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盟国与中国并肩抗日的战争历史中,也许最大的错误,就是成立中国战区,并由美军的史迪威(JosephStilwell)将军出任第一任战区参谋长。基本上,中国战区一直无法参与盟国决定战略的重要会议,也被拒在制定后勤分配优先顺序的军火分配委员会(MunitionsAssignments Board)之门外;更加上史迪威与蒋介石完全的对立与冲突,不但在中国战区内部形成严重的将帅失和、引爆中国内部派系的斗争,甚至使得中国与盟国之间的关系,进入了全面交恶的困境。
在整个二次世界大战之中,中国战区所有的作战需要,在盟国欧洲优先的决策之下(受英国强烈的影响),总是被排在最后,受到了极不公平的待遇1,连答应给中国的援助,还都要被七折八扣的减量供应;中国战区同时还要应付来自盟国“歧视性意见”的重大压力、各种挑拨离间的分化手法,闹得战区的内斗愈趋激烈,中国反而失去了原来一致团结抗日的决心与共识,因此战力大受影响。特别是在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GgorgeMarshall)与史迪威故意安排之下,制造出“中国战区麻烦最多,贡献最少”的刻板与错误的印象。最后,这个“麻烦多、贡献少”的中国,也就成为被盟国联手牺牲与出卖的对象,造成中国至今还要为这个历史的扭曲付上代价。为了要隐瞒与掩盖盟国出卖中国的劣迹恶行,在今天世界“主流认知”与一般先入为主的通俗历史观里,中国人在二次世界大战之中的贡献,仍被有意的扭曲与淡化。
而这个历史悲剧的核心,都与史迪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然在史迪威的背后,藏着史达林、马歇尔、丘吉尔,与他们想支配历史局势的大谋略。但是假如当时盟国中国战区的参谋长不是史迪威,而是陈纳德或魏德迈,那么中日战争的历史绝对会出现极大的改观,中国在战后也绝对不会遭到如此严重的历史伤害。
31.1 日军在太平洋横扫美、英、荷的部队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日本偷袭美国在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基地,美国于是对日宣战,全球的反法西斯战争,终于凝成一个世界性的盟国结构。
对于中国而言,这才正式结束了对日本长达四年半的孤军奋战。等待国际社会伸出的援手,原是中国整个抗日战争中,死里求生的唯一出路;也是中国“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最高战略指导原则所期待之决定性时刻的来临。
但是谁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全球反法西斯、反侵略的盟国阵营,仍然不能摆脱弱肉强食的帝国主义本色,不但在所谓并肩作战的期间,强权玩尽各种牺牲中国,成全自己的手法,对于战后的国际发展,更是完全基于强权的私利的盘算,盟国甚至决定出卖在整个战争中,付出最大、获得支援最少的中国。
在日本刚开始攻掠英、美、荷、法等国在东南亚与西太平洋的殖民地与军事基地时,这些国家全无招架之力,以至于接连惨败。日本南方军在百日之内,就攻克了东南亚与西太平洋所有的战略目标,造成西方盟国内部的震动。
这时西方盟国才深刻了解到,日军作战的能力果然是非同凡响。而国力落后的中国,竟然能够独立抗日四年半的表现,实在是战争史上的奇迹。当时盟国最为担心的就是,如果中国真因为国力完全的耗竭,而停止对日本作战,那么整个亚太战区就会完全改观。德、日两轴心国一旦在中东会师成功,控制了丰富的能源与天然资源,盟国所面临的战争危机将是不敢想象的。
一九四二年年中,日军在攻占南洋与西太平洋的目标之后,想要进一步为轴心国取得全面的胜利,所以日军大本营拟定了规模更大的战略,企图将日军兵分三路:一路向东突进,准备攻占中途岛、进窥夏威夷,将美军的力量阻在东太平洋;另一路准备朝向东南,攻占澳洲,以稳固日军对东南亚战略资源地区的控制;第三路则是向西方攻入缅甸,策动印度来反抗英国,这样同时可以切断中国最后一条国际通路,迫使中国屈服或是求和,然后日军就可以深入中东石油产地与德国会师。
可是日本若要执行这大战略,最大的问题就是所需要的兵力,已经超过了日本国力与军力所能负担的极限。因为在一九四二年,日军的陆军兵力,已由一九三七年的十七个师团,扩增到五十八个师团,兵力虽然扩张了三倍以上,但是日本仍然连最初的”中国事变“都无法解决。一半以上的日军都陷在中国战场之中,这便是日军无法有足够的兵力,进行其全面战略的主要原因。
