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11 善恶之树与智慧之树
人类需要幸福的生活,因为这是人类物质发展的动力;人类需要充实的生活,因为这是人类意识发展的驱力;人类需要幸福而充实的生活,因为这是人类个体发展的权力。所以,自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不断地进行着自己的努力,来追求幸福的生活,来寻找充实的生活,来实现幸福而充实的生活,整个世界于是成为人类的美好家园。
人类的这一梦想,在神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过程之中,已经预先在《圣经》里面进行了试验,并由此出现了一个地上乐园:
耶和华神在东方的伊甸立了一个园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耶和华神使各样的树从地里长出来,可以悦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作食物。有河从伊甸流出来滋润那园子从那里分为四道。在那里有金子,并且那地的金子是好的,在那里又有珍珠和红玛瑙。耶和华神将那人安置在伊甸园,使他修理看守。耶和华神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耶和华神用土造成野地各样走兽,和空中各样飞鸟,都带到那人面前,看那人怎样叫各样的活物,那就是他的名字,那人便给一切牲畜,和空中飞鸟,野地走兽都起了名字。
由于这一地上乐园的耶和华试验,使人类从其诞生之时就受到了直接的影响,因此,它实际上开启了人类向往美好家园之梦的方向,以致于进入20世纪以后,还出现了类似于当年的伊甸园的再次试验。这就是当代人类进行的"生物圈1号"及"生物圈2号"试验。不过,当初的地上乐园试验,是由耶和华这样的神来一手包办的,显示的是神的意志;而现在的地上乐园试验,却是由科学家们这样的人来共同创建的,展现的是人的智慧。因此,神的意志是具有权威性的,是神决定着人的幸福与充实;而人的智慧则只有试验性,是人在尝试着自己的发展可能。
应该说,伊甸园中似乎的确是美好的,不过还得需要人们尽量发挥一下想象力:清泉喷涌、河流环绕、树木葱茏、四季常绿、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亚当和夏娃居住在这样的地上乐园中,不仅有好吃的,而且有好看的,在吃饱喝足的同时,还可以赏心悦目,时而摆弄一下光彩夺目的金子,或者玩耍一回晶莹圆润的珍珠,要不然就抚摸一会儿焰光耀眼的红玛瑙,并且还有机会与飞禽走兽嬉戏一番。更为要紧的是,无论是亚当,还是夏娃,似乎都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尽情地享受这一切,如果说需要他和她付出一些什么的话,好像也不过仅仅是亚当承担了园子的修理看守工作,而夏娃则是帮助亚当工作的助手。因此,看起来还似乎应该说,在这样美好的家园之中,亚当和夏娃的生活果真像是幸福而充实的。
对于人类生存状况应该如何进行评价,通常是从两个方面来着手的,一方面是从人类物质生活的丰富性这一基点上来加以判断,因而人类在生活之中物质需要是否能够得到充分地满足,也就成为人类的生活是幸福还是不幸福的世俗标准;另一方面则是从人类精神生活的多样性这一基点来加以判断的,因而人类在生活之中的精神需要是否能够得到自由地满足,也就成为人类的生活是充实还是不充实的世俗标准。如果以这两个标准来看伊甸园中的人类始祖亚当与夏娃的生活,应该承认他们的确是幸福而充实的,甚至连耶和华也这样认为。
实际上,这两种从物质到精神的世俗标准,仅仅是就人类生活的表象而言的,它们主要强调对于人类生活需要的直接满足,将人类视为需要满足的对象,却忽视了人类对于自身进行发展的需要。也就是说,人类应该并且能够由自己来主动地创造出对于生活的需要,而不是被动地等待着那些能满足自己需要的赐予,无论是他人的赐予,还是上帝的赐予,因为赐予不仅会僵化幸福与充实的标准,而且还会奴化生活中的人类,这是在蒙昧之中的幸福,填饱肚子就心满意足,一味依靠衣食的赏赐,放弃了创造性的行动;这是在愚昧之中的充实,拾人牙慧就心安理得,一切等待着思想的恩赐,抛弃了创造性的思维,从而在自得其乐之中仰仗他人的鼻息,与此同时,还不时以知足者常乐的自慰,来掩饰自己生活的贫乏与空虚。
所以,伊甸园里的生活,是一种坐享其成的庸人生活,既是具有蒙昧性质的不求进取的生活,又是具有愚昧色彩的自甘堕落的生活。是看起来无忧无虑,而实际上却是百无聊奈的生活,从根本上看,是完全被剥夺了创造权利的奴隶的生活。所以,无论是亚当,还是夏娃,尽管看起来似乎是吃喝玩乐无所不有,其实他们却一无所有,连正常的男性与女性之间的性爱需要,也被耶和华利用他们的无知而剥夺了,只是在将他们逐出伊甸园以后,才把同房的权利作为惩罚来归还,从而显示出宗教的禁欲倾向。
同时,伊甸园里的生活,又是一种缺乏创造活力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由耶和华安排停当,按照耶和华既定的程序来开始那周而复始的循环,在平稳静谧之中,趋于平淡与平庸。也许是伊甸园里的生活太过于单调乏味,因而耶和华恩准亚当为其他动物,包括野地的走兽与空中的飞鸟随便取个名字,显然这种随意性的命名行为,并没有激发起亚当的任何创造冲动,倒是亚当本人在为走兽与飞鸟们取名的过程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也就是那些由他取了名字的牲畜。而来自野地的走兽牲畜,显然是亚当的好朋友,至于在空中的飞鸟之中,为什么没有谁来成为亚当好朋友的家禽,致使五禽六畜这些人类的朋友被丢失了一半,也许是耶和华的过错,谁让伊甸园给建立在东方的沙漠之中呢?
