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天气暖了,叫花子老头也死了。多多很伤心,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对自己好的人都死了,如果他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要把他生出来?
多多想起了叫花子老头的话,“小娃娃!你和我老头一样,命不好啊!下辈子投胎可要找个好人家!不然又要受苦一辈子!”
多多倒没觉出有多伤心,反正他都习惯了,“爸爸妈妈”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或许有,又或许没有,只是两个称呼而已,他们和邻居家的张三李四又有什么区别呢?不!有区别!张三李四不打他!可妈妈打!
多多正专心致志地胡思乱想着,却发现面前站着个人,高高瘦瘦,白球鞋一尘不染,与乌漆码黑的地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多多奇怪地想:难道叔叔都是飘着走路吗?鞋子为什么都不脏呢????
阳光拨开厚厚的云层直射下来,明晃晃地照得人睁不开眼。多多仰起头眯着眼睛望向面前的人,因为逆光所以看不清样貌,只觉得他周身金灿灿毛绒绒的。他突然觉得这人没那么可怕了,至少比那个总咬他的大黄狗可爱得多!
张思睿皱眉问道:“怎么在这坐着?”
多多站起身拍拍屁股,低头嗫嚅:“跟丢了!”
张思睿叹了口气,伸出只手道:“走吧!”
多多看着面前的爪子,踌躇半天,末了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拉住张思睿的手。
张思睿的手像凉了的年糕,细细滑滑冰冰凉凉。想到年糕,多多咽了口吐沫,他有多久没吃了?好像七年了吧!是的,他从来没吃过,也许小时候姥姥给他买过,只是他忘记了。
张思睿脚步放慢,像遛狗一样牵着多多闲庭信步,因为气场太强大,外漏后漏侧漏,帮宝适都挡不住,所以周围人自动避而让之,绕着他走。
多多偶然抬头,看见不远处有个买冰淇淋的小车,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边看边YY冰淇淋的味道,会是什么味的呢?和姥姥小时候买的大枣雪糕一样吗?冰淇淋是奶油的,肯定比大枣雪糕好吃吧!
张思睿问道:“看什么呢?”
多多赶忙收回目光:“没!什么都没看!”
张思睿狐疑地看看他,走过冰淇淋车的时候,多多又偷偷快速扫了最后一眼,却被张思睿抓个正着,“想吃那个?”
多多下意识地想说“不吃”,却在看到张思睿的眼神时咽了回去,没有吭声,眼巴巴地盯着张思睿。
张思睿觉得有趣,坏心眼起,两人正好来到麦叔叔馅饼门前,便对多多道:“你在这等着!那人多,我去站排给你买!”
多多乖乖地点头:“哦!”
张思睿指着长椅上麦叔叔的身边道:“在这坐会吧!别乱走!”
多多瞪大眼:“不好!坐在这要罚款的!”
张思睿不由分说把他抱到麦叔叔腿上坐下,“没人罚!有人说你你就喊我!不准动啊!”
多多没辙,只好乖乖道:“哦!”
张思睿满意地走了。
太阳当头天气转热,雨迟迟不下闷闷的,买冰淇淋的人越来越多,站起长长的排,张思睿等得不耐烦,看到旁边的摊位没多少人就先去买了关东煮和鲜奶棒。等回来却发现人不减反增,队更长了,无奈,只好继续站排。最近来大姨妈,好久没有吃冰,他也有些嘴馋了。
待关东煮和奶棒由热转温,张思睿才买来两个大号的香芋巧克力冰淇淋。捧着一大堆东西一步三摇地往回晃,张思睿暗暗心想:这是什么鬼天气啊!刚才明明挺好个天!装相呢!骗我!
然而,比天气更混帐的事情发生了,多多不见了。麦叔叔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冷板凳上,张思睿手一抖,东西哗啦啦全部掉到地上,汤汤水水地洒了一鞋,白球鞋就这样弄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临近期末,各种苦逼有木有??放假了我会勤更的!保证!(冬天了咩!犯懒了咩!要冬眠了咩!)
JJ犯抽,被外星人劫持了,有的评论突然不见鸟!
有个id:zero(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的童鞋说:牛响有事就走了,这次来取资料,下次来取行李,永远选择他妈,没事就把左宁当猴耍,拿他解闷!(娃!恭喜你!你的评论被外星人吃掉啦!)
