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妈从此大病一场,牛响也是连着急带上火,铁公鸡被拔光了毛,能不疼么!
可是又能怎办呢?!打掉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啊!那是自己亲妈,况且都病的起不来床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而且又不能让左宁知道,医院还偏巧赶上正忙的时候。牛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顾得上东边顾不上西边了。
左宁知道真相后欲言又止了半天,他心里是真生气,牛响怎么攒的钱他最清楚不过。可正如牛响所言,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吃一堑长一智,只能当花钱买个教训。
左宁深深地叹息一声,“行了!破财免灾吧!上火也没用!”
牛响疲惫地揉揉眉心,“你说我能不上火么?!一夜之间,几十万说没就没了!”
“那怎办?钱也回不来了!”
牛响摆摆手,点上根烟。
左宁最讨厌烟味。牛响几乎从不抽烟,金贵志也没怎么见过,张思睿相对来说烟瘾大点,但也不是大烟枪,况且知道左宁不爱闻所以很少当他面抽。
左宁看牛响那丧眉搭眼的衰样,再加上不断涌入鼻尖的烟味,怒气一层盖过一层地往外冒,最后终于忍无可忍道:“你妈也真是的!怎么随便自作主张呢!也不问问谁,好几十万说扔就扔,从来没见她这么大方过!借我两万块钱就跟我吃你肉喝你血了似的,把她气的没法!现在可好,全给别人送去了!”
牛响烦不胜烦,“行了!说那些有啥用啊?!”
左宁拍桌,“怎地?说还不行说了?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你妈呢!你妈问你了吗,经你同意了吗就把你钱投进去啊?她跟谁商量了?”
“她不也是让人骗了嘛!”
“哼!让人骗了?别人怎么不让骗呢?没长脑子啊!投一万就能给十万!干啥啊?能有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脑子里一半水一半面全浆糊啊?!”
牛响把烟摁灭,甩袖子进屋絮窝了。
左宁越发来气,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不依不饶地追进去一把掀开被子,“我告诉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你妈就是不干好事!口口声声说为你着想,实际怎么了?她心里就有她自己,让你永远陪着她守着她,围着她转!挣的钱都给她一个人花!就算我是个女的你妈也照样看不上我!她就怕别人把你抢走了,花你钱,怕你有了媳妇忘了娘,你不伺候她了不孝敬她了!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你妈根本就是有恋子情节!你这辈子都被你妈毁了!”
“够了!”牛响厉声暴喝:“说两句得了,干嘛没完没了的!我挣钱不给我妈花给谁花?我妈赔就赔了,我自己乐意!你管不着!”
左宁勃然大怒:“对!你的钱我管不着!你的人我也管不着!”左宁急赤白脸地拉扯他,“你给我滚!别在我家呆着!找你妈去!”
牛响猛地甩开他,强忍着怒气直指他鼻子呵斥:“差不多得了啊!我不想跟你吵!”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废细胞呢?!”左宁指着房门气的浑身哆嗦,“赶紧给我滚!别腆个脸赖在我家!谁能管着你你找谁去!给我滚出去!”
“你简直无理取闹!”牛响“腾”地站起身,用手背拍左宁胸口咄咄逼问:“你扪良心问问,我对你怎么样?!我让你受过亏没?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我一天天地看你脸色过日子,宠着你供着你,你还想让我怎地?!是!我妈有些地方确实做的不如人意!我承认!对你刻薄了点,给你屈儿受了!那我不也说过她吗?我当她面还少护着你了?!偏得我拿菜刀对着她跟她断绝关系你才满意?!还是你买个狗链子天天栓着我,打上你的标签,给我个骨头就我对你摇摇尾巴?你还说我妈想圈着我,我看根本就是你想圈着我!”
“你放屁!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东西!还我圈着你!你是啥啊?我还至于圈着你,怕你被别人抢跑了怎地?你以为你谁啊?刘德华啊?你可真好意思!”
“你可不怕我被人抢跑了嘛!那追我的人手拉手能绕地球一圈了!你不天天看着觉都睡不着!”
“哎哟喂!可不是嘛!我怕死了!怕你天天赖着我,粘着我,赶都赶不走,这不让你滚你都不滚嘛!还给你骨头?我就是给你两巴掌你都冲我摇尾巴呢!你说你贱不贱吧?!”
