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宗气得要疯:拿剑来!
要杀人。
张宦官寸步不让:我死了也无愧先王矣!
干起来了。
正好旁边站着一个叫阎宝的,乃是后梁投降过来的,想借此机会表现一下,还真就去拿剑,火上浇油,张公公真急了,上去一拳,咣,把这位阎宝干了个仰八叉,这阎宝可是朱温手下的节度使,真打起来,还不如一个老宦官,看样子兔子急了也咬人。
事情越闹越大,最后闹到李克用他老婆,李存勖他娘那里去了,老太太心善,向着张承业,硬逼着李存勖道歉,这场风波才算过去。
张承业七十七岁上死了,他老人家一死,剩下的宦官可没那么忠厚老成,为什么呢?遗传的原因。
遗传?
是遗传,朱温当初杀阉人七八百号,不是还留下了几十个值日的老家伙么?这群宦官,便是那群残存的老家伙培养起来的。
唐亡了,宦官没亡。
由于贪玩好耍,赏罚不明,导致将士不服,没文化的李存勖便又想到了唐代时使用宦官为监军的前例,可此时宦官奇缺,毕竟后唐在中原厮杀了那么多年,军队一大把,朱温当初又把宦官宰了个干净,哪里找那么多阉人去简军呢?现阉?不行,又不是养猪,骟了马上就能催肥。
脑袋一拍,有了,唐宫中不是还剩下几十个老弱阉人么?把这些人找来,再仔细搜寻一下各藩镇还有没有没杀的宦官,都找来,让他们给我培育新品种好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那群老秧子能结出什么好果来?最后三培育两培育的,庄宗身边又多了一大群阉人。
庄宗毕竟是马上皇帝,他可不会如唐肃宗一样把所有兵权、财权都开放给阉人,最后搞出个横行无忌的神策军来,他给阉人只有一项权力——监军权,只要发现属下大将游说图谋不轨,立时上报,由他处置。
本来庄宗皇帝抢下属的老婆,就已经怨声载道,再派下来这么一大群“边令诚”,更失军心,虽是如此,但毕竟很多人是李克用时代的老将,不忍谋逆,偏此时又发生了一件事,成为埋葬庄宗政权的导火索。
这件事说来道去,还是坏在宦官身上。
宦官一生别无所求,当初肯咬牙,顶着骂名给自己“断根”,就冲着“酒财权”三字来的,荣华富贵者,一生所求也,似张承业那类耿直的阉人,实为另类,但后唐不像晚唐,晚唐时文武凋敝,朝中并无能人,因此久居军中的宦官跋扈,也就顺理成章,而后唐不然,此朝建立不久,宿将众多,个个功勋卓著,岂能坐居宦官之下?
除此之外,还有外戚,后唐初立,皇权正盛,依附于皇权生存的外戚,也是很大的一股势力,足以同宦官抗衡。
而这几股势力的较量,终于在一个人身上爆发了,他叫郭崇韬。
熟悉五代史的,莫不知郭崇韬,此人能文能武,光耀五代,他生于山西,初从李克用,掌军中机要,后随李存勖出征,奇谋百出,大败契丹、灭后梁,又灭前蜀王氏(开国君主即王建)政权,论功劳,他要说第二,恐怕无人敢说第一。
功劳大,脾气就大,久了,郭大将军便对那些个宦官开始眼气,宦官们也瞧不上他,两个就斗起来了,权力斗争一旦开始,必将以流血结束。
宦官们深得唐末阉人的真传,干起来之后,就很老到的,仔细找郭崇韬的缺点,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突破口,说他有钱?有钱不是罪,人家功勋盖世,有钱碍着谁了?说他有权?那么大的官,有权是应该的;说他弄权?也不对,弄权这个概念,一向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说是弄权,我说是管理手段,谁能印证?
很久以后,宦官们终于找到了郭崇韬的唯一弱点——功劳。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所谓功高镇主,功劳太大,也是罪。
谗言,就是这么进的,有缺点,骂缺点,没缺点,骂优点,反正人嘴两张皮,黑的白的由你说,郭崇韬再牛,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说他坏话,怎生是好?