由于中国不计牺牲的抗日到底,使得日军无法结束中国事变,造成了日本作战资源逐渐面临枯竭(主要是石油与铁),因而促使日本铤而走险、发动太平洋战争。这原来是日本一个高战略风险的选择,如今日军既然在西太平洋获得了空前的胜利,日本应该能够利用盟国无力集结反攻的空档,全力解决中国问题,而不再盲目地扩大战线,以致超过日本国力的负担。但是当时日本的上下已经被轻易而得的太平洋战争胜利所膨胀了;事实上,日本军部已经发现,打中国所耗费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击败西方国家所需的总和。
于是日本政府在民气可用的狂热之中,采用了好高骛远的战略计划,好容易取得民意狂热的支持,因此日本继续延伸南方的战线,而逐渐超过了其国力能负担的限度。
31.2 西方为挽救亚洲战局而成立中国战区日本一直希望能够设法结束中国事变,以便抽出三十个师团(总兵力八十万)以上的部队,来执行轴心国的全面制胜战略,但这正是西方盟国所不敢想象的恶梦。因此支持中国继续抗战,是盟国唯一能够阻止日军席卷攻势的王牌。所以美国总统罗斯福立刻在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七日,致电蒋介石,在重庆立刻召开盟国的亚洲大陆战略会议,设法拟定共同作战的计划。
虽然当时盟国在东亚的战局,已经出现一面倒的惨败,自顾不暇,并无法提出任何有效的合作与反击的战略,但是这个会议的举行,已经证明中国在亚洲反法西斯战略中的关键地位。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三十日,美国的罗斯福建议,盟国应成立联合作战的战区,以统筹盟国作战的力量与策略,但是史达林非常技巧的婉拒,因为苏联只要西方国家的援助,但是不要西方盟国的干预。而蒋介石则是非常坦荡地接受罗斯福的建议,成立中国战区,下辖中国、与中南半岛及泰国的对日作战,蒋介石并建议由美国派遣将领,出任中国战区参谋长,以便利中美之间的军事合作。
但是蒋介石万万也没有想到,马歇尔巧妙利用这个参谋长的人选,执行他一心打击、压制中国的策略,从此中国战区的人事安排与战略拟定所造成的风风雨雨,竟然成为中国抗日战争中,最大危机的根源。一个充满明争暗斗,无法团结御敌的中国战区统帅部,严重地削弱了中国抗日的力量,更是让中国在最后关头,差点输掉抗日战争,与亡国的命运几乎是擦身而过。中国战区的问题,最终更成了中国被盟国出卖的直接原因之一。
31.3 史迪威散播的中国战区无望论
纵观自从盟军成立中国战区之后的历史资料,中国战区所面对最为危险的敌人,并非是正面战线的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火+田俊六,也不是侧背战线的日本南方军总司令官寺内寿一,而是美国的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以及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在中国战区成立之后的三年六个月艰苦作战中,马歇尔自始至终都是设法压制中国战区作战战力的头号大敌,而史迪威则是误导中国战区作战资源运作的最佳执行者2。
所有的史料都明显地指出,在整个太平洋战争期间,马歇尔几乎从来没有把中国战区真实的情报与状况,告诉罗斯福总统。马歇尔一直引用史迪威的“第一手”报告,作为中国战区战略决策的情报依据。而史迪威的报告,多半是引述日军的战报、“东京玫瑰”的广播内容、苏联与共产国际组织的宣传,掺进史迪威个人主观的“辱华”成见,加以调整润色而做成(甚至经常与眼前的战况完全不符)。史迪威所有的报告,全是坚持蒋介石即不肯、又不敢作战的“政治文宣”,依照他的评估,中国战区随时都会崩溃;假如中国战区的存在还有一点意义的话,就是中国所剩的作战力量,都要帮英国守住印度,以及为史迪威完成反攻缅甸的任务。这种睁眼瞎说的报告是根本不能反映中国一直苦战待援的实情。
假如中国抗日历史的真相,真如马歇尔的中国战区情报所说的,是进行“假战”,日本皇军既然能在中国战区,如入无人之地,能让蒋介石部队望风溃散,为什麽日军不能迅速打垮蒋介石,而结束中国事变,以抽出八十万的日军,与盟国进行决战?日本小矶国昭内阁为什麽还要千方百计地与蒋介石接洽,一再提出各种“退让”的和谈条件,希望能够优先解决中国事变?