其实我觉得人的价值观不同,所以选择也会不一样!可能我没写明白,牛响吃饭那天为什么会甩袖子走人了,就是因为他觉得颜面扫地无地自容,男人都有自尊心,面子比屁股大,明明说好他请,结果左宁他妈偷偷付了帐,可能是为孩子考虑,但多少也是为了堵住牛妈的嘴。试想一下,如果你们一家人去吃饭,说好你老公请,结果你妈妈付的帐,那么你老公会怎么想?况且牛响心里本身就有一种自卑的心里,家世背景这种东西是牛响不论付出多少努力,事业多么成功都无法弥补的缺陷!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左宁,更怕被左宁和他家人看扁,他又不是不赚钱,一顿饭多说一两千,也不是负担不起,而宁爸在和牛响吃饭的时候会直接说:我没带钱,你请吧!这就是男人和女人处事方式的不同!而且在公交车上牛妈的一言一行,让牛响丢足了脸面,恼羞成怒了,所以干脆还是走吧,哪有脸再见宁妈,他忍受不了宁妈不屑的眼神。
宁妈虽然看起来很通情达理,但实际也不是省油的灯,平常对牛响说话颐指气使的,“把早饭准备了!”“快来做饭吧!”如果牛响是市长的儿子或者某大集团董事的富二代,可能宁妈就会换个态度了,即使当成了一家人,也不会说出那种“我对你不放心!”等失礼的话,还送一大堆安全套。不光左宁,宁妈也把牛响当成了保姆使唤,牛响也的确就是个保姆。
其实牛响并没打算和左宁分手,不然他不会花心思求朋友去美国买宁妈想要的咖啡机,又买宁爸喜欢喝的龙井。左宁也知道牛响的心思,左宁虽然爱犯2,但实际正如张思睿所说,是个有分寸的人,他知道进退,也不会无理取闹。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互相迁就彼此,没有完美的情人,只是人的底线不同,只要不触及底线,似乎都能忍受,不论是牛响他们还是张思睿他们,都一样。想找个既爱你又有能力长得又帅又家务全能的模范丈夫,还得他父母对你百般喜爱,这不现实!恐怕有这样完美的情人你也不敢要。
如果说,你男朋友,像牛响一样对你百依百顺,只因为他妈不同意他就果断和他妈断绝关系了,你觉得这样的人值得你爱吗?他都能轻易抛弃自己的至亲,更何况你呢?
而左宁也清楚的知道牛响有多爱他,所以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左宁是男人,牛妈是女人,他觉得不必和她一般见识,多让着点就算了!反正也不常见面,毕竟他是和牛响过日子,不是和牛妈!
至于牛妈,我觉得我们要理解他,哪个同性恋父母能轻易接受啊!而且牛妈还生在农村!况且牛响不是同性恋,愣是喜欢上了左宁,他妈能不瞎合计吗!是不是左宁勾引的他儿子走歪路啊?!牛妈能让左宁进家门就已经很不错了!换别人妈可能直接上菜刀砍了!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只是因人而异,至少我觉得站在牛响和左宁的立场上来看,他们会那样做,那样想,因为他们就是那样的人。而如果是我本人的话,碰到这样的婆婆我可能直接和对方分手了!不会像左宁一样一忍再忍!
不过也希望大家共同讨论交换意见,宅斗其乐无穷嘛!
喷多了点!大家别介意哈!
58.人贩
金贵志接到张思睿的电话后火速赶到,劈头就问:“怎么丢了?丢哪了?”
张思睿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的慌乱,“麦当劳门口!我买完东西回来就不见了!”
金贵志心急火燎地扫视一圈,“这附近都找了?”
张思睿:“找了!”
金贵志埋怨:“那么大的孩子怎么还能弄丢呢?!”
张思睿没吭声。
金贵志问:“报警没?”
张思睿道:“报了,他们已经帮忙寻找了!”
金贵志烦躁地抓抓头发,“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张思睿摇摇头,淡淡道:“你冷静点!多多不会随便和陌生人走的!应该是自己去哪玩了。”
金贵志一直强压着怒火,见张思睿依旧从容淡定的模样,终于沉不住气暴吼:“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敢情不是你的孩子,丢了你不在乎!”
张思睿没言语,金贵志冷笑了下,“也是!你在乎过谁啊?!”然后转身就走,去搜寻孩子的下落。
张思睿跟上去道:“这里警察找的差不多了,去后面街找找吧!”