因此,并不是亚当没有创造的能力,也不是夏娃没有创造的能力,而是耶和华有意识地压制了他们创造能力的萌发。"园子当中又有生命树,和分别善恶的树。耶和华神吩咐他说:'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都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应该说亚当是非常听话的,只不过亚当的听话,是基于对死亡的莫名恐惧,因而亚当将耶和华的警告,原原本本地转告了夏娃,以避免夏娃因误食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而死。由此可见,耶和华的权威从一开始就是在进行恐吓的前提之下,建立在主宰人类生死的基础之上的。其实,所谓神决定人的命运,实际上取决于人本身的自觉程度。
或许,地上乐园是作为神与人之间开始建立上下对等关系的一种凭证:神为人提供生命存在的一切保障,也就相应地要求人的绝对服从;而人向神奉献个人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权利,也就相应地承认了神的绝对权威。从民族宗教到世界宗教,唯一神的权威基础由主宰人类生死,转向引导人类信仰,因而显示权威的方式,也从恫吓变为劝告。这样,世界宗教的神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就具有了一种理性的超越因素,英明的神在显示权威的同时不乏宽容,以免权威沦为专制;而明智的人在虔诚信仰的同时坚持自觉,避免信仰陷于盲从,从而在神与人的互相选择之中走向关系的和谐。
这样,《圣经·创世记》中关于地上乐园伊甸园的故事,在《古兰经》里面便得到了重新改写,成为亚当和夏娃在又一个地上乐园的"天园"中如何生活的故事:
真主让亚当和他的妻子同住在天国,并向他默示:"你要记住我的恩惠,我以自己超绝的本性造了你,使你按我的意志成了人;我为你注入了我的精神,并要众天使向你下拜;我还给你智慧和知识。这永久的天园我已把它作为你们的住所。如你服从我,将会得到我的好报,即让你永居天国。如你背弃信约,我将把你从天园中赶出,予以火狱之苦。"
显然,真主的恩威并施,是大大不同又远远胜于耶和华的不教而诛的。
真主允许亚当及其妻子任意摘取和食用天园里的果实,但禁止他俩接近其中的一棵树。为了防止他俩搞错,又明确地指出这棵树所在的位置,并且对亚当说:"你同妻子就住在天园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是绝对不要靠近这棵树,否则就是背信弃义,如果摘食树上的果实,就将成为叛道者。"在这里,伊甸园里的那棵分别善恶的树,已经从耶和华以生死相威胁的权力象征之树,成为真主在天园中用来体现其道义的象征之树,任何触犯这棵树的人,都是背信弃义的叛道者。事实上,神的真正权威只能建立在人对于神之道的信仰上。
所以,必须坚守信仰的立场。于是,真主又许诺:只要他俩远离这棵树,就会得到他给予的舒适富裕的生活,绝不会在天园中受冻挨饿,也绝不会遭受干渴和劳累。果然,他俩住进天园之后,发现里面应有尽有,美不胜收。他俩称心如意地享用着这一切,在丛林中徘徊散步,在树荫下歇息纳凉,摘取鲜花,品尝鲜果,啜饮甘泉……至此,人们所想象的伊甸园中的生活,在天园里面再次梦想成真。这样,当天园之中的亚当和夏娃向真主忏悔,因为他俩毕竟不顾真主的一再告诫而背弃了信约时,真主便饶恕和原谅了他们;而伊甸园中的亚当和夏娃似乎毫无悔过之意,因为他们是出于无知而受到欺骗,只得接受耶和华的诅咒和惩罚。
伊甸园中的亚当与夏娃是不自觉的,他们在耶和华的蒙蔽之中,过着"赤身露体,并不羞耻"的生活;他们在耶和华的威吓之下,过着得过且过,善恶不分的生活。也许当他们吃了生命树上的果子之后,就会永远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直到世界再造之前的末日。那么,分别善恶的树,又究竟是一棵什么样的树呢?这棵树,其实就是在现实生活中进行不断创造的智慧性象征,因而是智慧之树。如果亚当和夏娃能够吃下智慧之树的果实,也就意味着人类自觉的开始。他们身体中的某些东西确实要死亡,但这是他们头脑中天生带来的蒙昧与后天强加的愚昧,而决不是耶和华恫吓的生命必定丧失,恰恰相反,他们将由此而走向全面的创造,并开拓出崭新的未来世界与生活。
