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妈:“别避重就轻好吗?!那天我过去喊你爸,问那女的是谁,结果那女的噼里啪啦跟火箭筒似的向我开炮,还说你爸生活作风有问题,越老越花!完了反咬一口竟然说我是二奶!我说我是他老婆她还不信!跟神经病似的偏说我是小媳妇!说完摔上车门气呼呼地走了!儿子你说说!他俩要没事那女的能这样嘛?!”
宁爸:“她那人就那样!根本不可理喻!哪天我要是早走了没等她,她还给我打电话!怒气冲冲地质问我‘你咋不等我呢?!是不是故意避开我不想送啊?!’巴拉巴拉的好一通吼!我要是等她了给她挂电话,问她什么时候下课,她还不耐烦了,‘打什么电话啊!等一会儿又不能怎么地!行了行了挂了吧!’就像我该她似的!你说这都什么人啊!我一个老爷们好意思跟孕妇计较吗?!”
左宁忍俊不禁,“爸!你学校的老师都是极品啊!”
宁爸说累了喝口茶水润润嗓,摆手道:“别提了!一提就一肚子火!昨天上午在F大上课,下午学校还有节!饭都没顾上吃紧赶慢赶赶回去!结果在门口碰到一个男老师要出去吃饭,就跟我说‘走啊!吃点饭去!哪能空肚子上课!’我看看表还有二十分钟,也实在是饿了,你妈不在家也没人做饭,早上空肚子走的!然后就跟他去了!也没吃贵的,就吃了两碗面条一盘小菜,加一块才14块钱,吃完他就说‘咱俩AA吧!’我当时就愣了!一般这样的他叫我去吃饭,是不就证明他请客!我也实惠,钱包放车上就跟他走了!结果我左翻右翻,在兜里就摸出五块钱,屁股兜找出俩钢镚儿正好七块!多一分都没有!你说挺大个老爷们,14块钱还得AA,什么玩意啊!这都是咱学校培养出来留校的老师!简直太让人无语了!”
宁妈乐得花枝乱颤,左宁喷笑:“妈!你看你!我爸都让你欺负成啥样了?!”
宁爸:“可不是!你还好意思笑!我这几天根本没正经吃饭!胃病又犯了!”
宁妈:“活该!我让你不吃饭的啊!”嘴上这么说着,却起身进屋找胃药去了。
左宁:“爸!你胃病真犯了?”
宁爸虎起脸:“废话!我逗你玩呢?!”
左宁:“来!我帮你揉揉!”
宁爸一掌拍飞,“滚一边去!一会儿让你妈揉!有事说事!”
左宁舔着脸爬回来,泪汪汪地哀求,“父皇!你赶紧把母后带走吧!儿臣招架不住了!”
宁爸:“这我帮不了你!唉!妞妞呢?!”
左宁:“去美国了!”
宁爸:“能帮我也不帮!”
左宁:“……”
53.多多
金贵志的“LV”肉铺顺利开业,一切事务全权交给店长处理,他便清闲下来,打算给自己放段长假,一心一意做张思睿的贤内助。
本来两人才刚刚开始,关系不太稳定,而看似和睦的背后又隐藏着各种细小的裂缝。金贵志愈发觉得张思睿把他家当成了酒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并没有当成自己的家来看待。张思睿一周上3-4天班,其他时间也东奔西走瞎他妈地忙,金贵志不问,他就不说,金贵志问了,他也不见得说。
况且金贵志也有自己的工作,新店装修全得亲力亲为实在脱不开身,两人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能见上一面,连晚饭都很少在一起吃。
现在终于闲下来了,金贵志真得好好想个办法来适应张思睿的恋爱方式和生活节奏,否则两人还没到蜜月期就直奔死期而去。
然而,西墙未补,东墙又漏,简直烦不胜烦。
这天张思睿下班早,金贵志一早就去了海鲜市场扫货。最近他报了个厨师班,烧菜水平直线上升,鲁川粤样样通,甚至即将赶超大厨牛响了。
为了谁,为了谁,一切都为了张思睿。金贵志可谓煞费苦心啊。
中午随便糊弄一口,开始准备食材,哪知刚戴好围裙,门铃就响了。
“谁呢?”金贵志嘀咕一句,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背心都看不出原色,顶个花猫脸,背个破旧小书包。看到金贵志时瑟缩了下,怯怯地问道:“叔叔,你是叫金贵志吗?”
金贵志一头雾水,“是啊!你是谁?”
小男孩紧张地抓抓裤子,“我,我叫余多多,是,是,是你儿子!”
“?!?!?!?!!!!”金贵志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你说什么?”
多多后退一步,脱下书包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金贵志,“这是妈妈给我的!她把我送上火车,给我一张地址,让我拿这张照片来找你!”
