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响失笑:“和你一样,是个小馋猫!”
“你不用急,别摔了!”
“你可别走啊!”
“好!放心吧!”
牛响千叮咛万嘱咐,左宁连连答应,牛响这才放心地走了。
牛响连跑带颠地赶到病房,却见牛妈脸色有些不对,“我吃过了!
“吃过了?”牛响狐疑望向牛爸。
牛爸吞吞吐吐地道:“刚才…左宁来过了!给带的饭!”
牛响瞪大眼,“左宁是来看你的?”
牛爸:“你碰到他了?”
牛响急赤白脸地吼道:“妈!你跟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又骂他了?”
牛妈气不打一处来,“我又不是泼妇!他好心好意来看我,我就是再混也不至于把他撵出去啊?!”
牛响撒腿就往外跑,牛妈气结,“牛响!你给我回来!”
牛爸拉住牛妈,“行了!你就别管了!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牛响一溜烟跑了回来,结果发现左宁的车早就没了踪影。牛响瘫坐在马路边,双手抱头痛苦不已。
84.探望
那之后的第二天,牛响便杀到梁楚楠家,把人堵个正着。
“你敢骗我?!你不是说左宁没回来吗?!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梁楚楠哭丧着脸,“这不能怪我啊!是左宁不让我告诉你的!因为我给你通报消息,他把我收拾得多惨你知道吗?我与世隔绝了一个月啊!”
“少废话!”牛响不耐烦,“丫丫到底是左宁和谁的孩子?他和谭娇怎么个情况?”
梁楚楠瘪起嘴可怜巴巴地看着牛响摇尾巴,牛响不为所动,抬起拳头要打,梁楚楠只好迫于牛响的淫威,一五一十地招了。
左宁到法国不久,便认识一对中法les。两人早就想要个孩子,而孩子的父亲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经过交往,双方对彼此都颇有好感,特别对盘。而左宁的老乡姜蓉执意要左宁做孩子的父亲,她的爱人卡特琳也很喜欢左宁。
于是两人找左宁商量此事,起初怕左宁不答应,却没想到左宁在考虑过后竟欣然同意。
在经过体检等各方面的准备后,左宁捐精,姜蓉和卡特琳同时做了试管婴儿。幸运的是两人竟全都成功受孕,一同享受做妈妈的喜悦。
经过商议,姜蓉和卡特琳选择了卡特琳的混血孩子,具有纯中国血统的孩子便给了左宁。
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天随人愿,心想事成,两人都怀得女孩。左宁激动又兴奋,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机遇,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孩子出生后,左宁的父母便来到法国帮忙照顾,老两口喜出望外,高兴得手舞足蹈。这一生最大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这件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瞒着牛响,不管出于怎样的考虑,也许大家觉得牛响和左宁的问题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而左宁的父母至今也不知道两人分手的真正原因。
至于谭娇,梁楚楠是这样说的:“他是我的人,你不用管他!”
牛响自然不会信他,因为梁楚楠在两年前就这样说过。
梁楚楠迟疑着道:“不过…你觉得,你们真的还能再在一起吗?事情的根本本就不是左宁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牛响点上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梁楚楠叹气,拍拍他的肩膀,“牛响啊!我说实话,你别介意!你配不上左宁!”
牛响手一抖,烟灰掉了一茶几,却没有吭声。
“左宁一直在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你呢?只是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原地乱转,却一点没有进展。他要孩子,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原因。这不仅仅是为了他父母,他自己,也是为了你。你妈给左宁和妞妞间加了一道坎儿,这不是一般的伤害,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原的,心伤难愈!他只有真正做了父亲,才能心无芥蒂地和妞妞相处,但不代表他心里的那种顾忌会彻底消失。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跨过这种障碍,每次和妞妞接触时都会考虑是否做出格了,本来很平常的举动,但心里多想了那么一点,倒觉得有什么了!”
牛响眉头越皱越深,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梁楚楠继续道:“牛响!你如果真爱左宁,就放了他吧!他值得更好的人,你给不了他幸福的!”