“左宁!你欺人太甚!你当你是啥好人呢!跑堂的身子少爷的脾气!你以为全世界都是你妈啊,都得惯着你!” 牛响怒不可遏,抬手一推就把左宁推倒在床上。
左宁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敢对我动手!”
牛响无辜,“我动什么手了?!我就轻轻推了你一下!”
左宁蹦起来扑他身上连推带搡,“你他妈地那叫轻轻啊?!我是纸做的?推一下就倒?”
牛响被推得连连后退,胸口闷痛,“喂!住手!别推了!喂!”牛响气急,抓住他的双手往后一搡,左宁脚步不稳绊到椅子,头“当”地撞到墙上。
其实撞得并不狠,却彻底激怒左宁,登时暴跳如雷,抬手就甩了牛响一结结实实的大耳瓜子。
牛响气红了眼,想都没想就扇回一记。
牛响又高又壮,手也比左宁大了一圈,一手下去左宁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牛响惊慌失措,没想到自己会出手,“左宁!你没事吧?”
“牛响!我*你妈!”左宁又给牛响一大嘴巴,然后开始拳打脚踢,红着眼圈强忍着泪水怒骂:“你他妈地敢打我!你敢打我!”
牛响这次没还手,硬挨左宁两下发现他是真动了怒,招招致命,牛响疼得龇牙咧嘴左躲右闪,“我错了!别打了!哎呀!轻点……”
左宁一招天马流星拳把牛响撂倒在地,紧接着是雨点般的佛山无影脚,把牛响踹得鼻青脸肿。
牛响苦苦求饶,左宁无动于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拖死狗似的抓住牛响的衣服把人向房外拖去,“你他妈地给我滚!滚出我家!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曲直一家听到动静过来围观,曲直看牛响见了红,大惊失色忙过去拉架,“左宁!这是干嘛呢?!快别打了!”
左宁甩开曲直,一脚把牛响皮球似的踢出门外,“滚!给我滚!玛丽隔壁的!”
“左宁!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至于闹成这样啊?”曲直急得团团转,手足无措。
左宁置若罔闻,“啪”地把门关上了。
梁楚楠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唯恐天下不乱地叫道:“哟~!这被打的!左宁有两下子啊!”
梁梅给他一个暴栗,和曲直拉起牛响,“牛响!干嘛啊?怎么闹成这样啊?”
曲直附和:“就是!吵架就吵架,怎么还动起手了?”
牛响牵到伤处疼得直抽气,无力地摆摆手。
梁梅敲敲门,“左宁!有话好好说!快把门开开!”
屋里没动静。
“左宁?晚上天挺冷的,你让牛响上哪去啊?”
牛响拉住梁梅,“算了!别敲了!他不能给开!”
曲直:“去我家吧!走吧!凑合一宿!”
梁楚楠:“嗯!你在这住吧!我回公寓!”
牛响:“不了!我去虫子家对付一宿!”
曲直:“你兜有钱吗?”
“有!别操心了!你们赶紧回屋吧!别冻感冒了!”
梁楚楠拿件衣服给牛响,“穿上吧!挺冷的!”
“谢谢!”牛响穿上衣服灰溜溜地走了,太丢人!
67.舍儿
牛响像个小舍儿似的坐在楼下花坛上,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窗户,希望左宁能回心转意放自己进屋。
可是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天也黑了,人也没了,牛响也冻硬了,屋里的灯也灭了,左宁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拉上窗帘睡觉了。
牛响叹了口气,翻翻衣兜,总共二十二块二,抽抽鼻涕,垂头丧气地走了。
妈爸家决计不能回,鼻青脸肿的他妈肯定得墨墨叨叨。
虫子家?不行!白送去让张思睿捡笑话么?!再说他家最近事也不少,还是别去添乱了。
二十块钱,二十块钱,能干啥呢?!旅店一宿都得50了!现在的钱哪叫钱啊?!
牛响晃晃悠悠地来到一家小餐馆,擤把鼻涕走了进去。
牛响翻着菜谱,兜里的手死死攥着二十块钱,有点讪脸,“内个,一盘花菜,两瓶啤酒,二两白酒。”
服务员:“还要别的吗?”
“不要了!”
牛响窘迫地挠挠鼻子,这可真叫喝损酒了!人活一辈子,果然什么事都得干一次,什么人都得丢一次才算完整。
酒菜上桌,牛响一瓶啤酒全闷,当自来水灌大肚。服务员意义不明地嗤笑一声,优哉游哉地嗑瓜子看电视。
大冷天,大半夜,谁不窝在暖呼呼的家里出来穷溜达?!
