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秉笔太监,崇祯的亲信,他负责西直门一带的防务,面对黑压压的农民军,他冷静的命令调炮轰击,打垮了几架云梯,击毙了不少民军战士,那一刻他没有害怕,直到弹药用尽,再也抵挡不住,他才退往宫中,见到崇祯,说外城已陷,陛下速拿主意!
崇祯一扭头,看了看另一个老太监,他叫方正化。
崇祯十五年时,此人曾总督保定军务,顶住过满州军的攻击,此时文臣武将皇亲国戚皆逃,唯他可用。
崇祯问,我想让你总督内城防务,可否?
方正化跪下了,说:老奴不敢。
崇祯说无他人可用了。
方正化听了,便叩了个头,道:老奴此行根本没用,只是一死报恩罢了。
说罢,起身离去。
他带着一些内侍顶盔挂甲,佩刀而行,直奔内城城楼,到了城楼上一瞧,自成军刀枪耀眼,铺天盖地,便险些跌倒,对手下人道:我方寸已乱,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不发一语。
李自成令攻内城。
三军发声喊,一鼓作气,拿下城门,内城失陷。
当农民军冲入内城时,方正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抽出佩刀,大呼着冲向农民军,对方见一个老太监舞刀扑来,却也不当回事,只想着三下五除二杀了他了账,谁知方正化通晓武艺,加上此时豁出老命,竟勇不可挡,但见他使开路数,近身者无不应手,转眼死伤几十,有民军将领大声呼喝:这是谁?!
方正化抖丹田气回应:我,总监方公也!
总监?定是大官,杀之有功。民军们登时兴奋,纷纷举刀奔方太监而去,方正化虽武艺高强,怎奈寡不敌众,加之年事已高,渐渐抵挡不住,被乱刃分尸。
他带出来的那些个亲信太监,均战死。
这是明王朝最后一批抵抗的人,竟都是太监。
煤山上,崇祯与王承恩已经自缢。
李自成入城后,东厂主事太监王之心选择了投降,他觉着自己比高起潜聪明,比王承恩等人活络,还挺自满,想着换个主子,再执东厂,谁知李自成对这个特务头子厌恶至极,没几日便下令“追赃”,将此阉严刑拷打,逼令交出财物,可叹王之心身为东厂主事,竟将东厂刑具尽皆尝了一遍,最后交尽家产,仍不为自成所信,拷掠而死。
李自成是怎么回事,相信大家都清楚,他对太监没兴趣,丝毫也没,早在当初打凤阳掘朱元璋祖坟时,便曾杀过太监六十多人,进北京后整日追赃,对内侍们看也不看一眼,不久便去山海关打吴三桂去了。
有人把明亡的变故形容为一场洞房花烛,崇祯打扫清洁,李自成铺好被褥,吴三桂打开大门,却是多尔衮宽衣上床。山海关大战闯王大败,回北京不久便逃了,清兵和吴三桂在后兜着屁股追,自成军一路连败,最后终于分崩离析,有的自成一家,有的投靠南明,他本人也战死九宫山。
明末那些太监呢?
均被李自成退出北京前遣散。他们被农民军殴打着,驱赶着,口中号哭着,走出了北京城,没有钱,没有食物,什么也没有,他们光着脚,流着血,不知所终。
两百多年的荣耀,一百多年的富贵,至此完结,这个曾经繁盛的群体,这个产生过航海家郑和的群体,这个产生过国贼王振的群体,这个产生过西厂的群体,这个曾经主导过中国之命运的群体,最后的结局就是这样。他们走了,带着对大明王朝的眷顾走了,也许会冻饿而死,也许会死于兵乱,也许已没有也许。
1644年,清王朝建立了。
干掉李自成,干掉张献忠,干掉南明,干掉李定国部,干掉李来亨部,干掉所有的障碍,他们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
由于明王朝的太监们实在太风光,猛阉辈出,因此清朝统治者决定,决不重用内侍。
可以说,清朝的太监们远没有明朝太监们幸福。
管理手段没什么新鲜的,明朝怎么管,清朝还怎么管,但决不对太监开放权力,不但如此,在管理上也更加严厉,不准干政,不准喝酒赌博,不准不干活,不准有意见,不准乱走动,不准大声说话,不准交结大臣,不准这不准那,反正其宗旨就一个,没有最严,只有更严。
严厉的管束让太监们着实老实了很久,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代,清廷太监可谓苦上加苦,哭都没地方哭,所以天理教起义时,就有太监主动作内应,放教徒进宫杀皇帝,结果失败,被剐了。
所以如什么“微服出访记”那类电视剧,里面那太监整日里高高兴兴的,您都别信,他们苦着呢。
一直到咸丰后,太监们才找到了登上舞台的机会。
为什么呢?