金贵志顿一下,点了点头。
偌大的商业中心,人来人往,想找个孩子并不容易,可谓大海捞针。两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毫无头绪。
金贵志心一点点往下沉,绝望渐渐笼上心头。他曾很操蛋地想过,要是没有多多,可能会好一点,这个孩子带给他的烦恼明显多于欣喜。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每当他看到多多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孔,眉眼、鼻子、嘴巴,甚至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神态都是那么的相似,一种已为人父的成就感就悄然而生。
他当爸爸了,他是儿子的天,儿子的树,儿子坚实的依靠和避风的港湾,如今,他成为了一个真正完整的男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与儿子好好相处,弥补儿子过去七年中他应得而未得的爱与关怀,儿子就消失不见了。如果多多再也无法回来,他恐怕会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与懊悔中,自责和愧疚将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乌云像要衬托金贵志的心情似的,重新遮住了太阳,越聚越多,越聚越厚,然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张思睿抹了把脸,略略皱眉道:“再往家打个电话吧!说不定已经到家了!”
金贵志目不转睛地望着张思睿,良久,冷冷道:“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张思睿不卑不亢地迎向他的目光,明知故问道:“哪种人?”
金贵志冷笑:“你早就知道多多是我儿子,却故意装傻!我还纳闷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原来在这呢!”金贵志手摸进裤兜,突然想来根烟,可惜好多年前就已经戒了,而对于张思睿的烟,他现在不屑于抽,怕脏了嘴。
张思睿没有辩驳,自顾自走到旁边的饭店屋檐下去避雨。
金贵志跟了过去,怒吼:“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把多多扔哪了?!”
张思睿还是沉默不言,脱掉T恤拧了拧水,又重新穿上。
金贵志忍无可忍一把抓起张思睿的衣领,“我问你话呢!我要听你解释!”
张思睿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漠然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金贵志狠碎了一口白牙,拳头握紧又放开,最后泄了气般松开张思睿,放软口气道:“告诉我吧!你把多多扔哪了?算我求你!”
张思睿依然淡淡地:“我不知道!”
金贵志怒不可遏,抬手欲打,电话却响了。金贵志忙掏出手机一看,是左宁,失望地接通:“左宁!我现在有事!先挂了吧!”
左宁急道:“等等!虫子!你是不在找孩子?”
金贵志莫名其妙:“是啊!”
左宁:“内个!他在我家呢!你过来吧!”
金贵志气冲冲地挂断电话,对张思睿怒道:“你觉得有意思吗?!竟然开这种玩笑!”
张思睿仍然没言语,径自走了。
那么,多多为什么会在左宁家呢?时光倒退到多多看见冰淇淋车的一刻。
牛响今天休息,出来见个朋友,哪想吃完饭就看到街对面张思睿领着个小男孩溜达。牛响与朋友匆匆告别,就躲起来偷窥,八卦欲熊熊燃起:我靠!那孩子是谁?张思睿的私生子?
随后就看到张思睿把多多抱上长椅,然后去买冰淇淋。牛响一阵风似地窜到多多面前,露出怪蜀黍的笑容:“你好!小盆友!”
多多愣住,戒备地望着牛响,“叔叔!请问有什么事吗?”
牛响:“你是不在等张思睿啊?”
多多眨眨眼:“是啊!叔叔,你怎么知道?”
牛响:“我是他的朋友!他有急事先走了,正好碰到我,就托我照顾你!”
多多半信半疑地望向冰淇淋车,发现张思睿果然不见了,牛响继续劝诱:“你要是不信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说着掏出手机给孩子。
多多忙摆手,“不用了!我知道了!”
牛响窃笑,小样儿!量你也不敢!瞅你看张思睿的眼神就知道你怕他怕得要死。
牛响带孩子神速离开,转进拐角藏了起来。这时多多肚子“咕噜噜”想了两声,牛响笑问:“饿了?”
多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两人正好身处小吃街,牛响顺势带多多就近坐在包子摊,给他买了几个包子,然后挡住多多的视线,状似漫不经心地聊天,实际却监视着麦叔叔门前,“小盆友!你多大了?”
多多:“七岁!”
牛响腹诽:哼!20就生孩子了!估计是上学时留下的种!该!叫你私生活不检点!
“张思睿是你什么人啊?”
多多眼睛盯着热腾腾的蒸屉,随口道:“他是爸……”忙捂住嘴,改口道:“他是大舅的室友!”
牛响挑眉,哎哟!有情况!“大舅?你怎么管金贵志叫大舅啊?”
多多:“叔叔!你还认识我大舅!”
牛响攀亲:“是啊!他是我表弟!”
多多迷糊了,他知道管爸爸的哥哥叫伯伯,那管大舅的哥哥叫什么啊?“叔叔!我应该管你叫什么啊?”
