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牛响关门上锁。
左宁痛苦地捂住脸,他要成为倒霉催的出气筒了,谁来救救他?!
牛响“唰”地揭开被子,取过药膏。左宁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等待着牛响的酷刑。哪想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牛响动作同往常一样温柔谨慎小心翼翼。
牛响冷哼:“至于怕成这样嘛?!我还能真下狠手啊!”
左宁羞愧,闷闷道:“你也是!明知斗不过睿睿还老惹他!自讨没趣!”
“他……”
“啊!”
牛响一提张思睿就气不打一处来,手上不自觉用力,左宁疼得嗷嗷叫唤。牛响放轻动作,“他就是个基因变种的怪胎!蝎子粑粑独一份!世界上他这种东西有一个就够了!要是再多一个地球非得毁灭不可!不!是2012提前到来,全宇宙的星球再次发生大爆炸,上帝都哭了!”
左宁轻笑,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牛响的服侍。药膏冰冰凉凉的,牛响手指有技巧地按压涂抹,连刀口也不那么痛了。
良久,左宁哼唧着疑问:“怎么停下来了?接着抹啊?”
牛响轻弹了一下他精神抖擞的小兄弟,左宁闷闷地呻吟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有了反应,羞窘得面红耳赤。
牛响一手撑床,一手绕到前面握住他的下身缓缓揉捏,邪气地勾起唇角,在他耳边吹起道:“你可真□啊!都这德行了还敢动歪脑筋!碰一下就有反应了!”
左宁好几天没和牛响亲热了,哪禁得住这种撩拨,哀求道:“别…别弄了!这里是医院!”
牛响一腿跪在病床边,抬起另一只手抚弄左宁的凸起,低笑,“就是医院才有情趣嘛!我多久没碰你了?想不想我弟兄?”
左宁强忍住呻吟,狠怕被路过的人听到,“你别乱来!我屁股还没好!会死掉的!”
牛响手上越发用力,“那就看你表现了!”
左宁闷哼一声,强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不行!房间里会有味道!一会儿有来查房的!”
“不射出来不就行了!”
左宁实在跪不住了,身子一软侧倒在床上,艰难地按住牛响的手,“去,去洗手间!”
牛响稳上他的后颈,含糊道:“不!我不喜欢!医院的洗手间脏!”
“嗯~!”左宁泪眼汪汪地哀求,“你饶了我吧!快想想办法!我快不行了!”
牛响笑意加深,手上一紧一拉一旋一按,“啊!”左宁急促地轻叫一声,泄了出来。
牛响动作极快,抓准时机抢过床头的毛巾遮在左宁下身,竟一滴也没漏在床单上,全射到了毛巾里。
左宁虚弱地瘫在床上喘气,有气无力地剜了牛响一眼。
牛响勾勾唇角,对着左宁的脑袋撩起白大褂,拉开裤链,掏出雄赳赳气昂昂地小牛牛,左宁惊魂未定地瞪着他,“你,干嘛?”
牛响好脾气地解释:“我都把你伺候舒服了,你总不能让我这样出去吧!”
左宁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伸出爪子,牛响“啪”地拍掉,“用嘴!”
左宁瘪嘴,“我是病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牛响挑眉:“用下面那张?”
左宁投降:“好好好!我做就是!”
牛响不耐烦地挺挺下身,直戳他嘴唇上,催促道:“快点!”
左宁两眼一闭,慷慨赴义地张开嘴含住小牛牛,唇舌鼓动。牛响发出舒服的低吼。
左宁心不在焉地做着,眼睛不住往门那瞟,就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牛响安抚地揪揪他的耳朵,“放心!我锁门了!”
左宁不理他,继续盯梢儿,吸得更卖力了。
良久,牛响终于解脱,尽数喷在左宁嘴里。左宁心神不宁一时忘了躲闪,脸蛋鼓成了大青蛙愤怒地瞪着牛响。
牛响整理好衣裤,笑着捏捏他的鼻子,“乖宝儿~!喝下去!”
左宁呜咽着抗议,大摇其头。
牛响笑眯眯地,“没关系!这是流食,你能吃!”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门外响起悦耳的女声,“牛医生!李医生叫你过去!”
左宁大骇,情急之下顾不得别的,一口咽了下去。
“好!我这就过去!”牛响神速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还不忘亲了左宁一口,动作一气呵成,开门冲护士笑道:“这人脸皮薄!上药也怕人看!”
俏护士理解地笑笑,“要不换个男护士过来吧!和护士长说一声就行!”
“不用!大家一视同仁,他凭什么搞特殊化啊!要是人人都这样那还了得!”