在这里,分别善恶,也就是进行善恶的价值判断,同样也是一种具有创造性的活动。不过,人的价值判断能力必须以人的自觉为前提,人的自觉程度越高,价值判断的能力也就越强,因而就更加容易摆脱任何外部的影响与干扰,进行独立的判断。这样的判断并不排除信仰的作用,相反,信仰会成为促发判断的动力,只不过,信仰将是一种无形的启迪,而不会是一种有形的约束,更不是一种必须遵守的戒律,因而进行价值判断自然就会成为创造性的活动。正是在这样的价值判断过程之中,不仅善与恶的观念在拓展;而且善与恶的现实也在发展,善与恶是相反相成的世界本相和生活本相。
于是,当对善恶进行价值判断已经成为把握现实生活的实际行动之时,如果固守善即是生、恶即是死这样的二元对立的古老戒律,不仅亚当和夏娃只能永远不能分别善恶,一言一行都要完全听从耶和华的旨意,否则,就会面临死亡的威胁;而且耶和华也只能是作茧自缚,受制于非善即恶与非生即死的恶性循环,不得不收回事实上已经许诺给亚当和夏娃的永生之权,从而对他们施行种种惩罚,来显示自己作为唯一神的空前意志。然而,当亚当与夏娃一旦走向自觉,则必然将在被逐出地上乐园的伊甸园之后,开始面对世界来重建自己的生活,真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美好家园。
无论是神话,还是历史,都将告诉人们,正是在智慧之树的浓荫之下,人类在智慧的激励下来促进创造,人类在创造的实践中来发展智慧,从而使人类向着具有高度智慧的生命存在迈进。必须指出的是,尽管智慧之树无疑是万古常青的,体现了人类创造力的永葆青春,但是,包容了人类创造性的智慧之果,对于人类生话的影响,往往并不仅仅是正面性的,在推进人类社会与个人空间的自由发展的同时,还有可能产生具有负面性的影响,使人类社会与个人的自由发展受到威胁,甚至被毁灭。在20世纪,这种两面性表现得最为突出的一个例子,就是当原子能被发现以后,由核电站,特别是核弹引发的人间喜剧与人间悲剧。
不过,这样的人间悲喜剧不仅出现在如今,而且早已发生在远古。在希腊神话中,诸神之王宙斯拥有一个栽种着金苹果树的圣园,里面的金苹果树是当年宙斯与赫拉结婚的时候,宙斯的母亲该亚送给儿子的结婚礼物。金苹果树是神圣的智慧之树,而金苹果则是神圣的智慧之果,连宙斯的女儿、智慧女神雅典娜也不敢随意去碰一碰,以免触怒宙斯。为了守护金苹果树,以及树上的许多金苹果,夜神的四个女儿被派定看守圣园,并且还有一条长着100个头的巨龙来帮助看守,因为这条百头巨龙能够永不睡觉,200只眼睛紧紧盯着四面八方,而且还从100张嘴巴里面发出100种不同的可怕叫声。这样,似乎也就能够确保金苹果树与金苹果的绝对安全。
但是,无论如何,绝对的安全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只要善于开动脑筋,不去强夺,一心智取,不要说金苹果,说不定连金苹果树,都是有可能从圣园里面弄出来的。半人半神的英雄赫拉克勒斯毕竟是神的儿子,故而十分清楚这一点。于是,他将普罗米修斯从宙斯的酷刑之中解放出来,并且请求普罗米修斯的指点。普罗米修斯告诉赫拉克勒斯,可以请圣园附近的大力神阿特拉斯帮忙,因为他也是在反抗宙斯失败以后,被罚在世界的极西处用头和手顶住天,同时,他也熟悉圣园及圣园的守护者们的情况,只要有他的帮助,将金苹果弄到手,就不会是一件难事。
赫拉克勒斯找到了大力神,阿特拉斯答应帮忙,只不过,赫拉克勒斯必须替他把天顶住,好让他前去圣园见机行事。阿特拉斯首先用计骗走了夜神的四个女儿,接着又想办法引诱用龙尾缠住金苹果树身的百头巨龙,使它闭上眼睛睡熟了,然后杀死巨龙,带着金苹果平安归来。不过,阿特拉斯既然已经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儿,就想赖帐,不愿把此时正在顶住天的赫拉克勒斯替换下来,于是他将金苹果扔在赫拉克勒斯的脚下,打算一走了之。情急之中,赫拉克勒斯灵机一动,赶紧叫住阿特拉斯。
"请不要忙着走开,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放下手来搓一根绳子,把头发绑到一起,免得头发遮住我的眼睛,让我什么都看不见。"阿特拉斯答应了这个"合情合理"的请求,由自己来顶住了天。可是,自以为聪明的阿特拉斯失算了,只见赫拉克勒斯从地上捡起金苹果,就立即离开了这个地方。由此可见,智慧的运用应该以是否光明正大为前提,金苹果既激发了阿特拉斯的机智,却又煽动了他的卑劣,结果是虽然弄到了金苹果,却再次失去了获得解放的机会,先喜后悲;而金苹果既给与了赫拉克勒斯以巧智,又保持了他的正义,在面临绝境之中重获生机,于是由悲而喜,高举着金苹果归去,从而证明了自己的英勇。
