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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禽禽 当前章节:14738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5:07

“你什么时候回娘家?”

“过两天!社里还有点事!”

“要走啊?”

左宁一梗,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决定好了?”

左宁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张思睿叹气,“你别后悔就行!”

左宁没了胃口,用勺子搅拌着粥,一圈又一圈,最后幽幽道:“我跟他不可能了!”

张思睿伸手想拍拍他的头,突然向下掐起他的脸蛋,左宁疼得龇牙咧嘴,“扑哧”乐了。

金贵志独守一夜空房,想着要找牛响唠唠。后来一合计,算了,过两天再说,现在正是牛响最烦的时候。

而他的烦心事也不少,马上过年,不知该不该带张思睿回去。就算他想带,张思睿也不一定肯。况且多多的事还不知道怎么跟父母交待呢!

“唉!”金贵志苦恼地长叹一声,怅然。细想想,似乎自打和张思睿在一起,他就没省过心。

“累”就一个字,他感受了好多次。

75.冷静

年底,事情一下子繁重起来。

妞妞快期末考试,成天无精打采地也不敢去找左宁。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打二爸,至于奶奶说的欺负,她单纯地认为是二爸和她开几句玩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奶奶太小题大做了!不禁心里有些埋怨。

牛妈搞清楚误会后,也没什么表态,更没想过道歉,只是道:“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左宁断了吧!”

龙年将近,婴儿潮爆发,做检查的人汹涌而至,牛响没日没夜地忙碌起来,直脚打后脑勺,累得像老狗一样。何况左宁在气头上,让他冷静一段时间消消气。

牛响托人买了不少土特产,还花重金买了两瓶茅台,打算和左宁一块回娘家过年。这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二个春节,第一个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分开过的,第二个,容不得他商量,不然老婆可真就跑了。

而张思睿这几天和左宁呆得挺舒服,一呆就呆了一周。金贵志也没胆多问,小媳妇似的丧眉搭眼地独守空房,等待着他的归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黄鹤一去复返了。

金贵志知道明天张思睿休息,早就计划好怎么过了,于是吃过晚饭试探地问道:“内个,睿,明天有事吗?”

张思睿一盆冷水浇下,“有!”

“啥事?”

“和左宁出去!”

金贵志不满,“你俩最近天天在一起……”还有什么事没办完啊?!

“他要买东西!”

话到嘴边,金贵志又咽了回去。想必左宁是买东西回家过年,而过年,这在金贵志心中已然成了禁忌话题,能避就避。其实也没什么,按张思睿的性子看,肯定是各回各家。可金贵志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又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贼眉鼠眼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牛响怎么样了?”

“忙着呢!医院事多!哎……”金贵志哀声慨叹,“好好的汉子,硬被压弯了腰!”

张思睿作总结,“庸人自扰!”

金贵志瞥他一眼,瘪瘪嘴,没吭声,收拾碗筷去了。

张思睿望着他垂头丧气委委屈屈的熊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翌日清早,张思睿洗漱完毕,早餐也没吃就走了。

多多好奇地问道:“爸!二爸大早上干吗去啊?他今天不休息吗!”

“和你婶出去!”

“我婶?!那我得赶紧告诉妞妞!”

“哎哎!”金贵志叫住他,“告诉妞妞有什么用?!你们不上学了?!”

“那怎么办?妞妞成天愁眉苦脸的,都没笑过!爸,叔叔和婶婶真要分开啊?”

金贵志叹气,“不知道啊!”随即严肃起来,“别管这些了!马上期末考试了,能及格不?”

“我去上学了!”多多一溜烟跑没影了。

金贵志收拾完屋子,坐沙发上如坐针毡,思想来去觉得不对劲。大早上起来买东西,买什么啊?!再说他俩在一块混这么些天了,有什么东西买一周也没买完啊?!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张思睿的举动加上对他的态度,都透露出一种危险的信号。难不成……他要和我分手????!

金贵志“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急得团团转。不好不好,大事不好!

想想昨晚,两人一周没见,金贵志念他念得紧,迫不及待地要亲热一番。而张思睿明显在敷衍了事,没直说不愿意,但也没表现出多大的热情。似乎在啃鸡肋骨,索然无味,可有可无。

尽管他往常也这样,只是现在看来,昨晚张思睿的表现实在是有很大的问题。

金贵志转了几圈,再也呆不住了,穿上衣服出了门。

发动汽车,金贵志茫然了。张思睿去哪了?该从哪找起呢?