俏护士但笑不语,两人有说有笑地逐渐远去。
左宁狠碎了一口白牙,咬被子泄气,“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倒给我弄杯水漱漱口啊!再说毛巾扔了我用什么啊!这他妈地!”
12.萌芽
晚饭时分,牛响又来了。左宁还在为上午的事情赌气,“你很闲啊!今天没人生孩子吗?”
牛响把保温瓶放到柜子上,拧开盖子给他倒出一小碗腊八粥,“嫌我来得勤了?那正好!刚才我妈打电话说要来看你,要不让她来我走?!”
左宁连连摆手,“算了!敬谢不敏!你让我多活两天吧!”
牛响不满,“别这样成吗?我妈也是一片好心!”
左宁撇撇嘴不吭声了,闷头喝粥。
牛响无奈,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会儿贵志要来看你,刚给我打完电话!”
左宁幽怨:“他不会也空手来吧!唉?睿睿不是给钱了嘛!二百块钱就给我吃这东西?弄点鲍鱼人参粥啊!”
牛响有气:“我看你像人参!二百块钱还叫钱啊!就现在这物价,你拿两万出去都买不了啥东西!”
左宁用勺子搅搅搅,郁闷道:“什么时候能好啊?我吃粥吃得都要吐了!”
牛响抢过勺子,边喂他边道:“你也听大夫说了,痔疮严重了就变肠癌,看你还注不注意!”
左宁不耐烦,“知道了!这个墨迹啊!”
“哟!吃饭呢!”金贵志拎了两个礼盒和一大花篮水果走进病房,“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左宁苦着脸坦然道:“不好!”
金贵志皱眉,“很严重吗?手术不成功?”
左宁:“不是!是我现在啥都不能吃!除了粥还是粥!跟坐月子似的!”
牛响坏笑:“谁说只能吃粥?上午不是刚喝过‘豆浆’嘛!纯天然现磨现榨的!”
左宁脸一红,恼羞成怒竖中指爆吼:“去死吧!臭流氓!”
金贵志笑道:“我给你拿了盒生肉拿了盒熟食,你要是不能吃大块的肉就绞点肉馅,让牛响做粥做面条的时候放点借味,总比干喝粥强!”
左宁:“喔!你家肉连包装都这么精美啊!看着就便宜不了!啧啧啧!看看人家!卖肉都卖出品牌了!360行行行出状元!”
金贵志谦虚又得意,“还好!也不是特别贵!这肉你就放心吃吧!不注水不注胶,而且我给你拿的可是和神户牛肉一个级别的!最重要的是……”凑近左宁挤挤眼睛,“没有疯牛病!”
左宁终于收着个像样的东西,心花怒放:“哈哈!这肉我得留着!绞肉馅那不是暴殄天物了嘛!你家的牛也喝啤酒做按摩吗?”
金贵志:“嗯!不过‘贵族牛’刚刚尝试饲养,还属于初级阶段没有大范围地向市场推广,虽然在技术方面和日本还有些差距,不过我觉得味道还可以,总体来说算中高级的吧,当然比不上神户牛肉,但价钱也相对要便宜许多,一般生活较宽绰的家庭都能消费的起,而且主要也是针对一些中高档西餐厅做材料供给。”
左宁知道他家是卖肉的,也知道有一定的规模,在许多城市都有连锁店,但不知道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左宁看看那些熟食,都是牛蹄筋、牛舌头、牛腱子什么的,咂舌道:“你家还有肉食加工厂?”
金贵志:“是啊!你不用这么惊讶!‘贵族牛’只是一小部分,还是以平常人家为主要消费群体,大多数还是普通牛肉!”
牛响:“这个吃完用给你反馈吗?”
金贵志嘴角抽搐:“呃…不用!我不是在拿你们做市场调查!”
左宁斥责:“牛儿!不准这么说话!人虫子是觉得咱都是自家人,所以才拿得最好的!怎么能好心当了驴肝肺呢?!”
牛响讪讪地摸摸鼻子,“我就随口一说嘛!哎呀!都是自家人!哪那么多说头啊!是不?老弟!”
金贵志:“虫子?”
左宁:“啊!我给你起的昵称!连名带姓地叫太麻烦了!你名又特殊,总不能叫你龟儿子吧!”
金贵志:“……”怎么从金龟子变龟儿子了?!
牛响打开熟食盒,“我尝尝这个,烧烤的,麻辣的,孜然的!哟!味还挺多呢!”
左宁瘪嘴:“我也想吃~!”
牛响撕开包牛蹄筋,咬了一口,眯着眼睛赞叹:“唉我!太好吃了!”
左宁口水横流:“给我尝一口!就一口!”
牛响美得摇头晃脑:“就不给就不给!馋死你!”