也许,这个神话故事的寓意还并不止于此,至少还可以由它演绎出一个反抗专制的命题。然而,人类应该如何来运用智慧,则是上述故事给予人们的最大启示。如果还记得那些神秘地消失了的苏美尔人的话,请不要忘记他们的智慧给后来的人们带来的影响:是他们第一个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使用马拉战车,使一个又一个的王朝覆灭,连自己也可能包括在内,由此上演了一出出历史的悲剧;更是他们创造出了许许多多的另外的第一,以致于有人认为人类的"历史从苏美尔人开始"。
这些世界文化之最,显示了远古先民们可能达到的智慧高度:最早的学校、图书馆、两院制议会、法典、药典、农历、种植;最早的历史学家、行贿案件、少年犯罪、减税事件、法庭审判、伦理标准、心理战;最早的宇宙演化论、祭祀经典、保护神、酋长、先知、基督;最早的神话、格言、寓言、史诗、情歌、文学论争……所有在泥版上用楔形文字记载下来的一切,都在表明:6000年以前人类的确存在过一个具有高度发达的智慧与文化的苏美尔人的黄金世代。
苏美尔人的首都吾珥古城的发掘者,列奥纳德·伍利曾经这样写道:
如果人类的努力只是用其成就来作评判的话,那么在考虑到时间和条件的情况下,苏美尔人可以占据一个光荣而不算杰出的位置;如果用对人类历史所产生的影响来衡量,那他们的地位还要高,他们的文明在当时尚未开化的世界里发出了异彩,具有第一推动力的性质。
由此可见,人类的智慧只要运用在正道上,不仅可以推动人类文明不断地向前发展;而且还能够促使人类智慧上升到更高的水平,因而智慧之树将在光明与正义的大地上生生不息。Ⅲ.12 由答案引出问题
如果人类试图追寻自己的始祖,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谁是第一个人?这个问题似乎本来就用不着提出,因为从《圣经》到《古兰经》,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世界上的第一个人就是亚当!然而,恰恰就在这里,谁是第一个人虽然已不太像是有问题,却偏偏引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实际上,就在这个不成问题的问题之中,将包含着更进一步的质疑:神既然是按照自身的形象来造男造女,那他们自然应该是同时造出来的,至少从《圣经》中《创世记》第一章的希伯莱原文来看,神是复数的诸神,因而也就存在着男人与女人同时被造出来的可能,并且两者之间可以连一秒钟的时间偏差也不会出现;甚至进而还可以说,是男性的神按照自己的样子造出了男人,同样,女性的神造出了女人。于是,人们可以说亚当和夏娃是同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因而谁是第一个人的答案,就应该是亚当和夏娃是人类共同的始祖,获得并列第一人的殊荣。
由此,人们可以说,亚当和夏娃都是人类的始祖,在共同繁衍人类的过程之中,亚当成为人类之父,而夏娃成为人类之母。于是,另一个使人感到伤脑筋的,真正是问题的问题又因此而出现:《圣经》中《创世记》第二章不是明明白白地说过,耶和华这个单数的主,用地上的尘土造成了世界上第一个男人,并且以"出自泥土的被造的人"这一含义的词,也就是"亚当"来为他命名吗?然后,耶和华再取出亚当的肋骨,来为亚当造一个女人。不过,最值得注意的问题,倒不是男先女后的问题,而是耶和华在先后造出亚当和夏娃的时候,似乎只注意到了他俩的关系,因而总是称亚当为"那人",夏娃为"配偶",结果还是亚当自己蒙胧地表达出了性别意识。
于是,亚当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可以说,这是亚当援用随意为飞禽走兽起名字的惯例,自己称自己为男人,而称配偶为女人。但是,这种性别意识毕竟是蒙胧的,从一开始就被耶和华有意识地压制住了,因而夏娃只能是帮助亚当的配偶。因此,耶和华口里所说的配偶,并不具有婚姻关系上的夫妻之意,而不过是下属帮手的意思。因而亚当和夏娃,即使赤身露体,也并不羞耻,因为男女有别的羞耻之心,是以性别差异为生理基础的心理表现。