金贵志傻眼,照片上赫然是自己,但从角度可以看出明显是偷拍的。金贵志把多多让进了屋,看到他破洞的袜子微皱下眉头。多多敏锐地感觉出来,局促地蜷起脚趾,“我不进去了!站门口就行!”
金贵志接过他的书包,“没事!进来吧!坐沙发上!”
多多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裤子,又看看一尘不染的沙发,金贵志道:“没事!坐吧!”
多多这才揭开坐垫,搭边坐了下去。
金贵志心里一抽,问道:“你从哪来啊?”
多多:“从B市!”
金贵志咂舌:“这么远?!你自己来的?”
多多:“是啊!我下火车找了好久才找到这。”
金贵志:“你妈妈呢?”
多多:“她和李叔叔结婚了,一起去了台湾!”
金贵志蹙起眉头:“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多多:“余丽!”
金贵志狐疑:“余丽?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多多垂下头,嘟囔道:“妈妈说你是我爸爸的!”
金贵志:“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多多:“是做内个的!”
金贵志仔细思付一阵,突然想起来什么,不由一惊,“你今年多大?”
多多:“7岁!”
金贵志:“你妈是不是在希尔斯池典工作?”
多多:“以前是,后来年纪大了,就去小地方了。”
金贵志心里酸涩难耐,记忆涌上心头。那年他23岁,年轻好玩,他们那个年代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三厅一社就是洗浴中心。希尔斯池典是老品牌的五星级会所,他和一帮狐朋狗友图新鲜去了一次。当然,大地方就是不一样,连小姐都是五星级的。金贵志禁不住哥们的诱劝,勉为其难收下哥们送的“礼物”——多多的妈妈。
余丽当时19岁,年轻漂亮,有着东北女孩的豪爽和洒脱,很讨金贵志的欢心。但他见多识广,虽然年轻却社会经验丰富,知道这也无非是场露水姻缘一1夜1欢愉,当不得真,各取所需罢了。
谁知余丽是刚刚“下海”,经验不足,一不小心留下个种。那时候人都思想保守封建,不像现在这样满大街的无痛人流广告,加上余丽年纪小不懂世事,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小了,每天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实在不忍心打掉,便悄悄生了下来交给她妈抚养。
她也想过把孩子给金贵志,但她妈坚决不同意,舍不得外孙,况且她爸死得早,她妈一个人也怪孤单的,从此老太太就和外孙相依为命了,靠着摆地摊卖鞋垫为生,余丽月月给两人一笔生活费,勉强够糊口。
多多四岁时余丽的妈妈心脏病去世了,余丽只好接来孩子自己抚养。多多也没有上幼儿园,每天不是呆在小出租屋里,就是和乡下来的打工仔的孩子们玩闹,邻居家的城里人每当看到他们都躲得远远的,时不时还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有些孩子从大人那学完不堪入耳的话就骂他是“妓1女生的野种”,还有什么“千人骑万人上”“下贱”“艾滋病”之类的话。起初多多很生气,他虽然不明白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好话,因此还把那些孩子胖揍一顿。家长知道了气愤之极,抓到多多就“啪啪啪”扇好几个嘴巴子,然后不依不饶地找余丽理论叫嚣。余丽和他们大吵一架后回家又把多多好一顿胖揍,警告他要是再打架就不准出去玩,无论多多怎样解释她也不听,多多从此便再也不和邻居家的孩子们玩了,而是跑到几里外和一群野孩子厮混。
年初来个台湾商人,四十多岁离过次婚,光顾过余丽一次很喜欢她,两人不咸不淡地相处一阵,便谈婚论嫁了。男人不喜欢孩子,更不喜欢养别人的孩子,娶余丽的唯一条件就是把孩子给人。余丽也不愿意再带个拖油瓶,她当初留个心眼,生完孩子便托人打听到了金贵志,还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想着哪天她妈死了或有什么意外就把孩子给他,说不定还能要到一笔高额抚养费。可是姓李的男人着急回去,没有太多时间,余丽便直接把孩子打包送上火车,然后和男人一起去了台湾。至于多多能不能找到金贵志,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都说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父母。可事实证明,狠心的父母与狠心的儿女一样多。
多多磕磕绊绊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金贵志心里虽有疑问,但仔细看看孩子的眉眼,就能知道事情的真假,爷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俨然就是金贵志小时候的样子。
金贵志虽一直想要个孩子,但突然就这么从天上掉下来个大儿子还是把他砸得不轻。由于太惊,喜几乎感觉不出来了。
金贵志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带多多去澡堂子搓了层皮,又给他买了几套新衣服,趁他不注意还揪下根头发留着做亲子鉴定。
回到家已时近傍晚,来不及做饭,金贵志就带多多吃了肯德基,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告诉张思睿他是他儿子,就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管金贵志叫舅舅。
多多问了句特别窝心的话,让金贵志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我真的能跟你一起住吗?我要是管你叫舅舅,你就不会赶我走了?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金贵志摸摸他的头,“当然可以!和爸爸一起住得叔叔性格比较怪,先这么着,等找到机会爸爸再告诉他!”
