府去探望他,咱先不管,等他们探望够了,咱再派人去东宫,就说有人要叛乱,让刘乂集结卫士准备平叛,等他一上当,我们就兵分两路,一路,去宫中报警,就说刘乂集结卫士要反,另一路去抓那些个探望过他的人,严刑拷打,逼他们承认去刘乂府上是合谋篡逆,这不就人证物证俱在了么?
刘粲都听傻了,好计,好计,赶紧去办。
他一面传令,撤去包围东宫的部队,一面去宫中,就把这条计策告诉大宦官郭猗了,要他配合行动,郭猗一听这条毒辣的计谋,倒吸冷气,心说我就够坏了,但要是和靳准一比,我这水平,还在学龄前呐。
再说刘乂,他猛地发现包围府第的军队撤了,禁不住一阵高兴,心说莫非我四哥刘聪想明白了?不相信我会造反了?他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就见昔日的下属还有一班朋友纷纷来道贺,大家都以为一片乌云散了,刘乂是大摆宴席,感谢众人还挂念他,吃喝完了,送走众人,睡个安稳觉,高兴了这么几日,有人来报,相国府王平来见。
刘乂赶紧迎接,不知王将军有何贵干?王平急三火四的,脑门子都冒汗了,说皇太弟赶紧准备好刀枪器械,京城有人叛乱,皇上令你们做好平叛准备!刘乂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真个有人叛乱了?好大胆子。喜的是,皇上要我去平叛,这分明是恢复了信任。他赶忙送走了王平,令府中卫士裹甲执戈,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刘乂也准备好了,刘粲、郭猗、靳准也得到消息了,刘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带人就往皇宫跑,郭猗领着王沈,早就候着,双方一见面,就跟真事儿似的,刘粲慌里慌张:“快禀报皇上,刘乂集结卫士,要入宫弑君!”郭猗、王沈赶紧往里就跑,边跑边喊:“快报皇上……”这群宦官和刘粲等人乱糟糟便走,还没走到大内,就见一人飞奔而至,鞋都掉了,正是靳准,狗咬屁股似的蹽,边蹽便嚷:“我看见皇太弟府中甲士云集要造反呐~”
刘聪正在闲坐,突然间看这么多人闯入,异口同声说亲眼所见刘乂反了,他魂飞天外,赶紧和长子刘粲一同率军直奔东宫,到了一看,嚯,两万东宫卫队装备整齐,整队待发,这不是要造反怎的?给我冲!
呼啦一下,刘聪的军队就冲入东宫,东宫卫队本要去平叛,谁知骤然间御林军进来了,他们见是自己人,便没动手反抗,结果被纷纷缴械逮捕,这帮人还不知怎么回事,这边刘粲正忙,那边靳准也不闲着,他率人将那日去探望刘乂的一干人等尽数捉了,严刑拷问,逼他们承认刘乂谋反,这群人开始不认账,于是靳国丈的坏水儿一冒,说来呀,大刑伺候。可怜这群无辜,被百般折磨,甚至烙铁烤眼,最后无不屈打成招。
行了,一方面集结甲士,一方面罪人口供,刘乂算是到头了,他百口莫辩,呼天喊地,神灵不应,最后被废皇太弟,改封北部王,离开京城,有多么远滚多么远。刘乂走了,刘粲心安了,刘聪高兴了,他拉着郭猗和王沈的手道:“过去,你们同刘乂不和,我还不理解,今日算是明白啦。”郭猗、王沈四目一对,赶紧说陛下圣明,那东宫的两万卫士,您看?刘聪说杀了,全杀。
可怜两万人,冤死地下。
再说刘乂,他怀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京城,正往前走,突然一伙儿强人拦路,为首一人面熟,仔细一看,这不是国丈靳准么?刘乂心说你穷到这份儿了,都改作没本买卖了?还没等他想明白,靳准手一挥,一群人扑上前去,将刘乂乱刃分尸。
刘乂死就死在不会做人这一点上,那刘聪本是篡位的,你又是前代皇帝的嫡子,怎能胡乱就做了什么皇太弟?做了也就罢了,应付了事之后理应主动辞位避祸,却还不知进退,心中对权力放不下,召集臣属商议什么保全之策,也不知韬晦,明知要成眼中钉,嘴上还刻薄尖酸,树敌颇多,所以死了也很正常,他人不坏,但心中天地却很窄。
他死了,匈奴汉国的皇位继承人便稳定了,那就是刘粲,刘聪也了却一桩心事,十分高兴,整日里和靳准那两个女儿胡混,混了没几日,厌了,宦官们一看皇上厌了,那反应不是一般的快,马上派人到处寻找美貌民女,送入宫中,但送到宫里之后又怎么说啊?宦官们的脑筋不是白费的,那得让皇上知道是自己送的才行,做好事要留名的,于是骤然间,民间掀起了一股“认干闺女”风儿,只要有漂亮女子的家庭,都被宦官们找上门,强把女孩儿认作“义女”,之后强拉硬拽送入宫中,冠上自己的名义,配了刘聪,这刘聪整天是左搂右抱乐开怀,今儿“郭公公义女”,明儿“王公公义女”,爽个不止,同时对宦官们感激涕零,谁敢说这帮阉人的坏话,杀鸡地给给,有不少大臣因为责怪刘聪不该宠信阉人,乱政误国,都被宦官们押赴市曹砍了。
