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贵志心虚:“没有!他,内什么,他对我挺好的!”末了怕人不信似的,加了句,“真的!”
张妈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他就看你老实好欺负!打他两遍就消停了!”
张爸瞪眼:“说的这叫什么话啊?!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我还说错了呗!都是你惯的!无法无天!”说着撒气似的踹飞一个包裹,边收拾东西边道:“也不知道哪辈子缺德报应到我头上了!生了这么个冤家!我就上辈子欠他的!”
张爸无奈:“小金啊!你多担待点儿!大睿他没坏心眼,就是有点不会心疼人!他妈说的对!都是我惯的!”
金贵志有苦难言,“我来做饭吧!又新学了两个菜!给你们露一手!”
张妈:“听宁宁说你为了给大睿做饭,还特意学的厨师啊?!”
金贵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左右也得会做饭啊!总不能一直在外边吃!”
张爸给多多打开个吸吸果冻,欣慰地赞叹,“小金是个有心人!”
金贵志大窘,溜厨房表现去了!
张思睿的“快了”事实证明很慢,正好赶饭点回来。这边饭菜刚上桌,那边他就推门进屋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掐点似的刚刚好!
张妈吊着眼睛斜他,“开得牛车?”
“吃饭吧!”张思睿洗完手就旁若无人地坐在桌旁,拿起了筷子。
张妈一巴掌打掉他的筷子,“小金还没上桌呢!你就先坐上了!”
张思睿不以为意,伸爪子拿了个螃蟹,“也没外人!在自己家吃饭还穷讲究!”
张妈还要说话,张爸摆摆手,“行了!都坐吧!”
张爸边给多多扒螃蟹边道:“这可是好蟹!”
金贵志:“叔!你不用管他!让他自己吃!”
张思睿吃了口蟹黄,“这蟹你买的?山寨的吧!”
金贵志恨得咬牙,太埋汰人了!张妈打抱不平,“小金买的可都带防伪标志的!那还能有假啊!”
张思睿扔掉爪和钳子,光吃壳里的肉,轻笑道:“防伪就不能造假了?!”
张爸:“爱吃不吃!哪那么多事啊!”
张思睿耸耸肩膀,又打开一只,把蟹黄蟹肉给了多多,“吃吧!”
多多受宠若惊,“谢谢叔叔!”
张思睿把掰下的螃蟹爪全丢给金贵志,“你的!”
张妈:“这孩子!又欺负人?!”
张思睿促狭地看着金贵志,“他就爱吃爪!有味儿!”
“……”金贵志干笑,“阿姨!是!爪上的肉鲜!呵呵!”转向张思睿咬牙切齿,“你真了解我!”
张思睿泰然自若,“你知道就好!”
金贵志纳闷,他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
张爸:“小金啊!真够难为你的!又当爹又当妈的!”
金贵志讪讪道:“啊!我也没做什么!他妈最近才把孩子送来的!”
张妈:“看不出来!你结婚还挺早的!”
金贵志讪笑。
张爸叹气,心疼地拍拍多多,“可惜苦了孩子啊!”
张妈:“这也没办法的事!现在的年轻人都把婚姻当儿戏!结婚离婚跟吃饭似的!”
张思睿:“没感情了还硬往一块凑合,苦的还是孩子!”
张妈冷哼:“你是不能结婚!更不能要孩子!否则弄出一批苦命的娃儿!”
张思睿失笑:“妈!你这话说的!我没那么大能耐!四五个还靠谱!哪来的一批啊?!”
张妈白眼,懒得理他。
张爸:“行啊!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把现在的日子过好了才是正经!”
金贵志连连附和:“没错!没错!”
张思睿斜他一眼,嗤笑。
金贵志大窘,觉得有点愧疚。想必是张思睿和他爸妈说的自己的事,估计也就是离婚了孩子妈改嫁,不得不把孩子给他抚养之类的话。
金贵志油乎乎的手趁人不注意在底下拉了张思睿一把,张思睿不惯病,一脚蹬他小腿上,金贵志面孔一下子扭曲了。
张妈担忧:“小金!怎么了?哪不舒服?”
金贵志摆手,“没!没有!小腿刚才抽筋了!”
张妈:“抽筋了?!怎么搞的?我帮你揉揉?!”
金贵志:“不不不!阿姨!您坐着吧!现在好了!就那么一下子!”
“年轻人可得注意身体!”说着张爸笑了,“不过你这么大的个子不像缺钙啊!”
张思睿赞同:“可不是!缺心眼儿还差不多!”