左宁换了电话号,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又不能直接给张思睿打电话,张思睿精得很,肯定会暴露意图。

于是金贵志查着电话薄,眼睛一亮,给梁楚楠打了过去。

结果大出意料,梁楚楠说他们社九点有个会要开,左宁这个时间应该在去公司的路上。

金贵志宛若遭到晴天霹雳,尽管车里开了空调,但心却哇凉哇凉,寒过腊月的天气。

左宁去开会,那么张思睿和谁去买东西????!

金贵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着市里商业街的所在位置,尤其是约会的好地点。打算一处一处找去,就算把城市翻个个,也要找出张思睿和奸夫情妇。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多么的怒不可遏、慌乱无措,取而代之的是心酸无奈和为自己感到悲哀。似乎他与张思睿交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见到了此般结果,这是早已注定好的。

分开是必然,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金贵志近似于自虐地、麻木地穿梭于各大商业街中,找累了就歇一歇,歇够了继续找,只为看到那血淋淋的事实。

他想,若真遇到了,他该怎么做?!

若无其事的“say hello”?装作偶遇的老友?

还是像狗血剧一样冲过去将小三一通暴打?

亦或黯然神伤,孤影自怜,默默送上来自街角的祝福?

金贵志苦笑了下,坐在商场里的长椅上,越发觉得自己不像个老爷们了,小媳妇儿潜质暴露无疑。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个女的?!还个是弃妇。

金贵志摸出手机,看了会张思睿的照片—— 一张偷拍的侧脸。帅气、俊朗、盛气凌人、疏离淡漠,几乎让人不敢直视,只能偷偷仰望。这并不是性格问题,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一种气质。

金贵志鼓起勇气按下1键,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没多久,张思睿接了电话,“有事?”

金贵志苦涩地勾勾唇角,张思睿从不说“喂”,而是开门见山地问“有事?”“干嘛?”可久而久之,这竟让他觉得无比亲切。果然人都是贱的。

金贵志吸了口气,闷闷地问道:“你在哪呢?”

“商场!”

“哪个商场?”

“××!”

金贵志一愣,不正是自己所在的商场,他左右看看,声音有些不稳,“和左宁吗?”

随后,张思睿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因为他已经在一家店里看到了张思睿的身影,身边还有个漂亮姑娘。

“我开车呢!先挂了!”金贵志匆匆挂掉电话。他离那家店有些距离,张思睿也没往这边看,所以应该不会被发现。

金贵志躲到一个柱子后面,窥视着店里的情况。张思睿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女孩问了他什么,他笑笑,然后拿起一条黑色围巾照镜子比了比,似乎在问怎么样,女孩摇摇头,又拿起另一条红色的,亲热地围到张思睿的脖子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女孩的笑容如尖刀一下下刺在金贵志的心上,可金贵志如被钉住般一动一动不了,只能傻傻地看着。

张思睿选好了东西,和女孩一同去结账,然后把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给了女孩,女孩惊喜地瞪大眼,笑逐颜开,挽着张思睿的胳膊出了店门。

金贵志连忙转过身藏了起来。

然而,却被张思睿逮个正着,和他面对面碰上了。

76.冷热

女孩要去洗手间,张思睿便在店门口等待,无意间却看到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连柱子都挡不住的熟悉背影。

不是张思睿眼神好,是金贵志太有特点,又或许是那个销魂的身影他太过熟悉,熟悉到于茫茫人海中他一眼就能认出这只狗熊来。

张思睿冷着脸瞪他,不发一言。

金贵志又惊又怕,好似被捉奸的人是他一样,连嘴唇也抖了起来,“r…r…睿……”

张思睿没了往日的淡然,透出隐忍的怒气,“你跟踪我!”

“没有!”

张思睿冷笑一声,“长能耐了啊!”

金贵志心肝一颤,随即自嘲地想到,自己的“气管炎”真严重到气管癌的地步了!

“我真没跟踪你,是,是自己找到这的!”

“咱俩还挺有缘分!”

金贵志百口莫辩,干脆不吭声了。

“找我干嘛?”

金贵志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此时,女孩走过来诧异道:“大睿!干嘛呢?”

张思睿缓下脸色,“啊!问路的,尿急找不到厕所了!”

女孩热心地指着她走过来的方向道:“在那边拐个弯就能看到了!很好找的!”