刘聪每天早晨一睁眼,便高高兴兴去happy,一路折腾到天黑,几乎不下床,渐渐的,那诗文也不写了,兵书也不看了,三百斤的杠铃也举不动了,最后大呼爽哉,精尽人亡。
他一死,刘粲即位,刘粲比他爹更荒淫,他一看我爹留下这么多美女,那能浪费么?全包了。这里面,就有靳准的两个女儿,刘粲对她们是特别满意,也就放心的把大权交给了靳准,这点上,他比刘聪可就差远了,刘聪在位时,可以说是外戚、宦官同时掌权,否则,刘乂也不会死在郭猗和靳准的双重陷害之下,刘聪心里明白,宦官是家奴,外戚是联姻,联姻可破,家奴则不会翻身,所以他还是把大权交给了郭猗、王沈等人,而靳准也就是个贡献女儿的倒爷而已,可到了刘粲这辈儿,此子完全没理解他爹的用心,大胆的把权力交给了外戚,这就走了当年东汉顺帝的老路,要知道,宦官没有子嗣,社会地位非常低,不被黎民百姓所看重,更不被大士族所承认,所以他们是紧紧依靠着皇帝的,是皇权的附属物,是大树的枝丫,一旦皇权这棵大树没了,他们也就进了垃圾堆,可外戚不同,外戚的社会地位很高,在本地或者本部落都有着崇高的身份,他们成长起来后完全可以抛开皇权,独立运作自己的天地,因此刘粲将大权从宦官手中拿出给了靳准是大错特错。
靳准大权在握,野心噌噌的,他也是匈奴人,匈奴刘氏如何起家的他很清楚,什么冒顿后代,什么神鱼降世,扯淡,你也就是个篡了司马氏权的胡人而已,许你篡不许我篡?此人的邪恶大法可比宦官们修炼得深多了,他让自己的女儿枕边狂吹,说刘氏宗亲同情刘乂,不服刘粲,要谋反,刘粲是个杀星,听说谋反?杀。把自己的兄弟哥们杀了个罄尽,靳准一看刘氏血脉凋敝,障碍铲除,心说刘粲真听话,下一步该我了。
当时京城军权完全掌握在靳准手中,刘粲爱屋及乌,对他信任得无以复加,他杀光了自己的同宗后还说呢:“这可安全了。”这么个鸟人活着实在浪费粮食,所以靳准发动了政变,他率军冲入皇宫,捉了刘粲,然后对他说:孩子,你有罪啊。言罢一刀斩了刘粲,这不算完,把刘聪从地底下也给挖出来了,真别说,刘聪身子骨不错,尸体还没怎么腐败,挺柔软,靳准说我给这家伙添了多少年的脚趾头啊,今日报仇!
他命人将尸体搞成个跪姿,一刀斩首。紧接着把玉玺也拿出来了,此刻靳准好像突发精神病,手捧玉玺也不高兴,也不惊奇,他非常平静的把玉玺递给一个汉臣,说我们是匈奴人,自古哪有胡人当皇上的?你把它还给东晋的皇帝吧。那汉臣只当是试探他,哪里敢接,吓得半死,靳准见他没用便一刀杀了,随后传令,将西晋末代皇帝的灵柩送回东晋,双方睦邻友好。
东晋对靳准这种完全不合逻辑的疯子作风虽不理解,倒也感念,可没敢顺势出兵收复失地,因为靳准的这种做法在北方激起了极大的变乱,前赵建立者刘曜和后赵建立者石勒都以光复匈奴汉国为名,起兵靖难,东晋国弱兵寡,怎敢趟这浑水。
匈奴汉国的覆灭揭开了十六国的序幕,接下来热闹大了,靳准被杀,刘曜称帝,刘曜被杀,石勒称帝,石勒病死,石虎称帝,石虎死后,冉闵为王,东有慕容,西有苻坚,乱七八糟兵祸连年,各王国此起彼伏,须臾而灭,哪里还有什么宦官的影子,整个十六国期间,除了匈奴汉国之外,由于战火纷飞,国如朝露,导致武人横行,杀伐不断,失去了大一统君权思想的胡族们不断重复着“谋反”——“夺权”——“被夺权”的循环,皇权既已不再,宦官又为何物?
那么那段时光里,南方的东晋有没有出现宦官专权呢?
更没有,甚至连宦官乱政都没有。
为什么?可不是东晋的皇帝们清正廉明,而是他们根本没权,权力都在大士族手里呢。东晋司马氏本是大士族拥立,依靠的完全是士族力量,王、谢、庾、桓四大家族轮流坐庄,所有的政权、财权、兵权都在此四大家族手中,搞急眼了还要动个武,司马氏只能大瞪双眼看着,皇帝都不敢放个屁,宦官还要怎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后面的南北朝,南北朝时代,宦官更没用武之地,因为无论是南朝还是北朝,皇室都在犯一个毛病——同室操戈,你杀我我打你,绵绵无期,兄弟哥们之间血肉横飞,这还是没有脱离武人夺权的怪圈,武人一横行,阉人就软蛋,那段岁月实在是过于“激情燃烧”,耍嘴皮子弄不过玩刀把子的。
雄鸡一唱天下白,公元581年,隋朝结束了长达两百七十多年的全国分裂,天下又进入了统一时期,隋文帝英明神武,治国有方,宦官想专权绝不可能,隋炀帝惊天动地,江南开工地,辽东开战场,南边凿河北面筑城,徭役兵役多如牛毛,弄得举国大乱,宦官想专权也没那个气氛,陇西李氏一声炮响登上高位,大唐帝国开启了,多么值得骄傲的一个王朝啊,令人心驰神往,咱们飘飘荡荡就飞去李世民时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