小饭店里只有一个服务员和牛响一个顾客,冷冷清清寂寂寥寥,更添伤悲。
牛响彻底沉浸在忧伤而郁闷的情绪中,喝着喝着突然鼻尖发酸有点想哭。
人活着咋就这么难呐?!没钱的时候愁钱,有钱的时候愁情。
愁完钱愁情,愁完情愁钱,来来去去反反复复,没完没了地折腾你。
他不图发大财,也不图找个美娇妻,只图一家老小平安幸福,快快乐乐的就心满意足了。
可惜,这也成了最大的奢求。
快乐很容易,幸福很简单,可难的是一直快乐一直幸福下去。
他自作聪明,爱□业双管齐下,以为一举双收。
结果嘞?人财两空!
啥也没了!啥都没了!
一盘咸菜,两瓶啤酒,二两白酒,还有二块二,这是他全部的财产!连衣服都是别人借的!
做人做到他这份上,还活个啥劲儿哟!
牛响趴在桌上,嘤嘤嘤地抽泣起来。服务员嫌恶地吐掉瓜子壳,踹牛响一脚,“喂!不好意思!我们要关门了!”
人呐!日子一舒服钱一多就嫌烧得慌了,有事折腾自己,没事找事折腾自己,生怕闲着了!什么毛病?!
服务员见他没反应,又踹一脚,气道:“喂!你走不走?!我们要关门了!”
牛响被迫拉回现实,抹了把脸问道:“几点了?”
“十一点!”
“那结账吧!”
“二十二!”
“啊?”花菜七块,啤酒八块,白酒五块,“那两块哪来的?”
服务员白眼:“餐具!”
牛响看看干净的碗筷,“我没用!”
“你不用拆个屁啊!”
牛响眼睛一花,服务员和左宁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竟发起呆来。
服务员被看得发毛,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筷子,戒备地盯着牛响,“你,你要干嘛?”
牛响晃晃头,清醒了点,“内啥!我不要发票,能再给瓶啤酒不?”
服务员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去柜台给他拿了盒黑加工点儿产的山寨汇源果汁,“赶紧滚吧!”
牛响有苦难言,拿着冰凉凉的果汁滚了,身后传来服务员的唾弃,“有手有脚的大老爷们,不找点活干出来要饭!穷嗖嗖的剩了菜还不打包!哼!放屁打拍子——臭摆谱!”
牛响站在门口吹着瑟瑟的冷风,哭笑不得。
插上吸管,啜了口果汁,不禁打个哆嗦。
一转眼又要过年了,明年就三十一了!三十没立起来,那加个一呢?!
“阿嚏!”揉揉鼻子,喃喃自语,“一想二骂三叨咕,老婆惦记我了!”
脚尖一转,哪来的又滚回哪去。
牛响浑浑噩噩地爬上楼梯,犹豫半天,轻轻叩了叩房门,“左宁!”
“……”
牛响贴近门板,轻声喊道:“左宁!开门吧!”
“……”
牛响看看楼道,又敲了敲房门,“左宁!快把门开开吧!这大半夜的,吵到邻居多不好!”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牛响颓丧地背靠门板滑坐到地上,“阿嚏!”苦涩地牵了牵唇角,“这是骂我呢!”
“阿嚏!阿嚏!”牛响一连串喷嚏打个没完,房门突然打开,“咣当!”牛响朝后摔倒,头狠狠撞到地上。
左宁二话没说转身就回了卧室。牛响龇牙咧嘴地爬进屋,把门关好。
屋里挂了窗帘,漆黑一片。牛响不敢开灯,轻手轻脚地摸黑向前走,“当!”
“嘶!”脚踢到桌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脱光衣服小心翼翼地靠床的另一边躺下。
两人背对着背,谁都没有出声,静的人心里发闷。
牛响听着左宁浅浅的呼吸声魂不守舍,神游发呆,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却怎样也睡不着。
良久,拍子打乱,呼吸声渐渐不稳。左宁把头埋进被子里,身体发颤。
牛响惊起,拍了他一下,“左宁?”