金贵志直觉气血上涌,他怎么成了小三了?!简直,简直……他傻头傻脑地吭哧了半天,竟憋出句:“谢谢!”说完一愣,强忍着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垂头丧气地朝卫生间方向走去了。

张思睿哭笑不得,当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牵着女孩道:“走吧!”

女孩扭头望望金贵志,心里犯嘀咕,找不到厕所应该问店员啊,问大睿干嘛?但也没多想,跟着张思睿高高兴兴地上楼了。

金贵志无处可去,只好回家,一路郁闷坏了。

张思睿已经可以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和女孩子约会了,是那样的肆无忌惮,甚至连一丁点的愧疚与尴尬都没有。

张思睿可以欺负他,但不能这么欺负啊!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对自己的情敌说出“谢谢”?!他金贵志也太他妈地不是个老爷们了!

金贵志越想越生气,气极生悲,又像被扎破的皮球似的一下子泄气了。

是啊!生气能怎样?!他金贵志又能拿张思睿怎么办呢?!

金贵志很想抽根烟,可找了一圈才想起前段时间他为了让张思睿戒烟,把烟都给人了。

金贵志颓丧地呆坐在床上,气过怨过,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疲惫。他平静的想:生孩子聚堆儿,分手也带聚堆儿的?!!!

晚饭后,张思睿回来了。进屋后,发现金贵志躺床上睡得死熟。

张思睿莫名的恼火,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人都有弱点,也都有底线,而张思睿的逆鳞正是被人调查跟踪,挖探隐私。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恋人。

张思睿踹他屁股一脚,“起来!”

金贵志迷迷蒙蒙睁开眼,“回来了?!”

张思睿双手环胸斜靠在柜子上看他,“没看出来,你心还挺大!”

金贵志莫名:“怎么了?”

张思睿很想塞他一顿,但被理智压抑下来。烦躁地摸摸口袋想抽烟,却一无所获,于是恼怒地又踹了金贵志一脚,“你把我烟都藏哪了?”

“给人了!”金贵志揉揉眼睛,转头看看窗外。天色已黑,张张嘴想问“多多回来没”,随后想起今天张爸张妈接多多放学。

金贵志打个哈欠,“吃饭没?”

张思睿见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来气了,“吃个屁!气都气饱了!”

金贵志猛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睁大眼,“你生气啦?”那表情就像看到电冰箱会说话,电视机会走路一样稀奇。

他不是没看过张思睿生气,只是没看过张思睿发这么大的火。

张思睿眼皮一跳,抓紧了柜子,手上青筋直冒,“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金贵志垂下脑袋,“我没有!”

张思睿很想掐住他的脖子怒吼“你有你有你就有!”但也只是想想罢了。耐着性子问,“为什么找我?”

金贵志倔头倔脑地,“不为什么,闲的!”

“咔擦”一声脆响,张思睿把抽屉把手掰下来了。

金贵志吞了口吐沫,长大嘴傻B兮兮地看着他。

张思睿顺势将把手丢进他嘴里,“你查过我手机?”

金贵志取出“压舌板”在手里摆弄,“没有!”

“怎么知道我没和左宁出去的?”

“我给小梁打电话了!”

张思睿冷笑一声,“挺有侦探头脑啊!”

“……”金贵志继续闷头鼓捣把手,“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算你妹啊!”

金贵志无奈,像个软塌塌的大面团子,怎么捏怎么是,“那你想怎样嘛?”

张思睿今天走背字,体会到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怒不可遏,第一次烦躁憋闷,现在又第一次感受到不着力的感觉。

俗话说,往井里吐痰的人迟早会喝到井里的水,他现在就是遭了报应。往日他气人,如今人气他。

其实金贵志要是冲他发发火,耍耍脾气,他倒没现在这样恼怒。可金贵志这样一副委曲求全的小媳妇样子,让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想怎么生气。

这日子过得太他妈地累了!

张思睿无力地叹了口气,“我还是搬走吧!”

金贵志被踩到尾巴瞬间炸毛,突地甩开抽屉把手发出“咣”的巨响,“腾”地站起来,“你闹够没有?我都说算了,你还想怎样?”

金贵志话音刚落,便从心底涌上一股子难言的悲哀和凄凉。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地步,难道只要能和张思睿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吗?!

强扭的瓜不甜,可不强扭就没有瓜啊!

