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左宁要是不等我,和别人跑了呢?”
“哪能啊!对他这么没信心?!”
“不是…”牛响奇怪,“你对他哪来的信心啊?”
院长语塞,“这,这,左宁是个好孩子嘛!”
“他要是和别人跑了,你赔给我?”
院长瞪眼,最后气的一甩袖子,“你爱去不去!我们院人才多的是,偏给你呀?!”
牛响苦笑:“院长!你知道的!去了那边哪有时间回来啊!我爸妈最近身体又不太好,有个事都赶不回来!何况我岁数也不小了,脑子不够用,中国话都说不明白更别提鸟语了!所以…”牛响不错眼珠地盯着表格,郁闷道:“这机会…还是让给他们小年轻吧!”
“熊样儿!你岁数再大有我大啊?!”院长骂骂咧咧地,最后叹了口气,“这表你先拿着,好好考虑一下,实在不行和左宁还有你父母商量商量,反正也不急。”
牛响抿抿嘴唇,“那…好吧!”
院长看他那个为难纠结样儿,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牛响下班回家,左宁开得门,喜气洋洋地道:“回来了?!”
“今天下班这么早?!”
“过节么!”
牛响笑着拍他一下,“这叫什么破节!”
左宁掏出副手套,“喏!圣诞快乐!我买了五副,一人一副!”
牛响戴上试了试,美滋滋地显摆,“好看不?”
左宁吊着眼梢斜睨他,“我的呢?”
牛响把他抱了个结实,狠狠亲了一大口,贼眉鼠眼地瞅瞅客厅,悄声道:“人家把自己送给你!随便你怎么样都行!”
左宁恶寒地推开他,“小B垫儿,别恶心我!”
牛妈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两口子打情骂俏,气的脸都绿了,冷哼一声又进了厨房。
左宁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牛响假模假样地:“爸,妈!我回来了!”
牛爸闻声出来,“冻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虫子和张思睿没来?”
左宁笑得打跌,“睿睿嫌天冷不爱动弹,连他妈那都没去。虫子求他半天,说这是他俩第一个节,怎么也得过一次。睿睿说他俩都过好几个节了,第一个是儿童节!结果虫子好话说尽,软磨硬泡也没把人弄来!最后一气之下自个和长今妹妹甜蜜去了!”
“张思睿也没反应?”
“你还不道他嘛!有反应就不叫张思睿了!”
“靠!这B真够艮的!太隔塞!”
“哈哈!你不知道!虫子打电话跟我一通狂喷,差点没笑死我!”
牛响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宝贝闺女,“妞妞呢?”
左宁扒开两个开心果塞他嘴里,“和多多玩去了!”
“什么?这黑灯瞎火的!”牛响一张嘴,开心果掉了出来。
左宁翻个白眼,从地上捡起来也没擦一擦,就把开心果又塞回去,“放心吧!不光他俩,一大帮同学呢!还有好几个爹!”
“好几个爹?”
“啊!就薛凝那一大家子!”
牛响拧起眉头,“那我更不放心了!他家没一个好人!”
左宁嗤笑,嘟囔两句。
牛响拍掉他的爪子,“别吃了!你倒去装装相啊,帮我妈干点活啥的!”
“我装了!被她识破撵出来了!”
牛妈大喊:“牛响!盛饭!”
“去!盛饭去!”牛响推左宁。
左宁嬉皮笑脸躲闪,“喊你呢!”
俩人捅捅咕咕拉拉扯扯地去了厨房,牛妈虎着脸呵斥,“没个正形儿!”
左宁媚笑,“妈!我帮你端!”
“不用!”牛妈绕开他。
左宁尴尬地缩回手挠挠鼻梁,片刻后牛妈飘来一句,“烫手!”
牛爸偷偷对左宁道:“她就这样!别扭!”
这是有史以来最和谐的一次晚饭,心情舒畅食道通畅,第一次没闹胃病。
牛爸碰碰牛妈,一个劲地使眼色。
牛妈忸忸怩怩的给左宁夹了个鸡大腿,一个字,“吃!”
左宁受宠若惊,差点没感动得热泪盈眶了,“谢谢妈!”
饭吃的差不多了,就该消化食了。
牛妈冷冷道:“牛响!妞妞妈来电话了?说要把妞妞接走?”
“啊?”牛响一怔,讪讪道:“啊!”
牛妈断然拒绝:“那可不行!妞妞这么小,去那边哪行啊?!人生地不熟的!”
“早点去对孩子有好处!学得也快!”