因为女人执政了,慈禧老大娘上台了。
慈大娘,满洲镶蓝旗人,叶赫部的后代,1851年入宫,1856年生孩子,1861年,她老公咸丰帝死了,留下了顾命八大臣,慈大娘也荣升为圣母皇太后,她生的那个孩子继位,就是后来的同治帝。
那时天还是蓝的,地还是黄的,树还是绿的,牛奶也没有三氯氰胺的,慈禧也是年轻的。她一想儿子还小,便琢磨自己执政算了,但她是贵妃,皇后叫慈安,称母后皇太后,这是个障碍,想自己执政,得先干掉这位慈安姐姐,可还有个对手比慈安更棘手,就是那顾命的八个大臣。
这八个,都是有名姓的,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大学士肃顺,驸马景寿,军机大臣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朝中实力派,非他们莫属,这八个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什么皇太后,什么皇帝,全然不放眼里,八个大男人,怕你们孤儿寡母?
因此同慈安比起来,这八个倒是先要除去的了。
其实慈安也对这八个不满,毕竟是第一皇太后,什么都听人家的,算怎么回事?怎么?俺们女人就不能培养出好皇帝?本朝孝庄太后不是培养了好孩子康熙么?
这慈安是个没心计的,她不高兴,便去找慈禧发牢骚,都是女人嘛,女人苦哇。
慈禧一听慈安也对这八个不满,高兴得差点鼻子吹水哨,哎哟可太好了,就同安姐姐商议,说咱们呐,就说皇帝太小,需要辅佐,效仿武则天,给他来个垂帘听政,怎么样?
慈安当然愿意,这女人虽说没心计,可权力这东西谁不想要?好,好,就这么办。
八大臣一听急了,你们垂帘?那我们算干什么的?皇帝老子临死前白给我们升官了?所以这八个死不答应,理由也很简单,本朝从无垂帘听政,祖宗之法不能改!
这就干上了,慈禧气得就差杀鸡抹鸭,慈安也恼得不行,咋办咧?
杀人,对,就得杀人,这八个不除,俺们娘儿三个都好不了,杀杀杀!
可找谁杀呢?
那时候,两宫皇太后加皇帝加八大臣,都在热河度假,并非在北京,那热河可是八大臣的地盘,在人家的地盘杀人家,做梦么。
慈禧想了半日,有了,热河咱说了不算,北京咱还有人啊,谁呢?恭亲王奕。
这奕是咸丰的弟弟,有才干,比咸丰强,所以咸丰在世时挺讨厌这个弟弟,觉着凭啥你比我能耐啊?我不用你!
就这么着,这奕没啥实权。
光没实权也罢了,什么差事臭,给他什么差事。
比如这次到热河度假,其实咸丰哪有这闲心,分明是北京呆不住了才去的热河,人家英法联军打来了,北京没顶住,他才跑了,跑了以后,就下令同侵略者签约卖国,这差事,就交给奕办了。
奕心里不痛快,后来听说哥哥死在热河,他便要去奔丧,哪知八大臣怕他夺权,奔丧的机会也不给他,说京城重要不可离开,给拒绝了,把这奕气得要疯,却没办法。
很明显,如果能把奕拉过来,对付八大臣便又多了一分胜算,因此慈禧打算派人去京城联络奕,听听他对局势的看法,以判断是否能够争取。
派谁去呢?
太监一向是宫廷里最苦的,最不受人待见的,最令人轻视的,若是派,就得派这样的人去,只有这类人,才不会被八大臣所注意。
打定主意,慈禧看了一眼太监总管安德海,一个念头油然冒出。
她问安德海,我对你咋样?
安德海是个苦小子出身,好不容易熬到总管,如何敢乱说,立马跪地,说您对我天高地厚。
慈禧笑笑,脸色骤然一变,说我对你好,你竟敢对不住我!
安德海一听差点吓屙了,说奴才不敢!
慈禧说你还敢狡辩,给我拖出去重责!
这安德海可头大了,为什么啊?打我个不明不白,算哪档子事儿?
安德海十岁入宫,颇为伶俐,也正因为这股子伶俐劲儿,才使他深得慈禧欢心,可今天这事儿,就是机巧无比的他,也搞晕了。
不由分说就被打了一顿板子,浑身是伤,皮开肉绽,还被赶出了热河,安德海这个疼,他跌跌撞撞的不知该去哪里,忽然有人追上他,说圣母皇太后有旨,让他快去北京,联络恭亲王奕。
明白了,全明白了。
一个挨打的太监被赶走了,无人注意此事,八大臣都是忙大事的人,谁也没多个眼神去注意,慈禧身边少了个小安子。
安德海连夜赶到北京。
恭亲王奕一听安德海来了,觉都没睡便将其接进了屋,边端茶倒水、敷药养伤,边问热河情况,安德海说苦也,两宫皇太后日子不好过,八大臣权柄抓得紧,看这意思,非但太后们祸福难说,只怕回到北京,你老人家也好受不得。
奕一听,可不是咋的,那我该怎么办?