张思睿没言语,转身欲走。

金贵志猛然伸手要把他拉回来,张思睿却动作利落地给他来个过肩摔。金贵志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散架般的疼痛。

张思睿顿了顿,继续向门外走。

金贵志顾不上疼,驴打滚爬起来再次扑了上去。

张思睿拳头抬到半空,却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金贵志这才得以顺利把他压到床上。

张思睿冷冷看着他,面沉如水,眸寒如冰。

金贵志心里一紧,如滔滔江水般涌上来的新仇旧恨浩浩荡荡地淹没了那一丝丝胆怯。粗暴地撕破张思睿的衣服,肉刃狠戾地将之贯穿。

张思睿蹙紧眉头,疼出一身冷汗,随即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没一会儿,便老僧入定般灵魂出窍了。

金贵志见他没了反应,突然一愣,还以为人死了,结果发现人还睁着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于是箍住张思睿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可张思睿是任你有千般虐计,他有一定之功。

几番较量,金贵志败下阵来,比淡定,他怎是张思睿的对手。“装不在乎”和“真不在乎”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金贵志精疲力竭地退出来坐到一边,呆呆地望着惨不忍睹的凶案现场,心里空落落的。

张思睿镇定自如地下了床,平静道:“借浴室用用!”

若不是他腿间红白相间的狼藉,金贵志有种他们刚刚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错觉。

金贵志再次想起了烟,手无意识地挥舞了一阵,“啪”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他真想抱头痛哭一场。

张思睿草草冲干净身体,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头发还滴着水,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袋子开门走掉了。

金贵志看到地上还留着一个纸袋张思睿没有带走,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取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包装精美的方盒,打开来,正是女孩围在张思睿脖子上的围巾,还有一套的帽子和手套。

金贵志拿出围巾,一张卡片掉到地上。他的脑中猛然闪过一道炸雷,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他颤抖着手捡起卡片,翻开,上面用潇洒的草书写到:

“亲爱的虫子,生日快乐!”

落款没有名字,而是火红的唇印。

然而,金贵志却笑不出来,烈焰般的红唇灼热了他的眼眶,也焚烧了他的心。

77.煎熬

张思睿算个练家子,曾心血来潮到少林寺修炼三个月,能轻松撂倒一头狗熊。金贵志?那更不在话下了!他那过肩摔着实挨得不轻,浑身散架般地酸疼了好一阵子。

可比身体更受煎熬的,是心。

他忙活得连自己的生日都没想起来,但出乎意料的是张思睿竟然知道。他以为张思睿从不会去记这些琐事,更不会去想着帮他过生日。

张思睿也确实如此,只不过破天荒地反常了一次,却没落下个好结果。

所以,张思睿恼悔,金贵志懊悔。

金贵志彻夜未眠,心里火烧火燎地折腾着,瞪着酸痛的眼睛熬到了天亮。

混乱的思绪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多多焦急地道:“爸!你快来吧!二爸病了!”

金贵志脑袋“嗡”地炸开了,这才想起昨晚张思睿走时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衫。

时值寒冬,北方的天气干冷干冷的。已过了一月份,初雪却迟迟不肯降临,病毒放肆地滋生流窜。

张思睿身子板瘦却结实,很少生病。但昨天挨了金贵志那么一下子后,洗完澡头发也没擦干,羽绒服也没顾上穿就走掉了。

偏偏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站半天也打不到车。寒风刺骨,湿漉漉的头发全成了冰条,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上一层白霜。

铁打的张思睿也不禁打起了哆嗦,知觉早已被冻得迟钝麻木,竟浑然不觉下身的撕痛了。

张思睿仰头吐出一大口浊气,恨恨地骂了金贵志一句,“干你老木!”

当张思睿以为自己会就此成为一座冰雕时,终于被辆出租车救走了。

回到家,张思睿顾不上和父母多说倒头就睡。第二天早晨,多多要上学,张妈想让上班的张思睿捎上一道。

结果张思睿迟迟没有起床,张妈一进屋才发现儿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红彤彤的,似乎隐约可以看到头上载“嗤嗤”地冒着热气。

张妈惊讶地叫了一声,“哟!发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多多紧张得立刻给金贵志挂了电话。

金贵志势比119,一阵风似的赶来救火,没意识到自己装得不是水,而是油。

家里只有张妈和张思睿两人。知子莫若母,张妈灵光的脑袋立刻猜出两人闹了别扭,便和金贵志嘱咐几句,出门买菜了。

张思睿窝在被窝里打着吊瓶,喘气呼哧呼哧的像个老风箱,偶尔咳嗽两声。

金贵志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揪成一团。

金贵志人高马大,挡住暖哄哄的阳光。张思睿虽然生了病,但依然是张思睿,敏锐地嗅到了讨厌的气息。

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张开嘴喘气有些急促,还没说出话就猛烈咳嗽起来。

金贵志更揪心了,似乎病在睿身而疼在他心,忙轻抚着张思睿的脊背帮他顺气。

病来如山倒,尤其鲜少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更加严重。

张思睿好容易喘匀了气,折腾出满头热汗,身上黏糊糊的好不舒服。他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这他妈地遭的哪门子罪呢?!