这样,当耶和华决定用生育之苦来惩罚亚当的配偶,也就是被亚当命名的女人之时,才明确地宣布了"那人"是丈夫,并且按照亚当为配偶所取的名字,宣称女人为妻子。经过耶和华这样的一番声色俱厉的教训,在恍然大悟之中,运用作为丈夫的权力,"亚当给他的妻子起名叫夏娃,因为她是众生之母。"这一命名的确是名符其实的,夏娃一词的本来意思就是"生命之源"。然而,在耶和华看来,只有男人的亚当才是被创造出来的人,而女人夏娃不过是那人的配偶,也就是附属于男人的非人,因而在亚当与夏娃之间的夫妻关系上,也同样是丈夫凌驾于妻子之上,犹如神与人,耶和华与亚当,所以耶和华要对夏娃说:"你必恋慕你的丈夫,你丈夫必管辖你。"
至于丈夫对于妻子具有绝对权威的类似表达,在《古兰经》中真主是这样说的:"你们彼此是仇敌。若是我的引导能达至你们,那么谁遵从我的引导,谁便不致迷途,也不会忧愁。"在男女不平等的既成基础之上,虽然进行了具有理性色彩的相对调和,但仍然没有能够从根本上改变男尊女卑的已存状况,依然保持着丈夫就是独裁的家长这一家庭之中的地位,尽管妻子的角色扮演具有了某种选择的余地。
事实上,除了极少数的民族神话以外,绝大多数民族神话里面的男神都是凌驾于女神之上的,它折射出了父系氏族对于母系氏族的社会性替代。因为无论是民族宗教,还是世界宗教,基本上都是在父权社会中形成的,所以,以男性为中心的文化导向,不可避免地直接渗透到宗教之中:所有的唯一神,或者是主神,毫无例外地都具有着明显的男性文化特征。同时,上帝亦将由严厉的,甚至是独断专横的父亲形像,转换到仁慈的,乃至于平易近人的父亲形象。不过,父亲形象的权威性,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差异,因而这一权威性的最终丧失,也就被视为上帝父亲的死亡。
也许是为了挽救上帝父亲权威性的逐渐丧失,不仅上帝的父亲形象在转变,就是各个世界宗教中的天使们,也在不断地改变自身的形象:从基督教到佛教,这些天使们逐渐从男性形象向着女性形象过渡。在天使们的女性化过程中,基督教的天使们女性化比较彻底,无论是教堂的壁画与雕塑,还是家庭的油画与装饰,美丽优雅而天真纯洁的女性形象,鼓动着洁白而轻盈的双翼,飘飞在神圣的苍穹之中,漫游在温馨的房间之内,从而使上帝父亲在弥漫着柔美圣洁的女性氛围之间,在人们的心中显得格外的庄严与肃穆,从而达到神圣的崇高境界。
佛教绘画与浮雕之中的飞天形象,也同样具有渲染佛法无边的人间色彩。人们可以试着想一想,在神圣的殿堂里面,彩带逶迤、体态妙曼、容貌端庄、表情生动的少女身影,将人间的温馨充溢于秩序森严的空间,使神明的威严转化为神性的祥霭,从而引发人们来自心底的崇敬。可惜的是,这样诱人心动的美好情景,这样促人信仰的美好情愫,却被封闭在中国敦煌的荒漠之中!这究竟是满天漫卷的黄沙所造成的灾难,导致人们不得不失去了亲眼目睹的多少次机会?还是倾城倾国的祸水会酿成恐惧,促使人们不得不在人为压制之中来故意地忘却?
这也许更多的是出于故意的忘却。在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社会之中,男尊女卑的始终存在,注定了男人与女人之间,将永远处于敌视的状态,对于这一点,连上帝也不予否认。这就在于,男人需要维护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因而也就必须坚持对于女人的那种非人的歧视,将女人视为延续男人生命的具有生殖功能的器具,在根本上无视女人作为人的起码权利,对其任意进行处置,仅仅当做一件玩意儿玩弄于男人的掌股之上。
当男人贫贱的时候,女人可以被男人当做东西来换取钱财,于是出现了买卖妻子,甚至出租妻子的交易现象;当男人富贵的时候,女人可以被男人当做礼物来换取权势,于是出现了转送侍女,甚至献上妓女的行贿现象;当男人失败的时候,女人可以被当做祸害的根源,于是出现了淫妇毁家,甚至荡妇祸国的祸水现象;当男人成功的时候,女人可以被当做荣耀的勋章,于是出现了妻妾成群,甚至后宫三千的独夫现象。
然而,所有这些现象在父权社会之中,并不是孤立地发生在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实际上,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不平等关系,也同样地出现在家庭中的父母与子女之间。在由家而国的扩展之中,在官员与平民之间,在君王与臣属之间,也照样会出现类似的现象。难道父母没有把子女当过钱财、礼物、祸害、勋章吗?难道官员没有把平民当过钱财、礼物、祸害、勋章吗?难道君王没有把臣属当过钱财、礼物、祸害、勋章吗?