牛爸苦起脸,泫然欲泣,“哎哟!这不是要我们老两口命呢嘛!”
“又不是见不着了!一年能回来两次呢!”
牛妈:“光有他妈就算了,那不还有个后爹嘛!那洋鬼子能像对自个儿闺女那样对妞妞吗?电视上报过多少回了,畜生后爹□养女,虐待养女!你说妞妞去了吃苦受气怎么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让我们可怎么活啊?!”
左宁瞥牛响一眼,面露菜色。
牛爸也意识到了,推推牛妈。牛妈急赤白脸地甩开牛爸,“我没说他!他俩能一样么!”
左宁哭笑不得。
牛响揉揉眉心,“要走也得明年走!这事以后再说吧!”
牛妈擦擦眼泪,“告诉她妈!想把妞妞接走可以,但是得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
说曹操曹操到,妞妞回来了。
左宁看看表,“这才去多长时间啊!这么快就散伙了?”
妞妞摘下小红帽,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没有!我们在第一大道碰到二叔和个女的拉拉扯扯,多多就先走了,说去监视他爸。我自己不爱和他们玩,人贼多闹哄哄的,程叔叔就把我送回来了!”
左宁啼笑皆非:“不是吧!这么巧!”
牛响幸灾乐祸:“这下有闹了!”
71.剩蛋
多多看到他爹和某女进酒吧后,马上给张思睿去了电话,“二爸!不好了!我,我爸出事了,你快点来吧!”
多多说完地址就把电话挂了。他太了解张思睿,张思睿要知道具体怎么个情况肯定不会过来,他爸爱和谁勾搭和谁勾搭,爱和谁吃剩蛋和谁吃剩蛋,干他屁事?!
张思睿心头一跳,多多着急忙慌的也没说明白到底出什么事了,便立刻给金贵志挂了电话。
金贵志一看是张思睿,“哼”了一声,没接。
朴熙珍问他:“呕吧,怎么不接电话?”
金贵志赌气道:“室友!没正经事!”
朴熙珍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温柔地道:“干嘛总皱眉头,不开心?”
金贵志尴尬地避了开去,抓抓耳朵,“啊,没有!过节哪能不开心呢!”言毕,却又叹了口气。
朴熙珍有些黯然地笑笑,盯着杯里的酒轻声道:“呕吧,你变了!现在有么烦心事都不和我说了!”
金贵志看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内疚又无奈,心中暗叹:多好的姑娘!张思睿啊张思睿……千言万语又化成一声叹息。
张思睿打了半天手机也没通,穿上衣服奔了出去。虽然心里清楚金贵志肯定没出什么大事,但却不由得发慌,握住方向盘的手沁出一层细汗。
多多正等得心急火燎呢,就见张思睿飞车前来,边跑边叫:“二爸二爸,你可来了!”
话音刚落,酒吧门口就出现了被捉奸的“狗男女”。
张思睿无奈地看了多多一眼,多多讪讪地垂下头,嘟嘟囔囔:“这本来就是大事嘛!我爸跟人跑了咋办?!”
张思睿没急着过去,而是和多多站在一旁看好戏。
金贵志借酒消愁,喝的有点高,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朴熙珍搀扶着他出了酒吧,还贴心地帮他围好围巾——她送给他的圣诞礼物,情侣的。
小风一吹,金贵志酒醒三分,伸手揽出租车,“我送你回酒店!”
朴熙珍握住他伸出的手,含羞带怯地道:“呕吧,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金贵志歪歪脑袋,起初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后来见她羞红的脸颊,恍然大悟。轻轻放开她的手,歉然道:“熙珍啊!我不值得你这样!”
朴熙珍抿抿嘴唇,突然猛地抱住金贵志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呀!”多多忙捂住眼睛,手指大张。
张思睿笑着弹了下他的脑门,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毛骨悚然。
金贵志大脑当机,朴熙珍却吻得专注而缠绵。金贵志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推开她,“熙珍,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朴熙珍泪水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呕吧,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金贵志胃里翻涌,头脑发沉,浑身难受得紧。拍拍她的肩膀,“走吧!”现在这状态说也说不明白。
结果刚一转身,腿脚发软险些摔倒。朴熙珍急忙扶住他,没等开口,就见张思睿和多多走了过去。
张思睿未语先笑,“我来吧!”说着从朴熙珍手中接过金贵志。
朴熙珍羞窘难当,忙转身擦干净眼泪。
金贵志气血上涌,看见张思睿更难受了,沉着脸推开他,自己踉踉跄跄地朝车走去。
“爸!”多多扶着金贵志,狠怕他摔倒,
张思睿讨了没趣也不以为意,对朴熙珍笑道:“朴小姐,我送你吧!”