金贵志把水杯送到他嘴边,“喝点吧,润润嗓!”

张思睿眼皮也没掀,就着喝了一口,又喘上两喘,嘶哑着声音道:“滚!”

金贵志哑了半天,讷讷道:“等你妈回来了我再滚。”

张思睿动动眼球,又犯迷糊了。

金贵志坐在旁边,帮他看着吊瓶,心里难受得直抽抽。他想摸摸他的脸,却又不敢,更没勇气亲一下了。这样的张思睿他从未见过,像朵病弱的小娇花惹人怜爱,撩拨得人心里发痒。

金贵志禽兽不如地心猿意马了。

他看着看着,突然怔愣住。张思睿一动不动,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金贵志战战兢兢地凑上去,抖着声音唤道:“睿啊~~”

张思睿背对着他没有反应。

金贵志转到床的另一边,手指飞快地探探他的鼻息,似乎没感觉到。惊得一下扑了上去,抓住张思睿猛烈摇晃,“睿啊!你醒醒!你可别吓我啊!”

说着发疯一样箍住张思睿的下巴,迫使他张大嘴,做起人工呼吸。

张思睿鼻子不通气,只能用嘴喘气。喘急了嗓子就又干又痒,咳嗽个没完,所以只能慢而浅的导着气。

他尽量忽略身后那令人不快的一团气息,刚迷迷糊糊要睡,金贵志就喊了他一嗓子。

张思睿的神智被迫拉回,随即金贵志就点了他鼻尖一下,然后疯狂地压了下来实施抢救。

可这抢救对他来说好比催命,金贵志是恨不得他早点死呢。

张思睿本就喘气费劲,现在可好,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金贵志见人翻起了白眼,大惊失色,嘴一咧要哭不哭地哼唧,“睿~!你可不能死啊!”大手“啪啪”地甩起了夺命连环掌,左右开攻拍打张思睿的脸蛋。

张思睿发出微不可闻的破碎的音节,却被金贵志的喊叫盖过,心里又急又气可怎样也说不出话来。

终于费好大劲而挤出个“放”字,接着再次猛烈地咳嗽起来,直要咳出肺子。

金贵志几乎喜极而泣了,边帮人顺背边嚷嚷,“太好了!太好了!你可吓死我了!”说着又给他灌了好几大口水。

张思睿半死不活地瘫在他怀里,忍半天也没忍住,扯着破锣嗓子恼道:“好你妈!”

金贵志也不和他计较,好脾气地拿毛巾帮他擦干净汗,见点滴挂完又帮他拔了针头,柔声问:“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削个梨吧,润喉!”

张思睿烧有些退了,只是上呼吸道感染比较严重,一说话就连嗓子带胸腔地发疼,只好无力地摆摆手。

金贵志转到厨房,没找到梨,却在冰箱里找到西瓜,于是给他舀了一大碗水嫩嫩的红瓜瓤。

张思睿看到西瓜,心情略微好转,吃两块冰冰凉凉的确实舒服不少。

金贵志傻了吧唧地看着他,时不时帮他擦擦下巴上的汁水。张思睿已经习惯了这团“臭气”,视而不见专心地享受他的瓜瓤。

屋里的气氛正美好而和谐,手机突地震动起来,金贵志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他眼睛一瞥床头柜,正好看到来电名字是“茜茜”,金贵志心像被针刺了一下,这分明是个女人的名字。

张思睿没接电话,和对方发起短信。

金贵志知道他并不是碍于自己在身边,而是嗓子疼没法说话。张思睿向来发短信很快,因为字少。而对方回复的也很快,在金贵志眼里就成了急切。

金贵志丧眉搭眼地去投洗毛巾,回来时见张思睿胸襟已被汗水湿透,便道:“我帮你擦擦身子吧!”

张思睿犹豫了一瞬,脱掉衣服,接过毛巾自己擦拭起来。指指衣柜,示意他帮自己找套衣服。

金贵志有些失落地把衣服递给他。张思睿动作有些笨钝,擦后背时猛地顿住,蹙紧眉头。

金贵志愣了下,随即看到床单上的几点血迹,想必是刚才摇晃张思睿时牵动了他下身的伤口。

金贵志内疚得想死,“我,我帮你上点药!”