牛响弄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并没有感到轻松。梁楚楠说得都对,可他又何尝没想过那些问题。要说放手,哪有那么容易。
他不知道,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复杂。他曾一度觉得只要两人相爱,就可以在一起,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其他的问题都成了问题,是否相爱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这种本末倒置的价值观也许是由物质社会所造成的,可是人的感情在他心中永远是至高无上的。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该怎样解决掉这层层障碍,冲到左宁的身边,专心致志地爱他,和他厮守到老。
他被这种种的事情越拉越深,陷入到黑暗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牛响没有再去找左宁,他刚刚上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私事耽误工作。牛妈已经出院,他也该投入到工作中去。
牛响白天强打着精神上班,晚上却无法入睡,一静下来就胡思乱想,脑袋一团乱麻。
所以他只能不停的工作不停的加班,来迫使自己忙碌起来,没空想那些儿女私情。
牛妈牛爸看着儿子一天天消瘦下去,也只能干着急,却无计可施。
终于,牛响再也经受不住,勉强支撑着做完手术便昏了过去。
经检查牛响是劳累过度,低血压造成的晕倒,并且高烧不退。
一向温吞的牛爸终于忍无可忍,对牛妈暴跳如雷,“你看看你!把儿子害成什么样子?!”
牛妈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
“你嚎什么嚎?!孩子又没死!”牛爸捶胸顿足,“造孽哟!这日子没法过了!”
护士无奈道:“叔叔阿姨,你们冷静点,去主任办公室呆会吧,主任现在需要休息!”
牛爸拉着牛妈出了病房,“别哭了!赶紧回家取东西吧,我在这盯着!你刚出院,儿子又住院了!自作孽不可活哟!”
傍晚,牛响挂了两瓶点滴虽然没有退烧,但已经醒了过来。牛妈高兴得一把握住牛响的手,“儿子,醒了!感觉怎么样?”
牛响缓缓转转眼珠看了圈四周,摇了摇头。
牛妈给他擦擦额头的汗珠,“我熬了点粥,你吃点吧!”
牛响又摇摇头,表示吃不下。牛妈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出来。
牛响费力地抬起手帮她揩去泪水,突然发现母亲苍老了许多。岁月在母亲的脸上、头发上留下痕迹,只两年时光,不仅是他,母亲也在煎熬着痛苦着。可他却从未发现。
牛响眼里浸满泪水,轻柔地抚摸着母亲的白发。牛爸鼻尖一酸,唉声叹气地走了出去。
牛妈抽噎着问牛响:“儿子啊!就这么喜欢左宁吗?”
牛响咬咬嘴唇,泪流满面,哑着嗓子道:“妈!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牛妈恨铁不成钢地打了牛响两下,“出息!出息!瞧你这点出息!”
牛响闭上眼睛,声音发颤却态度坚决地道:“妈!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
85.什么
“失恋的感觉怎么样?”左宁靠在阳台上,幸灾乐祸地问张思睿。
张思睿吸了口烟,蹙眉顿了一会儿,似在思考左宁的问题,似在享受烟的滋味。良久,喷云吐雾地道:“还不错。”
左宁白眼,“该!自作自受!”
张思睿好笑地斜他一眼,“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我是替虫子高兴!虫子多好个人啊,他要不是牛响的表弟我早上了!”
张思睿虎起脸呵斥,“混账!敢和你老子抢男人!”
左宁气急败坏地去抢他嘴里的烟头,张思睿轻巧一躲,“别闹!”
左宁被烟熏黑了脸,“别抽了!没完没了的!”
张思睿不以为意,“就一根。”
左宁忍无可忍,猛力把满是烟头的烟灰缸掼到地上,“一根?!你他妈地整整抽一包半了!”
张思睿叹了口气,摁灭烟头,弯腰收拾一地残骸,弄得满手全是烟灰。
左宁叹息一声,“算了,我来吧!”
张思睿无奈地道:“烟灰缸又没惹你,拿它撒什么气呢?!”
左宁额上青筋一跳,强忍着施暴的冲动,把地收拾干净。
张思睿洗完手问左宁,“你不去看看牛响啊?”
左宁一顿,“改天再说吧!”
“怎地呢?”
“今天有事。”
“什么事?”
“丫丫没人带。”
“不是放梁梅家了嘛!”
“你不在这呢嘛!”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左宁抬头盯着张思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张思睿歪头看他,“怎么了?”
“虫子回来了。”
张思睿笑了,理所当然道:“那我更得去了!”
“……”左宁服他了。
两人来到医院,左宁在病房门口犹豫不定,张思睿却大大方方直接推门而入。
金贵志转头一看,傻了眼,“呀!”