左宁拽紧被子,呜咽着抽泣起来。
牛响忙拧开床头灯,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只见他满面是泪,挡住脸躲闪着。
“怎么哭了?把你打疼了?”牛响心疼,温柔地拭去他的泪水。
左宁摇摇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牛响慌神了,他从没看左宁哭过,这是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你打我吧!是我不好!我不该拿你撒气!乖!快别哭了……”说着抓起左宁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左宁收回手,见牛响眼眶青紫青紫的,嘴角也被打破了皮,心里更加难受,胸口像堵着块大石头一样憋闷。囊着鼻子道:“牛响!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是有意要那么说你妈的!我是心疼你!”
“我知道!”牛响揽他入怀,红了眼圈。
左宁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忍不住鼻尖泛酸,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浸湿了牛响的胸口。“牛响!我累了!”
牛响抿紧嘴巴,泪无声地流下,似要把左宁嵌进身体般收紧手臂。
左宁反手抱住他,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力度,他的心跳。难以想象他失去了他的怀抱会是怎样的一种光景,并不是舍不得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甘愿放弃花花世界的甜美诱惑,只为与他相守到老。
可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困难总是比想象中的难以应对。渐渐拖垮了身体,拖累了心,也失去了当初的那份勇气。
可路再难走也要走完,并不只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而是因为他爱他。
牛响吻吻他的嘴唇,紧紧握住他的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道:“左宁!这次我死都不会放手!”
左宁有些意外,“真的?”
牛响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信誓旦旦道:“真的!”
左宁搂住牛响,微笑着吻上他的嘴唇。
有你这句话,足矣!
然而,生活并没有结束,人生也没走到尽头,他们的爱还需要面临更大的考验。
我们生来都是旅人,一生注定是舍弃。却也是为了获取。
68.勇哥
杂志改版后,首次发行取得了业内的一致好评,左宁的能力也获得了肯定。
用梁楚楠的话讲,假以时日,他升主编,左宁升副,谭娇就可以滚回家去种地了!
左宁不满:“为毛你是主编我是副?”
梁楚楠淫1笑着勾住左宁的下巴,“宝贝儿!你愿意做主编夫人我也没意见!”
左宁笑骂着踹他一脚,谭娇黑着张脸cos包拯。
今儿个老板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吃完了一群好玩的年轻人又来酒吧续摊。
左宁长叹一声,“哎呀!好久没来了!”
梁楚楠揶揄:“后悔了?”
左宁勾勾唇角,“不后悔…..”
“哟……”
梁楚楠还没“哟”完,左宁接着道:“是不可能的!”
梁楚楠哈哈大笑,“有夫之夫更有魅力!”凑近左宁贴着他耳朵道:“我可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风流韵事!”
左宁意味深长地挑起一边眉毛,“哦?”
梁楚楠咸猪手搭上左宁的小腰,猥琐地画圈圈,“不知道么?!你可是圈子里有名的交际花!新人们通常都只闻你名不见你人,失望的很!”
“你不是直男么?”
“谁说的?!”梁楚楠义正言辞,“我是双!”
左宁恍然大悟,“双性人!”
“你妹的!”梁楚楠搂住他的脖子,两人闹成一团。
谭娇阴沉着脸,“差不多得了!这不是gay吧!”
梁楚楠挑衅地望着谭娇,亲了左宁一口。
谭娇脸色由黑变白,一把拉过左宁帮他擦脸。
左宁不以为意,“开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
梁楚楠问左宁,“牛响那事怎么样了?”
“没信儿!”
谭娇嗤笑:“这种事国家有明文规定,受到损失由参与者自行承担,就算人抓到了也不能还你钱!”
左宁白眼,“把你乐坏了!”
谭娇蹙眉,用眼神杀死他。左宁视而不见。
梁楚楠:“现在警察都不爱管这事!尤其涉嫌诈骗的资金还不多!人一跑根本没处找去!”
左宁摆摆手,“找啥啊!破财免灾吧!没整!”
谭娇财大气粗:“钱也不多!没就没了吧!”
左宁没好气:“不装B还能做朋友!”
谭娇不生气反倒笑了,左宁嫌恶,“傻B!”
梁楚楠逗得嗤嗤发笑,“主编!你离种地的日子不远了!”
谭娇刚要说话,就过来个美女和他搭讪,谭娇礼貌而直接地回绝:“我是gay!”
“操!”美女咒骂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左宁梁楚楠笑到打跌。
梁楚楠忽然咋呼一声,“唉!你说他能帮你不?”
