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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卷子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那边那个绿色的,给我趴下!”下一秒旋转着的箭矢带着气流穿破触手组成的障壁,巨大的爆裂声过后,地上只剩下一地粘液和残肢。

“哇……超恶心……”罗宾汉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怀里的孩子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安然无恙。

“可以睁眼了吗?为什么战斗的时候要我捂住眼睛啊!Archer你真讨厌!”

“我说过带你来救朋友,可没说让你看糟心的场面啊。那种少儿不宜的东西看到了你晚上做噩梦我可不管。”不远处红色的弓兵捞着小姑娘的腰将她放下,小姑娘还在气鼓鼓地抱怨着。

“Archer?”罗宾汉抬起头,和红色的英灵看了个对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卧槽又是个Archer?!”

“身为带着弓的弓兵,只会被触手追得落荒而逃真难看啊。”打量了一番对方狼狈的模样,红色的Archer毫不犹豫地出言讥讽。

“贵方不过也就是省了抱孩子的力气,就这样还让敌人逃跑了,也没有光荣到那里去嘛。”绿色的Archer反唇相讥。“还有啊,虽然你身边的是个小美女,夜半约会还是等到她大一点再出手吧。”

“紧紧抱着小男孩看起来像诱拐犯的家伙好像也没有批评我的立场啊。”

“喂Archer!有空在这边吵架还不如赶紧和我去找人啦!”一边的大小姐看着两个弓兵唇枪舌剑有来有往,忍不住抛弃了时刻保持优雅的家训,在自家英灵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好啦好啦,这么小就这么凶暴,再过十几年怎么得了……这次就到此为止,下次在战场上见面,就不是出手相助的关系了。”抱起炸毛的小淑女,红色的弓兵回头看了一眼同职阶的英灵,跃上附近的屋顶,不多时就消失了踪迹。

绿色的弓兵保持着眺望的姿态沉默了一会,有些遗憾的抓抓头发。“……这家伙,帅气的出场和退场都被他占了啊。”

————

“我回来了。”

“啊Archer你回来啦,那么开饭吧!我去拿盘子——”当看到英灵怀里的东西,包括切嗣在内的所有人,都和爱丽一样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爱丽,这不能吃。”骑士王一语打破沉默,总结陈词。

“Archer——”

“好吧,关于这孩子还有之前的经过,我会和你详细报告的,Master。另外,今晚还是吃三明治和速冻食品吧。”大概是魔术的效力过了,孩子在英灵的怀里动了动。

“小朋友,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爱丽微笑着摸了摸男孩的脸蛋。

——其实应该叫姐姐吧,不,如果按照出生时间来说的话,夫人还未必比这小子大。

——爱丽喜欢就好,细节问题不要在意。

Archer和切嗣交换了一下眼色,默契地吐槽。

大概因为爱丽看起来是屋里最亲切的,孩子眨了眨眼睛,低声开口。“……士郎。”

TBC

6、

神威车轮缓缓驶出内河边的水道口,在那条水管通往的深处储藏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已经完全被埋葬在黑暗和潮湿的地下。

“Rider,我们要不要……继续在周围搜索一下,看看Caster是不是躲在附近。”韦伯扯了扯伊斯坎达尔的披风。因为自家小Master反常的举动,Rider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眉毛。

“燃起战意了,小子?很难得嘛。”

“事实上……”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就在这里等吧。”

“……”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时钟塔在读学生韦伯.威尔维特砰一声一头磕在战车上,声音都带了哭腔。“我还在恶心那些变态的东西!没想在这里等着Caster!但是……但是为什么爷爷奶奶家重建的时候一起住民宿也会在楼下看到阿奇波卢德老师和那个金闪闪啊!还一直嘀咕着庶民的屋子是最低据点标准什么的睡在他们房间上面我绝对会神经衰弱的啊!”