多多高兴坏了,“真的?太好了!我一定乖乖的不淘气!我还会刷碗还会收拾屋子!擦地也会!我不会白吃白喝的!”
金贵志鼻尖泛酸,“用你干什么活!儿子吃老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我要是知道早就把你接过来了!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以后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就和爸说,爸全给你买!”
多多笑眯了眼,吃了两个鸡翅半个汉堡,然后把剩下的半个汉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到包里,金贵志问道:“吃得这么少!吃饱了吗?”
多多:“这个好吃!我要留着一点一点吃!以前我经常拿个馒头坐在肯德基门口,闻着里边飘出来的香味就像吃得汉堡包一样!今天才知道,闻着香,吃着更香!根本不是一个味的!”
金贵志:“你从来都没吃过这个?”
多多:“没有!妈妈从来不给我买,说太贵了!以前才十块钱一个,现在都十三块五了!”
多多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深深刺进金贵志的心窝子,令他无地自容,愧疚难当。金贵志把剩下的半个汉堡打开递给他,“你要爱吃爸再给你买!不用省着!再买一个带回家去,留着晚上饿了吃!这东西没营养,不能吃多,以后爸带你吃更好吃的!”
多多眼睛闪闪发亮高兴地手舞足蹈:“真的吗?!我还能再吃一个吗?!不用那么多!我再吃一个就行!晚上不要了!”
金贵志:“行!等着!爸给你买去!”
多多:“大舅!你老是‘爸啊爸啊’地叫习惯了回家该露馅了!”
金贵志:“……”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都不叫事!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分手啊!才刚刚开始!
至于换攻,大家都忘了备胎骚孔雀了?现成的替补队员啊!还是大家想给左宁个童养媳??!!
多多娇羞捂脸:讨厌~!变态怪蜀黍!伦家是小孩子啦~~!
此外大家不要忘了!这是家庭伦理大戏!哪能米有孩子呢!张思睿当爹不是坑爹,是坑孩子!
54.摊牌
张思睿下班回到家,看到多多愣了一下,“这是……?”
多多礼礼貌貌地道:“叔叔好!”
金贵志狗腿地给他摆好拖鞋,接过背包:“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托我带几天!”
张思睿点点头,看看一桌子打包回来的饭菜什么都没说,直接洗手去了。
金贵志心中惴惴,搞不清张思睿想些什么,还不敢多做解释,怕多说多错引起怀疑。
张思睿若无其事地坐在桌前吃饭,漫不经心道:“你们吃完了?”
金贵志:“啊!我带他吃的肯德基!”
张思睿问多多:“你叫什么名字?”
多多对张思睿有种莫名的恐惧,可能是因为金贵志的原因,战战兢兢地道:“我,我叫余多多!”
张思睿皱眉:“怎么起这名啊?!”
多多恭恭敬敬地解释:“妈妈说我是多余的,所以叫多多!”
张思睿一怔,扫金贵志一眼,金贵志苦笑了下,张思睿继续问道:“你多大了?”
多多:“七岁!”
张思睿随口道:“上二年级了吧!”
多多:“我没上过学!”
金贵志:“他家…情况比较特殊!”
张思睿:“情况再特殊也不能七岁了还不让孩子上学啊?”
金贵志没想过张思睿会问得这么详细,一下子慌了神,多多只有一五一十道:“我没户口!”
张思睿微讶,金贵志道:“多多!你先回屋玩去吧!”
多多松口气,逃也似的跑了,金贵志低声道:“他爸妈生他的时候没结婚,后来他爸就抛下他们母子跑了,她妈最近要嫁人,男方不要孩子,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地,就把孩子放我这呆两天!”
张思睿无所谓道:“我随便!反正是你家!”
金贵志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实在不行我打算领养他!”
张思睿:“哦!”
金贵志:“哦?”
张思睿不解地眨眨眼,“啊!怎么了?”
金贵志:“我说我要领养他,让他和咱们一起生活!”
张思睿莫名其妙:“你愿意养就养呗!这是你家,你想养什么养什么!”
金贵志不怒反笑,“我要是养女人呢?”
张思睿吃完饭抹抹嘴巴,注视着金贵志道:“可以!我给你腾地方!”
金贵志不卑不亢地瞪回去,“你搬进来的时候就做好分手的打算了?!”
张思睿定定望了他好一会,叹息一声,“我累了!去洗澡!”