“……”
张妈故作严厉,笑模笑样地斥了句:“欠揍!”
多多看看他爸委屈地脸,也抿嘴乐了。
62.哭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老少皆喜。
金贵志刷碗,张爸陪多多看电视,张思睿和他妈收拾客房。金贵志心里在默默地滴血,眼睛在默默地流泪,真把我当成新媳妇了??!!
金贵志把刷好的碗放进碗架,洗干净抹布擦炉台,就手把抽油烟机也给擦了,边擦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张思睿埋怨:“妈!你说你要这些干嘛啊?哪有地方放啊?!”
“废话!再没地方也得要啊!留着有个念想!”
“念什么想啊?!看着不糟心啊?!”
张妈带了哭腔,“难受也得留着!你二姨就剩下这些东西了!”
悉悉索索地响声后,张思睿问:“这些是干嘛的?你还要穿怎地?”
“能穿的就穿呗!不然白瞎了!你二姨这有不少衣服都是新的呢?还没等穿就走了!”
张思睿一见他妈哭就心烦,跨过满地的衣服,找个床头的空地坐在那抽烟。
张妈也没了声响,一边默默地流泪,一边收拾二姨的遗物。
金贵志想出去劝劝,手刚搭上门把,就缩了回来。他能说什么啊?!说什么也没用!还是乖乖收拾厨房吧!于是擦得更卖力了。
多多噤若寒蝉,吃旺旺的手僵在那不动了,怯怯地看着张爸。张爸无奈,“多多!走!跟爷爷看鸽子去!”说着带多多去了平台。
张妈声音闷闷的,“你姥和你姥爷还挺坚强!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不然老两口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张思睿没吭声,眯着眼睛抽烟,弄得满屋子的烟味儿,张妈也没撵他。
“你哥真不是个东西!你二姨死后,他连一次都没去看过你姥!连个电话也没打一通!就你二姨夫去了一次,哭过一通就没影了!什么玩意!”
张思睿还是没搭茬,张妈也不介意,似乎不是在和谁说话,单纯地想发泄罢了,“一个月也不少挣!去看你姥一回,还空手去的!从来不说买点东西,一分钱都不舍得花!上床认媳妇,下床认孩子,心里谁都没有!年纪轻轻的小老爷们儿,过日子细的□儿里都插不进猪鬃!和他爸一样一样的!”
张思睿轻笑着掸掸烟灰,张妈接着道:“前两天我在×大那边看到你二姨夫和一个女的溜达,两人有说有笑的,在那买水果。你说你二姨才死几天啊?他就心思活了!这他妈地!一家子王八犊子!”
张思睿一愣,“你过去了?”
张妈瞪他一眼,继续叠衣服,“我倒是想!我当时手里没菜刀,要是有肯定冲过去砍他了!”
张思睿松了口气,摁灭烟头,“说那些没用!以后不联系就完了!”
“哼!你姥爷也说了!以后就断绝关系了!算你二姨命不好!嫁了这么个人家!”
张思睿又点了根烟,声音飘飘渺渺的,“人家的日子人自己知道,过得好不好咱没权评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吃喝不愁就算行了!”
“唉!”张妈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是!那有多少活活不起,死死不起的!你二姨也算没遭着罪!”
“嗯!”张思睿吐个烟圈,咳嗽两声,“你想开就好!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张妈撒气般地往大包上一坐,“我就是替你二姨不值!你二姨为他老徐家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什么也没得着!儿子不孝,媳妇不尊,丈夫不忠!死了还给人留下一大笔保险钱!你说说她……”张妈又红了眼圈。
“怎么不忠了!才50多岁,你还想让人一辈子不找啊?!”
“我没说不让他找!那也不能这么快啊!这才几个月啊?!”
“哎呀!”张思睿扔掉烟头,把一个个包裹塞进柜里,“以后人家的事你少管!管好自己得了!不都说断绝关系了嘛!”
“唉!那包衣服还没收拾呢!你怎么就放里了?!”
“收拾啥啊!你那么多衣服一天一套都换不过来!二姨比你高,她衣服你穿不了!”
张妈也不拦着,随他收拾了。拿着鸡毛掸子扫扫床上的灰,坐在床边手摸被子失神地喃喃,“这被罩还是你二姨给你买的呢!你也不盖了!”
张思睿把大包小裹一个个堆在衣柜里,沉默不言。
“去年你说冷,你二姨就买了个毛毯给你铺床下,结果你又嫌热,你二姨说你事多,又给你买个薄的,咱家就数你二姨惯你惯得厉害!”