郭将军决定反击。
鉴于皇权还算完整,所以郭崇韬想靠外戚保护自己。
李存勖打了一辈子仗,小老婆一帮,但元配一直没定,郭崇韬清楚,他最喜欢的是一个姓刘的妃子,由此,便上奏一本,请刘氏为国母,要知道,以郭崇韬当时的地位,这封上疏可了不得,端的有决定性作用,李存勖本最爱刘氏,刚好顺坡下驴,就立了皇后,刘氏对郭大人无比感念,这一来,郭将军便有了外戚做屏障。
这事儿刚过,郭崇韬又上疏——辞官,李存勖当然死不答应,年轻轻的,凭什么?一连三次辞官,都被打回来了,郭崇韬喜笑颜开,行了,这回皇帝应该明白,我,绝无恃功傲主之心。
以退为进。
这两件事干完,郭崇韬以为,此番一定可高枕无忧矣,其实他错了,他并不了解自己的性格,虽然他捧起了外戚,虽然他做足了姿态,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贪功,只要是功,就想立,立多少大功都不满足,这才是做皇帝的最忌讳的,何况郭大人立功后还有个毛病——骄傲,二者合起来,足以将他营造的政治优势摧毁。
终于,郭崇韬又一次立功的机会来了——灭前蜀,前蜀由前文交待的王建建立,王建灭了田令孜后,一统东西川,称霸蜀中,被唐廷封为蜀王,唐灭后,称帝,扩大地盘至陕西、甘肃,本是一派大好河山,结果他享受了没几天就死了,死后国内乱七八糟,苛捐杂税异常繁重,内部贪污成风,政治腐败透顶,白瞎了花花江山。
四川,天府之国,土地肥沃,物产丰泽,这么一块富庶又兵弱的大肥肉,谁不爱?所以李存勖打算灭前蜀,和郭崇韬一商量,郭大人的立功瘾犯了,谁也不用派,我去就行。
李存勖就问:真的谁也不派么?
郭大人这才发现,皇帝有狐疑之色,忙说:您儿子李继岌挺好,派他当元帅便可。
说完自己也捏把汗,差点说错话。
李存勖的面色便缓和下来,笑道:小儿年幼,怎能自己领兵?爱卿选一个将佐辅助他如何?
郭崇韬心里咯噔一下,本说是自己去,皇帝已经生疑,现在又让他推荐他人,完了,我郭崇韬失了信任也,如何是好?
正在冒汗,李存勖却道:我看,就是你去辅佐他吧。
噎?
郭大人很诧异,皇上这是在试探我?
一瞬间,矛盾重重,去?一旦这是皇帝试探我,我说去,岂不是表明我有领兵自立之心?不去?旷世功勋,拱手让人不成?
大将郭崇韬一生,大小数十战,胜多败少,用兵如神,本是恃才傲物之人,皇帝一激他,却好似口渴如烧之徒看到了鸩酒,明知有毒,也要一解干涸,便施礼道:“臣领旨谢恩。”
他走了一步错得离谱的臭棋,带着一身的怀疑,与李继岌率军去了。
战事进行得很顺利,单说打仗,郭崇韬还是很在行的,但灭前蜀之后,郭同志便犯了老毛病——居功自傲,整个蜀地,上至官吏任命,下到税收徭役,都管,胳膊上套了无数袖标,就没他不管的,可您想管也行,那也要请示一下上级不是?李继岌就在那儿杵着呢,即便是大事小情您说了算,问他一句,给个面子总无伤大雅吧?
他也不问。
蜀地的人可不知道占领军内部还有这么个复杂关系,既然眼前全是郭大官人的影子,那么郭将军一定是最大的老板,为今后求得太平,纷纷给他送礼,郭崇韬倒也实在,你送了我就要,家门前车水马龙,往来络绎不绝。
最生气的是谁?
不是李继岌。
最生气的人,一定是对钱最敏感的人,李继岌蜜罐里长大,对钱没啥概念,真正有感觉的,是宦官。
宦官人生的第一追求,一定是钱,割命根的目的,就是富贵,富贵富贵,先富后贵,没钱怎么行?此次随着李继岌出征的宦官足有好几十,美其名曰路上照顾王爷,实则想趁乱到四川倒腾一把,狠赚一笔,顺手再整点灯影牛肉之类的回去,结果千里迢迢来了一看,钱都让郭崇韬赚走了,李继岌生意惨淡,可就气坏了这帮老公。
偏这郭崇韬不知韬晦,竟还住进了降将府中,这一来可给人落了口实,宦官们的忌妒心态得到充分释放,天天在李继岌耳朵边上吹:他不是要造反吧?
开始李继岌还未在意,被吹得久了,也就认真起来,便问:“郭崇韬住在谁的府中?”
“降将王宗弼。”
“听说此人颇有余财?”
“确实很有钱。”
“那就让他拿出劳军。”
“是!”应一声,一个宦官去了。
过一阵,回来了:“报大王,王宗弼不给。”
“为何不给?”
“他说已经给了郭大人。”
“大胆,去王宗弼府!”
李继岌火冒三丈到了王府,不问青红皂白,拿下王宗弼,斩了。
郭崇韬还不知道呢,忙完工作回来一看,咦?老王哪去了?被李继岌杀了?
……!!!!!
郭同志生气了。
“为什么杀王宗弼?”郭同志质问。
“欺骗我,说无钱劳军。”李继岌道。
“可他的钱已经给我去劳军了!”
“这我不知道,反正宦官们这样告诉我的。”
“宦官?”郭崇韬二杆子发作:“宦官知道个啥?大王应该优待士族,罢黜宦官才是!”
李继岌也火了:“宦官是我亲信耳目,他们有什么错?”