牛响:“叫大舅!金贵志是你二舅!”
多多:“哦!”
包子好了,牛响塞给多多道:“给!趁热吃把!”然后转头望向麦叔叔方向,就见张思睿买完冰淇淋,正抱着一大堆东西往回走。牛响贼笑,心里乐开了花,乖乖!看你怎么办哟?!
多多吃了两口包子,觉得味道不太对,拉拉牛响的衣角悄声道:“大舅!你尝尝!包子馅好像馊了!”
牛响正聚精会神地观察张思睿,随口道:“把馅抠出去,吃皮!”
“……”多多拿着包子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张思睿狼狈地弄了一身汤汤水水,牛响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头,看多多拿着包子不动弹,问:“吃饱了?”
多多就坡下驴,“啊!吃饱了!”
牛响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呸呸呸”嫌恶地吐了,抢过包子全部丢进了垃圾箱,“真难吃!走吧!大舅带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牛响没有食言,给多多做了许多好吃的,多多也实在是饿坏了,破天荒吃个七分饱。
没一会儿,左宁就回来了,看见多多怔愣住:“这谁啊?”
牛响凑近左宁耳朵,神秘地低声笑道:“张思睿的私生子!”
“神马?”左宁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不会吧!”
牛响自信道:“我已经验证过了!绝对不会错!”然后对多多道:“快问好!这是你大舅妈!”
左宁:“……”
多多:“……”“大舅妈好!”
左宁白牛响一眼,问多多:“你叫什么名字?”
多多:“我叫金多多!”
“金多多?”左宁狐疑地盯着多多左看右看,把牛响拉到一边怒斥:“你白痴嘛!这明显是虫子的私生子,怎么可能是睿睿的!没听到姓金啊!”
牛响起初也觉得有点奇怪,孩子是和金贵志长得像,又姓金,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巧合呢?他笃定孩子就是张思睿的,也希望是张思睿的。“我问张思睿是他什么人,他说漏了,说是爸,然后就改口说是大舅的室友!”
左宁:“万一他想说是爸爸的室友呢?”
牛响傻眼:“不会吧!”
左宁给他一个爆栗,“不会你妹!对了!他怎么在这?”
牛响把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通,左宁勃然大怒,也顾不得多多在场,暴吼:“你疯了!怎么能擅自把孩子带来!睿睿和虫子现在都得急死了!”
牛响委屈,他只是想让张思睿吃瘪嘛!
59.反省
金贵志看到多多时差点没老泪纵横了,失而复得的心情溢于言表,紧紧搂着多多道:“你都要急死我了!”
左宁踹牛响一脚,牛响干咳声,讪讪道:“内个,虫子啊!实在对不起!我以为他是张思睿的儿子呢!脑袋一热,就,就把他带走了!”
金贵志一愣,不解望向张思睿,张思睿没看他,对左宁道:“左宁!给我找身衣服!”说完兀自向浴室走去。
左宁这才注意到两人俱是湿漉漉的成了落汤鸡,左宁忙道:“哦!等会啊!”又狠狠剜了牛响一眼。
牛响双手合十立在额前,连点头带哈腰:“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真没想那么多!都是我的错!我有罪啊我有罪!”
金贵志意识到自己是错怪张思睿了,倒没觉出愧疚,只有些别扭罢了。这件事张思睿的确有错,要不是他一时疏忽孩子也不会丢。幸好是牛响,要是坏人,他上哪找儿子去啊?!
多多嗫嚅道:“二舅,你就别怪大舅了!他给我做好多好吃的呢!还,还给我买了包子!”多多认为包子是好东西,至于馊掉的馅自动忽略吧。
金贵志:“二舅?”
多多边“啊”边转向牛响,牛响干笑两声,金贵志无奈:“是爸不好!哪有让儿子管自己叫舅舅的!以后就叫爸爸!他是爸的表哥,你叫大伯!”
多多虽然没搞清状况,但也没多问,只乖乖地“哦”了一声。
左宁给张思睿送完衣服,又给金贵志一套,“虫子!你也去洗洗吧!当心别感冒!”
张思睿收拾利索,边擦头发边走出来,金贵志顿了下,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又懒得开口,干脆什么都不说了直接进了浴室。
左宁和牛响都发现了气氛不对,好不尴尬,左宁埋怨牛响,“你说你整的这叫什么事啊?!”
没等牛响答话,张思睿淡淡道:“是我疏忽了!”