原因就是日本无法在战场上,解决中国事变,因为中国纵使在山穷水尽之时,仍然拼命抵抗日军。
所有史迪威提供给马歇尔的中国战区战报,,只是一个内容格式,就是中国与日军没有打,“假如有”的话,也是共产党的部队在打。更为离奇的是,当美国与国际的新闻记者前往重要的中、日会战地区,如宜昌、常德、长沙、衡阳,实地采访中日部队作战的情形,报道了华军不怕牺牲、拼到全城或整条战线成为废墟焦土的惨况,都影响不了史迪威与马歇尔在同一时候、对同一会战的报告内容(只能想象他们所描述的地方不在中国),他们报告的说法永远是一样的(除了日期不同外),“蒋介石的重庆部队没有对日作战”的文字继续被“填入空格”,就好像低年级小学生写填空的练习题一样的工整。
31.4 盟国设法阴谋压制、打击中国的策略因此“中国战区无望论”,以及“中国政府根本没有抗日论”,就是马歇尔所有中国战区报告的基本内容,这些来自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经年累月的“第一手报告”,最终瓦解了罗斯福对于中国抗日的支持与信心。马歇尔更为厉害的一招,就是在执行对中国战区支援的政策上,尽量夸大困难、阻碍而设法打折,同时在时间上尽量拖延。罗斯福总统在一九四二年,亲自下令指示马歇尔,在中国的空军战机应该到达五百架,驼峰空运的吨位应该超过每月五千吨(当时美军一个师的消耗物资数量,就已经每月超过三万吨),但马歇尔设法以执行困难作为推托的理由,每件指令都设法拖延一年以上才执行,令中国战区根本无法依照计划的时间表进行作战的配合。
由于罗斯福认为蒋介石身为国家元首,兼任中国战区最高司令官,因此不能直接受到盟军联合参谋团会议指挥,马歇尔就以这个“尊重”蒋介石作为口实,否决了中国战区派代表参加联合参谋团的建议。(因为一般的盟国战区,理论上是要接受联合参谋团的节制与指挥的,既然蒋介石地位崇高,不受直接的指挥,那么中国战区就不能参与联合参谋团的会议。)
这样在表面上,蒋介石的地位好像高过其他的盟国战区司令官,事实上,中国战区就根本不能预闻盟国的战略决定,自己的作战角色的变化,也不能直接申述自己作战所需的后勤。许多需要中国参加的战略计划决定,都一改再改,而且多半是作成决定之后才知会中国战区。马歇尔自己更是经常使用威胁中断对中国援助的方式,对蒋介石下达“命令”般的最后通牒--
这就是马歇尔“尊重”蒋介石的方式。
马歇尔同样的不让中国代表参加军火分配委员会,这样中国战区所有需要的装备与后勤需要,都不能直接申请与争取,有时军火分配委员会勉强把剩余的军火拨给中国,还不一定有运输工具。由于马歇尔坚定支持史迪威所有的“辱华”与“乱华”政策,让史氏全权掌控美国援华物资的分配,作为控制中国战区的手段,并且介入中国权力斗争的分化工程。马歇尔在反攻缅甸的作战上,毫无理由地配合英国的立场,一再反复变化,已彻底打击中国战区的士气。最后马歇尔更坚持美国必须执行雅尔达密约(虽然连出卖中国以提早结束对日战争的藉口已经消失了),公然应允苏联侵略中国。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战区上有马歇尔有计划地打击与出卖,内有史迪威的掺沙子、挖墙角,中国还能支撑得住日军的攻势,其中的艰难真是难以想象。虽然没有任何其他的证据,显示蒋介石与马歇尔有任何的个人恩怨,但我们可以就事论事,他的确大有不搞垮蒋介石,绝不甘心的“坚韧意志”。
在整个抗日战争的过程中,马歇尔几乎没有一次放过蒋介石,最后虽然中国战区成功地通过抗日战争的考验,马氏还专程到中国负责“调停”国、共内战(交给别人做还是不放心),结果终于达成心愿,把蒋介石逼到台湾,当然最后也让美国付出参加韩战与越战的重大代价。
当时反法西斯阵营的结构,可以说存在着极其矛盾的分歧,以及国家间利益的冲突。在盟国的四强中,中国是一个大国,但也是一个弱国,曾经也正是强权殖民主义欺凌与压迫的对象。但是因为中国在对抗法西斯的战争中,参战最久、牺牲最大,同时牵制了日本一半以上的军力,因此中国理所当然的成为反法西斯盟国的四强之一。虽说中国只求恢复自己国家应有的权益,并无任何对外侵略与扩张的野心,中国甚至还乐意帮助其他亚洲国家,追求合理的民族自决,但是中国的复兴,却会影响到苏、英、法等强权在亚洲利益的维持与发展,因此她就成为这些盟国必须打压与算计的对象。
美国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国家,它自身经历过反殖民主义战争而获得独立与发展。无论是在十九世纪所提出的“门罗主义”,以保卫西半球国家的独立利益,还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所提出的民族自决主张,都有结束西方帝国主义支配全球利益的理想,因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的参战,同样有着这种理想主义的色彩。当然美国的民族平等主张,仍然受制于文化与利益的结构,多少仍然以西方社会的观点出发,特别是美国的军政部门执行的官员,并未充分的了解与体认罗斯福总统高瞻远瞩之观点。