安德海说你呀,赶紧上疏奔丧,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十次,非去热河不可,不见到两位皇太后,你怎么搞得清下一步如何行动?
奕认为有理,便开始了上疏之路。
他是道光皇帝的第六个儿子,与咸丰帝同父异母,哥哥死了不让弟弟奔丧,也确实说不过去,八大臣虽然怕他闹出事儿来,却思来想去,不知他如何才能闹事,明摆着,治国大权就在此八人手中,满朝上下,人是他们的,权是他们的,就算他老六和慈禧、慈安会合,三个没权的人,又能做什么?
于是最后到底准了,同意奕奔丧。
奕来了。
来了,先哭灵,哭够了,去拜访各位大臣,包括顾命大臣,拜完了,便去嫂子处问安,八大臣虽说担心,却也没办法,皇帝死了,小叔子总得见见未亡人吧?
奕终于见到了慈禧。
慈禧就问,你觉着以前的日子过得如何?
奕说不爽。
慈禧又问,那你觉着现在的日子过得如何?
奕说不但不爽,更不安全。
慈禧便接着问,你打算怎么做?
奕说很简单,干掉那八个。
怎么干?
奕说别看我没权,可不代表我没关系,我有个关系,最是铁硬,如果皇太后能承诺事后给此人加官进爵,我保管大事可成!
哦?慈禧问这关系为谁呀?
奕道:兵部侍郎——胜保!
慈禧不听则以,一听差点一口茶水喷了:胜保?他行不行的?
奕说尽请放心,此人必可力挽狂澜!
慈禧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可你记着,回京后,万万要敦促胜保将此事办好,否则,你我的下场如何,不用多言。
奕去了。为何慈禧这么不相信胜保呢?
这怪不得慈禧,慈大娘这人虽说一辈子软蛋,但并不糊涂,她不信胜保是有道理的,您要是听听胜保的外号就明白慈禧为何担心了——败保。
胜保,满族,举人,本是个读书的,就为一件事,便改行当了领兵的——阻止太平军北上。
当时林凤翔李开芳的北伐军吓得咸丰几乎尿裤子,幸有僧格林沁挡住,胜保便在僧军中任职,后任江北军务帮办,组建江北大营也有他的功劳。
立了这个大功以后,胜保的好运就到头了。
先是林凤翔李开芳的人马继续北上,胜保因为以前表现良好,便又被派去对付李开芳,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损兵折将,被革职查办。
革职之后,安徽捻军闹起,朝廷觉着这个人还有用,便又派他镇压捻军,却又中了邪一般连番大败。
这次败了,他便不再受重用,本来是钦差大臣,回来后便给革了,让他做个兵部侍郎,好歹养着,以观后效。
虽说只是个兵部侍郎,可这小子的权力正在节骨眼上,他的兵刚好就驻扎在京津地区,想要控制北京城,不是做不到,因此奕就看上了他。
奕回京后,便带着安德海去见胜保,胜保想了想,一来与奕关系不错,二来英法联军刚来过,精良的装备把他吓得不清,恰恰这奕与英法关系都可以,人称“鬼子六”,因此他觉着奕惹不起,最后一咬牙,哼,说什么,我也得和皇帝他妈站一个队,于是他最后答应了,只要慈禧那边一句话,他就动手和八大臣干。
这件事令我一直在想,如果袁世凯后来听了谭嗣同的,会如何?
奕也谈妥了,胜保也准备好了,安德海该联络的都联络了,就看慈禧的了。
北京城内准备已毕的消息慈禧早已知晓,她思考了半日,有了主意,这八个人里面,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大学士肃顺三个人,最是难缠,而其中最最难对付的,就是肃顺,这肃顺着实有些才干,曾国藩、左宗棠等,都曾经受他提拔,他身边汉族幕僚多得很,其中不乏足智多谋者,肃顺在这些幕僚的熏陶下,也变得多谋善断,颇有领袖气质,俨然成了八大臣的主心骨,要除这八个,必先除肃顺。
可怎么除呢?胜保有兵,却在北京,总不能率军来热河吧?
慈禧思索再三,又有了主意,她传旨,护送先帝灵柩回宫。
大家便上了路,由于本来就有这个安排,所以八大臣也没说什么。
但走到半路,慈禧又说了,皇帝幼小,不能全程护送灵柩,我们娘三个得先回京。
这八个大臣可不让了,本来矛盾就深,你先回京算怎么回事?回头再弄出些动静来,我们如何提防?
慈禧说这么着吧,皇帝年幼不能治国,我和慈安又是女人,你们若不放心,就请跟着我一起先回京吧。
这八个又不干了,跟着你回京?那先帝的灵柩怎么办?谁护送?