牛响狗腿道:“都没吃饭吧!我去热菜!”逃也似的跑了。
多多见到张思睿心里又急又怕,怯怯地喊了声“叔叔”,想要解释,但觉得说什么都是错,也说不清楚,“我,我,我…”我了半天,最后直截了当道:“叔叔!我错了!”
张思睿早已精疲力竭,轻轻摆了摆手,摸出根烟刚要点上,发现是在左宁家,又放了回去,左宁忙道:“抽吧!没事!”
张思睿疲惫地笑了下,点燃烟卷,慢条斯理地抽了起来。左宁敏锐地发现,张思睿的手在微微发抖,心里把牛响又骂了个八百百十八遍,自觉没脸说安慰的话,便倒了杯果汁给张思睿,“来!喝点水吧!”
张思睿这才觉出渴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悬着的心才算安安稳稳地放到了肚子里。
牛响的饭菜还是没得说,金贵志却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两口。张思睿则饿坏了,四平八稳地吃了两碗饭,心里越发踏实。
金贵志看着来气,出奇地对张思睿冷言冷语了,“真够没心没肺的!”
牛响心虚,出奇地帮张思睿说话了,“虫子!别这么说!他肯定也急坏了!”
左宁附和:“是啊!这都快晚上了!能不饿嘛!”
金贵志边帮多多穿鞋边道:“他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嘛!他二姨死了他都没掉一个眼泪瓣儿呢!”说完抱起多多下楼了。
多多不敢去看张思睿,慌慌张张地道:“大,大伯再见!大伯母再见!”
张思睿脸不红不白,看不出情绪,但左宁认定他是恼了,至少心情不好,“睿睿啊!你别生气!虫子是真急了,口无遮拦,你,你就理解一下吧!”
张思睿直接拿了双左宁的球鞋穿上,“他没说错!这鞋给我了!我那双不能要了!”
牛响突然想起什么:“啊!外边还下雨呢!拿把伞吧!”
“谢了!”张思睿接过伞转身走了。
左宁恶狠狠地瞪向牛响,给他一顿好打,“都怪你都怪你!这下可好?!他俩要是分了看你怎办?!”
牛响连连讨饶:“你打死我也没用啊!实在不行,我,我去负荆请罪呗!”
金贵志有了心里阴影,狠怕多多再丢了,恨不得揣进兜里走哪带哪,干脆搬进了多多的房间。
张思睿也没异议,一切随他,想在哪住在哪住,这是他家,就算睡厕所他也管不着。
张思睿闲闲地靠在床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漫不经心地胡思乱想着。
从情感上来说,他认为自己该生气,可他气不起来,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他动肝火。
他不喜欢孩子,但也不讨厌多多,简而言之就是没什么感情,没什么想法。至于多多是不是金贵志的儿子,也与他无关,毕竟那是两人在一起前发生
的事,谁都有过去,没必要抓着过往云烟纠缠不休。
金贵志对他没安全感,他知道,可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金贵志要求的那些他做不来,他也从未想过要为谁改变。
金贵志责怪他,不理解他,他能体谅,也没几个人理解过他。沟通不畅,那就不沟通了,庸人自扰,何必没事找事呢!
想到此,张思睿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好心办坏事,他单纯地觉得多多可怜,生出点怜悯之心。毕竟今后要住在一起,住多久不知道,但至少他不想多多一见到他就跟看到鬼似的,吓得浑身直哆嗦,他觉得…嗯,反正不太舒服。
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事可不能多管,免得惹一身骚。
尽管他和金贵志不太合适,也不太般配,但还没到分手的地步,就像他们还没爱到如胶似漆分不开彼此的地步。
将就过吧,且走且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是真懒得回家应付他妈,絮絮叨叨地吵得人心烦意乱,怎么说这还算清净点。
嗯!就这么着吧!
想着想着,张思睿就想通了,心里豁然开朗,一身轻松。摁灭烟头,打开窗户吹了会小风。张思睿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聆听雨水拍打着窗台,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60.父子
金贵志最近有点憋屈,他挺大一个老爷们,现在天天在家洗衣服做饭相夫教子,而且正在往越来越变态的趋势发展。他一闲下来就开始瞎合计,合计合计就把自己合计郁闷了。
可没办法,店里实在没什么事,多多来了,他又不能去外地出差,就算能带多多一块去,那不还有个张思睿嘛!旅游就不要奢望了,金贵志用屁股都能想出来,张思睿一定会说:“没时间!”唉!烦啊,烦啊,烦!
张思睿撩起眼皮扫他一眼,“病了?”
金贵志给多多夹了块肉,闷头闷脑地道:“没!”