郭崇韬回答得更绝:“有他们在,读书人的言路就会闭塞,大王不但要罢黜宦官,连阉过的马也不要骑才是!”
这句话一说出口,李继岌竟未回答,不是克制,而是气懵了,不知说什么好。
非但是他,所有在场的宦官,都晕了。
不欢而散。
郭崇韬一走,李继岌很害怕,自己虽然是名义上的统帅,真正指挥作战的,却是郭崇韬,部队无不唯其马首是瞻,万一这家伙嘴一歪,我瞬间完蛋,怎么办?找宦官来商量。
商量的结果,此地不宜久留,让皇上令其班师,回京再收拾他。
很快,李存勖的圣旨到了,意思明了:打完了就回来吧。
郭崇韬很愣,回信:蜀地人民爱戴我,想让我留下。
此言出口,先把李继岌吓个半死,忙道:“你是老臣,皇上器重,不可留在边远地区!”
这位小李王爷已经认定,郭崇韬有反心。
传旨那位宦官也对郭崇韬没一丝好印象,觉着此人太狂,圣旨来了,都不出来接一下,反而大模大样等自己这个天使登门找他,不行,得收拾他。
当所有人都想灭你的时候,你必被灭,这是真理。
很快,各类小报告都到了京城,李存勖本就疑心大,这一来更恼火,加上郭崇韬确实有敛财行为,便再派宦官去查实。
这位宦官叫马彦圭,由于后唐庄宗全盘接纳了晚唐的宦官,所以这位马公公也是唐末残余宦官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他承接了上一代的一切陋习,与李继岌身边的阉人早打成一片,临走前,他特意问了一声李继岌的妈:如果郭崇韬真的造反,我是否有权力杀他?
李继岌的妈是谁?
便是郭崇韬的外戚保护伞——刘氏皇后。
要说郭崇韬之死,死得一点不冤,你既然立了个保护伞,又为何不注意维护关系呢?做事情最重要的是目的清晰,头脑清醒,你和人家妈已经关系不错了,何苦还得罪人家孩子呢?一念之差,辛苦营造的外戚保护势力,轻而易举的,便倒向了宦官的怀抱。
刘氏虽为郭崇韬推荐,才当的皇后,但恩情与亲情对比,哪个当娘的不选择亲情?一听说什么?郭崇韬要反,会杀我儿?宝贝儿哎,娘的亲亲,可如何是好喔?
这女人就晕了,马宦官赶紧说别急啊,您不是有教令么?
什么是教令?
皇帝手谕,叫圣旨,皇后手谕,称教令,马宦官说您写个教令给我,关键时刻,我就有权力保护您家大宝儿了!
刘氏方寸大乱,我写!便写了,马阉人乐得,拿着尥蹶子去了四川。
自始至终,宦官们都在控制事态的发展,而郭崇韬,毫不知情,所以说做人要谨慎,不能目中无人,越高的位置,越要有“不胜寒”的感觉才是。
马宦官一到蜀地,根本不问缘由,拿出教令,和所有宦官一起,一个劲的撺掇李继岌杀郭崇韬,其实就是报私仇,谁让你有钱不给我?谁让你平日里瞧不起我?杀!李继岌被说得耳根子发软,终于骗郭崇韬入府议事,埋伏人手杀了他。
郭崇韬之死,死于狂妄少谋,即便不死于阉人之手,迟早有一天,也会死于皇帝淫威之下,如果他能把自己的军事智慧用在官场生存上,好歹也有个善终吧。
宦官的自卑心态是很强的,低下的社会地位,加上失去了男性独有的骄傲,他们的心灵实在是脆弱得不行,与宦官搞好关系其实很容易,只要尊重他,巴结他,他就会喜笑颜开,反之,对他说的事只要有一丝丝的反对,立时便会被对方理解为“轻视”、“蔑视”,稍微一触碰到他们那根敏感的神经,就可能被阉人划归到“敌人”的种群里,被陷害。
一句话,宦官,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物种,在他们的种群心态里,是没有廉耻可言的,有的,只是利益和那点儿假模假样的廉价自尊。
战乱年月里,杀大将,是很忌讳的。
郭崇韬死后,宦官气焰嚣张,后唐大将人人自危,终于有那挺不住的,反了,一个反,个个反,最后连被提拔起来的戏子都反了,宦官遇到了老对手——兵。
人家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看是“宦官遇到兵,有计使不出”,甭管多牛皮闪电的宦官,一遇到刀兵,全完蛋,因为二者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宦官一般是没兵权的,如中晚唐那种情况,其实在各个王朝里是很少见的,所以宦官要想杀人,就得靠关系,靠阴谋,而兵讲究的是拿刀就干,以不讲理的打法为主,不耍嘴皮子,所以宦官拿手的那一套全部失效。
大将李嗣源看不惯阉人横行,吏治败坏,起兵造反,几个月后,打进洛阳,庄宗命军队开拔至汜水关抵抗,洛阳空虚,戏子郭从谦趁机倒戈,杀了庄宗,迎李嗣源进城,所以庄宗是死于伶人之手么?