张思睿失笑,“呀什么,才几天没见就把我忘了?!”
牛响忙起身向门外看,“左宁……”
张思睿道:“左宁没来。”
牛响颓丧地倒回床上,面如死灰。
左宁咬牙切齿暗骂张思睿,走进屋里。
牛响回光返照,起死回生,“左宁!”
左宁干咳一声,“内个,你怎么样?”
牛响笑得一脸傻样,“没事。”
张思睿对便秘脸的金贵志道:“走吧!”
金贵志踌躇了下,还是跟他走了,且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牛响颤巍巍地拉住左宁的手,鼻尖发酸,“你来了。”
左宁任他拉着坐在床边,“什么时候出院?”
“这两天吧,小感冒而已。”
左宁把另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烧退了?”
“嗯。”牛响和他十指交握,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左宁…..”
“嗯?”
“左宁……”
“怎么了?”
“左宁……”牛响眼泪蜿蜒而下,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
左宁眼圈泛红,轻轻拭去他的泪水,“吃饭了吗?”
牛响没答,抿紧嘴巴迟疑了好一阵,才试探地开口道:“左宁,你……”
“咔嚓”门锁响动,牛妈拎着保温瓶走进来,三人俱是一愣。
左宁忙放开牛响的手站起来,“阿姨……”
“啊,来了!”牛妈不自然地避开目光走到床前。
左宁对牛响道:“那…你吃饭吧,我先走了!”
“这就走?!”牛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啊!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待左宁走到门口,牛妈道:“左宁,等我一下。”
“妈!”牛响急了。
牛妈帮他把饭菜备好,“你喊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牛响无语凝噎,欲哭无泪。左宁心里也忐忑不安,搞不清牛妈的意图。
牛妈走到左宁身边,对他道:“走吧!和我聊聊。”
张思睿带金贵志去了左宁妈妈在本市新开得分餐厅,菜自然是挑好吃又昂贵的点,帐自然是记左宁头上。
金贵志反正也已经习惯了,张思睿倒不是多爱占小便宜,只是便宜送上门来,没有不占的道理。
张思睿慢条斯理地吃着牛排,看是饿了。金贵志则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他吃。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便偷偷摸摸做贼似的扫了一眼又一眼,却总也看不够。
张思睿吞下最后一口牛排,掀起眼帘揶揄道,“我没带钱,不用贼眉鼠眼地看我。”
“……”
金贵志喝了口果汁,“找我什么事?”
张思睿微微探身用刀子去切金贵志的牛排,叉起一块,“这肉是你的?”
金贵志懒得纠正他,“从我家进的。”
张思睿把牛排送入口中,嚼了两嚼做出评论,“老是老了点,好在味道不错。”
金贵志没好气,“你找我来就是讨论肉的?”
张思睿又叉起一块牛排送到金贵志嘴边,“啊~~~!”
“……”
金贵志无奈翻个白眼,抢过叉子像梁山好汉一样大口喝水大口吃肉。
“啧!真粗鲁!”张思睿嫌弃地撇撇嘴,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喜欢。”
“咳咳咳!”金贵志噎到了。
张思睿心满意足地喝了口水,擦擦嘴巴,开门见山道:“回来吧。”
“什么?”金贵志以为自己幻听。
张思睿看着他又重复一遍,“回来吧!”
“回…哪?”
“虽说困难点,不过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金贵志艰难地咽口吐沫,眼珠子瞪得老圆,干巴巴地笑道:“你逗我玩呢吧!”
张思睿欠身拍拍他的脸蛋,“我没那么无聊。”
金贵志飘飘悠悠地挂在半梦半醒之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你是想跟我……”金贵志又咽了口吐沫,才挤出那两个字,“和好?”
张思睿皱了下眉,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词,于是笑问道:“你愿意做我男人吗?”
金贵志五雷轰顶,一时接受不能。猛地抓起杯子灌水,张思睿体贴地把自己的水也给了他。金贵志勉强定了定神,“我,我考虑考虑。”
张思睿笑了,“行!你可得考虑清楚!上了贼船可就下不去了!”
那边,左宁和牛妈显然没有张思睿聪明,饿着肚子谈话。当然也没谁能有张思睿心大,哪来的胃口。
左宁给牛妈点了杯奶茶,自己要了杯咖啡。两人都没有开口。
一杯咖啡见底,左宁越发坐立不安,想打破尴尬难熬的沉默,刚要张嘴,却听牛妈叹道:“左宁啊!对不起!”