张思睿忙出一身热汗,浸湿了脊背,仍在不知疲惫地一包一包往里塞。
“你二姨说你今年过生日,还要给你买iphone呢!都二十七八了,还把你当小孩看!”
包上的灰尘太大,混杂着汗水落入张思睿的眼睛里,他揉了揉,轻声道:“行了!别说了!”
张妈继续不耐其烦地絮叨:“你二姨还说今年冬天给你买个新被子,说你盖的那个太薄了!我说你又不傻,这么大人了冷热还不知道嘛!她还不乐意了!说我虐待你是后妈!想想也是!你二姨比我这个亲妈对你都上心!”
“有完没完啊!我都说别说了!”张思睿将手里的包狠狠摔在地上,吼了一声夺门而出。
张妈被吼得一震,目瞪口呆地望向门外。
走过来的张爸和多多也愣在原地,多多追了两步,“叔叔!”
金贵志听到吼声出来,却只看到张思睿一个背影。“怎么了?”
张妈有点发懵,“我也不知道啊!”
多多嗫嚅:“我,我看到叔叔好像哭了,眼睛是红的!”
张爸埋怨张妈:“你老跟孩子说那些干嘛啊?!他心里能不难受嘛!”
张妈委屈又心疼地哭了:“你叫我怎么办啊?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一时没控制住嘛!”
金贵志脱了围裙,拉着多多匆匆到门口穿鞋,“叔叔阿姨!那咱们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张爸:“小金啊!你劝劝他!他看着没心没肺的!实际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往外说!闷得要死!”
“我知道!等找到他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张妈:“注意安全!”
张思睿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金贵志带着多多开车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人,往家打电话也没人接。金贵志眉头深锁,皱成了“川”字。
“多多!你确定他是哭了?”
多多想了想,“不确定!我只看到一眼,叔叔眼睛红通通的!”
金贵志自言自语,“不能够啊!他也会哭???”
多多无语,是人都会哭啊!
“你再给他打个电话!”
“哦!”多多拨通电话后,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听,询问地看了金贵志一眼。
金贵志咬咬牙,“算了!回家等着吧!他肯定能回来!”说着有些心虚地嘀咕一句,“总不能住宾馆吧!”没办法,张思睿绝对能干出来这事!
63.进步
金贵志在楼下超市里买了两包烟,戒了好些年了,再捡起来的时候有些陌生。可点燃的一刻,嘴里充斥了熟悉而陌生的烟草香味,又觉得是这样亲切,不知不觉就一根接上一根,没完没了了。
多多已经睡了,厅里没有开灯,金贵志一个人在玻璃窗前吞云吐雾,好似想着些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像个等待妻子归来的丈夫,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当然,那根烟算点睛之笔,提升了整体的美感,让他看起来更加有男人味了!
金贵志忘我地沉浸在焦心中,直到半包烟下去,张思睿终于回来了。
张思睿看着如仙境般烟雾缭绕的客厅,先是一愣,嗓音有些沙哑地问,“怎么抽起烟了?”
“回来了!”金贵志忙摁灭烟头向他迎去,“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啊?”
张思睿脱掉鞋子直奔厨房,边开冰箱边笑道:“我还能丢了不成?!”
金贵志跟了过去,“找什么?”
“我想喝点水!没了?”
金贵志一拍额头,“糟糕!我忘买了!你先吃块吃瓜吧!我给你烧一壶!”
张思睿拿出半个西瓜,打开厨房的小灯,“不用了!吃点西瓜得了!”
金贵志手脚麻利地接水插电,“没事!一会儿就好!”
张思睿用刀把西瓜切成两份,一份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里,然后搬个凳子坐在理石台边开吃。
“切什么,就那么吃呗!”