朴熙珍脸面丢尽,恨不得逃之夭夭,“不用了!谢谢!我打车回去就行,也不远!”
“天黑了,多危险!”
“没关系的!这才几点钟,街上有的是人!”
张思睿也不再坚持,给她拦了辆出租,“到家给贵志来个电话,免得他担心!”
“好!再见!”说完赶忙钻进车里,扬长而去。再不走脸真的挂不住了。
金贵志没坐副驾驶,上了后座,对张思睿避而远之。
张思睿笑意更深,系上安全带,凉飕飕地飘来一句,“腿都亲软了!”
金贵志瞥他一眼,装傻,抓着多多肩膀的手却收紧了。
多多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吭声。
终于熬到家,金贵志直奔卧室,衣服也不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多多怕殃及无辜,聪明地躲到屋里去避难了。
张思睿贱劲儿上来,自得其乐地撩拨金贵志,“去洗澡!臭死了!”
金贵志翻个身,屁股对着他。
张思睿一脚踩了上去,脚感不错,还压了压,“赶紧的!衣服滚一天了,多脏啊,被子新洗的!”
金贵志拱啊拱,脱离魔脚,挪到里面。
张思睿哭笑不得,只好亲自动手伺候祖宗,“你还不愿意了!”
金贵志不配合,鼓蛹来鼓蛹去,越脱越躲,“别碰我!”
张思睿不惯病,“啪”地来了一巴掌,“老实点!”
金贵志老实了。穿着厚厚的衣服也的确不舒服。
金贵志剥了壳去了皮,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张思睿拉他胳膊,“洗完澡再睡!”
“不洗!”
张思睿出奇地有耐心,“不洗不许睡觉!”
“就不洗!”
张思睿居高临下,“你洗不洗?!”
“哼!”
张思睿突然想起个蒋雯丽拍的广告,好笑地摇摇头,“懒得理你!”
金贵志出手一把将他拽到怀里,大腿一夹,死死制住。
张思睿也没挣扎,“剩蛋过得挺快乐呗!”
“哈——!”金贵志坏心眼地朝他吐出酒气。
张思睿抬脚覆上他的下身,脚趾恶意地动动,金贵志倒抽一口冷气。
凑上去想吻吻他的嘴唇,却被躲开了,“别拿你亲过别人的嘴唇碰我!”
金贵志抓住他的手擦擦嘴巴,霸道地亲了上去,“就亲就亲,恶心死你!”
张思睿嫌恶,“这味儿,喝多少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干脆弄死我算了,一刀给个痛快!”
“这个愿望可以满足你!”
“你就一点都不吃醋?”
“不啊!”
“我和她一起过节,一起喝酒,她还亲了我,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
“那要是我和她真有什么呢?”
“不会!那时我们已经分手了!”
“如果没分手呢?”
“那就分手呗!不喜欢了还在一起干嘛?”
“如果我不想分呢?”
“我没闲心陪你玩3P,给多多找个后爸还不够,还想找个后妈么?”
“你觉得跟我和多多一起生活很烦?”
张思睿无奈:“你现在不清醒,说不明白!”
金贵志放开他,静默了良久,才幽幽道:“睿啊!有时候你真理智得让我寒心!“
“那为什么不跟她走呢?”
金贵志盯着他认真道:“跟她走我们就真的完了!”
张思睿叹气,手轻轻覆在他的脸上,掌心传来的温热竟让人有些不舍。
金贵志很没志气地溃不成军,气势一扫而过,近似于哀求的语气道:“你就不能给我点安全感吗?哪怕是一丁点也好!”
“你是说我不够紧了?”
“……”
“男人都有占有欲和征服欲!”
“你是说我不是男人?”
“……”
“你就不想征服我占有我,让我成为你一个人的吗?”
“你是想让我上你?”
“……”
金贵志一退再退,别别扭扭地嘟囔:“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张思睿摇摇头,“不想!太麻烦!”
金贵志幽怨了。
张思睿妥协,勉勉强强地,“好吧!你想鸡动还是手动,自助还是他助?”
金贵志忍无可忍,饿虎扑食,“我他妈地真想把你撕碎了吞到肚子里!”
事毕,张思睿做出中肯的评价:“喝酒了就是不一样,有进步!”