金贵志看左宁可怜巴巴地忍不住求情:“吃一口没事吧!”
牛响:“哼!你不了解他!他咬一口这整袋都没了!”
左宁龇牙:“你等我好的!我,我,我把你卤了!简直禽兽不如!连自己同类都吃!”
牛响:“唉!爱怎么说怎么说!就是不给你!”
金贵志好笑地摇摇头,干咳一声,状似无意地问道:“内个,张思睿没来吗?”
左宁眨眨眼:“来了!”
金贵志喜形于色:“哪呢?怎么不见人啊!”
左宁继续眨眼:“上午来的!”
“哦!”金贵志脸色又黯了下来,掩不住的失望。
牛响皱眉:“你找他干嘛?有事?”
金贵志:“没有!就随便问问!”
左宁挑眉:“是随便问问,还是貌似随便问问?”
金贵志坦然地笑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他人不错,想和他交个朋友!况且我也不是同性恋啊!”
牛响吃惊道:“你竟然觉得他人不错?你该不会是有感知麻木症吧!他简直是不少错啊!”
金贵志:“……”
左宁:“我劝你最好别打睿睿注意!看在你给我拿这么多大礼的份上,我告诉你个□消息!”说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凡是和睿睿好过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傻了,要么…消失了……”
金贵志不信:“怎么可能!”
左宁伸出食指缓缓摇了摇,“哈根达斯,Nothing is impossible!”
牛响吃得满嘴流油,抽空翻个白眼。
金贵志:“呃…什么意思?呵呵,说来惭愧,我英语成绩一向不好,从来没突破过两位数!”
左宁:“这个哈根达斯啊……”
金贵志打断:“这个我知道!雪糕嘛!”
左宁听着有点别扭,但也无从辩驳,只好接着道:“Nothing is impossible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金贵志:“这不是李宁的广告语嘛!”
左宁:“哎呀!反正都一个意思嘛!不过说到这不得不提一下,其实我和李宁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本来我叫左李宁,他叫右李宁,后来他突然发家了,就背弃忘义,和我断绝了兄弟关系,把右字去掉,改名叫李宁了!我一气之下,也割袍断义!去掉了李字,就成了左宁!”
金贵志:“……”他只是英语不好,那也不用把他当白痴啊!
牛响吃饱喝足,拎起礼盒道:“我走了!你们聊吧!肉我也带走了!得放冰箱里!”
左宁:“你去哪啊?”
牛响没好气:“值班呗!”
左宁:“你昨天不刚值完嘛!怎么今天还值啊!”
牛响:“废话!不加班哪来的钱?没钱怎么还贷款?!你不是这个事就那个事的!挣那点工资都不够自己败腾的!还还贷款?拿毛还?把你卖了?一天竟给我没事找事!”
左宁心里暖烘烘的,感动得一塌糊涂,但一想到牛响白天要抽空照顾他,晚上还要加班,心疼道:“说好了我还贷款的嘛!少买两件衣服钱就出来了!你别为了那点钱拼死拼活的!累坏了身子咋办?”一把抱住牛响大腿,“老公~!没有你我活不了啊~!”
牛响笑骂着推开他,“别整那虚头八脑的!虫子!正好你来了!麻烦你护理他一宿,总求人李大夫也不好意思!其实没啥事,就端个尿洗个水果啥的!放心!他一般都早晨起来的时候拉屎!谢了!”
金贵志:“……”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左宁依依不舍地伸出俩爪子吭叽:“那你明天早点过来~!我会想你的~!”
牛响见门外没人,飞快地亲了左宁一口,金贵志无语,“你走吧!有我在呢!”
牛响诚心诚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然后对左宁道:“有事就喊他!不用客气!都自家人嘛!我走了!”
金贵志:“……”
左宁冲着牛响的背影喊道,“明天一定要早点过来啊!”
牛响摆了摆手,边向外走边感叹,“天作有灾,人作有祸啊!我这苦命的娃!”
左宁见牛响走没影了,恋恋不舍地表情一收,急猴似的对金贵志道:“虫子!快快!把他扔柜上的袋子给我!看看里边还剩点牛蹄筋没?”
金贵志:“……”拿起袋子一看,果然还剩一块。
左宁如愿以偿地吃到牛蹄筋,眼泪汪汪地哼唧,“我就知道他会给我留一块的!老公~!饿耐你~~!”
金贵志不禁暗叹,牛响对左宁,是真心实意地好!