张思睿:“那老叹什么气啊?!叹得我脑仁儿直疼!”
金贵志撇撇嘴不吭声了。
张思睿喝了口汤,“上学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和妞妞一个班!”
“直接上二年级?”
“啊!”
“嗯!一年级也没什么可学的!”
“差一年差不少事呢!还是和同龄人在一块好点!”
张思睿赞同地点点头,夹了块鱼,“最不爱吃鲫鱼,竟刺儿!”
“哪个鱼没刺啊?!”又来了!张思睿最近特反常,总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甲鱼啊!”张思睿“呸呸呸”吐了几口,刺儿在嘴里,鱼肉全吐出来了。
金贵志也是怀着促狭的心思才买的鲫鱼,他知道张思睿不爱吃鱼,尤其不爱吃刺儿多的鱼。但看他笨手笨脚被刺儿卡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又有点心疼,只好挑干净刺儿,给他夹了一大块鱼肉。
张思睿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鱼肉,那眼神跟在菜市场挑猪肉似的。金贵志翻个白眼,“今早你爸来电话了!说让咱俩明天过去吃饭!”
张思睿放下鱼肉,盯着他问:“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去呗!”
“多多呢?”
金贵志脸有点挂不住,冷冷地反问:“你说呢?”
张思睿看了他好一会儿,金贵志不卑不亢地反瞪回去。
“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张思睿筷子一摔,起身就走,“不吃了!”
金贵志莫名其妙,觉得他这脾气发得有点不可理喻。自己还没生气呢,他倒不愿意了!
他不就是嫌多多出身不好,怕他爸妈知道多多是自己和妓1女的私生子嘛!私生子怎么了?!私生子不也是娘生爹养的嘛!再说他金贵志的儿子还见不得人了怎么地?!真有意思!
“啪”金贵志也把筷子一摔,胸口一起一伏地在哪生闷气。
多多瞪圆了眼睛看看张思睿的房间,再看看金贵志,最后看看面前的饭碗,无声地叹了口气,怯怯地放下了筷子。
金贵志一愣,哭笑不得道:“多多!你吃你的!没事!”
“哦!”多多用筷子戳戳饭粒,嗫嚅:“爸!你又和叔叔因为我吵架了?”
金贵志一摆手,“没!跟你没关系!他精神不好,别跟他一般见识!”
“……”
多多也没敢多吃,囫囵吃了两口就算饱了。
吃过饭金贵志带多多洗澡。金贵志近日心血来潮,执意要和多多洗澡,多多起先还有些害羞,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
金贵志从多多身上过足了当爸的瘾,渐渐地竟爱上了这种感觉。每当他看到多多的时候,总会在想,我儿子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呢?也和我一样黑黑的像个驴粪蛋儿嘛?呵呵!应该不会,多多可比我好看多了!虽然想不起他妈妈的样子,但看多多的眉眼应该像他妈,自己是有点欧式眼的内双,而多多却是大眼睛双眼皮,眼睛又圆又亮,完全是个唬人的长相,看着乖巧,实则憋满了淘气。
一想到那空白的七年,金贵志就悲从中来,那恐怕是他平生最大的遗憾了,任他怎样弥补都弥补不回来的缺失。
多多心里有些毛毛的,金贵志一会傻笑一会皱眉一会又咧嘴要哭不哭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比张思睿还严重的精神病患者。
多多有点担心了,自己将来会不会也变成精神病啊?!这也传染嘛?!
多多像个玩偶一样任金贵志摆弄,金贵志感受着手心下瘦弱的脊背,心疼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么瘦啊?!男孩子要多吃点!白白胖胖的才可爱!”
多多低头盯着金贵志的影子,“哦!”
“明天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什么都行!”
金贵志笑道:“驴粪蛋儿也行?”
“……”
金贵志把他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双手捧着他的脸道:“以前是爸的错!爸对不起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爸不能保证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但只要是你想要的,爸都尽量满足你!”
甜言蜜语多多不是没听过,绝大多数都是他妈的客人和他妈说的,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话,什么“我一定会对你好”,“我会给你摘天上的月亮”云云,可那些男人没一个能做到的,通常都是前脚刚说完,提上裤子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多多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金贵志的话,虽然感觉他和那些男人不一样,但也不能保证他就不会翻脸不认人。
毕竟曾经有过一个叔叔,那对他是真好,时常给他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可后来不也是说翻脸就翻脸,一转眼就把他打得鼻青脸肿,把他妈也踹进了医院。
多多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道:“爸!我没什么想要的!只要能有个地方住,不用再挨冻,也不用再挨饿就行了!”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就算我惹你生气了,你也别赶我走行吗?!”