金贵志熟门熟路地去装药的抽屉里翻找,不知道该用什么,只好拿管痔疮膏回来。

张思睿强硬地甩开他,哑声道:“分手!”

金贵志咬咬嘴唇,“这事….等你病好我们再谈!”

张思睿摇摇头,盯着他道:“分手!”

金贵志垂下头不吭声了。

张思睿慢慢爬下床,换下弄脏的床单塞到金贵志手里,“你走吧!帮我扔了!”

金贵志抱紧床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我…我……”

张思睿叹了口气,“我原谅你!”

金贵志再也无言以对。张思睿说他原谅他,只是,他们没法再在一起了,不论原因是什么,这是结果。

张思睿都已经不在乎他的伤害了,怎么还会在乎他这个人呢?!

他只有绝望地转过身,抱着他“战绩”——张思睿染血的床单,狼狈而去。

78.爸

又到春节。

不知从何时起,过年似乎越来越没意思。照例看晚会,放鞭炮,走亲访友,拜年送礼。

晚会一年比一年无聊,放鞭炮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亲戚朋友的交往一年比一年淡漠,而压岁钱和礼金却一年比一年高。

只是,今年同往年相比,略有不同——更加提不起兴致了。

牛响郁郁寡欢地挨过假期,无精打采地上了班。

本打算趁过年和妞妞一同去左宁父母家窜门,负荆请罪。哪想扑了个空,左宁一家子人回老家了。

父女俩只好又灰溜溜地飞回来,妞妞为此还大哭一场。今年7月她就要去美国了,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左宁了。

牛响正苦恼之际,却从院长那儿得到让他准备赴美国留学的消息。牛响莫名其妙:“我没交申请啊!”

“啊?”院长惊诧,“左宁前一阵来找我,说你申请表落家了,他帮你送过来的。”

“左宁来过?什么时候?”牛响激动得一把抓住院长。

院长疼得直咧嘴,“大约一周前吧!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请半天假!”牛响不管不顾转身就跑了,院长急得直吼:“兔崽子!你先找个替班的再滚啊!”

牛响赶到左宁家里,发现大门紧锁,曲直一家又没回来。去找张思睿,可张思睿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家里又没人。去左宁公司,人公司福利好,过完年一块旅游去了。

牛响心急火燎地团团转,“怎么人一下子都蒸发了?”没辙,只好找到同样命苦的表弟金贵志。

金贵志过节回了趟父母家。他本打算在父母那儿呆上一段时间,可父母见到多多后先喜后忧。老两口早就盼星星盼月亮地想抱孙子,现在终于把孙子盼回来了,却是个没娘的娃娃。

所以“孩子他妈”就成了重点问题,亲妈是找不回来了,可后妈上哪找去?不好的姑娘怕委屈了孩子,好姑娘又不见得愿意找个带孩子的男人。

儿子已到而立之年,别说媳妇,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当爹妈的操碎一地的心。金贵志禁不住父母念叨,只好落荒而逃。

肉店早就开张,但他没心思工作,便甩袖全交给了店长大叔。

他想旅游散心,又不愿独自远行,更添寂寞,也找不到合适的伴儿。多多被爹妈强行扣下,更要把户口和学校全转到他们市,让孙子和他们一块生活。

金贵志好说歹说,父母才妥协让多多在C市念完小学,初中说死也要回那念。且打算过一阵子,老两口和孙子一起来C市,照顾爷俩儿。

金贵志正在家里每日没夜地吃了睡,睡了吃时,难兄牛响登门拜访。

“虫子!能找到张思睿不?”

金贵志心里一痛,光听到他的名字就忍不住难过起来,“怎么了?”

牛响嘴一咧要哭,但又忍住了,颓丧地道:“左宁失踪了!”

“哈?”金贵志大惊,“失踪?怎么回事?”

牛响拉住金贵志的胳膊无助地哀求:“我找不到他了,张思睿肯定知道他的下落,你帮帮忙吧!”牛响知道这两人也分了手,怕金贵志为难,补充道:“你告诉我张思睿在哪就行!我去找他!”

金贵志很能理解牛响的苦楚,便安抚他坐下喝杯水,“你去殡仪馆了吗?”

“去了!他没上班,张叔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手机也打不通!”

