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竟然养育出如此优秀、出色,令她骄傲令旁人羡妒的儿子。她怎么会容忍儿子因喜欢男人而受到别人的非议和指指点点呢?!
况且儿子即将去美国进修,还有更美好的未来等待着他。当然,还有更出色的女人。她决不允许左宁来毁掉她儿子的人生。
与牛响观点大相径庭,牛妈认为左宁是牛响的污点,是让他一辈子背负骂名的罪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殊不知,有时候爱,也会成为一把利刃,伤害我们所爱的人。
何为正确的道路谁都无法定义。何为对?何为错?也许,只要能够快乐,随性,敢于活出本色做自己才是人生中最大的成功和幸福。
牛响和妞妞的出国手续已经办好,一大票子人来机场为爷俩践行。遥看瘦影翩翩去,默默无语泪两行。
但远行的两人却显得兴奋难耐。他们不只是去开创自己的未来,还有一个更艰巨的任务——重拾丢失的那份爱。
机场明亮的大玻璃窗,映出张思睿的倩影。
张思睿还是张思睿,只是瘦了一点,黑了一点,线条硬朗一点,形象变了一点,男人味儿增加不止一点点。褪去书生气息,显得越发成熟了。
可惜,这个以新形象示人的张思睿也许将不再与金贵志有任何关系。这并非意味着张思睿将从他的生命中淡去,反而会愈发深刻。和张思睿在一起的时光,是他这辈子做过的一个最美的梦,也止于梦。
金贵志向来是个善于自我总结的人。经过这段感情,他总结出:张思睿似乎只适合做梦中情人,不适合做人生伴侣。
金贵志已经31岁了,不再是幼稚的毛头小子,只因为爱便不管不顾一头热的栽进去。更何况他栽过,而且栽得不轻。
他依稀记得,当初决定和张思睿在一起时,左宁牛响的极力反对。也到此才真真正正的明白张思睿所说的那四个字为何意:好聚好散。
相聚太短,散伙太快。
虽然交往时间不长,虽然他对张思睿时常琢磨不透,但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拉拉扯扯,藕断丝连,只会徒增张思睿对他的反感和厌恶。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在张思睿的心中留下一个还算比较好的印象,不敢奢求,“比较好”足矣。
尽管他犯下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后来金贵志从张妈那得知,那天和张思睿在一起的女人是他的表姐。表姐在商场工作,张思睿为了给他买生日礼物,便找表姐打了折扣。
虽然金贵志也不是真的跟踪张思睿,两人间都有了误会,但他们的分手也并非因误会所致,而是他们在最开始时就已经存在了没有解决的问题——金贵志的自卑感与不信任,张思睿的过分理智与不上心。
爱与不爱似乎并非一个重要的问题。不相爱的人也能够开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相爱的人也能够因种种原因而形同陌路。
然而,爱与不爱似乎又是一个最根本的问题。现在没人知道答案,只有让他们自己在时间的洪流中去证明,在内心的最深处去探求。
也许那时会发现自己的感情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和沉淀后变得更加深沉厚重。
除牛响和妞妞外,这次要远行的,还有金贵志。
金贵志的父母搬到C市来照顾多多,金贵志便打算去Q市发展事业,顺便给自己放一个假,也给心灵片刻安宁。
C市,他来得时间不长,却爱屋及乌地喜欢这座城市。这里的空气有张思睿的味道,这里的道路有张思睿的足迹。
可是,现在他即将离开这一切,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翻开人生新的一页,展开新的篇章。
当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他希望自己能够以一个崭新的面貌面对这一切,也以一个崭新的态度迎接这个他所喜爱的城市,和他所喜爱的人。
未来是无法预测而又变幻多端的。或许那时,他们各自都有了自己的爱人,有了自己的家庭,这段貌似荒唐可笑的爱恋将永远尘封在两人的记忆中,偶尔翻出来怀念一下,然后再各自投入到自己的角色中去。
那些温热的情感还在,但隔着光阴的爱情,只能放在彼此的相册和橱窗里,适合一个人的时候展览、怀旧,仅此而已。
人是最擅长遗忘的动物,可偏偏又喜欢怀旧。那些已经发生过的感情不可更改,也不可复制。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白头到老。有的人是拿来成长的;有的人是拿来一起生活的;有的人,是拿来一辈子怀念的。
谁是你拿来爱的人,蓦然回首,你寻见了吗?