金贵志怔愣片刻,鼻尖一酸,一下子把多多搂进怀里,红着眼圈道:“怎么可能!爸怎么可能赶你走呢!爸还想养你一辈子呢!”说着抽抽鼻子,囔囔地笑道:“到时候你娶了媳妇,可别嫌爸老了招人烦!”
多多臊红了小脸儿,“瞧你说的!才多大啊就娶媳妇!”
金贵志觉得有趣,亲了他一下,“还挺怕羞呢!”
多多不干了,他长这么大也没怎么跟人亲近过,抱抱都很少,更别说亲亲了,捂着脸叫道:“爸!你干嘛啊?!怪,怪不好意思的!”
“亲一下怕什么?!又不会少块肉!”
多多赌气地打开淋浴器,冲干净身上的泡泡,想了想道:“爸!你别跟叔叔生气了!他不是坏人!”
金贵志一怔,窘迫地挠挠脑袋,“啊!我知道!”他不清楚多多知不知道他和张思睿的关系,只是,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措辞向多多解释这件事。
多多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金贵志瞪大眼:“啊?”
多多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就是,有时候挺怕他,有时候又觉得他可怜,感觉他老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让人看着难受!”
“怎么这么想?”
“我也不知道!反正,反正你还是对他好点儿吧!”
金贵志没有言语,若有所思地发起呆来。多多见他没吭声,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道:“爸,你,你生气了?”
“啊?没有!”
“哦!”
“他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是不得饿啊?!”
“是啊!”他吃了都觉得饿了。
金贵志胡乱擦了擦身上,“我还是给他做个三明治,再热杯奶吧!”
多多抿着嘴用毛巾擦头发,最后忍不住喊道:“爸!”
“怎么了?”
多多心里打鼓似的问道:“我,我能也要一份吗?”
“当然了!你也没吃饱吧!呵呵!其实我也没吃饱!等着吧!马上就好!”
多多用力点了下头,心里挺高兴,有个爸也挺好的!
金贵志不爱喝牛奶,就做了四个三明治,两杯热牛奶。金贵志分好一份放到盘子里,对多多道:“帮我把这个给叔叔送去!”
多多想问,你自己怎么不去呢,但忍住了。端着盘子敲敲张思睿的门,张思睿躺在床上懒洋洋道:“进来!”
多多开门进去,“叔叔!我爸让我给你送来的!”
张思睿朝床头柜抬抬下巴,“谢谢!放这吧!”
“哦!”多多依言把盘子放了上去,“那,叔叔晚安!”
张思睿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嗯!去吧!”
金贵志在房里没等多久,多多就回来了,“送去了?”
“送去了!”
“他干嘛呢?”
“看书呢!”
“那他说什么了?”
“谢谢!放这吧!”
“还有呢?”
“嗯!去吧!”
“就这些?没说别的?”
“就这些!没说别的!”
金贵志失望地点点头,“啊!没说别的啊!”
多多挣扎了半天,把自己的那份奉上,“爸!要不你再去送一次?”
“……”金贵志哭笑不得,“不用了!你吃吧!”
“哦!”多多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吃起三明治来。
61.媳妇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丑女婿总要见岳丈,金贵志不出意料地颤抖了。
这是他和张思睿交往后第一次拜见他的父母,心里免不了胆突突的。看看多多,叹出今天的第一百三十八口气。
他想,自己是真的错怪张思睿了。
到底该怎么和他父母解释多多的来历呢?!难不成真要说自己年轻时嫖1妓,不小心留了个种,孩子妈嫁人,就把孩子丢回来了?!!!!是!年少无知,不小心酿成大错,可以原谅!可,可,可这话好说也不好听啊!
幸亏张思睿是个男人,这要是个大姑娘,张妈张爸死都不会把闺女嫁给他的!就算是儿子,就算张思睿再没人要,父母也不能把亲生儿子托付给这种人啊!
金贵志惆怅又惆怅,苦恼有苦恼,睿啊!我错了!我不去成吗?!
多多见金贵志一脸便秘,担忧道:“爸!你吃坏肚子了?”
“没!”
多多拉拉衣角,“要不,我还是别去了!”
“那哪行!哪能把你自己扔家!”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
金贵志好笑,“昨天还说小孩子不能娶媳妇呢!今天就能娶了?!”