左宁猛地一怔,“啊?”
牛妈叹息一声,“以前是我做的太过分了,让你受了不少委屈,阿姨向你道歉。”
左宁受宠若惊,“阿姨……”
泪水如时光划过牛妈苍老的面容,随皱眉滴落。左宁心中不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
牛妈抹了抹眼泪,抽噎着道:“牛响从小就跟着我们受苦,我们能力有限,给不了他什么,勉强能混个温饱。牛响懂事又有志气,千难万难地闯到城里,不但念了大学,还找了份好工作。赚了钱把我们老两口接到城里,让我们两个农民在别人面前也能挺直腰板,不知争了多少光!所以我总想让他娶个好媳妇,生怕他吃苦受气,没个人疼。可没想到,结果却害了他。”
左宁劝慰,“阿姨,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牛响好。”
牛妈摇摇头,“我们农村人,没见识。以前要是听说村里谁家有同性恋,那都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让人戳脊梁骨。其实我不是针对你,对你有偏见,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种事。我没什么追求,就一心希望牛响能过得好,再苦再难他都挺过来了,也该享享福了。可城里的姑娘思想都前卫得很,讲究事业,不像农村妇女全心全意在家伺候男人,所以我对妞妞妈千万般的不满意。你是个好孩子,乖巧又懂事,可到底是个男人啊,你说让我怎么办?!”
左宁其实一直都很心疼牛响,知道他不容易,但从来没想过牛妈的苦楚。他捏了捏拳头,嘴唇不自觉发抖,勉强用较为平静的声音道:“阿姨,你放心吧!我和牛响已经分开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关系。下个月我就会回法国。”
“啊?你下个月就走?”牛妈抬起婆娑的泪眼,盯着左宁。
左宁苦笑,“是。”明明早就想清楚了,可狠下心却还是难以割舍。也许别人觉得牛响没什么好,可他就是喜欢,就是放不下。
牛妈也顾不上哭了,急忙问道:“咋这么快啊?你不是刚回来吗?!”
“啊?”左宁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希望他走,还是不走?
牛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有人了?”
左宁蒙圈了,呆呆地道:“没,没啊!”
“那你走什么?!孩子不也接回来了嘛!”
“阿姨……”
“左宁啊!阿姨已经跟你道歉了,等哪天我亲自去向你妈赔不是。你就留下来,别走了,行不行?”
左宁彻底傻眼了,“阿姨,这……”
牛妈生怕他拒绝,忙打断他,眼泪又开始稀里哗啦,“牛响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我真怕他熬不过去。你回来吧,我再也不吼你了。孩子你妈要是没时间带,我帮你带也行,放心,肯定当亲孙女待,屈不着她。牛响是真心实意地对你,你念念旧情,跟他和好吧!”
“什么?????”左宁震惊得无以复加,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86.饭局
自打张思睿向金贵志真诚表白后,金贵志就一直处于神游状态。一边想着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啊!一边又时不时地呵呵傻乐,高兴得手舞足蹈。
就在多多以为爸爸患上精神病,金爸金妈想着是不是该带儿子去看看精神科医生的时候,张思睿发起突击,把老金家上上下下打个措手不及,差点一起去了精神病院。
这天,金贵志边看短信边美得冒大鼻涕泡,短信是三天前张思睿发得。
要想两人曾经在一起时,张思睿给他主动发短信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竟然每隔三天都发一次,不能叫人不高兴,不期待。
然而,虽说是高兴,但也高兴得有限,张思睿总有气死人的本事。
第一天,金贵志在午夜12点收到:睡了吗(张思睿从不发标点符号,还有空格。)
金贵志有那么点恃宠而骄,回:睡了!
然后,张思睿就没动静了。
金贵志气闷,左思右想,没有再回短信。现在是张思睿追他,怎么着也得让他吃吃苦头。
金贵志等了又等,强忍着不手贱。在头发快被抓光的三天后,又收到了短信。同样是午夜12点,但只有两个字:晚安
金贵志好气又好笑,问他:干嘛呢?刚下班吗?