不过美国究竟是一个仅有百多年历史的国家,对于长远的战略与政略,缺乏历史的远见,虽然它的本土并未遭到战火的攻击,但是它却是最急于结束战争的国家。美国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提早结束大战,以减低美军的伤亡--无论是发展及使用核子武器,或是把中国当成“战利品”来引诱(邀请)
苏联参加对日作战,都是源于美国政府与人民对历史意识的缺乏。
当时的苏联,则是一方面打着无产阶级全球革命的口号,对于西方资本、帝国主义国家,进行斗争,一方面却推动大斯拉夫主义的扩展,以老大哥自居,压制与欺凌纳入其势力范围内的国家与民族。苏联把侵略中国,当成推动全球革命的第一个前进战略要点,列宁之“经由北京、加尔各答,是由莫斯科到巴黎最近的道路”的战略布局,促成了共产第三国际(Comitern)在中国的发展。苏联在一九二一年就已攻占了外蒙古,扶植“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傀儡政府(比满洲国的成立,足足早了十一年)。为了引爆中日两国全面的冲突,以坐收渔利,俄国甚至出售其在中国东北的铁路与利益给日本,以让日本安心地侵略中国;又同时放出消息,表示苏联在必要时会与日本作战,来鼓舞中国与日本进行全面的战争。
一九三八年中日战争进行到难解难分的时刻,苏联进一步派兵驻进新疆,实质控制了新疆的军政运作;一九四一年史达林与日本签订了中立条约,承认满洲国,甚至不准美国援华的物资,经苏进入中国。此后苏联就全面杯葛盟国与中国的各种合作。更不能忽略的,是苏联善运用其在全球渗透的外围组织力量,进行不实却迷惑人心的文宣,全力破坏中国对日作战的事实。这种高度组织化、灵活与泼辣的负面宣传,配合上马歇尔、史迪威的阴谋,终于使得美国决策阶层错误地认为,中国无力也无心抗日,美国若是要想提早击败日本,不能靠武装中国,而是要给史达林利益,让苏联出兵参战。于是在雅尔达会议中,美、英两国秘密应允俄国正式控制外蒙古与进军中国东北的“权利”,作为史达林“将”对日作战的条件。
英国虽然实力已经不如往昔,但仍企图在战后维持其殖民帝国的架构,尤其是它在亚洲的属地。英国多年来一直企图染指西藏(英军曾经在清光绪三十年短暂的占领西藏首府拉萨),以破解中国在亚洲拥有战略制高点的优势。不过,英国也担心假如中国获得大量的美援,得以在对日作战中,转守为攻,那么中国势必能在战后成为强国,中国不但会要求收回香港,也会影响到亚洲其它国家摆脱英国殖民主义的统治。因此英国希望中国能在大战中,耗竭掉所有的国力,最好还能爆发新的内战,所以丘吉尔一直设法离间中国与美国的关系,并利用它对美国的影响力,尽量的丑化蒋介石与国民政府,使得中国始终被排在盟国决策圈之外。丘吉尔甚至认为,假如英国无法防止苏联的扩展,那么不妨利用苏联扩张的压力,以加强英、美的关系。
就形势而言,可以看出中、美、英、苏四强的反法西斯盟国阵营内部,有着非常重大的矛盾与差异。在反轴心国战争的初期,由于盟国处在失败不利的局面,到还能同心协力,以最低限度勉强支持中国对抗日本的侵略。但是当战局开始好转之后,盟国之间的明争暗斗,特别是分化与打击中国的招式,其做法之凶残,甚至胜于战场上敌人。苏联的战略目标是建立新的赤色第408页帝国,因此要趁机占领整个东欧,以及控制中国,英国则是要维持大英帝国的残存结构。
31.5 出力最多、获得最少支援的中国战区虽然罗斯福主张由蒋介石出任中国战区的最高统帅,目的是要更肯定中国的贡献、给与他更多地支援,因为罗斯福一方面真正的了解与感谢中国过去五年中,单独抗日的成绩,一方面更是认为,假如美国要想击败日本,最快与牺牲最少的方法,就是充分武装中国,利用中国使它成为攻击日本的力量与基地。
但是多数的美国军方将领,却有着欧美本位的想法,认为战争优先顺序,一定要先欧后亚,这样欧美国家才能在战后,维持支配世界利益的传统霸权地位。这种想法特别受到陆军参谋长马歇尔的忠诚支持,他认为设置中国战区,不是要武装与增强中国的抗日力量,而是要方便美国直接插手掌控中国对日战争的策略。
马歇尔从一开始就有意低估中国战区的重要性,在他认为,中国的抗日作战只是整个战争的辅助而已;中国战区的唯一功用,就是拖住、消耗日军,而美国绝对不能也不必全面武装中国的军力。盟国要想真正打败日军,还是要出动美英苏的“白人国家”军队不可,否则一旦中国成为击败日本的主力部队,那么美国就要面对虽然少了一个日本,却多了一个复兴的中国与西方国家争取主导亚洲与太平洋发展之历史新格局。