80.相见
计划没有变化快,牛响的“千里寻妻”计划进展得并不顺利。
繁重的课业把他累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放假抽出一周时间,立刻动身赶往法国。可惜好巧不巧,在他到达法国的前一天,左宁又飞去了意大利。
牛响愁出一脑瓜子白头发,再向梁楚楠打听左宁行踪,却连梁楚楠也联系不上了。
牛响狠得咬牙切齿,把梁楚楠从头到脚骂上一万遍啊一万遍。
其实这也怪不得梁楚楠,左宁要是想躲牛响,定是有千万个法子。就算两人在一个城市,甚至小到一个区,只要左宁想躲,牛响也是很难找到的。
更何况还有个谭娇从中作梗。
梁楚楠那厮双脚一落浪漫之都,便把谭娇忘到了脚后跟,成天莺莺燕燕左拥右抱东的西的男的女的,一个月床伴都不带重样的。
谭娇大乐,终于得了清闲,趁空把左宁看得死紧死紧的,连个苍蝇都近不了左宁的身。
牛响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来到法国,又怀着无比郁卒的心情回到美国,那句优雅而动人的“Je t’aime”全部转化为对梁楚楠的国骂。
好在,还未来得及顾影自怜,学校就给他派了新任务,于是继续没日没夜地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中去了。
人生苦短,没空伤感。
完春,完夏,完秋,完冬,完蛋。如此循环,循环往复。
风住尘香花已尽,物是人非事事休。
金贵志不由轻叹一声,鸟儿受了惊吓扑棱开翅膀飞远。大黄狗黑子围着他身边“汪汪”的叫唤,蹭他一裤子尘土。
时值正夏,太阳毒辣辣的,金贵志也不嫌烤的慌,像个强迫症病人边晒太阳边拿扇子扇风,热出一身臭汗。
经过两年的时光,金贵志更加黑壮。他在Q市城郊的复兴村买下个牧场,这里环境舒适风景宜人,地理条件也很适合养牛。
而且如此一来,往周边的各大城市发货也会更加方便。于是在和负责此项业务的姐姐姐夫商量后,很快着手开办起来。
姐姐姐夫经验丰富,没多久就把牧场办得有声有色,从原有的牧场调来一位负责人,向金贵志交待几句就又回了家。金贵志任务完成,便落了清闲。
他虽然老家在农村,但没怎么在农村生活过,所以觉得乡村生活既新鲜又有趣。况且复兴村并不像普遍的农村那样贫困,反倒农业经济发展得很迅速,好多家庭的光景甚至比市里的人家还要富裕。
金贵志选了处地方落脚,赶潮流来了把“最炫田园风”,生活那就一个惬意,心情也似乎平静不少。
但偶尔还是会掀起一阵阵波澜。如看到春花,夏雨,秋叶,冬雪时,一股名为“思念”的潮水便会从心底汹涌而出,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翻滚着、澎湃着、叫嚣着,冲入身体每一个细胞,最终流出眼眶。
不过,他并不为此感到痛苦,反倒有种苦涩的甘甜。正因为心里有那么一个人,想着那么一个人,生活才如此充实而有滋味,让人感觉到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活着。
思念着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不要过分憧憬爱情的美,不要过分夸大失恋的悲。让时日慢慢冲洗,让心灵慢慢沉淀,耐心等待,终有一天会苦尽甘来。
闲的蛋疼时,金贵志总要感春怀秋一番,待把自己都酸得够呛才回归“硬汉”形象,踢两脚黑子,在这个村他也就能欺负欺负黑子了。黑子委委屈屈地叫唤两声表达不满,甩尾巴回自个家了。
金贵志扔掉扇子,用凉水冲了把脸,打算回屋吃下午茶。没事干,只能吃完了睡,睡完了吃。不知不觉就学起了香港人,添了吃下午茶和夜宵的习惯。
胖倒没怎么胖,好在他勤于锻炼,爬爬山跑跑步,放放牛溜溜狗,和村里村外的大叔们下下棋,大婶们磕磕牙,姑娘们逗逗乐,一天天的也挺乐呵。
他长得俊,性格好,没来多久就和村子里的人打成一片,连猫猫狗狗鸡鸡鸭鸭也愿意和他亲近。金贵志被张思睿冷落惯了,一下子成了香饽饽还真有些不习惯。
反正也是个贱胚子。
“你可真出息!”