“难道我技术一直很差么?!”
“一般般吧!你要是一直这么生猛,说不定我也会像左宁粘牛响那样粘着你!”
金贵志颇受打击,恨不得一头撞死。
“所以说,不要总是客观上找理由,要主观上找原因!”
“……”
张思睿拍拍他的脸,“好了,出去吧!我洗个澡!”
金贵志置气,“就不!”
“有种你放一辈子!”
“我就是想放一辈子,怎样?!”
“不如割掉吧,插着还方便!我总不能走哪都带着你!”
“……”
金贵志不情不愿地拔出凶器,“让我赢一次会死啊?!”
“你赢了!”
“……”
72.掌嘴
周三,学校半天。仨小孩儿放学不回家坐公车环游城市。
本是多多要陪妞妞散心,可不知薛凝从哪学来溜缝儿的臭毛病,也屁颠屁颠死缠乱打地跟来了。妞妞倒没介意,多多以一个白眼表示不满。
中午车上人不是很多,薛凝占着个座,对多多招手,柔声细语地道:“亲爱的!你坐这吧!”
妞妞闷笑,多多黑脸,视而不见地和妞妞站得老远。
薛凝脸皮厚,不怕讪,“快来吧!站着怪累的!我站会不打紧!”
“……”
“唰——”此座位旁乃至后边俩人全部起立,自动让位了。
薛凝笑成一朵花,甜甜地道:“谢谢叔叔阿姨!”
蜀黍啊姨下车了。
妞妞坐在里边,多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挤到旁边,薛凝不乐意了,委屈地瘪起嘴,“我坐哪啊?”
多多酷酷地大拇哥往后一指,威严十足。
薛凝笑笑,一屁股坐他腿上,“你真好!”
多多吓得一激灵,忙推开她,“你,你干嘛呀?!”
妞妞往里挪了挪,“咱仨挤挤吧,能坐下!”
多多好似丢了多大的便宜,老大不乐意地嘀嘀咕咕:“女孩子家家一点都不知羞!”
“我爸说了,看到喜欢的就往前冲!爱谁谁,出事了他担着!”
“你那什么爸啊?!”
“养爸啊!”
“有养爸了不起啊!我也有养爸,而且我养爸可帅了!是不妞妞?”
多多一提起张思睿就眉飞色舞鼻孔朝天,张思睿要是他亲爸他都能张牙舞爪横着走路。
妞妞笑了笑,想了半天,有些不情愿又有些得意地道:“我养爸也挺帅的!”
多多:“你说婶儿啊!他是不错!”
妞妞不满:“什么婶儿啊婶儿的,不好听!”
多多淘气地吐吐舌头,薛凝问妞妞,“你真要去美国吗?”
妞妞胳膊搭在前座背,支着下巴,长长地叹了口气,“应该吧!但我真不想去!”
多多:“就是!美国有什么好啊?!说话叽里呱啦地听都听不懂!还是和咱们在一起好!”
薛凝:“你懂个屁!你也没去过!”
多多:“你连屁都不懂!”
妞妞:“好了!你俩怎么一见面就打啊!”
薛凝眼睛白了又白,“妞妞!我要是你我就去!美国多好啊!上学就是玩,哪像这边,作业多死了!我二爸天天叨咕让我学这个让我学那个,传单一摞一摞的!但我爸他听我的,我说怎地就怎地!结果他俩为了我天天吵架!哈哈哈!可好玩了!”
“……”
多多抹了抹汗,这什么孩子啊?!
妞妞:“好我也不爱去!”
薛凝:“你舍不得你爸啊?!让他休息去看你呗!放假你也能回来!”
妞妞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一年才能见两次!多想啊!”
多多叹气,“唉!你要走了,你奶肯定得一门心思对付我婶儿!我可怜的婶婶没有好日子喽!”
妞妞见终于能唠到正题,忙道:“是啊!我该怎么办啊?”
薛凝:“要不带你奶走,要不带你二爸走!”
多多:“竟瞎出主意,这又不是妞妞说的算的!”
妞妞灵光一现:“唉!这倒是个好主意!”
“?!?!?!”多多不可置信,“你开玩笑吧?!”
妞妞拳头在掌心上一敲,“就这么定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傍晚,妞妞背着书包直奔左宁家,左宁讶道:“妞妞!你怎么来了?”
“哦!顺路!”
左宁帮她拿下书包,好笑道:“去哪顺路顺到这了?!”
妞妞转移话题,“我爸呢?”