张思睿笑笑,没有说话,专心吃着西瓜,显是渴了。
金贵志靠在柜子上,看着张思睿发呆,一时有些失神。
他是真的琢磨不透张思睿。有时候觉得他没长心,冷冷淡淡的,但又不是粗心大意,时不时的就会在某些事情上表现得特别细致。
有时候觉得他宽容豁达,想得特开,但有时候又表现得斤斤计较,挑剔得没边儿。
有时候觉得他大大咧咧,活泼乐观,但有时候又寡言少语,阴阴沉沉,让人憋闷到窒息。
在一起前,他觉得张思睿是完美的,无暇的,世上独一无二又高高在上的,他只能仰望他,崇拜他,尊重他,敬爱他。
在一起后,他却觉得大失所望,人非圣贤,原来张思睿也只是个稍微有些特别的普通人而已。他也吃喝拉撒,他也缺点多多,他也会有烦恼,有忧愁,有不满,有怨气。
他在不高兴的时候会不理你,他在闹别扭的时候会挤兑你,他不只在高兴的时候大笑,在伤心时候也会哭泣。
好比今天,他不说,不代表他不在乎,他不言,不代表他不难过。他只是习惯了坚强,习惯了独立,习惯了成为母亲的依靠。
至少在混乱艰难的时刻,要有一个人保持冷静,成为家庭的脊梁。,他是儿子,年轻力壮,他有责任,也有担当。
张爸说,张思睿不会心疼人。确实,他没法对谁百般呵护,万般宠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他做不来,性格使然。或许张思睿天生就是该被人疼的,被人爱的。
然而,他并不软弱。关键时刻,他会站出来成为你的支撑,给你勇气和力量度过难关。守着你,陪着你,让你走出生命的阴霾。
他的爱正因为稀少而珍贵,因为难以拥有而愈发让人渴望。
他想要他,想拥有他,想独占他,想征服他,想成为他眼中的唯一。所以他才会患得患失,忧心忡忡,唉声叹气,自怨自艾。
他已经爱他爱得如中了魔咒般日益深陷,无法自拔。也正因为此,他的欲望才会越发膨胀,永远也得不到满足。
爱如细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他知道,可他无法自制,他没有张思睿理智,也没张思睿那么深不可测。
爱就爱了,没办法!
不知何时,金贵志已经把张思睿拥入怀中,吻吻他的额头,吻吻他的鼻尖。沾满果汁的唇瓣樱红细嫩,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白皙的脸庞粘着黑黑的瓜籽,卷翘的睫毛投下重重的阴影,遮挡住微红的眼眸。
金贵志宠溺地笑笑,觉得这样乖巧的张思睿说不出的孩子气,让他爱心满棚,忍不住想要疼疼他,亲亲他。
然后事实证明,一切不过是假象,张思睿还是张思睿。在金贵志即将品尝到鲜美果实的时候,张思睿很煞风景地来了一句,“水开了!”
“呜呜呜——!”水壶鸣响,一排火车冒着蒸汽从金贵志头上驶过,让他穿越回现实。
金贵志垮下嘴角,一脸郁闷。张思睿还嫌打击不够似的,欠扁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金贵志连眼角也垮下来了。
张思睿扔掉瓜皮,洗了把脸。金贵志则把热水倒进杯里,两个水杯交替着,一边吹一边帮他折凉。
张思睿吃完西瓜觉得嘴里酸酸的,想喝口水漱口,于是坐回椅子上等待金贵志服侍。
金贵志闷声闷气地道:“多多一来,我就慌神了!最近脾气有点不好,不该对你发火的!”
张思睿一手拄着腮帮子,一手漫不经心地敲着台面,懒懒地“嗯”了一声。
“总之,这两天做了挺多对不起你的事!你别介意!我没当过爸爸!也没做好准备!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有点措手不及。所以…你多担待着点!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和你闹别扭的!”
“嗯!我知道!”
金贵志手一顿,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难道张思睿就不能给点正常人反应吗?!金贵志莫名地有点泄气,把水杯递给张思睿,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知道的太多了!”
张思睿“扑哧”一乐,咬着杯口笑道:“没办法!不会装傻!”
金贵志恨得牙痒,一把抢过水杯,抱起人就冲回卧房。
张思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时人已经在床上了。金贵志饿虎扑食一样压上去,逮住嘴唇就是一通暴风雨般的狂吻。
张思睿制住他伸进自己裤子的手,气喘呼呼地道:“等等!一身灰,我去洗个澡!”
金贵志猴急地脱掉他的上衣,边亲边嘟囔,“没事!我不嫌你!”
张思睿给他一巴掌,“你不嫌我嫌!脏死了!”
金贵志抓住他的下身狠捏了一把,“你破坏气氛真是有一套!”
张思睿难耐地动动身子,面色如常,“谢谢夸奖!”
金贵志手指向下,轻轻搔刮着脆弱的部位,张思睿身体一僵,金贵志咬牙切齿地狞笑,“不客气!”
张思睿沉下脸,“干嘛?想打架?”
金贵志扒了他的裤子提枪上阵,“不!是我打你!”
张思睿哭笑不得,可难得兴致高昂,也就没再推拒。
金贵志埋头苦干了好半天,突然顿住,受了惊似的回头看门,“门锁没?”
“干嘛?给谁留门啊?!”