院门口传来一声鄙视,金贵志循声望去,一下子愣住了。
门口的人风尘碌碌,左手拉个拉杆皮箱,右手拎个双肩背书包。背心短裤小平头,脸晒得红彤彤的流着热汗。有些烦躁地道:“愣着干嘛!快点来帮忙啊!累死我了!”
金贵志指着那人直哆嗦,“你,你,你,你,你……”你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那人干脆丢掉手中的东西,自顾自走进屋里,“我去冲个澡,热死了!”没一会又补充句,“给我弄个西瓜!”
金贵志仍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追着跑进去,直跟人到了浴室。那人正在脱衣服,见状问他,“想一块洗?”
金贵志咽两口吐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去法国转了两圈,回来顺道看看你!”那人脱了精光,看看晒红的胳膊抱怨道:“早知道这么远就让你去接我了!”拧开莲蓬头,凉水“哗”的倾泻下来,把金贵志也浇个透心凉。
金贵志还张着嘴,傻逼兮兮地站着看人家。那人也不介意,边冲身子边发出舒服的叹息。
金贵志颤巍巍地伸出手去碰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然后壮着胆子捏捏,又用力掐掐,最后干脆捧住头连摸带拧。
“我地妈呀!”突然见鬼似的大叫一声,跑了出去。
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吃着,一个看着。
张思睿津津有味地吃着冰镇西瓜,一脸满足,刚到时的阴郁一扫而光。
金贵志有些局促地坐着,被张思睿打个措手不及乱了手脚,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便点上根烟没滋没味地抽着。
张思睿打个饱嗝,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哪,哪样啊?”
“农村汉子!”
金贵志低头瞅瞅自己,老头背心大裤衩,皮肤黑黑的,肌肉壮壮的,一身的乡土气息。尴尬地挠挠额头道:“入乡随俗嘛!”
张思睿随口道:“挺好的!帅了!”
金贵志一窘,忙转话题,“你去找左宁了?他怎么样?还好吗?”
张思睿挑理,“你怎么不先问我呢?”
“你,你好吗?”
“嗯!还那样!你呢?”
“挺好!”
“看出来了!”
“……”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张思睿作势起身,“要不我走?”
金贵志赶紧拉住他,“没有,没有!你坐!你还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弄去!饿没?”
“不饿!在飞机上吃过了!”
“那,那……”金贵志搔搔后脑勺,“找,找,找住处了吗?我,我帮你安排!”
“你怎么还结巴了?”
“没,没有啊!”
张思睿乐了,问他:“你家有空房吗?”
复兴村普遍都是二三层小楼,十分现代化。而金贵志住的房子只有一层,独门独院,两室一厅。一个人住大了点,两个人正好。
金贵志为难的抓抓裤子,吞吞吐吐道:“有是有……”
“不方便?”
“那倒不是……”
“有女人?”
“不,不是!”
“有男人?”
“也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金贵志有些急,脸涨得通红。
张思睿不耐烦,“那是怎样,你痛快点!别娘们唧唧的!”
金贵志一听无名火起,恨自己不争气,怎么一见到张思睿就跟见到爹似的怕到不行呢?!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已经分手了,没毛关系!他张思睿爱,爱谁谁,爱咋咋地!
金贵志脸一板,问他:“你觉得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有关系!孤男寡男的住同一屋檐下不太合适,遭人闲话!”
“噗”张思睿忍不住喷笑,金贵志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可乐。“行!我走!”
金贵志囧个大红脸,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指着北屋道:“那屋以前我姐和姐夫住来着,我帮你收拾收拾!”
实际那是他的屋子。姐姐和姐夫没住多久,搬走后俩屋全被他霸占。冬天住南屋,暖和;夏天住北屋,凉快。
“还是别麻烦了,我去住农家院吧!”嘴上这么说着,却已经打开箱子收拾起衣服。
金贵志无奈地看他一眼,对自己道:这要是个梦该多好啊!
唉!相见不如怀念!
!!!!