金贵志拦住他不依不饶,“你从家里拿来的旅行袋摸都没摸过!原方不动地放在哪!是不打算随时走人呢?!”
张思睿无奈:“里边就几件衣服,你不是买新的了嘛!够穿得呗!”
张思睿不提还好,一提金贵志就来气,怒道:“我让你来和我同居,你就带几件衣服!根本也没打算长住啊!”
张思睿烦躁地揉揉额角,摸出根烟点上,坐回椅子里吐出个烟圈,指指对面的座位,“坐!”
金贵志倔头倔脑地坐下了。
张思睿没有说话,一声不吭地抽烟,待抽完半截弹弹烟灰,道:“你放心!我暂时没有和你分手的打算!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但还没到像左宁和牛响那样想和你组成家庭的份上!说白了!就是没打算和你结婚!咱俩也没认识多长时间!估计你也没这个打算!”
金贵志沉默不言。
张思睿摁灭烟头,又点了一根,“我没出去乱搞,更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也没和男男女女纠缠不清!搞不懂你为什么不信任我!老是患得患失的!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起码的就是信任和忠诚,既然你说他是你亲戚家的孩子,那就是,我信你,也不会胡思乱想瞎猜疑,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你希望不论你说什么我都要问一句‘真的吗?’‘你没骗我吧?’做什么都干涉你,对你指手画脚管东管西,那不是你有毛病就是我有毛病,还不如趁早拜拜!”
金贵志无言以对。
张思睿继续道:“我知道男人也需要安全感,想要女人的仰慕、敬重、对他的迷恋和需要,想成为对方心目中的英雄,成为她心中最伟大的存在,让她依赖你离不开你!本身你也不是同性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可能是猎奇或是什么其他特殊的原因。但不管怎样,你都别忘了我也是男人,你不能用女人的标准来要求我,用和女人相处的模式来和我恋爱。我可以尊重你,欣赏你,喜欢你,理解你,可我不会把你看做我的一切,因为我觉得人生中不只有爱情,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东西值得我去追求,去憧憬,所以地球缺了谁都照样转,直到现在我还没发现有谁是让我离开了我就活不了的。另外,以后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别弯弯绕绕地猜来揣去打哑谜,我没那个闲工夫,你也别因为我是男人,就把你己弄得越来越娘!老是副受虐的小媳妇的样子!我不喜欢金刚芭比!”
金贵志眉角一跳,娘???受虐的小媳妇???金刚芭比????
张思睿吸掉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作总结发言:“爱情需要两个人的精心呵护与经营,谁也没有权利去剥夺另一方的自由,爱不是约束,而是给予对方最大的空间,也是最大的包容和谅解。我提醒过你,人要懂得禁情割欲,别让欲望膨胀到失去自我,有时候你追得越紧,幸福就逃得越远!”
金贵志闷哧半天终于开口了,“关心则乱,我做不到你那样冷静和宽容,因为我在乎你!”
张思睿斩钉截铁道:“那不是理由!是借口!”说完站起来向浴室走去,“把碗刷了!”
金贵志:“……”他已经忘了自己是因为说了什么,张思睿才噼里啪啦这般连番轰炸的!算了!刷碗吧!
张思睿突然想起来什么,光溜溜地就从浴室出来了,“哎!私生子上户口可挺费劲!你不抓紧点多多就赶不上九月份开学了!还有你要真想领养他就把名改了吧!余多多,还趣多多呢!”
金贵志:“……”
55.和好
牛响这周可忙活得够呛,白天围着老美转,晚上围着他妈转,白天听老美巴拉巴拉,晚上听他妈嘚吧嘚吧。一个头,八个大。
牛响走时匆忙,什么都没带。正好今天下班早,赶着宁妈不在的时候回左宁家取材料。结果倒霉催的一进门就傻眼了,人一家三口全在家。
牛响尴尬道:“爸!你来了!”
宁爸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这几天回你妈那住了?”
牛响讪讪,“啊!医院有点事!离那近嘛,就……”
宁爸笑道:“我还合计呢!牛响是不是不愿意让咱们来啊,咱们一来他就走了?!原来是我多心了!”
牛响:“……”
宁爸:“进来吧!在门口站着干嘛?!”
牛响闷头闷脑地拎着大包小裹进了屋,宁妈走出厨房,见牛响来了赶忙把围裙脱了套他头上,“牛响啊,你可回来了!快去做饭!弄我一身油烟味,难闻死了!”
牛响:“……”
宁妈接过牛响手里的袋子,“这什么东西啊?”
牛响:“我托朋友给您买的咖啡机,带滤网的!您不是一直想要嘛!”
宁妈喜上眉梢,“买到了?!哟!还从美国带回来的呢?!”