金贵志苦笑:“那我也没办法了,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你知不知道他经常去哪?或者经常和谁在一起?我找左宁有急事!”

金贵志被问得一愣,随即想苦笑一下,却嘴角一抽,怎样也笑不出来。他神情恍惚起来,张思睿,有这个人吗?他们真的交往过?不会是一场梦吧!

“我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金贵志点上烟狠吸一口,迟钝地摇摇头。

牛响看到他的样子有些难过,为他,也为自己。“咱俩什么命啊?!”

金贵志长长吐出一口烟雾,叹道:“苦命。”

两人默默地抽了会儿烟,金贵志突然歪起脑袋问道:“唉!你说张思睿会不会真是外星人,左宁和他一起私奔回火星了?”

“……”牛响苦笑不得,表弟看来受不小刺激。也是,谁和张思睿好了还能正常呢?

金贵志继续念道,似在问牛响,又似在自言自语,“我老觉得吧,像做梦一样。脑子里空空的,有些事飘飘忽忽,感觉发生过了,但又觉得不真实,使劲想也想不出个大概…”金贵志看向牛响,一脸认真,“你见过张思睿,是吧!也认识他!那真有这个人,没错吧!他……”金贵志觉得喉咙有点发紧,近似哽咽着问,“他真和我好过,也在这住过,对吗?”

牛响视线掠过金贵志看向窗户,窗台上晾着双白球鞋,刷的干干净净雪白雪白的,在阳光下直晃得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左宁的球鞋,被张思睿借去就再也没还。牛响失神地看着,金贵志也眼圈发热,两人又陷入一阵痛苦的沉默中。

良久,沉默被开门声打破。一个男青年走了进来,两人齐齐怔住。

男青年梳个了两边短寸中间稍长的发型,下巴和唇上蓄着浅浅的胡须。看到两人时也愣了一瞬,边换鞋边对牛响道:“How are you啊!”

金贵志捅捅牛响,“这人谁啊?你朋友?”

牛响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进的你家,你朋友吧!”

张思睿没搭理两个白痴,径自回房收拾东西,却发现金贵志早已把他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放到衣柜一角。

他笑了下,把东西全部装到当初来时拿的行李袋中。然后把他所有用过的牙刷、毛巾等全部装到一个塑料袋里。

牛响半天才反应过来,“张思睿……”又拍大腿大叫一声,“张思睿啊!”

金贵志只是默默地看着张思睿收拾东西,当他丢牙刷毛巾的时候金贵志很想上前阻止,但却没动。留着有什么用?人都走了,看着不是更难过吗!

金贵志把窗户前的球鞋装好,递给张思睿,“喏!别忘了这个!”

张思睿微诧,“你帮我刷了?!”

“嗯,我看有些脏,就……”

张思睿看了看,指着一处挑剔道:“这也没刷干净啊!还有泥点呢!”

金贵志凑过去,“那不是泥点!不知道沾的什么,刷不掉了!”

张思睿把鞋举到牛响面前,“你要么?给你留个念想!不要我就扔了!”

“别扔啊!这么好的鞋,还能穿呢!”金贵志可惜地道。

“要!”牛响二话不说抢过来放到一边,抓着张思睿问他:“你知道左宁去哪了吗?”

张思睿掀他一眼,没理他,把钥匙放茶几上,“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给你打电话又关机,就来碰碰运气,还真在!”

“关机?”金贵志忙拿起手机,“哦,原来没电了!”

牛响追问,“思睿!你就告诉我吧!左宁到底去哪了?我找他有急事!”

张思睿为难道:“他不让我告诉你!”

牛响哀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就告诉我吧!嗯?让我怎么报答你都行!拜托拜托!我可没求过你什么事,给个面子,好不好?”

张思睿摇摇头,“不好!左宁也拜托过我,千万不能告诉你!我答应他在先!”

牛响“咣”一下扑到在地,抱住张思睿大腿,“张哥,我求你了~~!”

张哥不为所动,挣开他要走。

金贵志劝道,“牛响,你冷静点!睿啊,你就告诉他吧!”

牛响冷静不能,抱住大腿不放,“求求你了~~张哥,不,张爷,叫你张爷还不行吗!您行行好吧!”

“你冷静点,先放开我!裤子要掉了!”张思睿抓紧裤腰哭笑不得。

金贵志一听,不劝了,心里冒出个想法:裤子掉了好,用力拽吧!暗自为牛响加气油来。

张思睿一眼就看出他的龌龊心思,没好气道:“赶紧把他弄走!不然我可动手了!”