李嗣源也是沙陀人,本名邈佶烈,性情耿直,为当初李克用十三太保之一,外号“李横冲”,听外号便知此人打仗有多邪乎。
他入城后第一件事,便是替郭崇韬报仇,将宦官一口气杀了好几百,把那位刘皇后也给毙了,把后唐庄宗当初派去的各路监军全部杀光,效仿朱温,又掀起一场杀阉热潮。
因此中国宦官之跋扈虽然世所罕见,但历程也是血迹斑斑,极度自卑,便会导致极度残暴,极度残暴则物极必反,最终达上性命,说一句,李嗣源时代是没有宦官乱政的,这位后唐明宗整个后宫,服侍人员仅300人,其中宦官才30人。
后唐以后,后晋登台,要说这后晋小王朝,端的不容易,终其一朝都在打,后晋主石敬瑭本为后唐大将,起兵造反,灭了后唐,还扯上契丹人当后盾,做了人家乖儿子,把幽云十六州也拱手送人,死后侄子接位,这位大侄子石重贵倒是有股子奇怪血性,他说先帝当了契丹人的儿,我自然就是他们的孙儿,但我虽是孙儿,却非臣,咱称孙儿不称臣。
这逻辑有趣,老纳我转了半天脑筋,现在还晕。
契丹人不要孙子可以,但不要臣可不行,不称臣就等于分地为王,决不答应,打!
后晋和契丹打了三年,被灭了,短暂的王朝,混乱的时局,刀光剑影里,没有宦官的影子。
同时代的南唐、吴越等较大的南方割据政权也基本未出现阉人专横的情况,这大概也与局势动荡有关,毕竟开国君主都是拚杀过来的,后代子孙也生于忧患之中,加之政权时间不长,君臣关系还算透明,君主大多数情况下还是相信大臣的,实权便也基本掌握在大臣手中,宦官几乎没什么市场,当然,这与残唐后期及后唐中前期宦官被大肆杀戮,品种奇缺,也有一定的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割据广东的南汉。
这南汉政权共历五帝,六十七年,公元917年,唐清海军节度使刘隐的弟弟刘岩建大越国,后称汉,死后其子刘玢、刘晟分别继位,传至刘鋹,寿终正寝。
这南汉国也无非是众多政权中的一个罢了,有什么可说的呢?
大有可说,此国虽在南边,实为集宦官大成之地也。
给大家看个数据,南汉灭亡时,宋将潘美入广州,俘虏汉廷宦官——七千余人。
七千!
疯狂的数字,就算晚唐中人猖獗,也没达到这个数,七千人的宦官队伍,古今中外,实属罕见。
怎么那么多呢?
敢情这刘氏家族,有个遗传的怪癖——残忍。
那刘岩,特喜欢杀人,还净玩儿花样,杀个人好似过年,兴奋得流大鼻涕,在他的指引下,南汉国内酷刑遍地,法场常有,像什么剥皮凌迟的,很是常见,他死后,儿子孙子也跟着学,真可谓龙胜龙凤生凤,执政四代,杀戮的风气就没变过。
光杀不过瘾,还得阉。
打刘岩时代开始,阉人就是平常事儿,平常到什么程度呢?犹如吃饭喝水一般。
刘岩认为,大臣之所以会造反,是因为他们有家室,有了家室,就有后代,有了后代,就有指望,有了指望,就会贪心,一旦贪心,便有杂念,杂念一多,造反无疑。
因此,他要从根子上解决这个问题——全阉了。
阉谁?
谁当官,阉谁,谁进入了八股选士的范围,阉谁!
想不被阉也行,你倒别当官啊。
牛吧?如此生猛,亘古皆无。
所以南汉国,是五代十国时期最奇妙的一个国家,此国所有大员,都是没有卵子的,饶是如此,腐化风气依旧不改,你想啊,晚唐时期一个内侍省,七八百个宦官,便弄得贪污横行,国将不国,这南汉上上下下全是阉人,那还得了?诶哟这国家了不得,文武百官,上至宰相下到县令,无人不敛财,无人不害民,无人不以卖官赚钱为人生最终目的,唯有那风月场,生意惨淡,可怜众青楼翘首远望,无奈楼下皆无鸟人士。
有句话叫“笑贫不笑娼”,在南汉士子们看来,此话堪为经典,人穷,吃什么都不香,有官做,掉个零件又算啥?豁出一条根,且把官印捧,由此可见,古时读书人对于功名的渴望,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
此正是:
子孙诚可贵,
房事价更高,
若为当官故,
二者皆可抛。
到了最后一代君主刘鋹这辈儿,事态的发展更加不可控,这刘鋹有个十分狗日的兴趣——看人交欢。
他那长得和人一个模样的脑袋里,装的实在不是人所能想象的东西。
一没事儿,他便打大街上找一群男的,入宫与宫女交合,他在旁边看得是嘻嘻哈哈,他不做,只是看,看得差不多了,便令人纪录成绩,比如十对男女,便分两组成绩:女先high,一组;男先high,一组。记录完之后,女先high的这组,男的都会受到奖赏,均被夸耀一番,有本事,行,金枪不倒,等等,然后发赏金。男先high这组,麻烦了,堂堂大男人先草鸡了,算什么男子汉?看成绩,十分钟便草鸡的,阉了为奴,三分钟便草鸡的,斩首,一分钟不到便草鸡的,扔大锅里煮了喂虎豹。
此法有个称谓,名曰大体双,好不威风也!