左宁循他望去,看见不远处有个膀大腰圆的光头,一脸凶相。
谭娇断然道:“不行!”
左宁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说不定!”
梁楚楠:“他势力可不小!或许能帮你找到人呢!就是看他肯不肯帮你了!”
谭娇怒:“我说了!不行!”
梁楚楠不解:“怎么了?你和他有过节?”
左宁:“别搭理他!你怎么认识郑勇的?”
梁楚楠:“地球人都知道啊!多有名的一个猛汉啊!心狠手辣,不还钱剁JJ!”
左宁:“你跟他借过钱?”
“没!我可不敢!”梁楚楠头甩成了拨浪鼓,“有一次去C吧,他邀我打炮,我没干,就这么认识了!”
左宁点头,“是!他这人还行!从不强迫人!”
梁楚楠八卦:“你跟他很熟?”
郑勇看到左宁时一愣,乐呵呵地走过来,“哟!小宁子!好久不见!”
“勇哥!最近怎么样?”左宁挪到旁边,给郑勇让出个位置。
“不怎么样!”郑勇煞有介事地撇起嘴,“想你哟!”
左宁失笑,给郑勇要了杯酒,郑勇显是高兴得很,眉开眼笑。
谭娇则面寒如冰,噼里啪啦地放眼刀,生怕郑勇就地强1奸左宁。
郑勇不满:“娇娇!你干嘛呀?!我和你有仇怎地?瞅你那眼神,跟要爆我菊花似的!”
“噗——!”梁楚楠一口酒喷了出来。
郑勇给他个爆栗,“你小子!给我装死是不?!”
梁楚楠讪笑,“勇哥!”
郑勇喝了口酒,“你仨怎么跑这搅基来了?”
“单位聚会!群P!”梁楚楠一个劲对左宁挤眉弄眼。
左宁踌躇,不知如何开口。
郑勇:“你怎地?青光眼还是白内障啊?”
谭娇起立,梁楚楠眼疾手快把他拉走,“来来来!跳舞啊!老年迪斯抠~~!”
“放开!放手!”两人渐行渐远。
郑勇问左宁,“有事?”
左宁抿抿嘴巴,“勇哥!其实…我想要你帮个忙!”
郑勇挑眉,左宁接着道:“我有个朋友,被人骗了!能求你帮我把人找到吗?”
“你家那口子?”
左宁叹气,“嗯!”
郑勇漫不经心地敲着酒杯,“这事可不太容易!就算找到了他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左宁苦笑:“我知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郑勇话锋一转,“既然是你求我,这忙不帮也得帮啊!”
左宁失笑,“勇哥抬举了,我无以为报啊!”
“见外呢!一日夫妻百日恩,应该的!”
“勇哥……”左宁受宠若惊,他没想到郑勇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郑勇笑着刮了下他的鼻梁,“你那什么表情?!怕我叫你以身相许?”
“不是!”左宁窘迫地垂下眼帘,有些感动。
“怎么说咱俩也好过一段!虽然是□!但我确实挺喜欢你!谁知你说嫁就嫁了,我的玻璃心啊!碎了一地,一块块捡起来自个沾上的!现在还缺个碴儿呢!”
“那碴儿不是被别人捡去了么!”
郑勇笑了,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幸福,“可不是!要都要不回来!”
左宁笑道:“就算他给你你也不见得想要了!”
郑勇不置可否地笑笑,拍拍他肩膀,“这事我帮你想着!找不找得着我不敢说!但我一定尽力!”
“谢谢勇哥!给你添麻烦了!”
郑勇轻轻碰了下他的酒杯,“喝一个!”
郑勇办事效率出奇的高,左宁本来没报太大希望。哪想半个月后,竟有了消息,说人找到了,钱要回了一半。
左宁和牛响给郑勇买了好烟好酒,还请他吃了顿饭,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以后他家有谁生孩子就找牛响了!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牛妈家,牛妈听到好消息喜极而泣,憔悴的脸孔终于有了点血色。
左宁暗叹,也真难为老太太了,瘦了一大圈。
牛妈别别扭扭地,想好好向左宁道谢,又拉不下来脸儿。最后干脆以实际行动表示,连买菜带做饭,弄了满满一大桌,直把左宁撑到嗓子眼。
心里的这块大石终于落下,雨过天晴。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69.呕吧
天气转凉,张思睿趁休息回家取了几套冬装,顺道去川菜馆解馋。
哪想饭还没吃,就碰巧遇上了金贵志,他正和一位窈窕淑女在咖啡厅约会。
张思睿起初以为自己眼花,贴着玻璃瞅了又瞅,怎么看怎么是。
张思睿歪着脑袋踌躇一阵,抬脚走了。
拐了个弯,不知怎么想的脚步一转,又返了回来。
推门而入,一拍金贵志的肩膀,笑道:“这么巧啊!”