13.丧事
左宁这一宿表现得很乖,没拉粑儿也没嘘嘘,但毕竟是在医院,金贵志睡得不太好,所以等牛响一早来了后就回家补眠了。
没承想刚下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张思睿神色疲倦地站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似乎不是新换的,长长的假发凌乱地铺散着。可即使这样,张思睿仍然是一派雍容闲雅,从容不迫,似乎没什么事可以让他勃然变色,惊惶失态。他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就算天塌下来,也能云淡风轻地一笑置之,也许是乐观,也许是洒脱,也许是淡漠。
金贵志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应该不是来看左宁的吧!”
张思睿掀掀眼皮,向不远处哭声震天的急诊室扬扬下巴,“我二姨去世了!”
金贵志吃惊道:“多大年纪啊?怎么去世的?”
张思睿把烟放到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到垃圾箱里,轻描淡写地道:“58,心梗。”
金贵志扼腕:“心梗这病最要命!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还竟是身体健康平时没病没灾的人爱得这病!
张思睿仍然淡淡的,“这样也好,没遭着罪!”
金贵志见他面无血色,担忧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医院啊?你好像一夜没睡!”
张思睿揉揉眉心,“昨天夜班,今早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我陪你去那边坐着歇会儿吧!一会儿有你忙的!”
张思睿点点头,跟他一起去了休息区。
没坐多久,一个20多岁的男人拉着个3岁左右的小女孩从急诊室向这边走来,张思睿问男人,“里边怎么样了?”
男人眼睛红肿,疲惫地叹息一声,“帮我看一会儿娇娇,她有点被吓到了。”
张思睿抱过小女孩,“行!你去吧!”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一会儿你劝劝老姨,谁说都听不进去,可别哭坏了身子!”
“什么时候走?”
“还得一会儿,老姨夫正安排呢!”男人说完又叹了口气,走回急诊室却没有进去。
金贵志问道:“那是你二姨的儿子?”
张思睿捏捏孩子的小手,“嗯,我表哥!”
小女孩抬起头撅嘴问道:“小叔!奶奶怎么了?为什么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她不要我了吗?”
张思睿柔声道:“没有!奶奶只是去了天国,离娇娇太远了,所以娇娇说话奶奶才会听不到!”
娇娇眨眨大眼睛,“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啊?”
“奶奶飞到天国后上帝把她的翅膀收回了,所以她飞不回来了!”
娇娇稚气地道:“那等我长大赚钱了,我就买个大飞机去把奶奶接回来!”
张思睿宠溺地笑笑,“娇娇真乖!奶奶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金贵志望着男人落寞忧伤的背影,他觉得男人的天塌了,可他不能倒下,他还要为自己的妻儿撑起另一片天空。
这时,急诊室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看眉眼应该是男人的父亲。年轻男人看到自己父亲的一刻,再次失声痛哭,父亲一边轻拍儿子的脊背安抚一边老泪纵横。
金贵志从未体会过失去亲人的切肤之痛,他想,那应该是痛不欲生的。他转头看向张思睿,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悲痛的情绪,却只听到一声低叹,“都是可怜人!”
仅此而已,都是可怜人。失去母亲的儿子可怜,失去妻子的丈夫可怜,失去奶奶的孙女可怜。张思睿只是在同情惋惜地感叹,却没有一个失去二姨的外甥该有的悲伤。
急诊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哭声更加撕心裂肺。张思睿微微蹙眉,把娇娇交给金贵志,“帮我看一下,我去看看!”
原来殡仪馆的灵车到了,家属们边哭边跟着抬棺的人向医院外走。突然一个中年女人扑倒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上连打带抓,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来!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克死自个妈又来克死婆婆!我跟你没完!”
大家一哄而上,拉得拉扯得扯,金贵志怀里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妈妈!”场面顿时乱成一团,金贵志手足无措地把小女孩的头按在胸口,不住地安抚。
张思睿从后死死抱住女人拖了开去,“妈!你别这样!”
另一个中年男人对女人斥道:“这是医院!你干嘛呢?!”
女人挣扎着咆哮:“徐光远!把你媳妇弄走!别让我再看见她!否则我挠死她!她不得好死!”
徐光远神色痛苦地拉着泣不成声的妻子走远了。张妈一下子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我的二姐啊!你咋走得这么快呢?!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啊!”
徐光远的父亲和张爸合力把张妈架起来,张思睿头疼地揉揉额角,无奈道:“妈!你悠着点,先缓缓!”
张妈“啪”地甩他一大嘴巴,众人傻眼,张妈狠声道:“你个狼心狗肺的冷血动物!你二姨把你当亲儿子疼!你他妈地连个眼泪瓣都没掉!养不熟的白眼狼!”
张思睿被打得头一偏,也没恼,顶着红肿的半边脸抬起头来,无力道:“我哭不出来能怎么办呢?再说哭也没用啊!哭瞎了眼二姨就能回来了?”