慈禧好像刚睡醒似的,说对呀,灵柩怎么办?干脆,你们把肃中堂留下护灵,其余的都随我回京算了。
玄武门之变之所以敬君弘投靠了秦王,我认为是因为李世民的呼声太大,威信无边导致,太子功少,齐王名声不好,而世民称天策上将,身边人才济济,加之对手下甚厚,人心所向。
而太子威信不高,军方对他可能没什么信心,齐王人品差,待人刻薄,口碑不好,也许将领们并不希望投效与他。
再者当时太子和世民均不很得宠,齐王掌兵,若世民死,很可能太子随后被齐王杀,而齐王登基这是当初举事的将领们所不愿意看到的。
三者秦王府兵将当时并未去齐王处报道,世民实力未尽失,洛阳民心所向世民,万一事不济,秦王东奔河南,事情还在两说。
四者秦王府长孙无忌等口若悬河,又打升官发财的保票,晓以利害,诱以名利,很难不动人心。
五者是最关键的,那就是太子和齐王根本没想到这一步,他们没把自己的本钱展示给敬君泓看,所以玄武门的兵将根本不知道还有“选择”这一说。
至于敬大人冲动丧命,这我确实想不通,张公瑾关门可是费了功夫的,这老兄坏了事又搭上命,看来古人比今人要容易冲动一百倍。
肃顺一听也对,我们先回去你不放心,你先回去我们不放心,那干脆两头不耽误,我跟着灵车,那七个随你,你若图谋不轨,有那七个顶着,谅你也不敢。
这么着,他大大咧咧的守护灵车缓行,却让慈禧领着那七个先回京。
肃顺之败,败在轻敌,八大臣中虽有两个亲王,但真正的主事人,却是肃顺,你让那七个群龙无首的回去了,真出了毛病,谁来解?
肃顺没想这么多,我堂堂男子汉,吃饭都比你多三两,你能怎的?
其实肃顺这么想也不奇怪,这老兄本就是个纨绔子弟,父亲也是个亲王,自幼走鸡斗狗,性情狂傲,且身为旗人,还瞧不起旗人,经常说旗人都是混蛋,汉人那支笔惹不起。
亲王之后,一帆风顺,又眼高于顶,还看不上旗人,你叫他如何瞧得起慈禧?
高傲的代价,就是走麦城。
两路人马分开了,慈禧、慈安及小皇帝还有七个大臣先回北京,回京之后,慈禧立刻召见奕,问事情如何?
奕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
洋人那边怎么样?
臣在北京时,与洋人交好,签订条约之后,我对他们说太后是同意与列强合作的,洋人们便都支持您掌控朝廷。
哦,好,动手吧。
第二天一早,在胜保强兵林立之下,奕高声宣布:革除八大臣职位,逮捕。
这七个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变化这么快,我们的兵呢?
在热河。
我们的心腹呢?
不敢说话。
那些骨鲠老臣呢?
在英法炮火之下,清廷无骨鲠之臣。
被捕了,就这么被捕了。
肃顺还不知道呢,他走到密云县,晚上还睡得着,冷不丁门被砸开,进来一伙子兵把他拿了。
慈禧宣布,这八个,五个流放,两个亲王加上肃顺,死罪。
这就是辛酉政变。
清廷中最后的原始势力被除去了,自一八四零年以来,清王朝中一直有那么一批人,他们睡在祖先的荣耀上,梦想着万国来朝的样子,他们认为自己的王朝是最强大的天朝上国,理应威服四夷。
他们主观的藐视西方国家,以为拿着大刀长矛驾驶木船就可以击退手持后膛抢的敌人,他们敢用骑兵拿着弓矢弯刀以波浪形冲击去对付敌军的火枪阵型,他们最后的代表人物,便是肃顺八大臣。
他们拒绝割让领土,他们站在满清王族的立场上反抗外来侵略,但这种反抗方式究竟会给中国带来什么,相信读者自明。
慈禧上台了,割地赔款,一样不少,丧权辱国的同时,也使中国逐渐进入近代,弱国无外交,那个时代,没有正确的领导人,这就是封建大国的悲剧,假设是个小国,也许角色问题就没那么复杂,转化得也会很快,如日本。
好了,慈大娘上台,无论对中国而言是不是悲剧,对安德海都是个喜剧,上级成了龙头老大,自己当然乐得威风,安德海,抖起来了,清朝的太监,抖起来了。
对这位在辛酉政变中出了死力的亲信,慈禧是越看越爱的,爱得不知道如何爱好了,她就问,小安子,你想要啥?尽管说。
小安子感激涕零道:我想要个媳妇。
媳妇?
容易。
谁说太监不能娶妻啊?历朝历代宦官娶妻的还少么?虽说没那玩意儿,假凤虚凰的整一招总可以吧?
就娶了,娶的是最大的徽班里最漂亮的旦角儿马赛花,当时年仅十九岁!