所以马歇尔坚决主张,盟国对于中国战区的任何支援,都一定排在最后的顺位,就算有多余的作战资源,也是能够不给中国战区、就尽量不给,对中国的援助,只维持蒋介石还能牵制日军的最低限度范围。因此马歇尔甚至对于罗斯福总统援助中国战区的直接指示,都是尽量设法阳奉阴违,要不然就是拿出官僚系统“能拖就拖”的绝招,虚报执行上困难重重,最后最好能够不了了之。马歇尔与史迪威有一个共同的默契,就是最后要把中国战区的指挥权拿到美国人的手中,否则就让中国战区保持不死不活的状态。
当然不能说马歇尔这种“应付”中国战区的态度,完全是出于个人偏见,他也有一些作战后勤与国家利益上的考量。因为当时美国要想援助中国,必须经过一万七千公里的大西洋到印度洋的补给线,从印度的港口,以第409页火车转运到印度东部,然后沿驼峰棱线飞越喜马拉雅山,进入中国。这条运输线,经过半个地球与跨越几个历史时代的地区,因此复杂的程度可以说是难以想象,平均美国每供应中国一吨的物资,在运输的道路上,就要消耗十八吨的物资。
这是作战历史上,后勤补给线最不经济的记录,因此马歇尔认为,这种方式将补给品来武装中国作战,实在划不来,不如将物资另作他用。同时马歇尔是一位传统的陆军将领,对于空权与空运的能力,所知有限,对于中国军队的多个世纪混合的作战方式,更是闻所未闻,所以总是认为中国军队内幕重重,不堪闻问。由于马歇尔认为空军只是作战与后勤上配合的角色,所以中国军队无法以有限的空军支援与空运后勤,就能发挥战略上击败日军的能力。因此他认为在盟国没有完成反攻缅甸,打通滇缅公路的交通之前,任何大量援助中国的计划,都是完全不合实际的做法。
31.6 悲剧的诞生--史迪威出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原先华府属意由一次世界大战的猛将段澜(HughDrum)中将,出任中国战区参谋长,但是段澜发现马歇尔的“敷衍”中国战区的政策,与自己希望大量援助与武装中国,并且在中国战区建立强大打击军力的政策不符,当然就不肯出任这个搞权谋多于战略规划的工作。这时马歇尔推荐自己的亲信史迪威出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其基本的着眼点,就是史迪威是一个意志与成见都极其强的“中国通”,他绝对不会改变的特点,是对于蒋介石的反感以及对中国人的轻蔑--这正是马歇尔的人选所必须具备的条件。由史迪威把蒋介石缠住,不让中国战区的实情传达到盟国的决策阶层,这样就可以为“中国最后”的战略方针,得到最佳情报的支持。
史迪威本身并无统兵作战的经历与能力,只在中国担任过长期的军事外交工作。他对于中国的内战与派系斗争,有着政客般的高度个人兴趣,他对于蒋介石能够击败群雄,取得中国最高领导人的地位,一直有着极大的成见与负面的评价。当中日全面战争爆发之后,史迪威就是一直散播中国抗日“无望论”的西方军事专家,假如依照史迪威权威的预测,中国早就该向日本投降十次了。但是中国却能在蒋介石领导之下,单独抵抗日军五年,因而让史迪威的中国军事权威专家之名誉扫地。此次他能够出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当然有机会让蒋介石背腹受敌,并且运用影响力,扶植自己看好的军方将领如冯玉祥、李宗仁与白崇禧等人,希望这些人有朝一日可以在中国当权。
原先史迪威在中国多年来,就与左倾的美国人物史诺(EdgarSnow)等人相熟,对中国的赤化与左倾的势力,有着极大的同情与支持。他就任中国战区参谋长之后,身边的主要政治顾问,如美国驻华使馆的秘书戴维思(JohnDavies)与谢伟志(John Service)等人,全都是左倾的政治狂热人物,积极企图协助中国全面赤化,他们与延安的八路军代表,有经常的接触,因此他们对于中国战区的民情与政局的报告,全都采用延安观点--主要的目的,在于丑化、分化与弱化中国战区与国民政府的抗日事实,并且极力创造与加深中国战区内部的矛盾。因此他们的报告,对于中国战区极端的不利,他们对于史迪威的影响极深,其中谢伟志还因为向延安泄漏美国的机密文件,最后在一九四五年遭到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调查审讯。
在马歇尔与美国陆军部(Department of War)部长史丁生(HenryStim-son)的支持下,史迪威是抱着开始时先“监督”蒋介石,最终掌控中国战区指挥权运作的使命而来。一九四二年三月八日,史迪威就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就注定了紧接的将帅严重失和,以及中、美争议不断的悲剧。当时史迪威具有“双重身份”的安排,在形式上,史迪威是蒋介石的中国战区参谋长,需要服从蒋介石的指挥,但是史氏又指挥所有在中国的美军,掌控了所有美援装备的申请与分配,以及负责在缅甸的作战指挥。因此它可以代表美国政府的立场,与蒋介石较量、周旋。