过了好久张思睿也没有回,金贵志耐不住了,给他拨去电话,结果…..“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金贵志气炸了肺子。
之后,张思睿每隔三天都会给金贵志发短信。与其说发短信,不如说是自说自话,不但意义不明,而且时常金贵志回过去就没下文了。
例如“想我”“好热”“嗯”“哈”……
三天前金贵志终于有所突破,和他成功聊了起来。
张思睿:喂
金贵志:又不是打电话,喂什么喂?!
张思睿:哦
金贵志耐着性子:在干嘛?不准不回!不准关机!
张思睿回得很快:呵呵猜
金贵志不惯病:猜你妹!凸(゜皿゜メ) !
张思睿:来吧
金贵志败了:求你了,正常说话行嘛?行行好!
张思睿不知飞到哪去,金贵志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短信。他盯着手机一动不动,好似着了魔一样,恨不得钻进手机然后从张思睿的手机钻出来,扒掉他的裤子狠狠大干一顿,太恨人了!
待金贵志迷迷糊糊在梦里施暴时,手机响了。金贵志一下子精神起来,打开短信,登时头晕眼花心花怒放,张思睿说:我想你了
金贵志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忙拨过去,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金贵志气得一把摔掉手机,“我他妈地是在跟服务台小姐谈恋爱吗?!”
金贵志想去找张思睿,但又气不过,只好守着手机自虐式地煎熬着,时而痛苦,时而欢愉。
金贵志躺在床上,一会儿一翻身,像个陷入爱河的少女,焦急热切地等待着爱人的短信。
金贵志等啊等,等啊等,从傍晚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月出,手机却像死了一般迟迟没有响动。
金贵志反复设置着手机铃声,心想是不是坏了,用宅电一遍遍地试验着。
多多从门缝偷偷向里张望,叹了口气。我可怜的爹爹哟。
金贵志和张思睿分手后,金贵志去了外地,张思睿没多久又去了法国。多多偶尔去张家探望张思睿的父母,爷爷奶奶问起便含糊说张思睿是爸爸和大伯的朋友。
多多去得勤了,两家父母也自然而然碰了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识。两家父母一见如故,尤其两个爸爸相见恨晚,越发亲近,那架势好似如早认识个几十年,就没有金贵志和张思睿这俩败家孩子了。
张爸张妈也对两人的过往只字不提。孩子的事还是由孩子自己做主,当父母的终归是希望孩子能过得幸福。
多多则一面盼着两人能和好如初,一面又希望爷爷奶奶知道了实情不要像姑奶一样大发雷霆横加阻拦。他费尽心思想给两人牵线搭桥,只可惜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他小小年纪奈何心有余力不足。
妞妞走了,只剩下薛凝像个小鸭子似的成天叽叽喳喳叫唤不停。多多叹了口气,又叹一声,悲从中来,唉声叹气地回了房间。
父子连心,金贵志也长叹一声,泄气地用枕头捂住脑袋,哼哼唧唧。
突然,一声铃响。金贵志打了鸡血似的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拿过手机一看:张!思!睿!!!!
张思睿来电话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金贵志顾不上端架子,忙不迭接通电话,“喂!”
张思睿显然一愣,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接了,“啊!是我!”
没有镜子,金贵志看不见自己笑得有多白痴,“怎么没发短信?”
“手指甲发麻,懒得动!”
金贵志呵呵傻乐,“想我就说想我了,找什么借口?!”
张思睿也笑了,“手机都捂热乎了吧!”
金贵志一窘,闷声闷气的,“你怎么竟深更半夜骚扰我啊?”
“有感觉嘛!”
“什么感觉?”
“飞一般的感觉!”
“……”
张思睿边玩水果忍者边调戏,“想我了吗?”
金贵志战斗良久,还是实打实招:“想了。”
“哪想我了?”
“……”“哪都想了。”
“想我哪了?”
“你很无聊吗?”
“废话!不无聊能给你打电话嘛!”
“……”“我没心情和你玩文字游戏!”
“那你想玩什么?”
金贵志没好气,“玩你!”
张思睿欣然答应,“好啊!怎么玩?”
金贵志眉头一颤,放出狠话,“等我见到你的!”
张思睿边切水果边慢条斯理地道:“我这里有香蕉,苹果,菠萝,西瓜,想玩什么就有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如果你都不满意,也可以亲自上阵!怎么样?嗯~~?”最后一个“嗯”得千回百转,直把金贵志神魄“嗯”到九霄云外。
金贵志下腹一热,强压下邪火,咬牙切齿地道:“你,你……”
张思睿语气一转,毫无过渡地转移话题,“后天有空吗?”