如此折腾,阉人越闹越多,最后满朝都是宦官,蔚为大观。
一般大家同朝为官,不免客套一下,如老朽是哪年进士,晚生为何方生员等等,可我相信,南汉的官见面时一定是这么说的:
甲:老朽已去势三十年矣。
乙:失敬失敬,晚生刚刚被骟俩月。
像这种骟法,纯粹是拿人当驴马,因此当宋军打来时,南汉的兵将莫不弃械投降,盖因皇帝异常变态,无论胜负,或许都难逃一劁。
阉人愣是阉得亡了国,也算是万年不遇。
特好笑的是,刘鋹虽然劁人无数,但最终还是栽在阉人手上,宋军攻来时,他本要乘船出海,却被宦官先一步登船逃走,由此才被俘。
相比之下,南唐的后主李煜幸好无此嗜好,否则堂堂江南文化盛行之地,将何等景象?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说到南唐李后主,不知哭倒了多少泪美人,此人一生风流倜傥,说到诗词歌赋,绝对翘楚,谈到治国安邦,废物一个。
说他废物,可也多少有些冤枉,此公本无心参政,生来便是一位妙人儿,吹拉弹唱之辈,登上大宝,纯属意外。
李煜执政期间,没发生过什么宦官乱政的问题,要说真正乱政的,他才首当其冲呢。此人执政期间有三件大事可做:1、宠爱周后、小周后;2、吟诗作词;3、对宋称臣。
要说他和周后的感情,四个字:感天动地。
周后名娥皇,美貌多情而温存贤惠,通书史,爱音律,善琵琶。这样的女人,无论放在古代还是今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无法拒绝,李煜也是,他为她不知写了多少佳作绝句,流芳后世。周后29岁那年病故,李煜悲痛欲绝,说来不信,他竟然几次想跳井。周后死后,直到她妹妹小周后又来了,这李煜才从“为谁和泪倚栏杆”的状态中又活过来,活过来后,一面再次写出欢愉之词,一面继续对宋称臣。
宋太祖赵匡胤本为后周大将,屡历沙场,血染征袍,岂能高看南唐主这个书呆子?他对李煜流露出100%的不屑之情,所以在宋初,就出现了“宦官戏文士”的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
李煜是个文学青年,所以他相信,文学,是打开人们心灵的一把钥匙,它能使人耳聪目明,也能化干戈为玉帛,因此,为了劝说那位非常暴力的汴梁赵官家不要总想着用刀子解决问题,他每年,都要派一位南唐的大学问家当使臣,去给北宋大员们洗洗脑。
刚开始,赵匡胤先生还挺有耐心,觉着不能失了国体,既然你派读书人,那我也找个理论家去接待,时间久了,自幼在暴力街区长大的老赵可就没耐性了,心说咱有的是刀枪棍棒,李煜你总跟我啰嗦个啥?!
最后一次,李煜又派人去给宋朝洗脑,这回派的是大文学家徐铉,这人可了不得,那是江南有名的诗人、词人、书法家,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一张嘴,便是英语八级,随便哼一声,都是千古绝唱,最擅长吹牛皮不打草稿。
闻听徐铉要来,可忙坏了北宋丞相赵普,他是挑了又选选了又挑,挑挑选选一溜十三遭,也没选好究竟派谁去应付那位大文学家,事关国体,不可莽撞,赵普脚下实在没跟,便去请示皇帝,让太祖拿个主意。
宋太祖听了一笑,哦,徐铉来了?好啊,这样吧,你,去后宫,随便挑十个大字不识的宦官,带来我看。
赵普去了,没一会儿,挑了十个文盲,站成一排。
宋初的宦官,和唐代可不一样,唐代宦官经过精挑细选而来,多少得认点字,可宋初由于大战未完,黎民涂炭,所以宦官不太好找,能当宦官的,都是裤子都穿不起的,哪来的识文断字?凑合用吧,因此找十个不认字的,还挺容易。
宋太祖随便指着一位:你去吧。
啊?
这位几乎吓趴下,咱家不识字,去接待徐铉?这不是要丢大人么?莫不是平日里得罪了皇上,今番拿我开涮?