“他今晚加班,明早才回来呢!吃饭没?”
“吃了!和多多一块吃得肯德基!”
“出去玩了?!”
“啊!”
“来这告诉你奶了吗?”
“打完电话了!”
“小脸儿在哪蹭的?成花猫了!”左宁擦擦她脸上的灰,“去洗澡吧!我给你拿睡衣!”
妞妞张张嘴,见左宁转身进屋了,把话咽了回去。趁洗澡的时候好好斟酌掂量一番,打了满脑子草稿,可一见到左宁,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左宁打开电视,拿来一大桶冰淇淋,“来!凉快凉快!”
妞妞没滋没味地吃了两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左宁担忧地蹙起眉,“有事?”
妞妞咬着勺子,拉长声音道:“也没什么大事!”
左宁慌了,“妞妞!你可别吓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妞妞抿抿嘴,闷声嘟囔,“二爸!你觉得我应该去美国吗?”
左宁松了口气,看来是没啥大事。“你不想去?”
“也不是不想,但也不是特想!”
左宁早就知道和妞妞说话比和张思睿说话轻松不到哪去,都能把人累死!但妞妞能找他谈心就是他最大的荣幸了,哪还能挑三拣四呢?!于是耐着性子问:“妞妞啊!为什么不想去呢?”
“也不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去不去都行!”
“汤姆猫对你不好?”
妞妞乐了,丁琪的现任老公叫汤姆,左宁变着法的给人起外号。
妞妞摇摇头,“他对我挺好的!”
“对啊!我觉得他也不敢啊!”
妞妞抬眼瞥了他一下,“我要是去了就看不到爷爷奶奶了!”
左宁笑着摸摸她脑袋,“爷爷奶奶不能陪你一辈子,早晚都要离开他们啊!”
妞妞下意识想躲,但左宁手心热热的,摸得人很舒服,也就任他去了。
“那,那我要是走了,你会想我吗?”
左宁一愣,妞妞瘪瘪嘴避开他的手,“我就随便问问!”
左宁知道妞妞心思敏感,让她误会了,忙道:“想!哪能不想呢!我和你爸一定经常去看你!一有空就去!”
妞妞嘀咕,“我怕我要是走了,就没那天了!”我奶不得弄死你啊!
“你说什么?”左宁没听太清。
妞妞猛地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把左宁吓了一大跳。
妞妞双手按住左宁肩膀,“二爸!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啊?!!!”左宁傻眼。
“我带你一起去美国!”妞妞越想越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简直太正确了!
左宁哭笑不得,搞不明白她唱的哪一出,“我要是走了你爸怎么办啊?”
“我爸?”妞妞理所当然,“我爸有我奶啊!”
“……”左宁无语,这什么逻辑?!
妞妞继续道,“你跟我走,先避避风头,等放假了咱俩再一块回来!”
“避,避风头?避什么风头?”
“我要是走了我奶肯定拿你出气!我爸那么窝囊,他保护不了你!”
左宁失笑,“你爸听到这话得伤心死!”
“伤心死也比被我奶弄死强!”
左宁看她一本正经的,不敢怠慢,斟酌着道:“妞妞啊!你这个主意,是个好主意!但…还不够好!”哈!这话我也会说!左宁沾沾自喜。
“哪不好?”
“我跟你去算怎么回事啊?你妈不能同意!”
“我帮你跟她说!”
“不是说不说的事,就是吧……”左宁词穷,干脆一摆手:“哎呀,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不懂!”
妞妞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紧接着又升起一团怒火,小脸一撂,“是!我连屁都不懂!”回卧室“啪”地甩上门板,不理人了。
左宁恨不得咬断舌头,糟糕!这下撞枪口上了!
妞妞平生最最最最最最讨厌的就是两件事,一是蟑螂,二是别人说她“啥也不懂”。因为她追求的是知性美,誓要做个像张思睿那样的智者,聪明远远不够,要智慧。
左宁急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突然想起个事,妞妞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想出这么个蠢招儿呢?谁家小兔崽子出的馊主意?
左宁给多多打电话,劈头就问,“多多!是你让妞妞带我去美国的不?”
“不是!绝对不是!婶儿,是薛凝!我是无辜的!”
“薛凝?就那大脑袋人儿,他爸叫薛什么景?”
“是啊!婶儿,妞妞都跟你说了?我早就告她这注意不行,妞妞不听啊!就薛凝一个劲地瞎圈拢,全她惹的祸!”我可没撒谎,事实啊!