“啊?”金贵志愣了愣,有点反应迟钝。
“后天晚上6点,到××饭店315号房。”
“你要请我吃饭?”
“嗯!别迟到了!”
“就咱俩?”
“到时见!拜拜,亲爱的,么~~~”
张思睿把电话挂了。
金贵志呆呆地看着手机,无语。临睡前耳边还不断响起张思睿勾魂的声音,“香蕉…苹果…菠萝…西瓜…亲自上阵……”
约期而至,金贵志早早出了门。车被金爸金妈开走了,他便打了出租车。
哪想遇上堵车,急得他满头大汗,大叫倒霉。
张思睿一向大度,表示不急,末了加上一句,“再有个十来分钟我就吃完了,剩下的可以给你打包。”
“……”金贵志恶狠狠地低咒一声,直接下车乘“11路”往饭店跑。
呼哧呼哧终于赶到饭店,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不满。吃个饭而已,干嘛定这么远的地方?!
跟着服务员来到315,准备好一肚子的埋怨。结果一进门,却目瞪口呆了。
在座的有金爸,金妈,张爸,张妈,还有淡定从容的张思睿和死皮赖脸硬要跟来的多多。
张思睿招呼,“坐吧!就等你了!”
张爸张妈笑得尴尬,“小金来了,怎么累成这样?快来歇会儿!”
金家父母脸色不太好看,身体发僵。
金贵志许久没见张爸张妈,有些窘迫,“叔叔阿姨,你们好吗?”
“挺好的,挺好的!”
张思睿对服务员道:“人齐了,上菜吧!”
金贵志一个劲对张思睿使眼色,示问“搞什么?”
没等张思睿开口,金爸绷着脸问金贵志,“阿志,你和大睿到底怎么回事?”
多多不停对他爸挤眉弄眼,那意思张思睿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多说了。
金贵志骑虎难下,没想到张思睿来这一招。暴风雨来的太突然太猛烈了!但事已至此,金贵志倒像个男人了,盯着父母的双眼郑重道:“没错!我喜欢他!想和他一块生活!”顿了顿又补充道,“像夫妻那样!”
张思睿微讶地望向他,眼底尽是满意。
张爸打圆场,“老金,孩子们都大了,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操心吧!我们都老了,管不动了!”
两家父母本就有些交情,金爸也早就把张爸当成了知己,此时便不好撕破脸拂了彼此的面子。况且张爸说的何尝不在道理,儿子要真铁了心跟张思睿好,岂是他们能够左右的?!牛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知子莫若母。金妈早就察觉出儿子不对。每提到相亲找对象就左推右推地不耐烦,还躲到了那么远的地方。金贵志还没修炼到清心寡欲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的境界,定是心里有人了。
儿子不愿说,他们老两口也不好提及追问。
直到认识张家父母。张妈和金妈聊天时不免要谈起自己的儿子,聊得多了,话里话外就多多少少露出些端倪。
张妈对金贵志赞不绝口,显是熟识,连自己儿子的爱好口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提起她自己的儿子张思睿时就不免有些不自然。
因为有牛响的例子做参照,老两口即使不愿也不得不往那方便想了。但一切都只是猜测,况且纵是事实,两人也已经分手,又各奔东西,估计没法再续前缘。
老两口在本市没有朋友,难得遇到情投意合的,又对多多关爱有加,便没有因为不确定的猜疑而与张家父母断了来往。更何况天意难违,有些缘分是命中注定,逃也逃不掉挡也挡不住。
今时今日,该来的终究来了。
金妈想起儿子的魂不守舍,黯然憔悴,心心念念的都是坐在他旁边的张思睿。张思睿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能在金贵志的世界掀起惊涛骇浪,轩然大波。
金爸金妈一直对张思睿只闻未见,直到张思睿回国才见过次面。虽心中有顾忌,但看到张思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对他产生好感。
尤其金妈,张思睿一向是妇女之友,即使嘴不甜眼不笑,也能让大婶们喜欢得紧,想讨厌都难。
金妈败了,紧接着金爸败了,金贵志更是败得一塌涂地,而多多从始至终都站在张思睿的阵营,除了张思睿,没人能占据他后妈的宝座,非他不可。
金家父母连连哀叹。张妈见事情有门,二位明显是默许了,便刻意摆低了姿态道:“我这个儿子有许多不足,脾气又不好,多亏小金能忍让他包容他,今后还有劳你们费心了。”
张思睿想乐,好笑地瞥了她妈一眼,搞得像嫁女儿一样,不过也没说什么。
金家有了台阶不好不下,“哪的话!大睿聪明又懂事,多少姑娘争着抢着,和阿志让他受委屈了。”
张思睿笑微微地把手搭在金贵志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两下,直撩拨得他汗毛倒竖。金贵志恶狠狠瞪他一眼,气势不足。
张爸笑道:“来来来,亲家公亲家母快吃菜吧,都凉了!”