可怜一朵鲜花,种在尿泡上,有人说不是牛粪么?错了,牛粪还有养料呢。
人和动物真不一样,本人有诗曰:大公鸡喔喔叫,朱红冠子金羽毛,每天早晨都报晓,日头听见出来笑!听着多好,可你把它阉了看看?再牛的大公鸡,只要阉了,鸡冠子便耷拉了,也不叫了,也不追着母鸡跑了,也不斗架了,那就是憋茄子一个。
可人不同,你看这安德海,虽说也给阉了,当真是越阉越快乐,混到今日,还娶了一房,心里美,大摆酒宴,把老安家老小一大帮子全弄来,吹拉弹唱这个快活,满朝文武,借来贺喜,银子送得海了去了,没说的,平日里在慈禧面前全仗着安公公说孝敬话儿,今日怎能不破费一二?
银子越收越多,安公公心里高兴,晚上搂着老婆睡觉的时候就捉摸,为啥我一个太监,今日如此富贵荣华呢?因为慈大娘罩着,那么有朝一日,慈大娘翘了呢?那就没人罩我了,真到那时我咋办?我只有告老还乡,这样看,咱下半辈子恐怕还得多挣点钱才好。
打定主意,安德海便抖擞精神,打算巧立名目,多捞些外快。
他找到慈禧,说太后老佛爷,我看您衣服旧了,咱家打算去一趟京外,给您置办置办如何?
慈禧满心高兴,就要答应,可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怎么呢?
清朝充分吸取了明朝万历皇帝的矿税教训,有规定,太监不准出京,违令者斩。这个规定非同小可,那可是刻在铁牌子上,立在宫门口的,清朝乾隆年间,有太监擅自出京,刚走到京城边上,就被地方官拿住打了板子,之所以没杀,是因为那太监还没出京,要是再往前跨出一步,就是斩首的罪,皇帝知道后,还把那地方官连升几级呢。
这是其一,铁牌无情,摆在门口上百年了,即便是慈禧,也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其二,安德海之所以得宠,一来是辛酉政变的功劳,二来替慈禧除去了慈安。辛酉之变后不久,慈安就死了,据说慈安是被慈禧毒杀,出主意的就是安德海,当然,慈安之死还有病故一说,这就不深究了。三来辛酉政变之后,恭亲王鬼子六就和慈禧有些面和心不和,慈禧灭了八大臣自然是为了夺权,恭亲王替慈禧杀人也是为了夺权,权夺过来了,谁说了算的问题就浮出了水面,恭亲王能力强,很难制约,于是慈禧便将他明升暗降,官越做越大,权越来越少,这个主意,也是安德海出的,综合以上三点,这安德海,实质上为了慈禧的宝座,得罪的人不少,连恭亲王也得罪了,因此若放他出京,离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究竟有何后果,可是难说。
想了这些,慈禧才有些犹豫,到底放不放安德海出京呢?
安德海看出来了,他说老佛爷不必为我担心,虽说有祖宗家法规定,但如今这天下是您说了算,您发懿旨让我出京,谁敢杀我?再者,我出京是为了给您置备衣服,这岂是“擅自出京”?名正言顺之下,祖宗家法也奈何不得,难道说,还不准太监出门办些公差么?
可倒也是。慈禧想了想,说好吧,你就去南方,给我弄几件衣服。
安德海高兴,便去准备了。
等到出行这天,哦哟可了不得,大号龙舟两艘,旌旗招展,带了奴仆、乐师、厨师加起来六七十人,船上还拉了两条横幅,上书“奉旨钦差,采办龙衣”,特别是船头,高悬两面三足金乌旗,这可有点离谱,三足金乌,本是太阳的含义,太阳,象征国君,一个太监竟敢挂三足乌旗,说他有不臣之心也不过分,但安太监不在乎,太后让我出差,就是皇上,能将我怎的?于是一路上吹吹打打,由运河南下而去。
临行前,慈禧再三嘱咐安太监,咱们兄弟为了掌权,没少害人,你可不要过分招摇,免遭意外。当时安德海答应得好好的,可一出了京,他就飞了,不知道怎么显摆好了,鼓乐喧天的向南走,渐渐的,就走到了山东地面。
这山东地面,端的有一位煞神,名叫丁宝桢,此人来历非同小可。
他祖籍贵州,乃咸丰三年进士,入翰林院为庶吉士,性格凶悍,很有一股读书人的狠劲,举个例子,当官之后,其母病故,按制度,回家丁忧,怎知回家后,当地苗族起义爆发,这位丁大人不顾母丧,竟变卖家产,组织乡勇拼命镇压,当真是死了爹娘都不顾。
这么狠的人,清政府自然不会将其闲置,便将其并入僧格林沁部队,镇压捻军,后僧格林沁阵亡,他又随李鸿章与捻军继续作战,1868年,此人立了大功,当时西路捻军进军定州,直逼北京,这丁保桢得信后,指挥全军以跑死马的速度驰援京城,终于将捻军拦在路上,此举一出,朝野轰动,清廷为此一连褒奖几次于他,殊荣备至。
1869年,丁宝桢已官至巡抚,为一省大吏,就在这么个当儿,安德海来了。
安德海,是个牛人,丁宝桢,是个猛人,牛人遇猛人,要说不打起来,就不太合逻辑了。
自安德海出京,由于阵仗老大,这丁宝桢在山东就听见了动静,说河北省劳师动众迎接安太监,百姓不宁,丁大人就来气,心说你安德海身无寸功,一介阉人,牛什么?太平军你打过么?捻军你打过么?没我们舍生忘死,哪有你安然在太后面前献媚?因此,这丁宝桢就憋足了劲,打算在山东这儿,给安德海一个下马威。
不过这安德海是太后的人,丁宝桢虽说胆大,却也不敢没来由的得罪慈禧,因此上,如何处置安德海,他还在犹豫。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有信使到,拿给他一封密旨,丁宝桢不由得吓了一跳,皇帝?他赶紧接旨,展开一看,就见同治帝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篇,反过来倒过去就是一句话:杀安德海!