宁爸不高兴了,“没给我买点啥?”
牛响:“买的茶叶!龙井!”说着把另一个袋子递给宁爸,宁爸迫不及待地抓了一把验货,连连称赞:“恩恩!好茶!”
左宁:“哼!”
牛响去做饭了。
宁爸:“牛响这孩子就是细心!”
左宁白眼:“爸!几斤茶叶就把你收买了!”
宁爸冷眼:“几斤茶叶?你给我买过一两没?”
左宁:“我不买酒了嘛!”
宁爸立刻起身去泡茶,“我还给你买房子了呢!”
左宁:“……”
宁爸冲厨房喊道:“牛响啊!少做点!一会儿咱俩出去喝一杯!”
牛响不敢抗旨:“哦!”
牛响把饭菜做好一一端上饭桌,全打发利索了才和宁爸出门。爷俩找了家烤肉店,边烤边吃边喝边聊。牛响给宁爸斟白酒,“爸,喝半杯吧!”
宁爸按着他的手把酒倒满,“就一杯!”
牛响笑了,宁爸虎起脸威胁:“不许告诉你妈!”
牛响:“我从来不打小报告!”
宁爸专心品了会酒,才开口道:“你父母身体怎么样?”
牛响把烤好的肉夹给宁爸,“还行!挺好的!您怎么样?血压降下来了吗?”
宁爸:“今早量的140,85,二院开的药挺好用!”
牛响:“还是有点高!A大的课您就别上了!离家挺远的来回折腾多累啊!”
宁爸苦恼地摆摆手:“推不开!院长好说歹说地求我,又是给烟又是给酒的!我跟他说好了,再教一学期,等明年这帮孩子毕业了我死活不教了!岁数大不中用了!”
牛响:“现在放暑假了吧!您好好调理调理,注意休息!”
宁爸:“你吃!不用管我!你怎么样啊?听说你们院要和美国妇产科学会合作,院长派你接待的?”
牛响谦虚地笑了,却掩饰不住地小得意,“是啊!明天签合同!还挺顺利的!”
宁爸:“那就好!别想太多!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坚持你的立场,坚定你的信念,不然只会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牛响翘起的唇角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愁眉苦脸道:“爸!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偏得在我妈和左宁之间选一个嘛?一个左手一个右手,您说割哪个能不疼啊!”
宁爸:“那就看你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了!”
牛响:“……”
宁爸:“这女人啊,就是奇怪的生物!你说婆婆和儿媳,本来就是不该发生冲突的两个关系,却因为对一个男人的爱水火不融,尽管一个是母爱一个是恋爱。但岳母和女婿这种问题就很少,常言道:‘娶了一个媳妇,就等于死了一个儿’但‘十个女婿九个亲,一个女婿半个儿’!你说多奇怪啊!世间万物都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在商场上,异性间也要更容易谈价钱谈条件,成功率也要高出许多,这就是问题的根本!”
牛响不解:“可左宁是男人啊!”
宁爸笑道:“对啊!因为左宁是男人,所以你妈反对,可换个角度思考的话,正因为左宁是男人,他和你妈间的问题也更好处理,两人也更容易相处的和睦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牛响醍醐灌顶:“对啊!但怎么才能让我妈同意我和左宁在一起呢?”
宁爸不紧不慢地啜了口白酒,“那就是你要考虑的事了!我爱莫能助啊!”
牛响:“……”
宁爸笑道:“当着你妈面别太维护左宁,你护得越紧,你妈越不高兴,可能还会做出过激行为,人一冲动就容易口无遮拦,导致矛盾激化!要知道,婆媳关系恶劣的家庭通常都是有一个妻管严的老公或者愚孝的儿子。适当地哼斥左宁两句,但话别说太重,左宁不是小心眼的人,知道你在逢场作戏,所以不会和你斤斤计较,就算生气了回家好好哄哄也就完了。也别让左宁去的太勤,但东西一定要送到位,时不时地给你妈买点她喜欢吃的,穿的,用的,让你妈知道左宁心里惦念她,最好偶尔能打打电话,向你妈问寒问暖。人上了年纪感情就会脆弱,怕孤独怕忽视,要多加关心和照顾。尤其要谨记一点,千万别当着你妈的面宠左宁!这是大忌!其实我都知道,左宁懒得要死,连脚都让你帮着洗!几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当父母的都心疼自己儿子,哪能眼看着儿子伺候别人啊!在家怎么都行!但一到了你妈家里,尽量让左宁多干活,把他当丫鬟使!不然他越来越不像话了!那天他玩电脑,你妈见他那电脑屏幕脏的哟,都看不清东西了,就让他擦一擦,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直接把袜子脱了吐口吐沫就往上比划!你说这都懒成啥样了?不用你笑!都是你惯的!又不是什么小孩了!我看没了你他都活不了!”