两人一愣,金贵志傻眼,“你怎么在这?”
张思睿面不改色:“打酱油!”
“……”
“呕吧,他是……?” 女人硬着舌头问道。
“咳!咳!”张思睿忙捂住嘴假咳两声,差点笑喷。
金贵志垮着脸,没等回答,张思睿接口:“安妞哈塞哟~!我叫张思睿,是他亲姑!”(亲姑,韩语:朋友)
金贵志:“……”
女人莞尔:“你好!我叫朴熙珍!”
金贵志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一会吧!暖和暖和!”
张思睿有些为难地看向朴熙珍,朴熙珍忙道:“您请坐吧!天气好冷哟!”
张思睿不好意思地笑笑,摘掉围巾坐了下去。
金贵志问:“喝点啥?”
张思睿:“咖啡吧!”
朴熙珍有着韩国女人的温柔和贤淑,长相秀气甜美,张思睿用专业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没动过刀。
喝口咖啡,暖和不少,张思睿问她:“朴小姐中文说的不错!来中国几年了?”
“快十年了!”
金贵志抢白,“我跟他家合作,往韩国进口牛肉!”
张思睿微讶:“你生意都做到海外了?”
“两三年了!”
张思睿点点头,没再说话,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咖啡。
金贵志有点心虚,当着朴熙珍面不知该如何解释。
朴熙珍觉得挺尴尬,没话找话,“张先森是做什么工作的?”
“入殓师。”
“哦麽!”朴熙珍惊讶地捂住嘴,彪了句韩语:“某西哒!”(好帅呀!)
张思睿哑然失笑,“朴小姐也很漂亮!”
朴熙珍嫣然一笑,伸出手道:“张先森,很高兴认识你!呕吧的盆友,就素我的盆友!”
张思睿笑着回握,“我也是!你是我第一个韩国友人!”
朴熙珍埋怨:“呕吧!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没和我提过张先森呢?!”
金贵志手一抖,不安地瞥了张思睿一眼,“今年刚认识!”
张思睿恍然大悟,“原来朴小姐是你的女朋友!”
金贵志大窘,急得抓耳挠腮。
朴熙珍皱皱鼻子,“现在不素了!我们本来打算结婚的!可他妈妈不喜欢韩国鹅媳妇,所以只好分手了!”
张思睿扼腕:“好可惜!你们多般配啊!”
“是吗?”朴熙珍俏皮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金贵志如坐针毡,终于忍无可忍,对朴熙珍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今天就到这吧!改天再找你!”
“什么事?很重要吗?我大老远来看你的!”
“那批货告诉你爸,我会尽快给他送去的!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朴熙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嘟起嘴抱怨:“每次都这样!崽苏呕不嗖!”
金贵志无奈:“对不起!”
张思睿气定神闲地抿了口咖啡,事不关己道:“你们先走吧,我再坐会儿!”笑眯眯地挥挥手,“安妞~~!”
金贵志言简意赅:“走!”
张思睿眨眨眼睛,“去哪?”
“回家!”说完走出咖啡厅,取车去了。
朴熙珍瞪圆了眼睛搞不清状况,张思睿耐心解释:“我在他那借宿!”
朴熙珍了然,悄悄对张思睿道:“张先森,能请你帮个忙吗?”
张思睿边围围巾边道:“可以!”
“能麻烦你帮我监视呕吧吗?如果他有了女朋友或者交往亲密的女人一定要通知我!可以吗?”
张思睿戏谑地笑问:“那男朋友呢?”
朴熙珍怔住,反应不能。
张思睿乐不可支,笑道:“有女人找他我肯定通知你!”
朴熙珍也笑了,“狗妈窝哟~~!”
回到家,金贵志一进屋就开始解释:“睿!我是清白的!”
张思睿不以为意,“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前女友嘛!”
“是!”
“你和她谈工作嘛!”
“对!”
张思睿脱掉大衣,换上家居服,“她对你有情,你对她没意!”