81.傻子
张思睿确是累了,这一觉搂到第二天清早。睁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了,便干脆起身晨练,欣赏欣赏祖国的田园风光。
金贵志彻夜未眠,烙了一宿饼,连蚊子都吓得离他远远的。天蒙蒙亮就听到隔壁传来声响,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些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在张思睿面前就成了孬种,总之那种复杂矛盾的心情是别人理解不了的。
而且,他讨厌这种处于被动、让张思睿吊着的状态,现在更甚,已经有些让他抓狂了。
金贵志在听到院里大门关上的声音时松了口气,随后便涌上一种莫名的失落。也许是气吐得太干净了。
张思睿溜达了好大一圈,还爬了村外不远的小山坡。摘摘野菇吃吃野果,许是他人品还行,没中毒。
待肚子饿得咕咕乱叫,他才逛了回来。一进院子,看见金贵志蹲在地上不知鼓捣些什么。张思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后搂住金贵志的脖子,脸贴着脸亲热地问道:“干嘛呢?”
金贵志只觉一股热气喷薄过来,却惊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僵硬地绷紧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挖菜!”
张思睿吃吃地笑了,“挖菜也能硬?!”
金贵志更硬了。
正手足无措之际,两声清脆的“阿志哥!”拯救了金贵志。
邻居家的双胞胎姐妹金花银花拎着篮子走进门院,看见阿志哥身上挂着个男人双双愣住,一时搞不清状况。
张思睿意味深长地瞥了金贵志一眼,笑望向两姐妹,也不言语。
金贵志窘了个大红脸,对张思睿又气又恼,接过两人手中的篮子道:“我刚要做饭,你们就来了!”
两姐妹瞪圆了眼睛打量张思睿,看着看着脸蛋就红了。活泼的妹妹银花有些羞涩地问金贵志,“阿志哥,这是谁啊?”
金贵志边摆饭桌边道:“朋友!”
金花到屋里熟门熟路地取出碗筷,“先吃饭吧,一会该凉了!我娘做了你最爱吃的八宝粥!”
姐妹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很漂亮,有着农村姑娘特有的质朴和纯真。姐姐文静,妹妹开朗,性格也不尽相同。但不知是否姐妹连心的缘故,都同时喜欢上了金贵志。
两人时不时地就往金贵志这跑,给他送些好吃的饭菜,还殷勤地帮他收拾屋子,做些家务。
这让村子里的男青年们羡慕嫉妒又是恨。虽然姐妹俩的追求大大地满足了金贵志男人的自尊心,但他对待感情还是很认真很负责的。至于张思睿,也许那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不计后果的冲动了。
早饭吃得看似其乐融融,可金贵志心堵,没有胃口。张思睿倒吃了不少,这让金贵志更添堵了。
细心的金花担忧问道:“怎么了?生病了?”
金贵志笑笑,“没事!最近天太热,没什么胃口!”
银花问:“是不上火了?”
张思睿在姐妹花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笑道:“不能够吧!”
金贵志脸一黑,“吃你的吧!”
金花:“阿志哥,你想吃什么?中午我给你做!”
银花:“或者想吃什么水果,我给你拿来!”
张思睿插嘴:“我想吃西瓜!”
银花笑道:“好!保准给你拿个甜的!”
金贵志嘟囔:“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张思睿自顾自道:“你不觉得用一个西瓜品种来形容我特别合适吗?!”
金花好奇:“什么?”
张思睿:“黑美人!”
银花呵呵乐,“是挺贴切的!”
金贵志撇嘴,“还黑美人,我看你像地雷!”
姐妹俩笑得花枝乱颤。
吃完饭,金贵志把碗筷刷干净,姐妹俩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张思睿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拍着圆鼓鼓的肚皮,冲金贵志哼哼唧唧,“阿志~~!我难受~~!”
金贵志肉麻得一激灵,“你干脆改名叫魏宝娟算了!”
“你叫魏宝德吗?!”
金贵志白他一眼,踌躇着问他:“那个,你要呆多久啊?”
“烦我了?”
“啊!”
张思睿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一脸的柔情蜜意,“是个男孩!嗝~~!”
金贵志盯着他圆圆的肚脐,心里一震,忙缩回手,“问你话呢!”
“再说吧!这空气挺好的,多呆两天!”说着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金贵志无声地叹息着,有些头疼。见张思睿把衣服什么的都拿出来放到他的衣柜里,无奈道:“你还真打算长住啊!”
张思睿甩给他一个袋子,“喏!礼物!”
金贵志发现是一套西装,还是国际大品牌,价格不菲,受宠若惊道:“这……”
“左宁说你太土,给你挑的!”
“左宁干嘛送我这么份厚礼啊?!这哪好意思?!”
“你是不是傻?!”张思睿没好气,“我买的!”