牛响下意识地帮左宁说话:“其实还好啦!平常他也做家务,收拾屋子什么的!”
宁爸用筷子敲敲盘子,“你看看你看看!又来了!这要是当着你妈的面,你就该说‘不干活能行嘛!我现在衣服什么的都让他洗!不能什么都我干啊!他又不是皇帝谁都得伺候他啊!’你要这么说你妈肯定没话说!”
牛响:“……”
宁爸:“牛响啊!你是好孩子!不然我和你妈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同性恋这个事虽然我们能够理解,但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事要是真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还真受不了!当初左宁刚上初一就和我们出柜了,那简直是晴天霹雳!你妈跟疯了似的把他锁在家里连学都不让上,可我们心里都清楚,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改不过来了!没办法,我们只能积极地去面对,查阅不少书籍也学习不少知识,然后告诉左宁怎样保护自己,洁身自爱谨防艾滋。因为本身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就处于青春叛逆期,并且对性有一种懵懂的认识,你越压制他就越反抗,往往会酿成不可挽救的恶果。每个父母都有教育子女的责任,当然也包括性教育,如果你把话说开了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告诉他正确的做法,他就不会做错事,如果一味地避而不谈,那么他就可能偷偷地背着你通过其他不正当的途径来学习这些,然后乱交、犯罪、甚至被传染艾滋。为什么同性恋感染艾滋的几率会那么高,就是因为社会认为他们是不道德的,是见不得光的,是扭曲的是病态的!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恋爱,结婚,追求幸福,只能偷偷摸摸的隐藏在黑暗污秽地角落里,久而久之人的心里也会变得扭曲黑暗,只顾一晌贪欢,不停地换性伴侣,就算找到恋人也不会交往得长久,因为他们已经不相信爱情了。造成这种现象的不是他们,而正是我们的社会对他们的偏见和狭隘。”
牛响:“这是人传统的认知,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难改变!”
宁爸:“没错!所以我能理解你妈的想法,更何况她一直生活在那样封闭的环境里,想让她接受左宁还需要时间,可能很长,但总有一天她会接受的!父母都希望儿女能活得开心幸福,如果你不快乐,你妈也不会快乐。”
牛响做了个深呼吸,如释重负,心里一下子敞亮不少,这些天着实把他闷坏了!
宁爸把最后一块肉烤好夹到牛响碗里,“其实我和他妈心里仍一直期望,不,应该是奢望着左宁能找个女人结婚生子,毕竟对于男人和男人间的感情我还是觉得有些靠不住。我们总是在想,如果哪天我们都不在了左宁该怎么办,孤独终老吗?那还不如找个女人,至少还有孩子。我们都在害怕,害怕犯错,害怕毁掉左宁的一生。左宁也一样,交往了无数个男朋友也没有靠谱的!还好遇到了你,还有你的妞妞!当然,现在咱们大家的妞妞了,我们的亲孙女!”
牛响一愣,受宠若惊地红了眼圈,“爸……”
宁爸笑着擦擦嘴巴,“这顿你请啊!我可没带钱!”
爷俩回到家的时候娘俩已经睡了,宁爸拿出一套睡衣给牛响,悄声道:“给!你妈买的亲子装,一人一件,洗完澡换上吧!”
牛响一看忍不住嘴角抽搐,一对唐老鸭一对米老鼠的,米奇的让左宁抢去了,只给牛响留了见粉红色的米妮,要多卡有多卡。
牛响洗完澡蹑手蹑脚地钻进屋,打开床头灯悄声问道:“睡了吗?”
左宁翻个身背冲他,牛响心知左宁没睡,夜猫子从来没有十二点前上床的习惯。
牛响坐在床边,伸手抚顺左宁的头发,哼唧:“老婆!你不要我了?”
左宁无动于衷。
牛响趴在左宁身上和他脸贴着脸,撒娇道:“老婆!你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左宁:“滚!”
牛响:“你把米奇给我我就滚!”
左宁有气,一转身牛响立刻堵上他的嘴唇,薰衣草沐浴露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左宁一下子就软了,只有缴械投降任人宰割。
牛响气喘呼呼地放开他,“我要跟你换!这个我不喜欢!”
左宁“扑哧”乐了,一脚踹开他质问道:“小粉红!跟我爸喝了多少?”
牛响没皮没脸地腻过去,“没喝多!我知道他血压高!”
左宁满意地点点头,“我还没有原谅你!去睡沙发!”
牛响自顾自去扒左宁的睡衣,“先赊着,以后补上!”
左宁连打带踹,“补你妹!给老子滚!”
牛响:“嘘!小点声!”
左宁:“放手!喂!嗯~~!混蛋!”