金贵志闷头闷脑地道:“我也拉不动他啊,他不听我的!”

牛响开始撒泼耍赖,哭天抢地,“行行好吧!张哥!张爷!”情到极致,声泪俱下地吼了声:“爸~~~~~~~~~!”

“……”

20分钟后。

张思睿坐在沙发上喷云吐雾。牛响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地等着张思睿开口。

金贵志则在一边鼓鼓捣捣,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把张思睿收拾好的东西又全倒了出来,还用脚踢得乱七八糟。

张思睿享受完一根烟,才缓缓道:“左宁去法国了!”

“什么????!!!!!!!!”牛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望着他,“去,去法国了?”

“嗯,上礼拜走的!”

“不可能!”牛响干笑,“你骗我呢吧!别开玩笑了,我真的很急!”

张思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找他什么事。他收拾东西时看到申请表,就帮你填完交院长了。”

牛响抿紧嘴巴不吭声了,满面痛苦。

“他和谭娇一起去的法国,到那边的公司进修。你呢,也即将和妞妞去美国生活,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儿。左宁不愿因自己耽误你的前途,而你也不会成为他前途的障碍……”

“行了!别说了!”金贵志出言制止张思睿,因为牛响已经低垂着头,泪流满面。

张思睿自顾自继续道:“两个人想在一起生活,本就要面临各种问题。其实你妈就是一颗毒瘤,因为当初你没有解决好,才会导致现在的后果。这也是最大的问题。还有,你了解左宁,他看着吊儿郎当实际是个有野心有想法的人。所以他选择和你分开,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很慎重地考虑过的。有些时候,我觉得他要比你成熟的多!”

牛响很没骨气地抱住头,“那我该怎么办啊?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张思睿很不客气地道:“那就去死吧!”

张思睿站起身拍拍屁股,发现一地狼藉,金贵志正呆呆地坐在旁边出神,似乎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张思睿胡乱地把衣服塞进包里,收拾好后道:“我走了!再见!”

金贵志还在发呆,等回过神来,张思睿早已没了影子。

79.小结

不论喜悦还是忧伤,日子终究要过下去,时间的脚步也不会变慢。

春天稍瞬即逝,只一眨眼就迎来炎热的盛夏。树林里的人一下子多起来,情侣们由室内转战到室外,打得火热。

曲直一家过完年回来,才知道两对竟双双分手。只短短几个月时间,世界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晚回来一些,搞不好就要世界末日了!

但对于感情的问题,外人也不好插手,终究要当事人自己解决。曲直还背着张思睿,偷偷告诉牛响个秘密:左宁不只和谭娇一起去的法国,还有梁楚楠那个臭溜缝儿的!并且他小舅子已经表态要勾搭谭娇帮牛响解1决1情1敌危机,叫牛响不要担心。(这也口口?)

当然曲直没说,能不能勾搭成就很难讲了。关键是他小舅子这人太不靠谱!但他还是会竭力支持牛响,随时向他报告左宁的动态。

牛响乐得没法,重振旗鼓,制定一套周全详尽的“千里寻妻”计划。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势要把左宁收复回来。

左宁乃牛响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正如台湾与中国。

而且,牛响已经向牛妈强硬表态,这辈子非左宁不娶。就算左宁跟别人好了,他也要把人抢回来。如果抢不回来,他就单身过一辈子。

牛妈听了暴跳如雷,可牛响决心已定,对牛妈道:“妈!你给左宁扣得屎盆子,你要给他摘下来。就算左宁他再不讨你喜欢,也不该忍你那样的辱骂和责打。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左宁,希望你能跟他道歉……”

牛妈不可思议地张大眼睛瞪着牛响,牛响放软口气,用近似哀求的语气道:“妈!我累了,真的,特别累,累得想死!你就饶过我吧,行吗?算我求你你了!让我喘口气!”

牛妈张口结舌半天,眼泪汹涌而出。她自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儿子着想,希望儿子能幸福。结果却适得其反,儿子竟然求自己给他条活路。

牛妈满腹的委屈、埋怨,还有深深的不解。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左宁一个男人究竟哪里好,愣是把自己的好儿子给迷得神魂颠倒,非他不可。

或许,她这辈子也理解不了,想不明白。她从小就是在封建的农村长大的,接受不了这样违背常理的事物。幸亏现在生活在市里,要是在农村,谁家的孩子搞同性恋,那比偷汉子还要让人鄙视和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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