因此史迪威一直自认他实际上是美国派在中国的“监军”,随时向美国政府秘密报告蒋介石与中国内部的所有情报,动辄使用美援物资的申请与分配权,来挟制蒋介石,并且离间中国战区的将领,以及设法培养美国在中国军方的“代理人”。因此自从中国战区设立,史迪威成为战区参谋长之后,中国独立自主的作战决策就每况愈下,同时中美之间的摩擦与冲突就快速增加了。从此中国不但要对付日本从外面的军事攻击,还要应付史迪威在内部的挑拨离间,逐渐使得蒋介石所指挥的部队,出现新的矛盾与彼此的猜忌,最后在日军一号作战计划的攻势下,中国付出了惨败的代价。
平心而论,史迪威在中国战区所造成之指挥系统的危机,一部分的确是来自中、美国情的差异,特别是当时中国的军政结构,仍然属于人治统属的方式。同时中国所有的作战资源,已经消耗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因此除了以上下欺瞒的方式,暂时的回避问题之外,也别无其他的良策。军委会无法提供军队足够的兵员与补给,部队也从来没有真正按照实在的编制运作,因此史迪威认为中国的军队,根本就是上下交相欺骗的体制。华军不同系统的部队又有不同的待遇,更加让他觉得,中国政府仍然利用抗战在搞山头利益。
31.7 史迪威真正的任务
而史迪威个人的个性孤傲,对于一切都有一种莫名的自大狂与刻薄、挑剔的心态3,给予他个人根深蒂固的成见,他根本鄙视蒋介石的为人与一切的作为(其实史迪威对于任何人物都带有极强极强的成见--这很可能是来自史氏内心的自卑感),蒋介石越是胜利与成功,史迪威就越加的愤恨与不满。他从来不肯踏实地履行战区参谋长的职责,要受蒋介石指挥,更是他根本不能接受的事4。史迪威称蒋介石是“花生米”、罗斯福是“橡皮腿”,它也无法与英国的东南亚战区最高指挥官蒙巴顿以及英军将领相处,与陈纳德更是几乎是势同水火。
史迪威对于中国的政治与军情,全都是负面与挑剔的报告,从来不会主动为自己所代表的战区利益而力争,倒更像日本“中国派遣军”的特务机关长,专门来中国战区卧底,以离间中国战区内部的合作、阻断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援助,以及抽调中国战区兵力到缅甸作战。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中国战区搞成不堪一击,这样盟国才能把蒋介石免职,史迪威就可以统帅六百万华军。虽然史迪威本人指挥作战的能力非常有限,但是他却非常懂得玩弄政治手段、耍小点子,以及.纵舆论媒体的报道。
最不堪的是,史迪威对于参与中国政府内部的权力斗争,更有着极大的兴趣。从蒋介石的亲戚到战区的指挥官,史迪威经常喜欢听取谣言、散播谣言,并且设法介入权力斗争,以帮助自己所欣赏的人物夺取权力--但这却是盟国合作中,最要不得的举动。史迪威以一位精通中国内部权力斗争的救世主姿态,干预中国内部决策的斗争,以及直接涉入各组势力间的权利倾轧。史迪威平时多半时间,不是在印度,就是躲在中、印、缅的森林中,策划他个人反攻缅甸的作战计划,但是只要它出现在中国战区的境内,就会立刻爆发严重的政治斗争。
蒋介石绝对没有想到,中国战区成立之后,对于中国来说,可以说是未见其利,先受其害。因为在一九四一年,中国开始从美国的租借法案中,得到美国对中国抗日作战的支援,就是提供中国空军战机五百架,以及三十个陆军师的武器(当然全部的装备都是中国要出钱买的,只是可以先记帐周转)。这些军事物资,在美国政府批准之后,就直接卖给中国,国民政府接收之后,就由中国自己依作战的需要进行调配。
但是自从成立中国战区之后,中国不但没有得到新的援助,就连美国政府原先已经答应卖给中国的装备,也经常要支援其他战区的“紧急”需要而被抽调5。最大的问题是,所有中国战区所需的军事装备,反而不能由中国政府自己向美国申请,而是要经由史迪威亲自同意之后,才能够申请;而已经运到中国的美援装备,更要经由史迪威个人指定分发,而非由中国战区自行运用。史迪威于是动辄以冻结美援作为在中国战区兴风作浪的工具,更以分配美援物资的优先顺序,作为自己在中国内部拉帮结派的筹码。
这就是中国战区不能发挥战力的基本原因所在。试想,假如美国对英国(是中国的四十倍)或是苏联(是中国的二十倍)的援助,全都排在最后,绝大部分根本没有在作战需要时运到,而且少量的军援运到之后,还要由美国军官单独负责控制分配的运作,加上战区统帅与参谋长的立场与意见完全势同水火,那么在二次世界大战之中,英、苏还可能有什么可观的战力发挥?