“放你妈的屁!”张妈失心疯似的对张思睿拳打脚踢,撕扯他的假发,“老张家祖上缺德!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好好的男人不做偏要做人妖!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的!现在你二姨都没了!你还要气死你妈吗?”
张思睿站在那任他妈施展拳脚发泄怒气,被抓得衣衫凌乱披头散发,虽狼狈不堪却也只是微皱眉头,没什么过激反应。
张爸手忙脚乱地制住张妈,暴喝:“够了!在哪撒野呢?发生这种事谁都不好受!你拿孩子撒什么气!”说着连拖带拽地把张妈弄出了医院。
金贵志本想上去拉架的,可碍于怀里有孩子,只好在人走光后才凑过去关切道:“你没事吧?”
张思睿摘掉假发,轻轻摆了摆手,“走吧!”
金贵志跟着张思睿忙活了一整天,困得眼皮打架,哈欠连天。傍晚,张思睿拍拍瘫在椅子上的金贵志,“你回家吧!今天谢谢你了!”
金贵志见他面色憔悴,半边脸没一丝血色,另半边脸却红彤彤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下有着淡淡的黑晕,妆容早就洗干净了,栗色的短发柔顺光亮,褶皱的连衣裙换成了T恤仔裤,外面还套了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如果说女装的张思睿是清丽,那么男装的他就是冷俊,可现在的他就像从棺材里爬出的吸血鬼一样高贵而阴森。
金贵志不禁心里惴惴,“你穿白大褂做什么?”
“一会儿要为二姨做清洁。”
“清洁?”
张思睿淡淡道:“嗯!我是遗体整容师,这家殡仪馆是我家开的!”
金贵志听到自己下巴嘎吱一声,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你能撑住吗?累了一天夜了!”
“没事!你走吧!”
金贵志踌躇着问:“内个!你脸还疼吗?”
张思睿浅笑道:“不疼!我妈哭得死去活来的没用多少力气!让你见笑了!”
金贵志问完就后悔了,但见张思睿完全没有被人看见家丑的尴尬,也就放下心来!“要不我等你一会儿吧!我家离这不远,你做完了去那休息休息,晚上还得守夜呢!”
张思睿微哂:“不用了!”说完走进处置室。
金贵志想了想,决定回家睡觉,明天再过来,他实在挺不住了!俗话说得好,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金贵志叹了口气。
14.二姨
张思睿在处置室呆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处理过不计其数的尸体,小到新出生的婴儿,大到百岁的老人。这一次他做的异常精心细致,因为此时躺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宠他惯他疼他爱他的二姨。
他很想和二姨聊聊天,比任何时候都想。他喜欢同死人讲话,因为他们是最好的倾听者,你可以对他们畅所欲言无所顾忌,他们无疑是宽容的,大度的。可现在他想得到二姨的回应,希望二姨能再次对他笑着说:“睿啊!你要是我儿子该多好!”
二姨死了,张思睿本该如丧考妣的,可他却不觉得伤心,只感到失落,心里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二姨不会再每周来他家一次,给他带一堆好吃的东西;不会和张妈抱怨儿媳妇又怎么气她了,怎么不懂事;不会在过生日的时候给他买蛋糕为他庆祝;不会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还把他当小孩子给他压岁钱;不会在他任性妄为的时候对张妈道“孩子喜欢就好!老说他做什么?!”二姨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张思睿幽幽地叹了口气,拖住二姨的下巴合上她微张的嘴,边为她擦粉边柔声道:“二姨!一定有好多话要说吧!你啊!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其实死了也好!活着也是挨累,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不用担心光远和娇娇,二姨夫会照顾好他们的!至于娇娇妈,我知道你是没心眼的人,气过就算,没真的怪罪过她!她也就是懒一点馋一点,不太懂事!其实也没什么坏心眼,怎么说都是娇娇的亲妈,现在孩子奶奶都没了,总不能让孩子再没有妈妈啊!婆媳关系就是这么回事吧!你这爱生气的性子啊总也改不了!明知心脏不好自己也不注意!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全给他们攒着!听光远说上周带你去医院看病,医生让你住院你不住是吧?总也不舍得那点钱!一辈子都为别人活着了!在那边可真不能再这样了!对自己好点,像你对我那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好人没好报!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张思睿处理完前面,把二姨翻个身处理后面,“二姨!这后面的伤口是电击时弄得吧!那些护士也不小心点,破了这么大一块!我马上就帮你缝好!你知道的,我技术一向很好,保证不疼!呵呵,你不是喜欢那个女明星叫什么,什么李玉玲的嘛!我肯定把你弄得比她还漂亮!让你体体面面地走完最后一段路!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跟你见面了,你别寂寞,在那边等着咱们!有什么想要的或不放心的就托梦告诉我,我都帮你办好!外婆和外公有我们照顾,你就安心地在那边享福吧……”
四天后,张思睿二姨下葬。葬礼办得风风光光,来了不少亲朋好友。
左宁刚出院,不能走动太多。曲直和老婆孩子去了外市的丈母娘家,一时赶不回来,所以只有牛响和金贵志一道来了。
牛响斜眼睨着自己表弟,“你啥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金贵志讪讪地摸摸鼻子,“都是朋友嘛!”