丁宝桢大惊,皇上因何要杀人?
他这才仔仔细细看起这份旨意。
其实同治帝要杀安德海一点也不奇怪。安德海自打辛酉之变立功受赏后,便十分跋扈,宫廷内外,没个不怕他的,就连皇帝,也不放在眼中,这家伙为了拔高自己,眼睛就盯着皇帝的错处,只要小皇上稍有不慎,便被安太监告了黑状,就好比万历身边的冯保,时间久了,皇上恨他恨得牙根直痒。
光是这个倒也罢了,同治帝毕竟是慈禧的儿,再恨,只要慈禧在,他也不敢拿安德海怎的,可另外一个事儿则让同治帝实在无法忍受——寻欢。
谁寻欢?
慈禧寻欢。
年轻轻丈夫死了,长夜漫漫,叫她如何忍得?受不住了,便令安德海与她做戏,这安德海花样百出,慈禧乐得云里雾里,日久天长,谁人不知?同治帝成天脸羞得大红布相仿,自己老娘没皮没脸,这皇帝还怎么当?
实在气得没辙了,他便找碴骂安德海,岂料每次都是刚骂完,慈禧便知道了,然后就倒过头来骂他,气得这位万岁爷七窍生烟,没事儿就拿块泥巴,捏成小人,一会儿掐断腿,一会儿掐断胳膊,一会儿连脑袋也掐了,嘴里骂着:杀小安子,杀小安子!
皇上对小安子不满,恭亲王看得一清二楚,他也恨安德海,自己的官一直在升,权却一直在降,不是你小安子冒坏水,慈禧能这么捅咕我?于是一有机会,恭亲王便鼓捣同治帝动手,你是皇帝,太后亲儿,你就是杀了他,太后还能杀你不成?
三鼓捣两鼓捣,同治帝心活了,正好此时安德海出京南下,皇帝与恭亲王商议好久,最后决定,以擅自出京为名,杀了此阉。
由谁来动手呢?
丁宝桢素来是个混大胆,加之立过大功,任务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于是,圣旨也就飘到了丁宝桢眼前。
丁宝桢是个实诚人,战场上滚过来的,没那么弯弯绕,他本就瞧安德海不顺眼,这下子又有了皇帝圣旨,腰杆子登时硬了几倍,思考再三,觉着自古阉人没好货,理应为皇帝尽忠,除了此害,以防重蹈明末覆辙,想到这儿,他暗暗收起密旨,吩咐人通知德州知州赵新,安德海过你境时,如有不法,迅速抓捕。
赵新接到命令,汗毛都竖了起来,抓谁?安德海?不用问,这丁宝桢是不想混了,你愿意找死你自己去,我才不跟你犯傻呢。
他嘴上说遵令,却不动手。
安德海是顺利通过德州,一路上嚣张依然,锣鼓喧天,他竟身穿御赐龙袍,挺立船头,好不威风。
丁宝桢见赵新隔岸观火,不由得大怒,但一时也没办法,赶紧又派东昌知府程绳武捉拿安德海,而且说了,你要是不敢抓他,回头我就抓你!
程绳武吓得真魂出窍,一瞧哪边都得罪不得,只好率军出发,一路上风餐露宿总算追上了安德海,却死活不敢动手,两支船队一前一后的走着,哪里像追捕,倒像是护送,安德海一开始还没明白,后来一看怎么着?怎么有官兵跟着我?好大的狗胆!
他一激动,心里一股豪气冲天而起,昂首立在船尾,冲着程绳武的船队大喝道:咱家奉太后命办差,谁敢犯我,自送死耳!
程绳武本就心虚,听了这话险些落水,死活也不敢抓了,索性就那么静悄悄的跟着,连跟三日,毫无动静。
丁宝桢急了,哦,你们都怕丢了乌纱,好,地方官不敢,我派武将去!
他第三次传令,总兵王正起,速速捉拿安德海!