这可怜的公公紧张得一晚没睡好,没办法,硬着头皮去了,一见徐铉,他就哆嗦,幸好事先太祖命人给他换了身官服,才使他多少能挺起些腰杆。
徐铉看宋使来了,也没仔细看人家有没有胡子,便大模大样端坐当场,吹开牛皮,这便是部分国人死要面子的劣根性,你本是纳贡来的,还摆什么谱呢?不,国虽小,礼仪却重,他得显摆一遭。
那位宦官还处在扫盲班阶段,哪里听得懂老徐在哼唧什么?唯有频频点头,口口称是,俨如鸡叨米一般,把个老徐喜得是抓耳挠腮,心说罢了罢了,此番可是猛压了对手一轮,他心花怒放,加之多饮了几杯,酒装怂人胆,更是口吐莲花,字字珠玑,无一句不之乎者也,无一句不引经据典,最后把对面的北宋宦官侃得彻底晕菜,眼珠子发黄,都不知道怎么走回去的。
挣足了面子,徐爷心满意足归国领赏去也,剩下那位宦官老爷,怅然若失回了京,见到太祖险些吓尿裤子,说这次丢了大人,别说顶对方一句,就连听,都如同天书一般。太祖也不责怪,说辛苦了,该干吗干吗去吧。
没加罪与他。
没多久,宋兵大举进犯南唐,把文学青年李煜打得找不到北,这小李是真急了,找到徐铉问:你上回不是把宋朝君臣侃得一愣一愣的么?怎么有效期这么短?!
徐铉赶紧说皇上别慌,臣,再去侃。
他又回来了,这次宋太祖可没派宦官去接待,而是亲自面见这位文坛怪杰。
一见面,徐铉又拿出上次的派头,昂首挺胸:我家主上何罪被伐?自宋开国以来,我主礼甚恭,大事从不拒诏……
还没等说完,赵匡胤这粗人便一声断喝:江南无罪!!
徐铉你来了就辩解,无非是想证明南唐无罪,我出师名不正言不顺嘛,那好,我就承认你说的,江南无罪!
徐铉傻了,但凡文人,最怕遇到老粗,我在武汉街头见到过俩大男人吵架十分钟不动手,可把我急死了,这要放在东北,三句之内,必血溅五步,徐铉便是武汉人,赵匡胤便是东北人,才不和你讲道理,你说你有理,对,你是有理,但我就是拳头大,咋的?!
接下来赵匡胤说的话特没文化,但特实在:天下一家,咱老子的床头,能让别人谁睡觉吗(卧榻之侧,岂可许他人鼾睡)?
彻底没词。
徐铉终于明白,赵官家是很实诚的,上次派来个文盲,不是人家无能人可派,而是根本不想耗费精力和你玩嘴皮子,应付你一下打发你走就完了。
徐铉至此大彻大悟,投降北宋。
北宋的步伐迈向全国,灭南唐,收四川,下北汉,逐辽国,统一全境,全盘结束了自中唐便开始的,持续了两百多年的军阀割据局面,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
中央电视台的新楼昂然立在北京城头,此楼形如一个蹲马步的人,去掉其上半身,剩下腿和屁股,便是此楼的形状,京城人形象的称其为“大裤衩子”,这大裤衩子可了不得,撅个屁股傲视全城,说到拔份儿,北京城找不到第二座这么牛的楼,不但俯瞰全市,还是用屁股看,你说横也不横?
即将统一全国的赵匡胤,就是这么个德性。
说到对宦官的印象,六个字——那是相当的差。
鉴于残唐五代的教训,老赵一上台就颁布了这么几个命令:
1、限制人员。
这群没卵子的不是能闹么?我让你不能成气候,看你怎么闹?这叫管理。首先,全宫宦官不超过五十个,可光这还不行,要知道,唐代为什么宦官越来越多?一个是没做好阉割计划,另一个,就是没做好计划生育——收干儿子太多了,大阉收小阉,小阉收末阉,所以老赵说了:所有宦官,只能收一个儿,给你养老就够了,不准多收,违者重责。后来他想了想还觉着不妥,又加了个保险——三十岁以上才准收。
老赵的这记重拳可把阉人打得不轻,北宋一朝,每一代皇帝,座下宦官几乎都没超过两百人,只有那末代君王徽宗执政,才猛增至千人之数。
2、限制宦官职务。
唐代宦官之所以牛皮哄哄,就是权力太大,当上朝廷一品大员者不乏其人,因此宋代决不许宦官担当大臣职务,在宦官内部,设立了官阶,北宋共十一级宦官官阶,一旦做了宦官,那么你由低到高,一辈子,就是这么些阶了,想跳出宦官圈子做大臣?门都没有!这样做一来,严格限制了宦官们“走出去”的自由,有官阶者,不得为大臣;二来,目的较阴:给他们戴个特有的官阶帽子,暗示正常人,包括大臣们,歧视宦官。生来就遭歧视的人群,除了揭竿而起之外,一般很难改变现实,更别谈什么专权了。
3、高阶外调。
这一招实在是高,高到高老庄去了。
汉唐宦官之所以能飞扬跋扈,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老宦官混成油条后,领着一帮新宦官闹,势力盘根错节,非常难治,而宋朝规定,宦官一旦做到其内部体系的最高官阶,如果再想升官,只能外调。
你不是资格老么?你不是有人脉么?调你出去做官,还有什么脾气?