牛响阴阳怪气地,“哟~!你这朋友当得真够义气!这几天忙前忙后地累坏了吧!哈!现在他二姨是你二姨,再过些日子他爸妈就是你爸妈了吧!”
金贵志窘道:“别这么不纯洁嘛!我和他是正当的男男关系!”说完觉得有些奇怪,不禁感叹:时代变了!
牛响拍拍金贵志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虫子啊!哥是为你好!珍爱生命,远离张思睿!切记,切记啊!”
金贵志:“……”
张思睿一身黑衣黑裤,瘦成了竿子,走过来对两人道:“来了啊!”
金贵志见他越发骇人了,怯怯地问道:“你还好吧!”
牛响叹气:“守了三夜谁也好不了!要不你去棺材里躺会?补充补充能量?”
张思睿没理他,径自上了辆黑色轿车,两人忙跟了过去。牛响这才注意,车队清一色的黑色奔驰,不由咋舌:“这车都是租的?”
张思睿靠在车座背上闭目养神,“不是!亲戚家的!”
金贵志趁牛响不注意也钻到车里,坐在张思睿旁边,牛响嫌三个大男人挤在后座不舒服,想要坐副驾驶,张思睿悠悠道:“那位置有人!”
牛响:“谁啊?”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扔掉烟头,和蔼可亲地笑道:“我媳妇!”
“哦!不好意思啊!”牛响不情不愿地去后边挨挤了。
张思睿懒洋洋道:“二叔!给根烟!”
二叔摸出根烟帮他点上,“大睿啊!这些都是你朋友?”
张思睿按下车窗,淡淡地“嗯”了声。
牛响好奇道:“二叔也是开墓地的吗?”
二叔:“是啊!不过我在S市!呵呵!这也算家族产业了!”
金贵志惊道:“全国的墓地和殡仪馆都被老张家垄断了?”
二叔笑道:“全国不敢说,近一半吧!”
牛响暗叹:房地产不愧是国家重要的经济支柱产业,卖活人房子赚钱,卖死人房子更赚钱!简直赚疯了!
二叔对张思睿叹道:“你说这事赶的!你大姨刚走你二姨就出这事了!怎么办啊?你大姨能回来吗?”
张思睿掸掸烟灰,“我姐回来了!昨晚8点的飞机!一会儿就能到了!”
二叔叹了口气,“你外公外婆怎么样了?告诉他们了吗?”
张思睿扔掉烟头,咳嗽两声,“没!哪敢啊!80多岁了!以后再说吧!”
这时一个美丽的妇人坐进车里,“走吧!”看见张思睿时一愣,“大睿!你怎么坐这了?没和你妈一块呢?”
张思睿:“嗯!消停一会儿!”
二婶叹气:“好好劝劝你妈!人都已经没了!”
张思睿无奈:“她也得听我的啊!”
车子启动,金贵志推推张思睿,“你靠我肩膀睡一会儿吧!道儿挺远呢!”
张思睿早就困疯了,也没客气,歪头枕着他肩膀很快进入了梦乡。
牛响撇撇嘴,充分表达了自己的鄙视和不忿,但也没多言。
二叔叹息道,“大睿和他二姨感情最好!他二姨这一死恐怕他是最伤心的吧!好人不长命啊!”
金贵志见张思睿眉头紧皱,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心中不由隐隐作痛。也许张思睿是个实际的人,他觉得伤心哭泣只是徒劳,所以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二姨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事情,安抚二姨的灵魂,让她安心上路。张思睿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亲人的思念,他不是狼心狗肺,不是冷血动物,只是别人无法理解罢了。他想支持他,理解他,维护他,让他依赖他。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情不自禁。
15.借宿
一路无话。到了坟地,牛响第一个下车透气,车里气氛沉闷压抑,又热又挤,他快憋屈死了!
张思睿早就醒了,揉揉脸推门下车。金贵志呆了一会儿,肩膀上还残留着张思睿的温度,热烘烘的,总有那么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一下车,就能听到惊天动地的哭声。张妈抱着骨灰盒不撒手,嘶声嚎啕:“唉哟我的二姐啊!你咋说没就没了!”