无论是在东方,还是在西方,所有那些从卖儿鬻女到望子成龙、从为民父母到为民请命、从奴才该死到齐呼圣明的现象,统统都在陈述着一个古老而尚未消失的文化命题:男人、父母、官员、君王都不过是父权的表象,而父亲则是父权这一绝对权威的总体象征。于是,既可以用皇权来对这种绝对权威加以社会性的命名,也可以用夫权来对这种绝对权威进行男女间的言说,从而形成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社会里所独具的绝对权威张力:人们在承受父母之命中来确认夫权,人们在跪拜父母青天之中来确认皇权。总而言之,从男人到父母,从官员到君王,一切的不平等关系,都通过历史的神化,来进入民族的神话,来渗入民族的宗教,来化入世界的宗教。
所以,在人的历史之中,只有男人的谱系。在中国的祠堂里,祖先的族谱是如此,没有儿子便无法承接香火;在各地的朝庭里,君主的王谱也是如此,没有嫡传便无法延续皇统。同样,在神的历史之中,也只有男神的谱系,在希腊神话里,宙斯的神谱是如此,老子之后是儿子登上宝座;在基督教里,上帝的圣谱还是如此,摩西过后是耶稣的再次出现。就这样,男人的世界幻化为男神的所在,因而也就难怪世界宗教的神们,总是给人们内心深处留下难以摆脱的父亲形象,同时又总是盼望父权的表象不要过于男人化,以免莫名的恐惧始终萦绕于心。
故意的忘却恰恰是不能忘却,除了紧锁在敦煌洞窟里的飞天被深埋在中国人的脑海之中,等待破门而出的那一天以外,人们在四处可见的庙宇之中,亦找到了忘却不了的具有女性化倾向的菩萨。而其中的集大成者,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俗称的观音菩萨。中国人眼中所见的观音菩萨,不仅慈眉善目,体态丰润,宝像端庄妩媚,而且慈航普渡,施恩众生,德行泽被四海,俨然一光明正大与和蔼可亲之女神。难怪人们在遭遇厄难之时,只要诵念其名号,"菩萨即时观其音声",便会来进行拯救解脱,因而菩萨被中国人称作观世音。
到了中国的唐代,因为要避讳当时的皇帝李世民之名,聪明的中国人去掉一个世字,干脆叫做观音菩萨,毕竟一字之差,并不妨碍菩萨的慈悲为怀与解救苦难。无独有偶,也是在唐代的中国,来自印度的观世音菩萨,虽本是男神却逐渐呈现女相,这也许是中国人为菩萨不如皇帝的遭遇而感到内疚,从而做出的情感反应和补偿吧!当然,在中国的庙宇中,观音菩萨被塑为女相,并不是开始于唐代,早在他们的南北朝时候就已经开始,只不过到了唐代,观音菩萨的塑像就大多为女相,偶尔也有一些嘴巴上长出胡须的观音菩萨。至于在唐代以后,观音菩萨则被完全塑为女相,而观音大士图也进入了寻常百姓家,因而中国人心中对于观音菩萨的崇敬与钟爱,一点也不亚于、甚至简直已超过基督徒眼中的美丽天使。
从那以后,中国人眼中的菩萨,方有男女之分,不过,口中常说的女菩萨,实际上并不是观音菩萨,因为这样的说法实在不够恭敬与虔诚。尽管有关女菩萨的说法,从女人的德行上看,应该是指遵守中国古代女人的基本道德标准——三从四德,并且一心向佛的贤妻良母型的女人,但是,中国人更多地是从女人的姿色上来进行评判的,因而往往用来称呼那些风华正茂,并且秀色可餐的窈窕淑女类型的女人。在中国的著名古典小说《西游记》中的猪八戒,只要一看见年轻漂亮的女子,哪怕是妖怪摇身一变而成的,都会在口中连声不停地喊着女菩萨,并且心里跳个不停地想着女菩萨,因而被认为是凡心未尽。
由此可见,在中国的元明两代之时,女菩萨早已成为漂亮女人的代名词,在滥用之中,女菩萨的恭维之意也就难免被大打折扣了。不过,在《西游记》之中的猪八戒情难自禁而大喊女菩萨的时候,女菩萨还是流行的时髦用语,所以连唐僧也不时要叫几声女菩萨的。如果说,观世音菩萨由男神而被塑造成女相,是佛教中国化的一个标志性事件,是对菩萨礼拜的中国人在禅悟以后的生成物;那么,《西游记》中的唐僧与猪八戒,在喝了子母河里面的河水以后,也要怀孕生产,而且喝得越多,生产的速度也更快的故事,实际上则是对于男人的权威地位进行了一次戏谑性的挑战——将女人独具的生育功能赋予男人之后,结果男人却根本无法承受起创造生命的重任!