真乃祖宗良策也!
4、不可宫禁掌兵权。
这招可谓釜底抽薪,唐阉能废立皇帝,归根结底,有枪杆子撑着腰板,最后都猖狂到和藩镇打架,生猛海鲜也不如他猛,所以宋朝规定,宦官不可掌禁军。
虽然有李神佑、窦神宝、王继恩、童贯等人掌兵,但那都是外军,禁军一直不给染指,所以阉人们就算想造反,也得掂量掂量。
5、宗室不可与宦官结亲。
这是为防止宦官与皇亲国戚串通一气,危及皇权。触犯了怎么办?流两千里。
6、不可多事。
赵匡胤说,宦官去办事,就是去办事,别的不许多问,不许多听,回来禀告办事结果,办了什么事,就报什么事,其他的,不许多说。
好的也不许说,坏的也不许说,很有效的杜绝了大臣们买通宦官进谗言或者吹耳边风的行为。
7、不许结交大臣。
内侍私交外臣,莫非要造反不成?!谁敢结交外臣,不是流,便是杀。
8、不许读书。
碍于越有文化越不好管的事实,宋仁宗以后,宦官纷纷辍学。
9、扶植大臣对抗。
这招相当有效。
宋朝大臣颇掌实权,皇帝都奈何不得,何况宦官?有人说了,徽宗年间童贯、梁师成等人不可甚嚣尘上么?可那也得有蔡京、王黼、朱勔三人的支持方可哟,为了限制宦官的权势,宋朝皇帝一般都兢兢业业执行着利用大臣压制宦官的“祖宗之法”,所以有宋一代,宦官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和唐代宦官比,真有点“辛辛苦苦数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味道。
饶是如此,但正所谓“江山代有阉人出,各露老脸好几年”,宋朝的宦官也不是无笔墨可写,从哪里开始呢?
就从那些浴血沙场的武阉说起吧。
有句话叫“别拿村长不当干部”,这话要放在宋代,那就是别拿阉人不当武将,如果把能干仗的阉人个个都说一通,估计再写四十万字也写不完,因此拣猛的写。
先写谁呢?
先写个事件吧,那就是人人皆知的王小波、李顺起义,这次起义的规模,仅就四川而言,还是很宏大的,宋之前,四川的农民过得很苦,宋之后,四川农民过得更苦。
唐晚期王建入蜀,杀竖阉田令孜,一统两川,之后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老百姓苦不堪言,说来也是,当初黄巢席卷全国,独独不进四川,以至于此处的反动势力极其膨胀,甚嚣尘上,农民们不苦点儿实在说不过去,王建一到,是苦上加苦,后来郭崇韬进川,基本上换汤不换药,对百姓而言,如同奥巴马替下布什,美国还是美国,没啥区别,郭崇韬一死,手下大将、四川留守孟知祥建后蜀,直到宋军来,后蜀灭。
宋军一来,苦上加苦的川民们简直掉进了黄连堆。
宋朝大将曹彬征蜀时,孟氏政权转眼灰飞烟灭,本没什么事儿,却不料姓曹的前脚一走,后脚便有宋将纵兵劫掠,闹得鸡飞狗跳,川人皆反,后来好歹安抚了,赵官家却又干了两件很不友好的事儿,一个,自成都运府库金银入汴梁,一连气儿运了十几年,称“日进纲”,另一个,立“博买务”,这玩意可厉害,四川人口多,耕地不够,多余的怎么活?就得靠织布纺纱卖茶讨生活,所以蜀锦为什么有名?不是四川人就有那瘾,非得织几匹炫耀一下,而是必须得织,不织没得吃。
而博买务是个啥呢?乃是国有纺织品垄断企业,归大宋公司管,你川人有布,却不能独自买卖,只能卖到这里,由这里,向全国销售,做二道贩子,既然是政府收购,价钱当然便宜,而且,便宜得令人发毛,一来二去,川民又不能自己做买卖,卖出去的布帛又几乎次次都是跳楼价,地也没得种,怎么活?