56.失口
金贵志开始失眠多梦,内分泌失调了。
他时不时地就会陷入沉思中,然后像个精神病人一样纠结:张思睿到底知不知道真相呢?应该知道吧,没有事能瞒得过他!但他为什么不说呢?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呢?等我来亲口告诉他?可他为什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呢?按常理说,你恋人的私生子突然闯入你们的生活中,你能心无芥蒂若无其事地同往常一样该说说该笑笑,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吗?可以,那只能说明你不爱他!
嗯!金贵志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痛苦,张思睿不爱他!
张思睿不喜欢孩子,金贵志看得出来。他是个好静的人,金贵志话已经很少了,有时候张思睿还嫌闹腾。张思睿对所谓的私人空间执着到近乎变态的地步,他想一个人呆着时,就连金贵志和他在一个房间里,哪怕一声不吭,他都觉得碍眼,甚至觉得隐私被侵犯了,自由被剥夺了。这是一种病啊!偏执狂的典型代表!
可他为什么没有和自己提分手,还继续和自己住在一起呢?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喜欢我的吧!可是万一哪天开诚布公了,他想和我分手怎么办?他好像不太喜欢多多,冷冷淡淡的,当然,他对我也没热情到哪去!
何况多多还是男孩,以后肯定会有摩擦,凭张思睿的性格还不直接甩袖子走人了!就算没有多多,金贵志都觉得两人的感情岌岌可危,承受不住任何挫折,平常连沟通都费劲,他和张思睿根本掰扯不明白!现在再加个他和□搞出的野孩子,即使多多很懂事,但搞不好哪天一不小心就触了张思睿的霉头,他们就彻底forever goodbye了!
一旦咕拜,就是永别,他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因为张思睿从来不吃回头草。
张思睿,你的底线到底在哪呢?
“喂!锅开了!”
金贵志眉头深锁,手死死抓着面条,快抓成面坨了。
张思睿踹他一脚,“喂!锅开了!”
“啊?”金贵志才反应过来,忙掀锅盖结果狠狠烫了一下,手一松锅盖掉了下去,“咣当”砸在脚上,“嗷呜——!”大脚趾头登时红肿起来。
张思睿无奈,关掉煤气道,“想什么呢?”
金贵志疼得一边抽气一边哼唧,“没想什么!”
张思睿看着不成形的一大团,“这还能吃吗?!”
金贵志:“下点挂面吧!”
张思睿:“就剩一纸儿了!算了!我吃泡面吧!”
金贵志:“那叫外卖吧!”边说边按电话,“让楼下送几张馅饼,三碗羊汤!”
多多不知什么时候窜进厨房,悄悄地把锅盖捡起来放好,用拖把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张思睿拿过拖把,“我收拾吧!”
多多“哦”了一声,去客厅的茶几底下翻出药箱,找出药膏和创可贴给金贵志,“大舅!”
金贵志笑道:“没事!一会就好了!”
多多笑笑,把东西又放回医药箱,然后规规矩矩地放回茶几底下原方不动地摆好。
金贵志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一会儿,外卖就送来了。饭桌上,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闷中。最近他们时常这样,金贵志揣测着张思睿的心思,多多看着金贵志和张思睿的脸色,而张思睿则一如既往地该吃吃,该喝喝,泰然处之。
金贵志咳嗽一声,没屁生嗑,“内个,左宁他爸妈走了,去新疆旅游去了!”
张思睿:“我知道!”
金贵志:“你怎么知道的?”
张思睿:“你怎么知道我就怎么知道的!”
金贵志诧异:“昨天我和牛响打电话你在旁边吗?”
张思睿:“我在!你和计生办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
金贵志:“……”他真的没发现!唉?!好像没说错什么话吧!嗯,应该没有!
金贵志见多多只吃了一张馅饼,担心道:“多多!你怎么饭量这么小啊!还没妞妞能吃呢!男孩子不多吃点怎么长大个!”
多多睁大眼睛强调道:“我真吃饱了!这不还喝了一大碗羊汤嘛!”
张思睿皱皱眉头,多多瑟缩了下,张思睿舒展眉心,用纸巾把多多脸上的一块羊肺子擦掉,多多立刻僵直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金贵志却有点受宠若惊,接着便匪夷所思,张思睿今天怎么了?干嘛突然这么和蔼?难道已经开始接受多多了?金贵志喜形于色了。
张思睿扫他一眼继续吃饭。这时手机铃响,金贵志接通电话,“喂!王叔……啊?这样啊!我今天有点事,恐怕过不去啊……这个不好说啊!怎么也得一天……他们明天有时间吗……我看看吧!一会儿给你挂电话……嗯!行!先挂了!”
张思睿:“怎么了?”