“啊?!”金贵志站镜子前给自己比量,脸上有掩不住的喜色,“我也不常穿西装啊!这是在法国买的?!啧啧,面料真不错,挺贵的吧!呵呵,怪让你破费的!”
“留着结婚穿吧!就当送你的贺礼!”
金贵志斜他一眼,翻出件衬衫把西装换上,边穿边道:“谢谢啊!婚礼上我一定穿它!”
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金贵志瞬间从乡下汉子变身为上流精英,土老帽成了高帅富,连张思睿都差点被闪瞎了狗眼。“尺码还行,怕你不能穿呢!”
金贵志沾沾自喜了半天,无意中看到行李箱中闪闪发亮的方形小包,脸登时由红转黑。
张思睿循他看去,笑了,“左宁真是我贴心的小棉袄!”
金贵志不阴不阳地道:“法国很好吧!”
“还行!”
金贵志弯腰捏起一个,撕开包装,用手抻了抻,嗤道:“外国货也不怎么样!”
张思睿客观评价,“都那东西,差不多!不过尺寸普遍偏大!”
金贵志手里把玩着,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听说法国大街上到处都能看到情侣热吻,是这样吗?”
“嗯!还好!”
“你试过吗?”
张思睿把小包全塞进他兜里,“看你这么喜欢,都给你了!反正你能用到的地方挺多的!”
金贵志见他答非所问,无名火起,“谢谢啊!正好刚刚用光,省着买了!”说完走了出去。
张思睿笑着摇摇头,嘟囔一声:“傻子!”
中午金贵志自己去了金花银花家,没带张思睿。
张思睿早上吃多了,中午随便吃了点桃子。正想琢磨着去哪溜达溜达,就有人登门拜访。
来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婶,皮肤黝黑黝黑的,脸上有颗媒婆痣。看到张思睿时一愣,“小金呢?”
张思睿把人让进屋,“他上金花家了!”
“那你是……”
“我是他朋友!”
“哦!我姓王,是村妇女主任,来找小金问些事情!”
张思睿歪歪脑袋,示意so
王大婶一屁股挪到张思睿旁边,热络地问:“小伙子,贵姓啊?”
“张!”
“小张啊!从城里来的?”
“嗯!你…喝点水?”
“不不,我坐一会就走了!小张啊,你和小金关系很好吧!”
张思睿笑笑,等着大婶继续。
大婶犹豫一阵,“那个,小金有相好的吗?”
张思睿想乐,但忍住了。心想这么快新娘子就找上门了。
“怎么了,大婶?”
“哎呀!”大婶一拍大腿,张思睿的大腿,愁眉苦脸道:“还不是我闺女,挑来挑去的,二十五六了也没个对象。咱农村娃都结婚早,娃娃过25不结婚人家就得合计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自打小金来咱们村,我闺女一眼就相中他了!可小金吧,也没那个意思。我知道,我闺女是乡下姑娘,配不上他城里来的,可我觉得我闺女不比那城里的女娃娃差,你看见就知道了,我闺女长得可俊了!细挑大个,柳叶弯眉的!比那金花银花不知好多少倍,她们就个小毛娃娃嘛!”
“哦!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就是想打听打听,小金是个什么想法!我听说他在城里有个儿子,既然闺女喜欢,我也就不计较他是不是二婚了!主要小金他不光对我闺女,对金花银花也没什么表示,所以我就在想,他是不是还挂念着他前妻啊?还是已经有相好的了?”
“多多妈我也没见过,所以不知道怎么个情况。至于相好,没听说他现在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大婶一喜,又拍了下张思睿的大腿,“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小张,吃午饭了吗?来,上大婶家吃去!”大婶不由分说拉着张思睿就走。
张思睿推辞,“不,我吃过了!谢谢!”
“那去吃些水果吗!走吧!”
“王婶,等贵志回来我和他一块过去吧!”
“啊?!那也好,那也好!”大婶说着乐呵呵地走了。
张思睿站在院子里,盯着姹紫嫣红的花儿们看了好久,喃喃地道:“熊样吧!还挺招风的!”
82.再见
金贵志心里有事,在金花家也坐不住,没呆多久就回来了,给张思睿带一堆好吃的。
张思睿汇报,“你媳妇刚才来了!”
“啥?”
“你媳妇,王婶!”
“……”
张思睿莫名地烦躁,越闹心越热,不一会儿就满身是汗,冲好几遍澡也不管用,脸更冷了。
金贵志看他冲着电扇狂吹,把电扇闭了,“别吹感冒了!今天多云,才20多度,你怎么热成这样?!