反了。
其实四川人本性幽默诙谐,能把他们逼反,还端的要有点本事呢。
第一个扛起大旗的,叫王小波,不是李银河的丈夫王小波,而是茶商王小波,按理说卖茶也能活,但宋政府又规定了:川茶不准出境。
这也是个变相垄断,不出境,只能内销,大家都是种茶的,谁喝谁的?实际上还是被政府买走了,高价售出,本来王小波同志在五代十国时活得挺好,乃是川滇之间有名的马帮,大宋公司一来,生活都被打乱,没得过了,回头一瞧,这年月茶也卖不出去,布也卖得很贱,税务又特多,格老子的雄起,就号召大家反了。
虽然只反了四川一地,但王小波的观念,明显比黄巢要强,人家说了:均贫富。这个卖点一打出,穷人发疯似的投奔而来,十天之内,有众数万,一口气打下青城县,杀了县令,分了财物,也不知那著名的青城派剑客们当时在干嘛。
接下来的战斗中,王小波越干越起劲,一不小心,挂彩了,奋勇一番后,壮烈牺牲,不过事业还在,他老婆的弟弟李顺继续领着人死磕。
一路上攻不可战无不胜,可就打下了成都,李顺称王,年号应运,可把宋太宗赵光义吓得不行,蜀地宋军连战连败,怎生搞?只有派心腹大将领兵一战了,派谁去呢?
太宗左顾右盼,一眼看到——就是他吧。
此人是个老宦官,姓王名继恩,五代时入宫,兢兢业业,一向老成,终于苦尽甘来,熬成了宦官里的高管,征南唐时领过兵,打契丹时筑过城,苦哈哈的老革命,不令他去,还派何人?
带着上级的信任和嘱托,王老阉风风火火,去闯蜀中。
此时李顺在干嘛呢?
调兵遣将守四川,想当浴血凤凰。
造反不好玩,一旦走出去第一步,就没得回头路,没说的,打吧。
当时宋军两路进兵,一路走剑阁,也就是北川,一路走东川的峡路,李顺这么一判断,决定移兵东进,先阻截东路宋军,同时,打退北路宋军。
游览过长江三峡的都知道,东路入川,山高林密,一条长江,想快捷,必走水路,于是李顺迅速派兵占领三峡之一巫峡,扼住入川咽喉,使宋军不得进,然后令部分队伍北上,攻打剑阁附近的剑门,同时,率主力大军围攻梓州。
梓州,川北重镇,李顺认为,拿下了梓州,就等于占领了川北,成都已在手里,也就是说川西已无忧,川东扼住巫峡,也没事,要是川北再拿下梓州,那便真个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咯,所以他的兴趣还放在占地盘上。
他这么安排对不对呢?
对。
巫峡占领了,东川守住了,而他的主力,就在北川,剑门,也在北川,也就是说,在守住东川的同时,义军又在攻击北川,而宋军就是从东、北两路来的,怎么进得了四川呢?
可还是进去了。
这是为什么?李顺既然已经部署了东、北川的军事力量,怎么还是让敌人进来了?
先说进川的宋军是从哪路进的:北川。
李顺不是大军云集在攻打北川梓州城么?怎么还是让宋军进来了?
因为,他没打下来剑门。
刚才说了,李顺打北川是分两路打的,一路打梓州,一路攻剑门,现在告诉大家两者的兵力区别:打梓州的有二十万人,打剑门的,几千。
剑门乃北路入川要道,他竟只派了几千人去打,他喝多了么?
没有,因为剑门当时的宋军数量非常少,一百多一点。
几千人去攻打一百多人,李顺似乎没做错,对,他确实没做错,但是,他的运气很差,不是一般的差——就在他那几千人到达剑门,并开始实施攻击的时候,成都的溃军到了。
成都的溃军是什么东东?
就是李顺打下成都时,溃败逃走的宋军,他们到了剑门。
于是,守剑门的宋军,由一百人,变成了好多好多,几乎和进攻的队伍人数一样多。
综上所述,北路宋军顺利通过了剑门栈道。
如果,李顺将围攻梓州的主力换做去攻打剑门呢?
那历史便会改写。可惜,历史不容假设。
栈道大开,大宋公司中央嫡系部队络绎不绝的开向川内,来了,他来了,王司令王大宦官,来了。
当王大官人风尘仆仆的走进天府之国时,总瓢把子李顺还在攻打梓州。
什么办法都用了,什么把戏都玩了,梓州巍然不动,反革命势力太强大了。
王宦官一到,便派兵救梓州,那位说梓州城有李顺二十万军,老王得派多少兵才能救呢?
不用多少兵,几万人足矣。
农民军,实质上,战斗力并不强,见神杀神、遇佛灭佛的本事,只是传说,看过《水浒传》的,都以为那历代义军就跟梁山好汉似的,天罡地煞转世,打得官兵屁滚尿流,一触即溃,实质上,基本是胡扯。
明末那么腐败,高迎祥等十三家还不是见仗就败?李自成还不是被洪承畴撵得像鬼似的?农民军最大的问题,就是纪律差,啸聚山林可以,冲锋陷阵不行,打家劫舍可以,艰苦卓绝很难,血气之勇很多,钢铁战士太少,凝聚力低,否则黄巢也不会那么多人,还被藩镇打得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