左宁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破孩子啊?!他爸也不说把她看好,放出来祸害人!告诉你啊,以后少跟她玩,让妞妞也离她远点!那孩子脑子肯定不正常!”
“唉!知道了婶儿,你放心吧!”
左宁骂骂咧咧地挂断电话,妞妞开门气吼,“不关薛凝的事!”“哐”又把门关上了。
左宁一叠声道歉,“妞妞!二爸错了,二爸掌嘴!”左宁“啪啪”猛拍手,还哎呀哎呀地伴奏,“二爸嘴欠!你原谅我好不好?”
妞妞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我要睡了!”
左宁无奈,“那……晚安!”
等了半天妞妞也没吭声,左宁只好洗洗睡了。
73.养父
午夜,电闪雷鸣,狂风乍做,暴雨倾盆。
左宁起夜上完厕所,睡眼惺忪地爬回床上,躺了一会,突然想起妞妞。于是又爬起来,哈欠连天地用钥匙打开她卧室门。
只见床上鼓出一小团,不住瑟瑟发抖。
左宁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手轻轻搭在妞妞头上。妞妞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着寒颤。
左宁揭开被子一角,“啊————!”妞妞厉声尖叫,手脚乱扑。
左宁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妞妞顿住,瞪圆了眼睛看他,小脸刷白眼圈通红。气呼呼地给了左宁一下子,“干嘛呀?!大半夜的吓唬人!”
左宁无辜:“我没吓唬你啊!我就过来看看你关窗户没!”
妞妞鸡皮酸脸地:“我又不傻!下雨了不知道关窗户啊!”
左宁呵呵乐了,“打雷害怕了,睡不着?!”
“你比雷吓人多了!”
“行!那我走了!”
“轰隆隆——!”雷声滚滚,妞妞也不逞强了,一下子扑到左宁怀里。
左宁失笑,坏心眼地揶揄,“你不是一直拿睿睿当标杆嘛!睿睿可从来不怕打雷!下刀子都不怕!”
妞妞瘪瘪嘴,推开他下床向外走去。
“你去哪啊?”
“给我爸打电话!”
左宁莫名其妙拦住妞妞,“这都几点了?!你爸值班呢!”
妞妞抽回胳膊,执拗地道:“我就要给他打电话!”
左宁头痛,好言好语地道:“妞妞!二爸和你开玩笑呢!你要不喜欢,二爸以后就不说了!”
妞妞垂着头,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闷声闷气地说:“我要找我爸!”
左宁突然有点想笑,癞蛤蟆没毛随根儿,妞妞犯起倔来真和牛响一样一样的。左宁把她拉回床边,摆出慈父的姿态和颜悦色地问道:“妞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和二爸说说?!”
要说孩子不能哄,越哄越完蛋。妞妞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就掉了
下来。
左宁慌了手脚,“哎哟~!这这这,这怎么哭了?到底怎么了?”
妞妞用手背抹抹眼泪,撅着嘴好不委屈,“我要找我爸!我要爸爸!”
“你爸上班呢,不能接电话!有什么不能和二爸说吗?”
妞妞抿近嘴不吭声了,任左宁怎么哄就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左宁欲哭无泪,到底闹哪样啊?!霎时愁出一脑袋皱纹。
“妞妞,你别哭了,倒是说话啊!二爸求你了,行不行?有什么事你说,别吓唬人啊!”
妞妞“哇”一嗓子哭开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推开左宁大叫,“我要我爸!我不要去美国!我要爸爸!”
“……”左宁终于弄懂怎么回事了。
他把孩子揽在怀里,边擦眼泪边柔声劝哄:“好好好,咱不哭了!咱不去美国了!明天我就和你爸说,咱不去了!”
妞妞抽噎,“不去了!去了就看不到爷爷奶奶,二叔睿睿,多多凝凝,还有爸爸了!”
“……”左宁抽抽嘴角,怎么唯独没有我啊?心情复杂地叹息一声,“好!咱就留在这,天天和他们在一起!哪也不去了!”
妞妞点点头,瞥左宁一眼,低头擦眼泪。
左宁灵机一动,为逗她开心编了首歌,“看见爸爸我不去不去啦,我神经比较细,不去不去不去啦~~!看见睿睿我不去不去啦,我神经比较细,不去不去不去啦~~!”
“讨厌!”妞妞破涕为笑,推开左宁爬进被窝。
雷声依旧滚滚,大雨依旧瓢泼。妞妞雨过天晴,左宁却没看见阳光,只看见一身的鼻涕眼泪。
换套睡衣,用毛巾帮妞妞擦干净脸,躺到她身边道:“睡吧!”