“哎呀!爸!”多多羞恼,脸蛋通红。
金贵志呼噜下他的脑袋,苦笑道:“都跟你爷爷说好了!不想去也得去啊!”
多多嗫嚅:“那,那就说我是你亲戚家的孩子呗!我还管你叫大舅!”
金贵志把他拉着坐到自己腿上,“不是你的问题!你还太小!不懂!”
多多踌躇一阵,迟疑着问道:“内个,爸!你,你是不是想娶叔叔当媳妇啊?”
金贵志吓得手一抖,“哈?”
多多有点心慌,“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生气!”
金贵志哭笑不得,“你怎么看出来的?”
多多含含糊糊,“就,就感觉出来的!你好像挺喜欢叔叔的!”
多多毕竟年纪小,金贵志见情况不对,追问道:“怎么感觉出来的?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多多在心里翻个白眼,我是小,又不傻!多多别扭半天,见躲不过了,怯怯道:“爸!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说吧!我不生气!”
多多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死死抓着衣角,“我,我真不是有意要偷看的!”
金贵志见他耳朵微微泛红,心里一惊,糟糕!这孩子看到什么了?他最近和张思睿分居没干什么啊?!难道是一开始?!他,他好像锁门了!“你,你看到什么了?”
多多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也没什么!就,就是看到你亲他了!”
金贵志咽口吐沫,紧张地手心冒汗,“光亲他了?”
多多茫然地抬起头,“啊!是啊!”
金贵志看他不像撒谎,不由啼笑皆非,怪自己小题大做。恋人嘛!亲亲抱抱又能怎样,搞得跟做贼似的!不过当孩子面还得注意点,影响不好!
“爸是想娶叔叔当媳妇!可叔叔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叔叔还没那么喜欢我,所以只能做恋人!”
“哦!那叔叔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你啊!”
金贵志想了想,心虚地道:“是吧!”
“哦!”多多自言自语地嘀咕,“男的和男的也能结婚啊!”
“这个!多多啊!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正常的!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不能算不正常!只不过…嗯,也有!但少!可绝对不算犯错!我,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多多点点头,“爸!我懂!以前邻居家有个哥哥就喜欢男生,这没什么!”
金贵志心情复杂,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干脆转移话题,“多多!一会儿到了叔叔家,我说什么,你都别反驳!听就行了!知道吗?”
“知道!我不多说话!”
金贵志第一百三十九次叹气,“行!那咱走吧!”
金贵志带多多吃过午饭,买了不少女婿上门该带的东西,大包小裹费尽心思,牛响看了指定肉疼。
父子俩下午就到了张家,一进门,金贵志傻了眼,“叔叔,阿姨!这是要搬家?”
张妈欢欢喜喜地把两人迎进门,“没有!昨天拿回来几包衣服!我收拾收拾!快进来坐!”
张爸埋怨:“明知道小金今天过来你还摆忙!哪天收拾不行啊?!”
金贵志忙摆手,“没事!又不是外人!我帮您吧!”
张妈笑道:“都是一家人嘛!有什么好见外的!哟~!这是多多吧!”抓住孩子好一通揉搓,“小伙子长得真带劲!像爸爸一样,好俊啊!”
多多脸埋在张妈怀里闷闷地道:“爷爷奶奶好!”
张爸也眉开眼笑,老两口显是特别喜欢孩子,拉着多多的小手坐在沙发上,“多多来!爷爷给你买了好吃的!”
金贵志转了一圈,问道:“阿姨!睿呢?还没下班啊?”
张妈把客房里堆出来的包裹往里踢踢,空出客厅,“没呢!应该快了!你给他打个电话问他到哪了?”
“哦!”金贵志最不爱给张思睿打电话,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实际他老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金贵志一度怀疑手机对张思睿来说就是个摆设,充其量当个看点的!)
金贵志别别扭扭地拨了号,嘟嘟响了两声,张思睿用鼻子哼出一个音节,“嗯?”
嗯你妹啊嗯!不会好好说话吗?!金贵志清清嗓子,“内个,是我!”
“我知道!说!”
金贵志忍着把电话扔了的冲动,“阿姨问你到哪了?”可不是我问的!
“路上!”
废话!我知道在路上!“哪条路上?”
“不说了!开车呢!马上到了!”忙音ing……
“……”
金贵志咬牙切齿地看着电话,恨不得把它吃了!张妈过来给他一杯果汁,“他怎么说的?”
金贵志苦笑:“说在路上,马上到了!”
张妈:“哪天路上啊?”
金贵志:“没说!”
张妈怒斥:“这败家孩子!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他是不总欺负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