那王正起是个粗人,头脑比较平滑,听风就是雨,得令后迅速追赶,果然是武将,动作快,三下五除二追上了,就在泰安境内,将安德海两只龙舟扣住,全体人员一律拿下,包括安太监,都押往济南。
安德海勃然大怒。
狂惯了的人都有个毛病:装。
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嚣张,他是谁也不忿,见谁骂谁,口若悬河,脏字连篇,你还别说,倒是谁也不敢动他,都等着丁宝桢亲自审问呢。
眨眼间济南到了,丁宝桢升堂,安德海往上一看,噢,你抓我?就凭你,敢抓我?他破开喉咙狂喊:你敢抓我,纯属找死!
丁宝桢那是扛过枪的人,哪受得了这个,登时怒发冲冠,说来呀,与我掌嘴!
掌嘴,打嘴巴子,可不是用手打,用鞋底子。
掌刑的上来脱了鞋就是一顿扇,完了再看安德海,脸都胖了三寸,挺可爱。
打完了,丁宝桢当场宣布,安德海擅自出京,违反祖制,当杀!
刚宣布完,所有的官员都跪下了,干吗?求情,别杀安德海。
这些人心里把丁宝桢早骂了八百遍,心说你是疯了,我们可还清醒,咱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吃饭呢。因此,这帮人心照不宣,全体跪下求情。
丁宝桢心如铁石,他这人,既不怕软的也不怕硬的,认死理,太监出京,本就该杀,更何况有密旨在手?你们这群废物,老夫懒得搭理,来人啊,速速处斩。
安德海都急癫了,他不顾嘴疼,含糊不清道:咱家奉太后旨意出京,不是擅自!
丁宝桢说既然太后有旨,为何事先我不知道?分明是你假冒太后旨意,擅自离京,没什么说的,拖出去斩!
安德海呼天抢地的被提了出去,押送刑场,追魂炮响过,法刀一横,做了平顶侯,他船上那些个仆从,也一个不剩,全被超升了。
这消息炸锅一般就传开了,且说慈禧,安德海被捕没几天,她就知道了,她捉摸着丁宝桢不敢这么快就杀人,至少得等她的懿旨到了才可,于是便准备发旨救人,谁知还没等动作,消息传来,这宠阉竟死了,而且听说为了给太后辟谣,丁宝桢还将安德海尸首剥了个精光净儿,暴尸三日。
慈禧眼珠子都快冒出来,怒火万丈。
肃顺如何?不也杀了?恭亲王如何?不也整了?你丁宝桢算什么东西,敢杀我的人?她就想处置姓丁的,但又一思考,不妥。
丁宝桢,国之大将,此次杀安德海,本不是他的主意,若杀了他,则等于当场和同治帝、恭亲王翻了脸,再者,丁宝桢与李鸿章、曾国藩关系都好,若一个不对,惹恼了湘军、淮军系将领,恐难收场,何况太平天国刚灭,湘、淮军都面临被裁,这个节骨眼上,不好动他。
没办法,认了。于是慈禧道:安德海擅自出京,该杀,丁宝桢有功,升官。
这件事轰动一时,曾国藩、李鸿章都给丁宝桢以高度评价,曾国藩说,我眼睛得病都快瞎了,一听说这事儿,就觉着眼前一亮,硬是好了!宝桢真豪杰也!
李鸿章则说,宝桢此子成名矣!
安德海的死,着实吓坏了宫中的一群太监,其中有一位,特别的害怕,同时不断告诫自己,千万不可放纵,凡事悠着些,这位还算聪明的太监,就是李莲英。
李莲英,人称“小篦李”,小篦,小梳子,为啥得了这个绰号呢,因为他善于梳头。
他出生于道光二十八年,入宫于咸丰七年,当时才十三,由于打小会梳头,三年后被送给慈禧,专门负责梳头,还是个技术工。
李莲英刚一入宫,就遇到了安德海,他知道,这个主惹不得,于是他对安德海是毕恭毕敬,同时尽心梳头,凡是一概不管,这么一来,是是非非都与他无关,而他却一直很受慈禧的喜欢,不知不觉间成了那类既安全又得宠的实干家。
实干家李莲英一生都记着安德海的死,因此他对自己要求很严,对上,恭恭敬敬,兢兢业业,对下,斋心仁厚,宽宽松松,终其一生,这种行驶习惯也未改变,当真是比安德海老实得多。
安德海一死,规规矩矩的李莲英就成了当家人,有人问了,慈禧身边那么多太监,怎么这李莲英就成了小安子的接班人?
因为慈禧最喜欢他。
我说了,李莲英会梳头,有人说梳头谁不会?
你还真别说,早晨起来自己梳理那几根毛当然无所谓,你去给慈大娘这个瘟神梳梳看?
发型多样不说,还得装饰,装饰不好,就得挨打,梳得疼了一点儿,也要挨打,头皮被刮得难受一丝儿,又要挨打,反正任何一个错儿,都可能挨打,谁不怕?