妞妞撇撇嘴,翻身背对着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左宁轻轻拍拍她,“要我给你讲故事吗?”
“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
左宁哭笑不得,打个哈欠。临睡前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是:爹,真不好当啊!
翌日清早,天未大亮,牛妈就大包小裹地拎着腌菜腊肉来到儿子家。
当妈的一辈子总有操不完的心。牛妈怕两爸早晨上班时间紧,妞妞吃不好饭,就来给父女三个做早餐。
熟门熟路地翻出门垫儿下的钥匙,脱鞋进屋。
牛妈看看表,时间还早,估计都没起床,便轻手轻脚地整理起东西。
6点多,牛妈做好早餐,去叫妞妞起床。
哪想一进屋,大惊失色,怔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牛妈震怒,厉声哭喊着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左宁给了结结实实一大耳光“你这个畜生!简直禽兽不如!”
左宁顿时懵了,捂着脸呆若木鸡地瞪着牛妈,一时反应不能。
妞妞也目瞪口呆,“奶奶……”
牛妈边哭边打,又扇了左宁好几个嘴巴子,“畜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个变态!”
妞妞“哇”地一嗓子哭了出来,拉扯牛妈,“奶奶!别打了!”
牛妈也哭得嘶声力竭,“妞妞!你告诉奶奶,他是不欺负你了?不用怕,你跟奶奶说实话!”
妞妞连连摇头,“没有!二爸没欺负我!二爸真没欺负我!”
左宁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这才搞清楚怎么回事。不光脸上火辣辣的疼,心肺也都像着了火似的烧得灼热。
左宁什么都没说,直奔房门而去。牛妈拦住他连打带骂,“禽兽不如的东西!我打死你!你不得好死!”
左宁用力一搡,把牛妈搡倒在地。
恰巧这时牛响回来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左宁肿着脸眼圈泛红,“牛响,赶紧带你妈滚,我不跟你过了!”
牛妈猛地扑牛响身上,声泪俱下捶胸顿足,,“牛响!妞妞以后可怎么办啊?我的妞妞喂!”
妞妞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显是受不小惊吓。
牛响预感事情不小,心急火燎地问:“到底怎么了?把话说清楚!”
牛妈指着左宁叫骂:“这畜生趁你不在家竟然欺负妞妞!我一进屋就看到,看到……”牛妈再次扑上去抓左宁,“这畜生竟然搂着妞妞睡觉!我跟你拼了!”
左宁制住牛妈连推带搡把她推出大门外,“滚!滚出我家!”
牛响忙拉左宁,“左宁!到底怎么回事啊?”
左宁爆发,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吼:“给我滚!全都给我滚!老子他妈地不跟你过了!滚啊!”
“左宁!”牛响手足无措,头疼欲裂。
左宁拉扯妞妞把她也推出门外,最后是牛响,左宁压着声音道:“咱俩分手!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说完“啪”地摔上门板,把哭闹声,叫喊声全部关在门外。
左宁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满腹委屈怨恨无处发泄。
74.好腻友
在那之后第二天傍晚,牛响收到一车东西——左宁托人把他行礼送回来了。
这次左宁是铁了心地要跟他分手了。牛响一夜白头。
左宁为了避开牛响的纠缠,直接搬到谭娇家鸠占鹊巢,把谭娇撵到了梁楚楠家。
谭娇也没什么不满,倒乐见其成。他等这天可等得花都谢了。
而左宁诉苦,定要找张思睿。两人连吃带喝混到半夜。
左宁起初很平静。几杯酒下肚开始狂喷,噼里啪啦把牛响十八辈祖宗通通骂了一遍。待几瓶见底就只剩下嘤嘤嘤的抽噎,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好不可怜。
张思睿没别的感想,只是觉得…他是不是也该和金贵志分手了?!
他认为左宁这样挺好的,真的!
左宁擤把鼻涕,搂住张思睿的脖子大着舌头吭叽,“睿~!你说我冤不冤?!就算我是变态狂,我也不可能对妞妞有非分之想啊!要想也是对多多!老子可是gay,gay啊~~!”
“……”张思睿无语。
“你说,啊?!嗝~!”左宁话没说完,连打好几个酒嗝。
张思睿不明所以,依言道:“啊?!”
左宁一巴掌拍过去,“啊什么啊?!”
张思睿无辜,“你让我‘啊’的!”