金爸金妈别别扭扭地对望一眼,勉强扯了扯唇角。
最高兴的要数多多,看眼金贵志,再看眼张思睿,捂着嘴闷声笑个不停。这下他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真好啊!
87.感激
吃过饭各回各家。张思睿带着金贵志去了一处离金家不远的房子,两个两区只隔条马路。
6楼顶楼,带天台的套间,精装,简约大气不做作,处处透着张思睿的风格。细细感受,房间里还弥漫着他的味道。
金贵志问:“什么时候买的?”
“有一阵了!本来打算结婚用的,新娘子跑了,捞你做个替补。”
金贵志想笑又忍笑地看他,装模作样地问道:“今天的事给我个解释,为什么不事先和我打个招呼?”
张思睿进卧室脱衣服,“我估计你考虑得差不多了,就替你做个主,把事办了!”
金贵志踱过去靠在门框上,嘴硬道:“我还没答应你呢,你怎么随便自做主张?!”
张思睿笑看他,“我喜欢你!想和你一块生活!像夫妻那样!”
金贵志窘了个大红脸,“我那都是被逼的,谁知道你玩阴的,来这套!”
“管他阴的阳的,早晚的事!”
金贵志一把搂住他黏黏糊糊,“你这算和我私定终身了?”
张思睿歪歪头,“终身不好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金贵志不服气,不依不饶地问他:“为什么在这买房子?怎么不在你家附近买?”
张思睿实话实说,“离你家近,看多多方便!”
金贵志得便宜卖乖,“这么为我着想啊!”
张思睿伸手反拥住他在他后腰徘徊,“你是我男人,不为你想为谁想?!”
金贵志受宠若惊,感动得几乎老泪纵横,情难自已地吻住张思睿的嘴唇。
张思睿没有推拒没有反抗,热烈的回应着,拥着他倒进柔软的大床里。
金贵志气喘呼呼地放开张思睿,把头埋进他的颈间,“老天有眼,我等这天等得好苦啊!”
张思睿“扑哧”乐了,摸摸他的狗头。
金贵志虎目含泪地望着他哼唧,“我妈爸要是不同意怎么办?你怎么说让见面就见面了!”
张思睿理所当然道:“不同意也没办法,那就算了呗!”
“什么?算了?!”金贵志面目狰狞。
“你考虑来考虑去也考虑不清楚,你爸妈又不同意,那我还死拽着你干嘛?!”
金贵志委屈,“你不说喜欢我嘛!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了?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嘛?!”
张思睿眨眨眼,“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就…刚才!刚才你说喜欢我,想我和一块生活的!”
“那不是你说的嘛!怎么是我说的?”
“……”金贵志嗷呜一声咬住他脖子,“你完了!喊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的!”
张思睿急喘了声,微微推拒,“还没洗澡呢!”
“你见过谁强1奸人还让洗澡的吗!?”
张思睿忍不住笑出声来,闭上眼睛淹没在久违的□里。
这是金贵志和张思睿交往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占有,不是他占有了张思睿,而是张思睿占有了他。占据他的心,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是他的一切。
足矣,张思睿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足矣。
金贵志趴在张思睿胸口,感受他有力的心跳,享受激情后的余韵。
张思睿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玩他的耳朵,直把耳朵蹂躏得又红又软。
金贵志狗熊似的晃了晃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刺咧咧的头发把张思睿搔得麻麻痒痒,忍不住轻笑起来。
金贵志爬起来把他侧拥在怀,一条腿搭在他腰上,一只手拍在他屁股上,嘴唇似有似无地和他亲吻着。
张思睿也没觉得烦,嗓音微哑地道:“这周六我有同学聚会。”
金贵志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他。
“你要去吗?”