金贵志蹦下床去确定门已锁好,才安心地蹦回来继续工作,“不是!我怕多多进来!”
“都几点了!他不睡着了吗!”
“万一起夜上厕所呢!”
“看就看呗!早晚都得知道!”
金贵志搂着他侧躺下,心不在焉地动作,“他知道咱俩的关系!”
张思睿被他这一停也搅没了兴致,漫不经心地回应,“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我不是怕他看见咱俩干这事嘛!”
“那有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金贵志无语,“他还是个孩子!”
张思睿好笑:“你还挺封建!现在幼儿园都开性教育课了!豆芽都知道孩子是怎么生的!”
“那能一样嘛!我当爹的不得在孩子面前树立起一个高大伟岸的形象啊!子不教,父之过,得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啊!”
张思睿嗤笑,“未婚生子,嫖1妓不戴套!你真是标杆!”
金贵志恼羞成怒,一口咬住他的胸口,“谁年轻时没犯过傻啊!浪子回头金不换!再说!我这也是能耐!一发即中!”
张思睿翻个白眼,不耐烦地催促:“好没?快点!我困了!”
金贵志自尊心受到严重地挫伤,“我一直在怀疑,你不会是性冷感吧?!”
张思睿面无表情地道:“你觉得和一个做到一半就去查门的人会有性致吗?”
金贵志狗熊似的在他怀里鼓蛹,“这次意外!以后我会在做前检查好的!”
张思睿打个哈欠,困意上涌,干脆闭上了眼睛。
金贵志摸摸他光滑的脊背,心疼地囔囔,“瘦了!”
“拜你所赐!”
“我不向你道歉了嘛!以后不会了!”
“你的‘以后’太多了!”
“别啊!从明天起,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养回来!”
“哼!是啊!天天做鱼!哪个刺儿多做哪个!我谢谢你了!”
“呵呵!明天给你做甲鱼!没刺大补!”
“你别把肉扔了,把壳上来就行!”
金贵志干完活没把家务事拿出来,腻着张思睿亲亲这摸摸那,玩得不亦乐乎,软下去的东西一下子又精神了,张思睿无奈叹了口气,“别闹了!我真困了!”
“嗯!我不闹你!睡吧!”金贵志把他转个个儿面向自己,抱娃娃似的搂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他的后背。
张思睿本来不喜欢和人腻着,今天又没洗澡,又做了运动,却出奇地觉得金贵志的怀抱很舒服,所以也就懒得再动。
金贵志忍不住亲亲他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睿啊!以后有什么事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就算我解决不了!可说出来总归要好受点啊!”
金贵志心里有点打鼓,他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不过是说出自己想说的罢了,张爸的话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可等了许久,张思睿都没有出声,看来是睡着了。金贵志苦笑一下,刚想闭上眼睛,却见张思睿拉拉毯子,往他怀里靠了靠,轻轻“嗯”了一声。
金贵志松了口气,不禁有些欣喜,这算是质的飞跃啊!
64.处男
“主编在吗?”左宁一大清早来到主编办公室,问秘书。
“正在会客!你等会再来吧!”
“会客?”左宁嘀咕一句,推门就进去了。
秘书苦笑着摇摇头。
“呃…”一个高高瘦瘦的男青年正和主编脸对着脸,鼻尖顶着鼻尖深情对望,左宁歉然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说着要走。
“站住!”主编大人低喝,对青年道,“你先出去吧!”
青年勾勾唇角,转身看到左宁时一怔,左宁也愣住,两人异口同声,“是你!”
谭娇微讶,“你们认识?”
再次异口同声,“不认识!”
“……”
左宁亲热地迎上去,“好巧!你怎么在这?”
青年笑道:“我是新调来的职员!你也在这上班?”
“是啊!以后就是同事了?!”
“哈哈!可不是!还请多多关照啊!”
“这话说的!跟小鬼子似的!”
“哦!忘了自我介绍…”青年伸出手,“我叫梁楚楠!”
“噗——”左宁笑喷,“处男?”
“……”梁楚楠郁闷,“我已经习惯了!真的!”
左宁回握,“我叫左宁!”
“那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好!回头见!”
谭娇看得一头雾水,“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左宁笑道:“见过而已!有一次在街上我把他女朋友脚踩了,还大吵一架。想不到竟然又碰到了!真有缘分!”
谭娇没兴趣听两人的邂逅,边看文件边道:“找我有事?”
左宁屁股死沉,直接坐在办公桌上,“我要升职!”
谭娇头也不抬,挑起一边眉毛,左宁接着道,“做副主编!”