所以,无论是唐僧,还是猪八戒,都不得不尽快地打下胎气,也就是被迫放弃了本来就不属于男人的权利。从创造生命这样的前提上来看,男人并不具有超过女人的能力,因而从男人到男神的绝对权威地位,不得不面临着崩溃的前景。夏娃与亚当,应该是同为人类之祖,而分别为人类之母与人类之父;然而,在承认这一点以前,总是说亚当与夏娃如何如何,在有意与无意之中,将亚当置于夏娃之前。这倒不是以姓氏笔划来排名的政治排行榜问题,而是一个从上帝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第六天,就开始发生的男尊女卑的父亲权威地位的文化命题,需要分别从形而上与形而下这两个层面来进行把握。
上帝之所以享有父权这一绝对权威,关键就在于人被视为受造之物之一,而造物主就是上帝。从《圣经》的立场上来看,上帝对于人的绝对权威,也就是上帝意志的实现,因而受造之物的人,不过是体现上帝意志的结果:既然上帝可以用尘土造人,那就一定也可以使人恢复原样!而尘上是没有任何理由违背造物主的意志的,因为连尘土本身也是上帝的受造之物,这就强调了上帝意志无所不在的唯一性,进而展现为上帝权威至高无上的绝对性。因此,男尊女卑的社会存在,也就自然成为神尊人卑的宗教意识的现实对应物。
上帝造成了男人,又用男人的一部分再造成了女人,因而当上帝享有了对于所有男人与所有女人的父权之时,男人这个受造之物也将分享父权的一部分,因为只有女人是最终的受造之物。所以,除了顶礼膜拜上帝之外,女人必须恋慕男人,接受男人的管辖,这正是上帝父亲的权威体现方式之一。不过,如果人们不太怀疑上帝造男人是用尘土的话,至少还有许许多多的民族神话为之作证,因为实在有太多的神话都异口同声地述说人是用泥土造成的。然而,上帝造成女人的过程与方法,也就格外地特别,非常像一位外科大夫与一位雕塑家。
在《圣经》中是这样描述的:"耶和华神使他沉睡,他就睡了;于是取下他的一条肋骨,又把肉合起来。耶和华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出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领她到那人跟前。"这就好像有一位名字也叫耶和华的外科大夫,先用麻醉药使亚当安睡,在毫无疼痛之中划开亚当的皮肤与肌肉,接着用手术器械取下他的一根肋骨,然后再进行缝合,于是亚当的伤口奇迹般地痊愈并消失,不然的话,至今每个男人身上都会留下永久性的纪念性标志。随后,外科大夫的耶和华又一下子成为雕塑家,不要任何模特儿,就凭空而神奇地塑造出了夏娃,拉着活泼可爱的夏娃的手,来到已经完全康复了的亚当的面前,让亚当欣赏这一艺术的杰作。
这样,自然地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耶和华如果是外科大夫,或者雕塑家的话,他就不可能无师自通地达到如此完美无缺的技艺高度,即使耶和华是神,根据后世所有的造神可能性来看,或多或少的,总有一些现实的影子投射,而在远古时代,先民们无论如何也是达不到这样的技艺高度的。那么,谁是地球上的第一个外科大夫?谁又是地球上的第一个雕塑家?所有可能存在的答案,人们只能在远古遗留下来的文物之中去寻找。但是,这样的寻找有可能是徒劳无益的,幸运的是,人们不虚此行!
在埃及的金字塔里面,曾经发现过一个小小的木乃伊,他引起了考古学家们的强烈兴趣,很想知道这个木乃伊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年纪有多大?是为什么而死亡的?诸如此类的种种疑问,都需要回答。于是,这个木乃伊被送交医学家来进行解剖。在解剖台上,当医学家们切开包着木乃伊的裹尸布以后,发现裹尸布里面是一个男孩,接着进行解剖,一开始就判定出这个男孩的岁数大约在十岁左右,随后寻找这个小男孩死亡的原因,竟然发现小男孩的心脏曾经被切开并缝合过,再仔细一检查,不禁使人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小男孩在生前曾经做过非常精巧的心脏外科手术!
无论这个小男孩是因为手术后的并发症而死亡,还是在手术以后因其他疾病而死亡,都已经无关紧要了。至少这已经表明在古埃及,早就有人能够进行心脏手术,而这样的心脏手术,地球上的人类直到20世纪才能够进行,因而两者之间的时间差距,竟然达到了5000年以上!远古时代的外科大夫,显然最有可能是天外来客的外星人。
人们于法国发现的史前岩画,在使考古学家们格外兴奋的同时,又使他们感到分外地迷惑不解:除了雕刻那些图像的岩石显得特别平滑之外,画面中一些男人的形象,更令人感到吃惊,因为这些男人不仅身上穿着长袍,腰间系着腰带,脚上穿着靴子,而且还手拿外套,头戴帽子,嘴巴上留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完全是一副后来的时髦男人的打扮,根本不可能是地球先民中的男人形象。考古学家们几乎要怀疑这些岩画是伪造的,但经过仔细的研究,最后却证明所有的岩画的确是属于史前期的作品,距离现在至少在5000年以上。
即使人们承认地球上的先民们具有如此之高的技艺,能够把岩石打磨得非常的平滑,能够把图像雕刻得十分精美,但是,人们仍然还是不能承认地球上的先民们,能够预先就想象到自己后代的装束打扮。事实上,在远古时代,既具有这种超常想象力,又具有如此高超的艺术才能的雕刻家,在当时最有可能性的,无疑也是天外来客的外星人。
在这里,虽然还不能说上帝就是外星人,但是,至少应该考虑到人类的造神活动与上帝的造人过程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相关性。如果不考虑这种相关性,那么,也就无法把握受造之物的人的最初生存状况。如果对这种相关性加以考虑,那么,至少将开拓关于受造之物的人的社会发展的思路。要言之,无论是神话的综合,还是宗教的超越,《圣经》里面的上帝父亲,仍有可能保留难以抹去的天外来客的身影。Ⅲ.13 死海古卷