由于史迪威根本就不愿成为蒋介石的副手,总是自以为是美国总统的代表,负责“监督”中国抗战。蒋介石为了应付这样一位监军,只好投其所好,让他独当一面,负责指挥在缅甸与印度的中国军队,好让他有事分散注意力,免得呆在重庆,每天大搞兴风作浪与挑拨离间的活动,但是史迪威还是设法给中国战区带来了灾难性的打击。
从史迪威就任中国战区参谋长之后,整个中国战区就成为双头马车的领导,中国战区内部的“斗争”比对日军的作战,还要热闹。而原本团结一致对日作战的各个派系,因听闻到内斗的讯号,而又开始私下运作了。各派系一方面设法保存实力,一方面不断大“告洋状”,闹的中国抗日阵营出现严重的内部分裂,使得罗斯福感到非常烦恼与困惑。史迪威这样的做法,正是体察到马歇尔的心意所在,有了史迪威第一手的“辱华”报告,马歇尔就非常容易说服罗斯福,中国是无用的盟国,只要口头敷衍蒋介石就好,根本不必实际支持中国战区作战,更别提装备中国的作战能力了。
31.8 中国战区内部的“陆、空大战”
在中国战区的战略观点上,当时分成陆战与空战两派,史迪威是陆战派,这派的支持者包括马歇尔与史丁生。陆战派人士主张建筑中国通印度的雷多公路,进一步反攻缅甸,建立中国对外的陆上交通线;同时训练与装备中国陆军,在战场上反攻日军的战线。而陈纳德是空战派,霍普金斯(HarryHopkins)与居里(Lauchlin Currie)是这派的支持者。这派的观点是全力提高对中国的驼峰空运量、加强在中国战区的空军战机,以及在中国境内建立更多的空军基地,利用战机切断日本由南洋到日本本土的运输生命线,同时攻击其本土的国防重工业,并对于中国战场提供空中阻绝的空优支援,以对日陆军造成重大的战略打击。由于罗斯福看到陈纳德空军的优异表现,因此倾向支持空战派;蒋介石与陈纳德的友谊又非常深厚,所以造成了史迪威极大的不满,竟然设法尽量制肘陈纳德,造成中国战区指挥部门里,随时都有可能上演一场陆军与空军的“大战”。
陆战与空战两派的观点,当然是见仁见智、各有立场,但是若以时效与成本而言,则应是空战派可行性更高。因为要想打通中国西南的陆上交通网,要涉及到英国的全面支持,以及冒着大量抽调中国战区前线兵力的风险,同时要有效的装备与训练中国陆军,所需要的时间较长。更何况史达林与丘吉尔都不会在决策上愿意支持中国打通国际通路,所以陆战派的计划更是难以实行。
但是若是设法大量增加在中国的空军数量(若能有一千架以上的战斗机)、提高驼峰空运数量(每月两万吨的物资),以及纳入印度北部的空军基地以扩充中国战区的空军战力,这样中国战区空军,就可以充分发挥战力,一方面截断日本的战略运输线,一方面阻绝日本部队在中国战区的后勤补给线,这将会在中国战区发生决定性的战果。问题是,当时没有人看出空军在战略上,可以担任如此重大的角色。陈纳德将军是少数的空军战略的先知,但是他的权威既低,又受到史迪威、马歇尔全力的打压,根本没有让他发挥空权力量的机会。
一九四二年五月,第一次滇缅作战失败后,史迪威擅自把华军两个精锐的师留在印度,名为训练,实为控制做自己指挥的私人军队。当年六月,史迪威返回重庆之后,对于筹组盟国中国战区的参谋指挥体系,毫无兴趣,却一心只想调用中国战区的部队,为他反攻缅甸的日军而复仇。史迪威出身传统的陆军,对于空权的发展与潜力,完全缺乏了解,因此他对于开辟空中运输走廊,是非常的悲观。他醉心于建筑一条从印度雷多经缅北到云南的公路,希望这条公路能够打通美援的补给,以支援他建立新式华军的梦想。但他完全忽略了建设雷多公路所需费用的高昂、自然环境上的艰巨、时间上的缓慢;更实际的困难是这条建筑在深山蛮荒无人地带的公路,其运输能力既低,但修护与保养的工程费极大,因此以实际效益的观点而言,是极端的浪费。假如同样的资源、经费改为投资在增加空运能力与战机数量。结果会完全的不同。
而蒋介石原先也是殷切希望盟国能够优先反攻缅甸,以打通援助中国的交通线,中国就可以力转战局了。但是这个看法与史迪威的根本不同之处,是蒋介石认为盟国必须全面控制东印度洋海域,然后与中国以水路两面、南北夹击缅甸的日军,以重新开放缅甸的海港与纵贯铁路,才能达成打通援助中国的通路的任务(史迪威认为局部收复缅北、开辟雷多公路即可)。但是丘吉尔知道,如果蒋介石能说服美国这样做,将对大英帝国的殖民利益有深远的影响,所以丘氏在这个问题上,可以说是用尽一切力量、绞尽所有脑汁,反复进行各种破坏的策略,罗斯福终于拗不过丘吉尔的死缠烂打,加上史达林在旁的助阵,使得反攻缅甸的战略计划,一拖再拖,盟国原先答应对中国大量的武装援助,也就一延再延,至终都没有让中国拿到手。
当时中国对外获得援助的唯一管道,就是越过喜马拉雅山的驼峰空运线。这条高危险、高难度的航线,乃是维系中国抗日力量与心理的援助生命线,但是在英美相关官员的存心杯葛之下,起初的运输量极其有限。美军负责中国战区空运的空军第十航空队指挥官毕赛尔,更是一位坚决执行马歇尔与史迪威政策的美国空军将领。在他认为,驼峰空运支援中国的行动,不过只有象征性的意义,因此认定空运的数量既无必要,也很难实质的提高。