张思睿头痛不已,“我的妈呀!”
张妈回手给他一杵子,怒吼:“你妈我还没死呢!你给我哭什么丧?!”然后接着哭天抢地。
张思睿捂着胸口紧皱眉头,显然是被打疼了。
牛响想笑,又不好意思,悄声对金贵志道:“你说他妈是不特别烦他?!那天在医院的事我听说了,他妈把他好一顿打!我看说不准是他爸和外星人搞出了他这个野种,那肯定是他后妈!”
金贵志听得莫名其妙,但也看出了牛响的幸灾乐祸,没稀得搭理他。金贵志看着张思睿有点心疼,他想,张妈不理解他还一个劲儿地拿他出气,他真是太可怜了!同时又觉得笨拙隐忍的张思睿很可爱,像无辜的小动物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去疼疼他,爱护他。金贵志只觉自己的心胀得满满的,急需一个出口来宣泄他全部的感情。这种感觉太陌生,让他既兴奋又害怕,既紧张又无措。
牛响还在兴致勃勃地八卦人家家事,“听说他二姨是被儿媳妇气死的!真的假的?”
“不知道!据说早上三点发的病,五点才送的医院,到医院就没气了!”
“怎么地呢?救护车两个点才到?”
“没叫救护车!打车来的!前一天晚上儿子和儿媳妇在老房子住的,早上他二姨发病,他二姨夫给吃了片救心丸,见缓解不少,就等儿子赶到才送的医院,结果耽误了!”
“肯定是又干仗了!早就听说他二姨老跟儿媳妇吵架,在一块儿住就是不行!再好脾气的老婆婆和儿媳妇也过不到一起去!再说她那儿媳妇也的确不懂事,一点儿家务活也不干,又馋又懒,孩子也不看,连自己内衣裤都不洗,全靠老婆婆伺候着!你说你要不愿意跟老婆婆住一块就小两口搬出去住呗!也不是说没房子!她还偏得占着大房子,一点儿亏也不肯吃!明知道老婆婆心脏不好还总气她!现在好了!老婆婆死了,看谁还伺候她!狗不吃I屎人惯的!他那儿子也是个窝囊废,上床认媳妇下床认孩子,心里一点也没有他妈!也不说让他妈住院,他爸也是,三点发病就应该送医院,还等到五点干嘛呢!他家也没个明白人,心脏病就怕窝着憋着,哪能打车来呢!要不根本死不了!”
金贵志叹气:“现在说啥都晚了!”
牛响也叹口气:“可不是嘛!说啥都晚了!哼!这叫啥?活着不孝,死了乱叫!”
金贵志斜了牛响一眼,突然觉得俩大老爷们在这叽叽咕咕张家长李家短,七个碟子八个碗地讲究人家,跟大妈大婶似的不太好!于是闭口不言不了,终止话题。随后又想到牛响那一家子,牛妈不是省油的灯,左宁也不是好惹的货,看来牛响日子也好不过不到哪去!唉!做男人,难啊!做好男人,更难!
张妈在哭了昏昏了哭如此反复几次后终于没力气了,彻底昏了过去。张思睿被他妈打了踢,踢了打,在他妈晕倒后终于松了口气。
有些人认为这是一场悲剧,有些人认为这是一场喜剧,当然还有些人认为这是一场闹剧。但不管怎样,这出剧着实令演员身心俱疲,该好好修身养性调养一阵子了。
金贵志殷勤地邀请张思睿,“你去我那住几天吧!消停消停再回家!”
“你不是一直住宾馆吗!哪有地方住!”
“没有!我住的朋友的房子,他出国了就把房子借我了!”
张思睿疲惫地叹了口气,“好吧!”
牛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金贵志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金贵志住的房子是半越式,三室两厅两卫,四楼。张思睿并不在乎这些,只要床舒服就行,他只想好好地泡个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今天天气异常闷热,张思睿不喜欢吹空调,觉得气管发痒肺子发胀十分不舒服。好在房子南北朝向,通风好,倒也不是热得无法忍受。
张思睿洗完澡直接光膀子穿裤衩,大大咧咧在金贵志眼前晃来晃去,“我睡哪间?”
金贵志倒也没什么非分之想,他还没到看见男人裸体就会产生遐想的地步,他对张思睿再有好感,也清楚地知道那是个带把儿的男人!“你自己挑吧!想睡哪都成!”
张思睿转了一圈,挑了个最小的屋子,“就这吧!我先睡了!”
“晚安,有事叫我!”