谭娇轻笑:“你在开玩笑?”
左宁讪讪地摸摸鼻子,“我知道我资历不够,但我可以学!”
谭娇放下手里的文件,盯着他问:“缺钱了?”
左宁避开他的视线,抠桌角,“跟钱没关系!我玩够了!想收心了!”
谭娇闲闲地靠上椅背,“不凑巧!你老相好就是新调来的副主编!”
“什么?”左宁吃惊,“这么年轻?”
“他跟你同龄!总部指派的!”
“瞅他也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啊!”
谭娇笑了,“你也不大!”
左宁慨叹,“山外青山楼外楼啊!我是不浪费太多时间了?”
谭娇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他的确很有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会爬到我的位置!”
左宁苦闷,“能得到你的赞美那岂止是很,而是相当有能力了!”
谭娇莞尔,“你也不错!”
左宁白眼,“我谢你啊!”
谭娇用钢笔漫不经心地敲着大腿,“我倒是缺个助理……”
左宁充耳不闻,“副主编助理有人没?张姐不是回老家带孩子去了么!”
“梁楚楠把小刘要去了!”
“开玩笑吧!小刘可是你助理,他要你就给?那小刘算升还是降?!”
谭娇钢笔一顿,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主编助理,你做不做?”
左宁抿直嘴巴,一脸便秘,“你要潜我!”
谭娇哑然失笑,继续点钢笔,节奏不由欢快起来,“没错!就是潜你!但你有权说‘不’!”
左宁抢过他的钢笔丢到桌上,咬牙切齿道:“我没理由说‘不’!”
谭娇心情不错,冰脸渐融,“好!明天开始上班!”
“今天放假休整!”左宁甩脸子走人。
“喂!”谭娇喊住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和牛响还好么?”
“关你屁事?”
“说实话!”谭娇站起来靠坐在窗台,看着鱼缸里的小鱼儿道:“他又小气,又吝啬,蠢得像驴,倔得像牛,你到底喜欢他哪啊?”
左宁冷笑,“他小气说明他在乎我,他吝啬说明他会过日子,他蠢到只喜欢我,他倔到只为我着想!你说我不喜欢喜欢谁呢?”
谭娇不以为意,“等到某天你同意我的观点时,你可以来找我!我身边随时都有你的位置!”
左宁假笑,“谢谢你,主编!”
谭娇则笑得发自肺腑,“左助理!合作愉快!”
“左宁!怎么走了?”梁楚楠在一楼大厅喊住他。
“刚调完职,放一天假!”
“调职?你要走?”
“不!谭娇让我做他助理!”
“哈哈!你真可怜!有你受了!”
“你们以前认识?”
“啊,不熟,见过几次面!”梁楚楠压低声音讲人坏话,“看他那个闷骚劲儿哟~!每次看到他我都想把他搓圆捏扁了!”
左宁深表赞同,“me too!”
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左宁问:“你下来干嘛?”
“哦!买杯咖啡!你要么?”
左宁刚想作答,就见梁楚楠变了脸色,慌慌张张道:“兄弟!我先闪了!有人找我就说不知道!拜~!”一溜烟跑柱子后面藏起来了。
左宁莫名其妙,转头看到梁梅进了大厅,左宁问她:“你怎么来了?”
梁梅笑道:“我来找个人!听说你们今天新来个副主编?”
左宁惊诧:“你怎知?”
梁梅点头,“看来是了!他在哪呢?”
“呃…”左宁盯着梁梅瞅了瞅,愈发觉得两人相像,偷偷回头望望柱子。
梁楚楠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不会是你弟弟吧!”
“正是!”梁梅冷笑一声,直奔柱子走去,梁楚楠乱没形象地拔腿就跑。
左宁迅速挡在他身前,梁楚楠愤然,“兄弟!不够意思啊!”
左宁苦笑,“不光你怕她,我也怕!”
梁梅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揪住梁楚楠的耳朵,“兔崽子!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有种躲到非洲去!”
“哎呀呀!”梁楚楠疼得嗷嗷叫唤,“姐!亲姐!美丽温柔善良娴熟的好姐姐!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左宁好言相劝,“梅梅!这么多人看着呢!给他留点面子啊!”
“梅梅?”梁楚楠傻眼,“左宁!你是我姐的情夫?”
梁梅给他一个暴栗,“告诉你!下班乖乖来负荆请罪,不然你就等着下岗吧!”
左宁解释:“谭娇也怕她!”
梁楚楠无语凝噎,我命苦啊!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全是坑!坑爹!