“闭了干嘛?给我开开!”说着要去按开关。
金贵志拦住他,“我给你开空调!”
张思睿点上根烟,喷云吐雾:“王婶来问你有没有相好,我说没有!”
金贵志僵了一瞬,“她还问什么了?”
张思睿掀他一眼,勾勾唇角却没有笑意,“问你不和她闺女交往,是不是因为还想着你前妻!”
金贵志窘迫地挠挠鼻梁,“我哪来的前妻啊?!”
张思睿掸掸烟灰,“没有前妻,只有前男友是吧!”
金贵志不吭声了。
张思睿凑过去,冲他吐了口烟雾,“你不找女朋友,是因为想着你前女友,还是前男友啊?”
金贵志感到一股压迫感,定了定神看着他道:“我谁也不想!”
张思睿看了他一会,退回身摁灭烟头,金贵志暗自松了口气。哪想下一刻张思睿突然扑上来,叼住他的嘴巴。
金贵志晴天霹雳,被震傻逼了。
张思睿趁机撬开他的嘴巴,以不容反抗的强势攻城略池。
金贵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推开张思睿,但手脚无力,只能欲拒还迎地做无谓挣扎。
张思睿欺身而上,手滑进他的衣服不断抚摸他敏感的腰侧,弄得金贵志一阵阵地酥软。
良久,两人气喘呼呼地分开,张思睿销魂地舔舔嘴唇,勾着他的下巴笑道:“不在法国也能法式热吻!”说着又狠狠亲了一口。
金贵志大脑死机,还没搞清状况,“你,你干嘛呀?”
张思睿跨腿坐在金贵志身上,脱掉自己的背心,咬住金贵志的喉结吸吮,“不干嘛,败败火!”
金贵志哪受得了这种刺激,倒抽一口凉气,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张思睿动作不停,专挑金贵志的敏感点下手,“咱俩第一次见面时也不是那种关系啊!”
金贵志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边享受一边挣扎,一边喜悦一边痛苦,简直纠结得要飙泪了,“可是没干成啊!”
张思睿气结,“啪”给他一巴掌,“你还少干我了?!”
金贵志被这一巴掌打清醒了,猛力推开他恼道:“是你说要分手的,现在又来找我算旧账!”
张思睿再次出击,“那就当一夜情吧!”
金贵志拒绝,“我不要!”
张思睿也不再废话,用行动证明“不要也得要”。
金贵志暴怒,“够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心情好就逗弄逗弄,心情不好就爱搭不理,你当我是你养的狗吗?!就算是狗也不能这样啊!我从来没那么对待过黑子!我受够你了!你不是不喜欢我粘着你吗?!好啊!爷滚了!而且爷滚远了,滚不回来了!!!!!”
张思睿无辜地眨眨眼,“你吼什么?!我又没强1奸你!”
“那你刚才在干嘛?”
“帮你强1奸我啊!”
“……”
金贵志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无从着力,“算了!懒得理你!”
张思睿一下蹿到金贵志背上,“那你给我找个姑娘,我欲1火焚身啊!”
金贵志怒不可遏,像只愤怒的狗熊,抓住张思睿就把他甩到一边。张思睿猝不及防,“噗通”摔倒地上,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金贵志大惊失色,“睿啊!张思睿,你醒醒啊!喂,喂!我的妈呀,这可咋整啊?!”