左宁瘪瘪嘴,又要咧咧,“当初那么多人追我,我怎么就瞎眼看上他了呢?!谭娇说的对!他简直一处优点都没有,一处也没!”掰着手指头细数,“小心眼,抠门,家庭条件不好,还是个离婚的二手货!你你你,你看看他妈那德行,把儿子当宝贝一样,我呸——!”
张思睿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吐沫星子。
“嗝~!正好曲直回老家过年了,他别想再找到我!我要是再见他,我,我,我就跟你一个姓!”
张思睿把无尾熊从身上拉下来,“对不起,咱家祖坟没地方了!”
左宁扭动两下又缠了上去,“没,没关系!咱俩埋一块!”
张思睿见他喝得差不多了,对酒保道:“记曲直账上!”然后拖着无尾熊走了。
酒保翻翻账本,掂量着该换个地方了,这酒吧要黄。
张思睿把左宁送回谭娇家,脱了衣服擦了脸,(没洗澡,嫌麻烦)然后丢沙包一样丢到床上。
张思睿人瘦,却特有劲,能一脚把金贵志踹趴下。左宁被这一扔只觉头更晕眼更花,连连作呕。
张思睿累出一身热汗,随便冲了冲,又吃了谭娇一大桶冰淇淋。
进屋发现左宁还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哼唧呢。
张思睿用脚丫子狠踩他脸,“差不多得了!别没完没了的!”
左宁猛力一扯,竟把张思睿扯得摔倒在床。随即八爪鱼似的压上去,“牛响!我恨你!”
张思睿推拒的手缩回来,无奈地叹息一声,任左宁在胸口乱蹭。
左宁眼泪又开了闸,囔着鼻子叫唤,“牛响!我左宁跟着你,把这一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过了!平常冷嘲热讽也就算了,我能忍!可连我亲妈都没打过我,她凭什么打我啊?!”蹭蹭眼泪抽了下鼻涕,“我是不成熟,玩心重,不会当爸爸!但我已经尽最大努力想去当个好爸爸了,我把妞妞当成自己亲生女儿来看!结果呢?我得着什么了?我在你妈眼里原来就着那种人!我算看透了!我是把心掏出来,也换不出你妈一句好来!”
张思睿摸摸他的狗头,盯着天花板没有出声。
“弄出这种事,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妞妞?你妈就是个神经病,疯子,泼妇!我要是你爸,早他妈地撞墙自杀了!谁娶这媳妇倒了八辈子血霉!”
张思睿哭笑不得,刚张嘴,左宁突然抽风似的给他一拳。
张思睿闷哼一声捂着肚子缩成一团,左宁狠狠地抓起他的衣服用力擤把鼻涕,还“呸呸呸”吐了好几口。
张思睿强忍着抽他的冲动,把衣服脱了。瞪了左宁好一会儿,吐出个字,“操!”
左宁全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张思睿扒光左宁,把内裤塞他嘴里,缓了缓神,也睡了。
早晨,太阳晒了屁股。左宁被一个大大的喷嚏震醒,口干舌燥,头疼欲裂。
伸胳膊摸了半天摸到一具凉凉的身子,换方向摸才摸到柜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舒服不少。
左宁捂着脑袋呻吟一声,目光扫到白花花的胳膊,猛然惊醒,“睿睿?!”
张思睿正靠着床头抽烟,没搭理他。
左宁看看身下,再看看张思睿,嘴唇抖抖抖抖了半天,颤声问:“做,做,做了?”
张思睿懒洋洋斜他一眼,继续抽烟。
左宁咽口吐沫,扭扭屁股,长长呼出一大口气,惊魂未定。
张思睿掸掸烟灰,“你能活着醒来是个奇迹!”
左宁不明所以,目光下移,停在张思睿的腹部,发现上边有一块红印,“内个,这是我弄的?”
“我儿子弄的!”
“……”
张思睿摁灭烟头,“给我找件衣服!”
“我吐你身上了?”
张思睿盯着他面无表情,“你吐我胃里了!”
“……”左宁自动噤声。显然,张思睿心情不太好。
早饭是左宁叫的外卖,特意犒劳张思睿的。一脸媚笑,“呵呵!睿睿!昨天麻烦你了!”
“嗯!”
“我喝多了!”
“嗯!”
左宁喝了口粥,弱弱开口,“睿睿!你别告诉牛响我在这!”
“知道!”
“虫子也不能告诉!”
张思睿掀眼皮撩他一眼,那意思“还用你放屁!”左宁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