65.开学
暑假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开学。妞妞带着大包小裹从美国凯旋归来,大礼多多,见者有份,连从未见过面的表哥多多也得到不少好吃的好玩的。
俩孩子一见如故,很是投缘,都为自己多了个哥哥妹妹而高兴不已。
多多没上过学,在外边野惯了,交的朋友也都是地痞子小混混。在家有金贵志和张思睿,多多不敢造次,可到了学校没人看没人管,男孩子淘气的本性就渐渐露出来了。
上课不听讲不遵守纪律聊扯小姑娘都是小事,妞妞主动承担起照顾表哥的责任,也十分尽职。可上学不到一个月,多多就交到不少狐朋狗友,还都是些邻校的初中生。
不过最让人惊奇的是,这些初中生都屁颠屁颠地跟着多多混,管小学二年级的多多叫大哥。多多也确实有两下子,随他爹有生意头脑,轻而易举地就能弄到零花钱。
多多同学有个女生家是卖建材的。一天放学后,那女孩领多多和妞妞去她家作客,多多就问女孩:“这铁条钢条能给我点吗?”妞妞不解:“你要那干嘛?”多多挤眉弄眼,“一会就知道了!”女孩也大方,一挥手道:“行!随便拿吧!”
多多这孩子也实惠,人家让随便拿他就随便拿了,弄来不少钢管铁管,然后带着妞妞一块去废物回收市场卖了块八毛钱。多多是个好哥哥,自己只买了个雪糕,剩下钱全给妞妞花了。
结果女孩父母回到家发现东西缺了不少,经女孩一说才知道多多时常去她家要铁条。女孩父母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便去找了老师。老师一听也头疼的很,多多这问题儿童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孩子本质没啥说的,就是毛病太多,习气不好,还屡教不改。
凡事一旦和钱挨边,那就是大问题。老师没辙,不论多多怎么哭求还是找了家长。金贵志最近生意忙碌,没接到电话,赶巧被张思睿碰上了,他就替金贵志去学校见了老师。
多多见到张思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哗哗地流成了黄河。妞妞不明所以,本来还挺淡定,后来见张思睿来了多多开始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跟着大哭起来。
张思睿哭笑不得,老师迟疑着问道:“您是???”
张思睿:“多多他爸!”
老师诧异,多多爸不是金贵志么?张思睿接着道:“妞妞家长也没空来,由我代替!我是她婶!”
老师:“……”
老师知道妞妞的家庭状况,但对多多也生活在男男家庭中感到有些惊诧。她倒不是有偏见,隔壁班的薛凝还有高年级的程欢在学校早已因后妈是男人而出了名,主要不论亲爹还是后妈都帅到掉渣,尤其薛凝的后妈夏雨,虽然长得普普通通,但性格善良温润,成了全校未婚女老师找丈夫的典范。
只是男男家庭确实不太利于孩子成长,薛凝太娇纵,女王范十足几乎没人敢惹。程欢则太跳脱,多动症似的比同龄孩子淘气的多,老师三番五次的见家长,当然也可能是他们班主任想多见见程欢两个爸,那就没人知晓了。
多多的老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和张思睿探讨着育儿经。张思睿耐心听着,偶尔做出回应。小老师讲着讲着,不知怎地脸就红了,话题也偏离了正轨,唠上了家常。
多多在办公室门口越听越不对劲,不知从哪冒出的勇气,及时冲进去打断两人的谈话,声泪俱下哀哀切切,认错态度前所未有的诚恳。就此老师与家长的首次会面不得不圆满结束。
送走张思睿时,小老师望着他的背影呓语般地喃喃:“早知道今天就穿新买的连衣裙了!讨厌!”
多多小眼睛投出怨毒的目光,哼!就算你穿婚纱也没用!二爸是我爸的人,谁也抢不走!
回到家张思睿并没怎么训斥多多,反倒夸奖他做得好!很有商业头脑!
而金贵志却唱起了黑脸,义正言辞地斥责张思睿教育方法不得当,任之发展将来必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张思睿不以为然,两人又大吵一架,准确滴说是张思睿不吭声,金贵志自己发飙。吵红眼了金贵志气血上涌,抬手欲打,张思睿这才有了反应,冷冷地看着他。
金贵志咬咬牙,“啪啪”扇自己俩大嘴巴子,像只发怒的大狗熊直喘粗气。
张思睿哭笑不得,觉得金贵志某些地方和牛响真是一样一样的,都挺招人烦!