给慈禧梳头,和给老虎理毛没什么区别。
而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些。
随着岁月流逝,慈禧的年纪越来越大,头发也就有了白的,这女人对白头发特敏感,一见着白发就跟见到鬼似的,大惊小怪的叫唤,叫唤完了,就生气,我咋老了呢?一生气,就打人,光因为这,以往给她梳头的太监被她打个半残的不在少数,你说吓人不?你就算装饰得好,梳头不疼,头皮不刮,什么错都没,但只要一见到白发,也照样玩完。
这扯不扯,她长白发,你挨揍。
发展到后来越加麻烦了,非但白头发见不得,掉头发也见不得,梳着梳着有头发掉了,慈大娘看到也不让,也得打人,就是不讲理,所以到最后,谁给慈禧梳头谁倒霉,那屁股都给打飞了不知多少。
因此李莲英这碗饭,不好吃。
李太监这个技术工种,可不是白说的,他的梳头功夫,可比以前那些个太监强多了,他专门有个本事——袖子功,所谓袖子功,就是梳头的时候,甭管是白发还是落发,他都能很巧妙的用袖子给遮住,随后变戏法似的,将毛发收入袖中。
这袖子功施展之前,还得有扎实的梳头本事,梳得特舒服,舒服得慈大娘闭目要睡着,她眼睛一闭,头发掉了或白了,她便不会由镜中望到,望不到,也就给了李莲英充分的时间去施展袖子功了。
这本领可了不得,就凭这一手,李太监接替安德海,混成了内务老大。
虽说成了老大,但李莲英一直很清醒,他文化虽低,却捉住了一条死理儿,国事多不答言,内务哄人开心,相比之下,那些明朝太监的见识还真就远不如他,就凭着这个主心骨,小篦李在宫中安安稳稳混了几十年。
说到哄人开心,其实就是哄慈禧开心,这里头学问可不小,若没个随机应变的本事,还真就干不来。
说起这些,首先咱们谈一个人,京剧杨派创始人杨小楼。
杨小楼是个武生,独创了武戏文唱,后来还进了升平署(宫内的戏班)学戏,一时间名满梨园,唱得好,慈禧便看上了,经常让他去唱一段,每次唱完都有赏,结果赏了几次,赏出问题了。
问题出在慈禧身上,这老大妈,是个白字大仙,有一次杨小楼唱完,她听得高兴,就指着一桌子茶点道:这些个你都拿去。
那杨小楼虽说是个唱戏的,却如何看得上这些茶点?且老佛爷好不容易赏一次,无论如何不能放过机会,便说这些个茶点名贵,小的不敢要,独想要老佛爷赐个字,便蓬荜生辉了。
慈禧就问你要个啥字呀?
杨小楼说要个福字。
慈禧说好,大笔一挥,写了个福,当场赏了杨小楼,杨大师接过来一看,傻了。
就见这“福”,示字旁成了衣字旁,一点成两点了。
杨小楼急得汗都下来了,这要拿回去,人家说谁写的白字啊?怎么回答?不挂出去?又是欺君犯上之罪,如何是好?
慈禧也瞧出来了,这白字大仙还有个事后诸葛亮的本事,写的时候不觉得,写完了自己一看,哟,错了,怎么办?拿回来?岂非颜面扫地?不拿回来?传出去还是羞死,于是她也愣了。
下面的不敢拿,上面的不敢要,可就僵住了,满场人等都瞧着,谁也不知怎生处理,就在这个时刻,突然听一个人哈哈笑了几声,接着看此人迈步走到慈禧面前,拱手道:人家的福,是一点,老佛爷的福,是两点,果真是母仪天下,福气都比他人多了那么一点儿啊!
一句话,慈禧顿时喜笑颜开,满天云彩,都散了,说话的这位,就是李莲英。
杨小楼见李莲英解了围,心下大喜,他反应也够快,赶紧叩首道:老佛爷之福,凌驾万人之上,小的不敢要!
慈大娘一听正中下怀,顺坡下驴:那好,改日再赐吧。
这件事要没有李莲英,如何收场还是个问题。
类似于这种事儿还不少。
清朝宫廷,每年正月初二吃饺子,为了有个好意头,吃的饺子里,有一只要包个小金元宝,谁吃到这个饺子,说明谁有福气,直到现在,我国北方有的家庭还有这个习俗,比如过年吃饺子,里面包个枣,谁吃到谁有福,也是这个道理。
可皇宫里老大一帮子人,包金元宝的饺子若只有一个,万一出个差错,没让慈禧吃到怎么办?要知道,这老太太,年年都得吃到金元宝,若吃不到,可就不高兴,她不高兴,所有人就不用过年了,所以厨房里每年都做四个有金元宝的饺子,搁在一个盘子里,好歹也让她吃到一个,发展到后来,厨子会专门在饺子上做记号,除了慈禧外,大家都知道哪个饺子有宝,所以呢,每到吃饺子的时候,慢慢的就把有金元宝的饺子全夹给她,这慈禧就乐,哎哟吃到一个,哎哟又吃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