金贵志简直急得都要哭了,又气又悔。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没什么大碍,也没有伤口。张思睿的身体素质他知道,健康得很,也…很耐操练,不会因为这么一下下就死掉的。
金贵志把他抱到床上,疲惫地叹息一声,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坐在床边,望着张思睿出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倒情愿张思睿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哪怕是个植物人也好,能让他安心地守在他身边,照顾他,疼爱他。
可这样又显得太过自私,毕竟张思睿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充气娃娃,更不是他的宠物或玩偶。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总是要舍弃一些东西。
他爱张思睿,想和他天长地久,可事实证明两人在一起并不快乐。
所以他离开了张思睿,独自来到离他遥远的这里。尽管要忍受思念的苦,可总比在一起相互折磨要好。毕竟他只是希望他能幸福,仅此而已。
然而如今,张思睿却千里迢迢跑来这里。他搞不懂张思睿的心思,总是得出一些是是而非的结论。他猜不透,也懒得去猜了。
金贵志温热厚实的手掌轻轻覆上张思睿的脸庞,缓缓摩挲着。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让人忍不住眼眶发热。
他曾经梦寐以求张思睿能够主动求欢,而今,梦想实现了,可他并不开心。
张思睿并非需要他,只是需要个泄欲的工具而已,又或许只是在拿他取乐。可能他只想证明虽然分手了,可他金贵志仍然忘不了他,放不下他,甚至因为他无法和别人交往。
尽管事实如此,但金贵志并不愿承认。不管是自尊心强还是要面子,就算他承认了又能怎样。他跪在张思睿面前,摇尾乞怜,与他重归于好,可结果与现在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你太过分了!”金贵志描绘着张思睿的唇形,喃喃自语。
他把张思睿拥入怀中,哽咽呢喃,“睿啊!我好想你!真的,想得要发疯了!我怎么也忘不掉,闭上眼睛全是你的影子!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明明已经躲得这么远了!你不知道见面比不见更让我痛苦吗?!”
张思睿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睫毛微颤。
金贵志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亲吻了下他的额头,“你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和你在一起,我只会变得更自私,更小气。我受不了你的冷落和漠不关心;受不了你将自己封闭起来,不让我进入你的世界,参与你的生活;更受不了我和别人在一起时你无所谓的样子……”金贵志的泪水夺眶而出,落到张思睿的脸颊上。
他把脸埋在张思睿的胸口,无助的抽噎着,“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样才能忘了你,怎样才能不爱你?”
张思睿睁开眼睛,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里是有从未出现过的化不开的柔情。
可金贵志并没有看到,他猛然起身,怒瞪着张思睿,“你又耍我!”
张思睿想解释却哑口无言了。
金贵志胡乱擦了把眼泪,“你觉得很有意思吗?看我出丑很好玩吗?这就是你想要的?”
“不是……”
“不是?!那你还想要什么,要我跪地上求你,求你可怜我?”
张思睿张张嘴,想说些什么。金贵志摆摆手:“算了!你走吧!”
张思睿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说辞,只能拉住金贵志的胳膊,企图传达自己的想法。
金贵志甩开他,无力道:“求你饶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说完走出了房间。
张思睿瘫坐在床上,想苦笑一下,可怎样也牵不动唇角了。
第二天一早,金贵志送张思睿到了机场,两人脸上都透露出淡淡的疲惫。
金贵志问:“有人接你吗?”
“嗯,给左宁打过电话了!”
“左宁回来了?”
“回来半个月了!”
“哦!替我给他带个好!”
“嗯!”
“那…进去吧!一路顺风!”
虽然天气很热,但张思睿执意要金贵志穿上他送他的西装送行,算是最后的请求。
金贵志自然答应了,还围上那条视为珍宝的围巾,引来机场众人侧目,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张思睿帮他把散乱的围巾围好,拉平衣角。金贵志鼻尖一酸,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两人交往时,张思睿何时为他做过这些贴心的举动。也许这真的是两人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张思睿抬头冲他笑笑,“金贵志,再见!”
“嗯!”
“嗯?”
“拜拜!”
“再见!”
金贵志动动喉头,颤声道:“再见!”
张思睿转身头也没回地走了,金贵志望着他的背影泪流满面,“张思睿,再见!”
张思睿低垂着头,前襟湿了一片。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83.再见2
牛妈因长期见不到儿子和孙女,急火攻心患上糖尿病,住进了医院。牛响不得不匆匆办理毕业回国,好在课业接近尾声,不过也够他忙的焦头烂额了。
牛妈看到儿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诉说思念之苦。牛响每逢放假都要忙着找左宁而没有回家,所以牛妈这两年没看见过儿子一眼,妞妞也只和妞妞妈回来过一次。
牛妈心里着急又上火,但也只能偶尔通过电话,听听儿子疲惫不耐烦的声音,任牛爸怎么安慰哄劝都没用,着实把老太太折磨够呛。
现在终于看到宝贝儿子,心里舒服不少,病情也逐渐稳定下来,牛响这才得出空闲缓缓力气。
时值而立之年,回国又被晋升为主任医师,事业正意气风发。可不过两年多的光景,他好似过了十年之久,眉目间满是沧桑。
倒不是老,而是没了年轻人的精气神儿,像个迟暮的老头子一样萎靡,叫人看了惋惜而又心痛。
这日,他多睡了会儿。早饭牛爸和牛妈在医院随便吃了一口,他便做好午饭给父母送了过去。
牛响路过医院旁的咖啡厅时,觉得似乎看到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他驻足回头望了望,又转过身走了回来。
透过咖啡厅的大玻璃窗,牛响看到角落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白皙的皮肤,略显圆润的轮廓,动作懒散,可眼神中却透露着精明。
“噗通”一声,保温瓶掉到地上,牛响被震得目瞪口呆,直直盯着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这边的目光,转头望来,也被惊了一跳。但很快恢复常态,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牛响一阵风冲入咖啡厅,喜不自禁,激动得热泪盈眶,“左宁!”