金贵志瞪大眼,嘴巴抖了半天也没抖出个字来。
“你要不愿意去就算了吧,反正也不认识。”
金贵志倒羞涩起来,“你要把我介绍给你的同学认识吗?”
张思睿好笑地给他一巴掌,“挺大个老爷们老装什么纯情!”
“呵呵,不是装的,是真纯情!”
张思睿赏他个白眼,翻过身去。
金贵志屁颠屁颠粘过去,“睿啊!我真的可以去吗?”
张思睿有点后悔了,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那我去!你可不能反悔!”
“嗯。”
金贵志伸出小手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张思睿烦了,又甩他一巴掌,“有完没完,睡觉!”
金贵志也不恼,乐呵呵地抱住他,有种不切实际的幸福感,飘飘忽忽飘飘忽忽,傻笑着进入了梦乡。
牛响出院后牛妈把丫丫接到家里照看,牛妈盛情难却,左宁只好随她去了。
因为家里有了丫丫,牛响便搬回左宁家里。但他不敢造次,也只是拿来几件换洗的衣服,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生怕惹左宁不高兴。
一周后左宁父母驾到,直接被牛妈请到家里,两家父母一同围着孩子转悠,忙的不亦乐乎。左宁的父母从来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牛妈的热情款待和真诚致歉更是让人没有继续纠缠的道理。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愿意成天吵吵闹闹呢?!
而牛妈的突然转变却让左宁无所适从,又手足无措。心里莫名地有些别扭,至于原因他说不上来。
谭娇知情后把左宁骂得狗血淋头,恨铁不成钢。左宁只是苦笑着没有回应。梁楚楠则拍拍左宁的肩膀,安慰道:“想那么多干嘛?跟着心走就是了!”
谭娇瞥他一眼出奇的没有反驳。
左宁愣了一下,随后释怀的笑了。是啊,想那么多干嘛呢?!跟着心走总不会错的。
每天回到家,牛响都一如往常的做好晚饭等他回来。
家,是人的归宿,人的港湾。
总有那么一盏灯为你而亮,总有那么一个人为你而不睡。一句关切的话语,一个窝心的笑容,一碗热汤,一碗米饭,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更让人满足?!
因为来之不易所以才显得尤为珍贵,这份情,这份爱,他们会永远记在心底,好好珍惜,要用幸福来回报所有关心疼爱他们的亲人,朋友。
左宁轻轻拥住牛响,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牛响,我们不要再吵架了!”
牛响轻抚他的脊背,哽咽着用近似发誓的口气回应道:“好!再也不吵了!”
人的一生是由无数个一瞬间组成。一辈子漫而悠长,又稍纵即逝。没有日久天长,没有海枯石烂,只有把握住每一个瞬间,才能做到无怨无悔。
感激你所有用的一切,珍惜眼前人,活在当下。
88.尾声
同学聚会,金贵志大出风头。
张思睿大大方方介绍了自己的男朋友,没有回避,没有忌讳,也让人大跌眼镜。
老同学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喜的多半是男人,而愁的多半是妹子。
张思睿有主了,男人们就有机会了,妹子突然变得大把大把了。不管结没结婚,有没有恋人,都抵挡不住火车出轨的欲望。只要有心,一切都不是问题。
金贵志喧宾夺主,被人灌了不少酒,白的啤的,中的西的,直喝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金贵志虽说酒量不错,但也禁不住这帮禽兽们祸害。
张思睿也只是冷眼旁观,一点没有要帮男朋友解围的意思。反正不是他掏钱,爱喝多少喝多少,与他无关。
散伙后同学们张罗去唱歌,张思睿以半死不活的金贵志为由没有参与,其他男同学们正求之不得,脑子里的票子全变成了妹子。
张思睿拽着金贵志在街边吹冷风,让他醒醒酒。金贵志借酒劲装疯卖傻,死搂着张思睿磨蹭,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
张思睿皱了皱眉,把他踢到一边,自己点了根烟。
金贵志靠墙上脑袋一点一点,迷迷糊糊的要睡不睡。
张思睿在包厢里呆得有点缺氧,好一会儿才透过气来,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抽烟。
正入神呢,金贵志突然诈尸似的大喊:“嘿!今儿个真高兴呀今儿个真高兴!”
张思睿吓一哆嗦,上去就是一脚,“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