张思睿爬上床动了动,还算满意,四仰八叉地睡死过去。
正如牛响说的,金贵志这几天也没闲着,累得够呛,躺床上倒头就睡。可睡着睡着,眼睛一痛,屋里骤然大亮。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约看到张思睿站在门口向屋里张望,好像在找什么,“怎么了?你找啥呢?”
张思睿摆摆手,“你睡你的!我就随便看看!”
金贵志想到张思睿的职业,不禁心里发慌,搞不好张思睿开了天眼有通灵能力,一骨碌爬起来紧张地问道:“是,是不是这屋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可别吓我!”
张思睿又找了一会,忽然眼睛一亮,飞速跑回自己屋里关上房门。
金贵志懵了,心惊胆寒地四处寻摸,颤声喊道:“你怎么回去了?到底有啥啊?大半夜的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啊!”
金贵志找了一圈又一圈,啥也没看见,刚要去砸张思睿的门,就听到“嗡嗡嗡”耳边响个不停,金贵志摆摆手定睛一看,登时无语,原来张思睿把蚊子放他这屋来了!
金贵志哭笑不得地进了张思睿的房间,“有蚊子就说呗!神神叨叨地吓我一跳!这有电蚊香!”
张思睿拧开床头灯嗔怪:“你怎么不早说呢!害我起夜!”
金贵志无奈:“你也没问啊!”
于是,张思睿这一宿睡得又香又甜,口水成河。金贵志却饱经摧残,只有一个电蚊香,蚊子又被张思睿放进他的屋里喂养,他只好和蚊子抗战了一宿,最后终于用血与泪换来了胜利,直到凌晨才能安心入睡,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才醒。
16.How much
金贵志起床的时候张思睿早就起来了,坐在落地窗前发呆。金贵志拍了他一下,“干嘛呢?”
张思睿没动,依旧盯着窗外,“我在数那棵树有多少片叶子!”
金贵志抽抽嘴角,“多少片啊?”
“我数到一万八千三百六十六片了。”
金贵志边打哈欠边点头,“那你继续吧!”
“早饭在桌上,我吃过了!”
金贵志看餐桌上放着粥和包子,惊喜道:“你做的?”
“买的!”
金贵志略感失望,不过算了,想张思睿也不可能会做饭。
张思睿坐在地板上,手托下巴,百无聊赖地观赏小区的风景。这时,一辆骚包的红色宝马×6倒车,不小心刮到旁边的奥迪A6,宝马车主忙下车查看,惶惶然四望后发现没人便想逃跑。抬头间正好迎上张思睿的视线,惊了一跳,吹胡子瞪眼地指指张思睿,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一抹脖子,威胁张思睿要是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金贵志吃过饭见张思睿还在发呆,走过去问道:“还没数完呢?”
张思睿笑微微地冲宝马车主比了个中指,随口“嗯!”了声。
金贵志狐疑地看向窗外,没看到人,只有一辆红色的轿车,“你干嘛呢?”
张思睿抻了个懒腰,站起身拍拍屁股,“啥也没干!不过现在有干的了!”
金贵志听得一头雾水,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一个五大三粗胖头胖脑地男青年站在门口,看到金贵志后嚣张的气焰登时熄了大半,“呃…不好意思,我好像找错门了!”
张思睿似笑非笑地踱过来,“找我?”
男青年火气一下子又窜上来,但碍于比他高一大截壮一大圈的金贵志在旁边,不敢太放肆,强忍着怒气道:“你到底想怎样?”
张思睿凑到他跟前,竟也比他高出一头多,不紧不慢地道:“不想怎样。”
男青年挑眉:“你答应我不会说出去喽?”
张思睿颔首:“好!我答应你不告诉车主!”
男青年松了口气,“谢谢!”
张思睿接着道:“不过你应该比我清楚,小区里有摄像头吧!”
金贵志听到此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道:“没错!恐怕你已经被拍下了。”
男青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没关系!这我会搞定!”
金贵志心下鄙视,至于吗!开宝马的人能差那几个修车钱?也不嫌麻烦!
张思睿双手环胸懒洋洋地靠在门框,闲闲道:“可是不巧了!你刮的是我的车耶!”
“咔嚓!”青年的下巴掉到地上,呆若木鸡地望着张思睿。
金贵志诧异:“你的车?你啥时候开过来的?”
张思睿:“早上啊!我回家拿了点东西,顺便把车开来了。”
金贵志鄙视转为同情,对青年道:“算你倒霉!撞枪口上了!说吧!公了私了?”
青年郁闷至极,蔫蔫地道:“你想要多少?”
张思睿:“你兜里有多少全拿出来吧!”
青年愕然:“神马?我只碰到了一点点,你竟然要5000?”
金贵志:“……”傻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