左宁无奈,“你小点声,人都看着呢!”
牛响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死死抓住左宁的手,“左宁!真的是你!”
“左宁!丫丫又尿了!弄我一身!”谭娇抱着个小宝宝走过来,臭着张脸,看到牛响后脸更臭了。
左宁接过宝宝,斥责谭娇,“怎么给垫尿不湿了?!多热啊!”
谭娇不以为意,“这里不有空调嘛!她一会一泼,专往我身上尿!”
左宁白他一眼,把尿不湿脱下来,拍拍孩子的小屁股。孩子搂着她咯咯直乐。
牛响傻眼,反应不能。左宁对谭娇道:“你先走吧!一会儿我带她回家!”
谭娇:“你自己能行吗?”
“没事!你把车借我,你就打车回去吧!”
谭娇狠狠瞪左宁一眼,瞥瞥牛响,凑上前亲热地亲了口左宁的脸蛋,又捏捏丫丫,温柔道:“我在家等你!”
左宁眉头一跳,丫丫“啪”用小手给了谭娇一巴掌,高兴得哇哇叫唤。
俨然一副一家三口温馨的场景,把牛响从天堂打入地狱,重逢左宁的喜悦消失得一干二净。
谭娇挑衅地冲牛响扬扬眉毛,得意地走了。
牛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着嗓子问,“这,这是谁的孩子?”
“我女儿!”
“什么?”牛响似乎没听清,盯着和左宁一模一样的孩子无意识地反问着。
左宁没有回答,用手绢擦擦孩子的口水,堵上个奶嘴儿,问牛响:“你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牛响反应有点迟钝,呆呆地看着左宁,“你和谁的孩子?”
左宁抿抿嘴巴,觉得有点一言难尽。
牛响追问,“你结婚了?”
没等左宁回答牛响便道:“不对啊!那你和谭娇怎么回事?”
丫丫瞪圆眼睛好奇地看着牛响,张开手臂让牛响抱她,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吧,吧,吧……”
左宁虎起脸呵斥,“这孩子,怎么管谁都叫爸?!”
牛响蒙圈了,“那个…你当初不会是怀了我的孩子吧!”
“……”左宁彻底无语。
丫丫双手乱扑腾,在左宁怀里扭来扭去,冲牛响哇哇叫。牛响把她接到怀里,看着浓缩版的左宁心里复杂难言。“她…有九、十个月了吧?”
“10个半月了!”左宁转移话题,“你来给阿姨送饭吗?我听说她住院了!”
“嗯!没什么大碍了!”
“你呢?升职了吧!”
“是!”
“在美国很累吗?看你脸色不太好,瘦了!”
“我去找过你!”
左宁喝了口咖啡,没有言语。
“你躲着我,是因为孩子吗?你没有和谭娇在一起吧!我能看出来,你们只是在演戏,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和你没有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
牛响急了,“左宁!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喜欢女人,是做的试管婴儿吗?”
左宁沉下脸色,“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对我的事无权过问!”左宁欲抢回丫丫,可丫丫死抓住牛响不放。左宁使了些力气,丫丫“哇”地大哭起来。
咖啡厅的客人都向他们看来。牛响抱着丫丫站起身,“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左宁没辙,只好跟他出了咖啡厅。“你不是还要给你妈送饭吗?!不用送我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给她送完就回来!”
“行!我在车里等你!丫丫,来,到爸爸这!”
丫丫还是搂住牛响不放手,小嘴儿撅起老高。
牛响柔声道:“乖!叔叔给你买好吃的,一会儿就回来!”
左宁拿出个棒棒糖在孩子眼前晃晃,“宝贝儿,放开叔叔!爸爸给你糖吃!”
丫丫看看牛响,再看看棒棒糖,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