从民族神话到世界宗教,都在不停地述说着神创造人的经典性故事,以此来证明神对于人的绝对权威;从男人到女人,都在不断地进行着人类生命繁衍的现实性过程,以此来表明人对于神的绝对权威的服从与抗争,从而在被神剥夺了永生的个人权利之后,人在走向自觉的历史过程之中,开始了人类世代相继的生命之链的无穷延伸。因此,是谁真正创造了人这一问题,应该也只能在人的立场上来寻找答案。
《圣经》中耶和华为了显示自己的意志,"对女人说:'我必多多增加你怀胎的苦楚,你生产儿女必多受苦楚;你必恋慕你丈夫,你丈夫必管辖你。'又对亚当说:'你既听从妻子的话,吃了我所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树上的果子,地必为你的缘故受诅咒,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地必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亚当给他的妻子起名叫夏娃,因为她是众生之母。"
由此可见,虽然耶和华以怀胎与生产的苦楚这样的惩罚,也就是以否定的方式来承认了夏娃的生殖功能,而亚当对于夏娃的生殖功能则予以了正面的肯定,以生命之源来为夏娃命名,确认了夏娃就是众生之母的社会角色地位。这样,从发生学的意义上来看,人类的真正创造者,显然就只能非夏娃莫属,所以,耶和华亦称人类为"女人的后裔",而作为"亚当的后代"的人类,则是从夏娃怀孕生子以后才开始出现的。
人类是人的生命无限延伸的现实存在,尽管不同的个人各有各的具体模样,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模样,总是具有人的形象。也就是说,人类有着不同于其他生命存在的样式。这种样式来自何处呢?《圣经》中《创世记》第五章中写道:"神造人的日子,是照着自己的样式造的,并且造男造女,在他们被造的日子,神赐福给他们,称他们为人。"在这里,不仅把《圣经》中《创世记》第一章的造人之说具体予以展开,明确地提出了神的样式就是人的样式,而且还证实了对于人的命名,以及人的男女的分别造成,都是诸神所为。
既然男人与女人都是按照同一的神——人样式,并且各有所本地被造成的,如果人们已经看到了史前岩画上面出现的男人样式,那么,人们能否在史前岩画上面,也同样看到女人样式的出现呢?幸运者总是幸运的,既然能够在史前岩画上看到男人样式,自然也能够在史前岩画上看到女人样式,只不过需要幸运的人们将自己的视线,从欧洲转向非洲,从法国转向南非。值得注意的是,幸运的人们对视线的转移,不仅具有空间的意义,而且具有时间的意义,更具有女人是创造从过去到未来的一切人,即创造人类的意义。
南非岩画宛如一个定格的电视画面: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奔腾着无数的羚羊与袋鼠,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之下,一位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相貌秀丽、皮肤洁白的年轻女性,手持弓箭正在大草原上追逐猎物。在这位女性的身后,紧紧跟随着一个消瘦的男人,手持一根长杆,长杆的一端满是针刺,他头上戴着一顶遮住面容的头盔。这样的行猎图,无论是在史前的先民生活之中,还是在今天的现实生活当中,都是有可能随时出现的,并不足以为怪,反而成为人类古往今来狩猎兴趣的见证。
不过,倘若将这个画面的焦距拉近,来一个特写的话,人们就会发现这位女性的打扮,叫人很难相信她的着装竟会是史前人类的:头上是齐耳短发,身穿短袖套衫和紧身裤,手上带着遮住前臂的手套,腰间扎着宽皮带,皮带上面插着手枪状的武器,小腿上面套着护腿,脚上穿着轻便鞋……完全是一副现代女郎的行猎装束!但这一令人难以置信的女装样式,却确实是出现在5000年以前的史前岩画上的,因而谁是那个具有超常想象力与高超艺术才能的画家,这个同样的问题又给提出来了,而最可能的答案,将仍然不得不还是天外来客的外星人。
也许,除了男装样式与女装样式的提供者有可能是外星人以外,仅就两个样式来说,也会给人们提示出更多的东西:男装样式与女装样式相比,显然男装样式只能通向过去,而不能走向未来,因为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愿意留胡须穿长袍的。尽管这可能仅仅是外星人之中的一个例外,因而男装样式只是一个过去时态中的模糊样式;而女装样式则不仅通向过去,而且走向未来,因为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愿意如此装扮,成为一个健康而又秀丽洁白的年轻女性,因而女装样式就是一个具有过去、现在以及将来所有时态的明晰样式。
男装样式与女装样式之间最强烈的对比,实际上还不在样式的模糊与明晰,而在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直接差异:在同一个南非岩画的画面上,那个艳丽如花的女人,与其身后干瘦如柴的男人,其反差是如此鲜明,充分显示了两性之间生命力的高涨与消退。寓意着人类之母在青春永驻的表象之下,生命力的持久旺盛,与人类之父在朝气衰颓的表象之下,生命力的持续蜕变。生命力的巨大差异,并非是来自性别的不同,而是来自男人与女人对于生命热爱的差别。如果说男人更加看重生命的当下存在的话,那么女人则更加看重生命的不断延续,这也许是母爱胜于父爱的主要原因,这也许是母亲为什么会成为祖国的代名词的重要缘故,这更是女人是人类的真正创造者的全部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