由于空运吨位极为珍贵,因此蒋介石希望进行最为有效的利用,所以将运补的重点,摆在空军的支援上,以发挥以小博大的作用。而史迪威是一个没有统兵经验与能力的军人,在中国停留的时间太长,已经错过在美军部队里能立功、发展的机会了。因此史迪威转而产生强烈的“戈登情结”,希望能够自己像清朝同治年间的英国军官戈登(Charles"Chinese" Gordon),在中国训练与统领一只打败太平天国的“常胜军”。所以史迪威是有心在训练与掌握中国的军队上投资,建立一支由自己训练与统帅的中国部队,然后为自己留下一个在异国立下显赫战功的“传奇历史”,同时洗血他在缅甸战败的耻辱。
因此史迪威向蒋介石提出训练中国军队的计划,其中已经退到印度的华军部队,由中国加派兵员补充,在印度就地接受改装、训练,成为全部美式装备的部队;另外在云南设法调训中国三十个师的部队,以进行反攻缅甸的夹击作战。这个计划符合蒋介石认为中国部队战力必须要先提升,才能反攻缅甸,打开对外通路的重要战略布局。这是中国抗日的主要战略规划之一,因此蒋介石指派陈诚在云南,成立远征军总部。史迪威自己却希望能够乘机掌握中国的军队,在他率领下先反攻缅甸报仇,功成之后,再回师中国战区,拿下蒋介石的军队指挥权,以成为在中国战区的最高统帅。因此史迪威计划的前提是,盟国必须打通缅甸的陆上交通网,才能提供他组训中国陆军部队所需的装备。但史氏的这个观点,又与丘吉尔、马歇尔发生了冲突。
31.9 罗斯福总统遭到马歇尔的蒙蔽
蒋介石眼见英国根本就在反攻缅甸的战略上,大唱反调,因此他要史迪威向罗斯福提出挽救中国战区急需的要求,一、提供中国战区五百架飞机,以增加中国战区打击日军与切断日军南北海运的空军作战能力。二、驼峰空运设法提高到每月五千吨。三、设法提供三个美军作战师部队,进入印度,以参加盟国的反攻缅甸作战。但是史迪威竟然拒绝将申请飞机的要求,转交华盛顿,而又不向蒋介石提出反对理由的报告,因而严重延误了中国战区的战力部署。
加上马歇尔在没有知会蒋介石的情况下,擅自以北非战局紧急,而将原先隶属中国战区的美国第十航空队飞机,全都调走,引起蒋介石的愤怒反弹。蒋介石眼见盟国成立中国战区之后,一直都在设法占中国的便宜,中国根本没有拿到实质的援助,反而要承受来自盟国的压力。而在一九四二年五、六、七等三个月,驼峰空运的援助物资,分别只有八十、一百零六、七十三吨。如此少的数量,简直形同儿戏,而中国战区几乎已经到了飞机不能动、汽车不能走、工厂不能开的危急地步了。
因此蒋介石设法要宋子文紧急求见罗斯福总统,要求美国作出合理的交代。由于史迪威与马歇尔不断提出相反的情报,造成罗斯福在判断上严重困扰,因此他决定了解中国战区的真相,并且调解中国战区将帅不和的问题,特派其行政助理居里,前往中国,与蒋介石进行全面的沟通,并且设法解决中美之间的误会。
居里到达重庆之后,与蒋介石进行十多次的会谈,他告知蒋介石,史迪威是马歇尔最为信任的部属,而罗斯福又非常倚重马歇尔,所以史迪威的立场与问题,背后实在是代表马歇尔的看法;蒋介石若是打击史迪威,就等于在华盛顿得罪了马歇尔,以后会产生更大的困扰。
蒋介石在了解这层关系之后,又得到罗斯福许多亲切的问候与保证,特别是盟国反攻缅甸的承诺,需要史迪威这种有缅甸作战经验与报仇心切的人来执行,所以蒋介石也就接受了居里的调解。在这接触中,居里甚至揭露了美国军政决策人士的亚洲战略底牌--
他们规划中国东北与台湾的主权,在战后将交由盟国托管,而不是直接归还中国,以作为西方国家削弱中国的手段。这当然引起蒋介石极大的震惊,也伏下蒋介石在开罗会议力争中国领土与主权完全的决心。
但是史迪威却没有放过“告御状”的机会,他对居里大量揭发蒋介石与日本人接触谈判的谣言6,以及夸张中国内部分裂的政治内幕,并且要居里建议罗斯福,采用两个可以制服蒋介石的绝招:一个是控制美援的数量,一个是要叫蒋介石接受与延安组织联合政府,这样保管美国政府可以把蒋介石当成傀儡一样来操纵。
不料史迪威的建议与态度,却造成罗斯福的不满,罗斯福在一九四三年三月,写信给马歇尔,特别提到史迪威采取控制美援,以威胁控制蒋介石方法,是完全错误的,他希望马歇尔能够告知史迪威,要尊重蒋介石代表中国的事实。但是史迪威在马歇尔的撑腰之下,仍然肆无忌惮地玩弄这种“胁迫”中国听命的手法,继续把中国战区搞的是乌烟瘴气。
盟国在二次大战对于后勤支援的指导原则,就是一定把中国战区放在任何排列顺序的末尾。驼峰空运的量本来就相当有限,再加上毕塞尔的暗中作梗,更是造成补给的严重不足。因此以这样有限的援助物资,假如要装备史迪威所训练的陆军师,就无法同时支援陈纳德的空军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