金贵志一拍大腿,“没错!太对了!”
张思睿瞄他一眼,示意“看吧!我真知道!”,然后收拾从家拿来的衣服。
金贵志心情复杂地坐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问道:“你不生气?”
“不啊!”
金贵志不甘心追问:“不吃醋?”
张思睿把他踹到一边,拿过他坐在屁股底下的衣服抖了抖,盯着他肯定道:“不!”
金贵志生气了,站起来嚷嚷:“你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她可是个女人!是我前女友!是我以前的未婚妻!我和她见面你就一点……”金贵志伸出小指,用大拇指抵上指尖,顿了顿又上移抵上指甲尖,“就一丁点都不生气?”
张思睿把衣服叠好拉上柜门,抓住他的大拇指扣上小拇指,“一丁点都不生气!”
金贵志愤懑:“你有病!”
张思睿笑了,颔首道:“是!我有病!”
“你不正常!”
张思睿笑意更深,“是!我不正常!”
金贵志气红了眼,怒发冲冠地吼道:“你不爱我!”
张思睿靠着柜门,定定地望了他好久,沉默不语。
金贵志渐渐没了气焰,也发觉出自己有些无理取闹,颓丧地瘫坐在床上。
张思睿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确实不适合谈恋爱!”
金贵志没吭声,手却抓紧了床单。
张思睿坐到他身边,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的关系?”
金贵志反握住他的手,一言不发。
张思睿一拍他的大腿,“韩国鹅媳妇多好啊!又能下蛋又能抱窝,你妈怎么不喜欢呢?!”
金贵志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委屈、伤心,还有强忍的怒气。
张思睿与之对视,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却没有再说下去。到嘴边的话又硬吞回肚子里。
他说不出口了。
他不说,金贵志绝对不会傻到去问。答案心知肚明,他接受不了。
金贵志当然想过两人的关系,也考虑过两人今后的路。最大的障碍并不是他们性格不合,意见相左,价值观不同,甚至智商上的悬殊差距,而是金贵志的父母。
他们间的问题本就层出不穷,脆弱得禁不住一丝微风。
多多的出现将他们的感情推向悬崖的边缘,岌岌可危。再来阵狂风暴雨,必将天塌地陷。
张思睿呢?定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而去。
他想不开,看不透,舍不得,也放不下。
他没他从容,没他潇洒。
水一旦流深,就会发不出声音。人的感情一旦深厚,也会显得淡薄。
所以他在他的面前才会如此卑微。
吵架是一种交流,肯留下来争吵的总是爱你的。可张思睿不是不想吵,是不会吵,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可吵。
胡闹是一种依赖,但闹得过分了,对方就会离你而去。可张思睿的安全度在哪他不清楚,也摸不透,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见好就收。
只怕忍耐得久了,某一天定时炸弹会突然爆炸,所有感情瞬间崩溃瓦解。
不过金贵志想,张思睿是他的筋、他的骨、他的心头肉,他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他走。
因此,要么憋死自己,要么憋死自己。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张思睿是一阵风。他张开手,风偶尔掠过,不停留片刻;他握紧手,风从指缝间溜走,他将一无所有。
张思睿啊,你就不能多爱我一些吗?即使我向你乞求,也乞求不来吗?
命苦的人处处有,悲催的人时时多。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他呢?
爱上一个不正常的人!
爱上一个不正常的人,
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难懂的眼神,紧闭的双唇……
紧闭的双唇蓦然开了口,张思睿抬起手覆上金贵志的侧脸,轻声道:“金贵志,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谈是个疖子,谈了是个疤!我给你选择的权利,也尊重你的选择!”
金贵志避开他的眼神,忐忑不安地问道:“你的选择呢?”
“不一样的!”张思睿摇摇头,“因为那些事情,对我不是疖子,也不是疤!”
金贵志苦笑。
没错!
是我自己愿意承受,这样的输赢结果
何必再去苦苦强求,苦苦追问!
张思睿看着金贵志丧眉搭眼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无奈叹息一声,将他从忧郁的情绪中解救出来。
他拍拍他的脸,道:“去做饭吧!呕吧!”
70.圣诞
“来了!牛响!坐吧!”
“院长,找我有事?”牛响最近被折腾得有点神经衰弱,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担惊受怕。赶上林黛玉大妹子了!
院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望着窗外的阳光慨叹:“今天是圣诞节啊!”