金贵志蹙紧眉头:“店里有点事!”
张思睿:“你今天不是要带多多去上户口嘛!”
金贵志:“是啊!可能去不了了!我给户政打个电话!就得明天去了!”
张思睿:“别麻烦了!我带他去吧!反正我今天没事!”
金贵志一喜:“真的?!”再一忧,“算了!还是明天我带他去吧!大热天的别折腾你了!”
张思睿不紧不慢地吹着汤上的香菜叶,“不麻烦!我闲着也是闲着!办事赶早不赶晚!”
金贵志没辙,想着怎么推脱,张思睿喝了口汤道:“还愣着干嘛?把材料给我吧!都准备好,别再落点啥!”
“哦!”金贵志不情不愿地蹭到屋里拿出资料夹,交给张思睿的时候手紧紧抓着夹子不肯放开,张思睿道:“你手痉挛了?”
金贵志很想说:哎呀!我中风了!可还是放开了手。
张思睿翻看着里面的文件,“都齐了?”
金贵志闷声闷气地道:“嗯!”多多已经越缩越小,成个球了。
张思睿:“你找的那人姓什么?把电话给我!”
金贵志忙把手机给他,转移他的注意力,“姓张!你提我名他就知道!”
张思睿记下号码点点头,随口问道:“是不得有出生证明啊?”
金贵志想也没想就道:“不用!有血缘鉴定就行!”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多多已经快钻桌子底下去了,暗自祈祷:神啊~\( ̄0 ̄)/ !让我消失吧!
张思睿抬头看金贵志一眼,翻出血缘鉴定书,笑问:“这也是找人办的吧?!”
金贵志顺坡下驴,“啊!求牛响朋友办的假的!不然得先上户口再办领养,可麻烦了!明年也办不下来!”
张思睿把材料整理好装回资料夹,“行!你忙你的去吧!一会儿我就带他过去!”
金贵志心里没底了,欲哭无泪。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您就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反应妈啊啊啊啊啊——?!
同样心里没底的还有多多,呜呜,叔叔段位太高啊!我来不了啊!看来住不长了要被赶出去了啊!!!!!!!!!!
金贵志心事重重地去了店里,张思睿则带多多直接去了户政大厅。
这注定是惊涛骇浪的一天。
57.失踪
这年头,有人就是好办事。金贵志找的人挺给力,去了都没多废话,直接就把多多户口上上了,张思睿自作主张给多多改了个名,叫金多多。
暴发户的儿子起个暴发户的名字,张思睿怎么想都觉得挺合适。
今天是个怡人的好天气,当然,这只针对张思睿而言——天空万里阴云,凉风阵阵,吹得人神清气爽。
出了户政大厅,张思睿做了个深呼吸,心情美丽极了,便问多多,“是回家还是去哪玩玩?”
多多随他望望阴霾的天空,怯怯道:“叔叔!快下雨了!”
张思睿欣然应道:“好吧!去溜达溜达!”
多多:“……”呜呜,我想回家,没带伞啊!
户政大厅离商业街不远,张思睿带多多漫无目的地瞎逛。不论周几,商业街上都是人潮汹涌,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橱窗购物,同张思睿一样光看不买穷溜达的。
张思睿步子又急又快,跟赶命鬼似的,多多先是快步跟着,然后大步追赶,最后便连跑带颠了。张思睿头也不回地蹭蹭蹭往前走,多多几次想呼喊,却欲言又止,怕触怒龙颜。
随着午饭时间将至,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多多只顾盯着张思睿不留神撞到好几个人,一个女人不满地抱怨:“这谁家的孩子,不看好呢!”
多多连连道歉,女人气嘟嘟地走了。多多再一转身,张思睿已经没了踪影,多多大惊,没头苍蝇似的转好几个圈也没找到张思睿,又急又怕。
相对于怕张思睿丢掉自己,他更怕自己不小心走丢了惹张思睿生气。多多垂头丧气地背靠着专卖店的橱窗坐下,后悔地想:早上多吃点好了!一张馅饼根本吃不饱!
他不敢多吃,怕金贵志和张思睿嫌他吃得多难养活,再把他赶走。其实吃不吃饱无所谓,更重要的是他只求有个地方安窝,夏天倒好混,可冬天就要吃苦受罪了。
他经受过,所以知道那滋味有多难熬。曾经妈妈每次接生意的时候,他都要被赶到外面挨冻,要是倒霉的话可能就要冻一夜了。附近有个叫花子老头,看多多团成个小球缩在角落里,小脸冻得紫红紫红,牙齿咯咯打颤怪可怜的,就把他叫到自己的“家”里借宿,还给些吃的喝的,才得以没让多多活活冻死。叫花子老头恐怕是多多记忆里除了姥姥外对他最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