一家三口吵吵闹闹地也挺和谐幸福。
然而左宁和牛响这两口子可就没那么欢乐了。左宁自打当上谭娇的助理就早出晚归,没日没夜地做牛做马,不知是谭娇刻意为之还是杂志社真的很忙。
而牛响他们医院妇产科正式与国际化接轨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两人聚少离多,连架都没得吵了。
转眼间夏去秋来,天气变凉,秋老虎却扰得人心焦气躁。左宁和牛响冷却下的感情又燃起了一把火,只是火太旺,差点把两人烧焦了。
这日谭娇善心大发,让左宁准点下班。牛响最近有点上火,起满嘴大泡。左宁看着难受,给他买了点猕猴桃和鸭梨,还特意去饭店买了清热去火的菜回去。
哪想一进屋,就见牛响裹个被在床上絮窝。左宁摸摸他额头,担忧道:“病了?”
“没!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我去做饭!”
“不用做了!我买回来了!你脸色不太好,哪不舒服?”
牛响摆摆手,“没大事!吃饭吧!我去洗把脸!”
牛响没什么胃口,强压下半碗饭就再也吃不下了。左宁皱眉,“哪这么大的火啊?吃药了吗?”
“吃了!”
左宁放下筷子盯着他问,“牛响!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牛响不耐烦,“哎呀!没有!能出什么是啊?!”
左宁绕过去坐他旁边,“你可好长时间没看你妈去了!”
“你看我最近哪闲着了?!忙都忙死了!”牛响起身就走。
左宁追进屋,打破沙锅问到底,“牛响!你绝对有事瞒着我!到底怎么了?”
牛响无奈,“真没事!我好不容易休一天,让我歇会吧,啊!”
左宁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起身去翻衣柜。牛响大惊失色,忙制住他,“你找啥啊?”
左宁熟门熟路地翻出他的银行卡,拨打客服电话查余额。牛响连扯带拽地也没抢回来,急得直冒冷汗,“还我!赶紧地!”
左宁一脚踹开他,“咣”地挂断电话,把卡朝他脸上一摔,怒气冲冲地质问:“钱呢?”
牛响烦躁地抓抓脑袋,“借我舅了,小杰要结婚买房子,等动迁的钱下来就还我!”
“那你上什么火?!又不是不还了!”
“秋天火大吗!”
“放屁!牛响!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说实话别想睡好觉!他那钱是不还不上了?!”
“哎呀不是!”牛响急赤白脸地,“你老问啥啊?!又不是你的钱!”
“哈!对!你不说我还忘了!”左宁不怒反笑,翻出个银行卡给他,“车钱还你!给你五千利息!省着你妈老说我占你便宜!”
“我不要!”牛响倔得像驴。
“我管你要不要!反正钱还你了,咱俩债两清,以后看你妈还拿啥说事!”
“你到底想怎地啊?又没事找事是不?”
“你说话呢?我没事找事?你给妞妞攒的学费一分钱都没了还说我没事找事?”
牛响甩袖子去了客厅,不知从哪翻出根烟点上。左宁一把抢过烟卷摁灭,“别在我家抽烟!不爱闻这味儿!”
牛响烦得抓耳挠腮,末了“咣咣”用头撞墙。左宁好气又好笑,捧住他的脸放缓语气,“牛儿啊!钱到底哪去了?那可不是小数目!”
牛响双眼通红深深吸了口气,叹道:“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牛响无力道:“让我妈赔光了!”
66.哭闹
上个月牛妈对牛响说大舅家的表弟小杰准备结婚买房子,老家房子的动迁费还没下来,所以先向牛响借,等钱下来了马上还。
牛响也没多合计,亲戚有难他一向能帮就帮。况且确实听说表弟要结婚,而老家的地也动迁了,不怕还不上钱。
铁公鸡也不是一毛不拔的。于是二话不说把银行卡给了牛妈。
哪想一失足成千古恨,牛妈从大舅妈那听说个投资项目,金手指,点石成金一本万利,小投入大回报零风险。牛妈还和大舅妈听了几次课,被洗了脑,慷慨解囊,牛响仅有的几十万家产全投里了。
结果当然不出意料,血本无回。
就算是国家承认明星代言的牛力神羊力神都靠不住,更别提皮包公司的金手指了。来一个骗一个来两个骗一双,还金手指,金菊花也不可靠啊!
现在人去楼空,老板卷钱没了踪影,报警也解决不了大问题,抓不着人就找不回钱。何况就算抓找人了钱也不一定能回来,牛响省吃俭用辛辛苦苦给妞妞攒的留学费用毛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