“呃……”牛响咽口吐沫,“so?”
“so——”院长故意拖长语调看着牛响,得到了满意的反应,哈哈大笑:“Merry Christmas!”
“……”
小老头显然心情大好,高兴得手舞足蹈,“牛牛牛!和左宁去哪过啊?”
牛响搞不懂院长出什么幺蛾子,小心翼翼地道:“回我妈家!”
院长八卦,“左宁和你妈好了?”
牛响揉揉额角,“还行!比以前强!”
“可你怎么不太高兴?”
“没!”牛响疲惫地垮下肩膀,“就是有点累了!”
“要不给你放几天假啊?”
“真的?”牛响眼睛放光。
院长瘪瘪嘴巴,歉然道:“假的!”
牛响抓起桌上的烟盒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个眼圈,“院长!别耍我了!到底啥事?”
院长蹙眉:“牛响!你怎么抽起烟了?!最近院里是忙了点,可也不至于累成这样啊?!家里又出事了?”
牛响不满,“什么叫‘又’啊?!我家经常出事怎地?!”
院长撇撇嘴,心想你家事还少啊!
牛响又狠狠抽了几口烟,幽幽道:“妞妞妈来电话,说要明年把妞妞接美国去!”
“这么快?不说念完小学么?”
牛响一提就来气,“还不是那洋鬼子!说我们教育不好,环境不好,素质不好,孩子活得太累!偏让妞妞去他们资本主义国家学习怎么剥削世界!”
院长哭笑不得,“你爸妈能舍得吗?!”
牛响弹弹烟灰,弱弱地问道:“是不有点小?”
“你想听实话假话?”
牛响烦躁地抓抓头,“算了!不说我也知道!”
院长担忧:“那洋鬼子靠谱吗?”
“还行!一看就没心没肺缺心眼的主!他俩结婚时我见过他!”
“我看你也够缺心眼的!前妻的婚礼你也参加!没长心啊?!”
牛响白眼:“死鬼佬都跑到我家来请我了!我不想去也得去啊!要不显得多没度量!”
“妞妞呢?和他相处的还合得来吗?”
牛响酸不叽溜的,“还行吧!就那样呗!”
院长用手指敲敲桌子,斟酌着道:“牛儿啊!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牛响摁灭烟头正襟危坐,认真思考了半天,问:“坏的有多坏?”
“嗯——不太坏!”
“好的呢?”
“嗯——也不太好!”
“……”
“那好的吧!我怕我心脏受不鸟!”
院长从抽屉翻出个文件夹给他,“喏!打开看看!”
牛响狐疑,“不是要辞退我吧!”边嘟囔边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张表格,全英文的。
牛响粗略看了下,傻眼,“院长!这这这这真假啊?”
院长笑了,“骗你有意思么?!算是送你的圣诞礼物吧!”
牛响愁眉苦脸,“你确定这是好消息?”
“啧!”院长不满,“多少人为了这张表格挣得头破血流!你还说这话!”
牛响无奈,“那坏消息呢!你逗我玩?”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无聊?”
牛响不耐烦,抬手示意他快说。
“内个…”院长讪讪地推推眼睛,“也是这事!”
“……”
牛响始终抓着表格不舍得放手,“院长,至少得去几年啊?”
院长远目,悠悠道:“三年吧!”
牛响松开一根手指,“怎么选中我了?”
“上次美国妇产科学会的查尔斯副会长指名要你!”
牛响松开的手指又放回去,傻了吧唧地继续问:“为什么要我?”
院长白眼,“看上你了!要你做二奶!”
“……”
牛响翻到第二页,把眼珠子贴上去看,抬眼:“不要钱?”
“当然!医院出钱,你去研修,回来升主任医师!怎么样……”院长也把下巴抵在桌上与他对视,“诱惑力够强吧!”
“住呢?”
“有宿舍啊!”
“用陪睡吗?”
院长笑骂着赏他一个爆栗。
牛响用力闭上眼,睁开,闭上,良久,再睁开时直起身放开文件,“太久了!我没法去!”
院长早就预料到结果,苦笑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得想好了!”
牛响气苦:“三年,谁知道三年里会发生什么事啊?我这拖家带口的,哪能说走就走!”
“我相信左宁会理解你,也会等你!你爸妈虽说舍不得,但放寒暑假可以回来嘛!况且明年才开学,你和妞妞正好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