“男子汉就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哭哭啼啼啦。”伊斯坎达尔摸摸少年的脑袋,因为不想呆在住处,所以在河边溜达的时候靠着水中魔力的异常找到了Caster的工房,大概也算是Rider主从的一项意外收获。

—————

艾因茨贝伦城堡——

还没有走廊边落地花瓶高的孩子摇摇晃晃地端着盘子,在走廊上远远地被橘色头发的英灵拦住。“士郎做了晚饭啊,辛苦你啦~”在Archer伸手去取盘子里涂满了黄油的烤土司时,小家伙绕开了他,径直把食物送到了坐在一边检查枪械的切嗣身边。

“呜……士郎……”

“因为爱丽先前说了切嗣是正义伙伴之类的话,正义的英雄小孩子总是喜欢的。在我那个时候,如果不打仗,城里的小孩子也会成天跟在骑士的马后面跑。”Saber靠窗站着,有点好笑地戳了戳在墙角团成一团,满脸吃到酸橘子表情的Archer。

“真要这么说的话为什么那小鬼不粘你。”

“就算拿到圣杯,英灵在这世界上也不过逗留十几天,所以普通人的话,最好不要和我们有太多接触。”骑士王静静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被Archer意外捡回来的士郎大概只有六七岁,大概先前受了惊吓,对于父母和家庭的描述都相当模糊。于是在爱丽的坚持下,这孩子暂时在艾因茨贝伦城堡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被Archer从Caster的手下带回来,也算是有缘分吧。”美丽的人造人这么说着,偷偷将印着以《冬木杀人鬼再次现身:住家出现碎尸疑似一家三口》为头条,配着“三名”受害人照片的报纸丢进了垃圾箱,留下了小孩喜欢的四格漫画连载版面。

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会保护他,舞弥在佣兵生涯中曾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因此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还是很喜欢士郎。

从实际的角度来说,用同一只吐司机,士郎烤出来的面包比半焦炭好吃多了。切嗣有意无意地拍了拍Archer的肩膀。拜托Master你也只会切切面包和蔬菜而已,一碰到厨具简直是大杀器啦,英灵忍不住宽面条泪。

“Archer,等会来一下作战室,我有话和你说。”切嗣转头朝向英灵,咔嚓一声关上了枪膛。

————

“我知道你对于毒和机关都很有一套。我要你在城堡和附近的树林里做一些陷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相信结界可以完全保护城堡就太天真了。”

“好,我早先已经在树林里布置了一些陷阱,城堡里面的也可以很快就绪。在功能上Master你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让前来袭击者不会,也不能有第二次攻击这里想法的程度。”切嗣危险地眯起眼睛。

“是。”英灵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笑了起来。“要是士郎那小子看到这样的Master,可不符合他心中英雄的形象啊。”

“只要目标符合就够了。”将脸隐藏在香烟烟雾后面的切嗣,面对孩童时候所表现出的一点点温柔像手指间的烟草那样燃烧殆尽。又合上了,英灵对自己说,那个名为魔术师杀手的壳,温柔的,脆弱的那个卫宫切嗣躲在里面,就像一只蚌保护着它最柔软的核心。

“说起来,做个英雄,就这么好吗?”疑问脱口而出。

“身为英雄拯救他人,难道不对吗?”

“并不是这样哟,想要拯救别人是很好啦,但是如果这个目标超过了人力的范围,再勉力去做的话,可能就会变成一个笑话。就像过去我比现在要更孩子气的时候那样。”被村民以为是英雄,自己最初没有意识,后来却不得不背负着英雄之名的年轻人,行侠仗义的代价是在肉体和精神上,作为人的存在都被现实所吞噬。而最终所有的牺牲也并没有换来预想之中的改变。这样一个在短短的一生中不断挣扎,做了许多事,又不曾完成他真正想做的事的人,就是现在站在卫宫切嗣面前的青年。

“所以我才需要圣杯来达成我的愿望。要不要嘲笑我随便你。”切嗣盯着面前的英灵,他绿色的眼睛在夜里颜色发沉,更像一种松石的蓝绿色。这让魔术师想起梦中那具苍白的尸体,灵魂抽离身体之后,那双眼睛在日光下浅碧通透像一块玻璃。

“从追求正义的目标和手段上和Master半斤八两的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风凉话呐。只是做了好几百年的死鬼,难免感慨会多一点。”Archer耸耸肩。“Master,因为我们实在太过相像,所以我响应你征战的召唤,为你所用。但是啊,比起现在的卫宫切嗣,我更喜欢你和小淑女还有士郎在一起的样子。像那样的体验,在活着的时候,我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所以,不需要为了正义把自己逼迫到非人的地步,不要把你已经拥有的东西————”

“切嗣!”爱丽丝菲尔猛地推开作战室的门。“有敌人进入森林的范围了,看起来是Caster。”人造人体内的魔术回路在刺痛着,这就是森林中的结界对于入侵者的到来所作出的反馈。

“准备应战。Saber正面出击,爱丽你和舞弥带着士郎撤退。至于Archer,”切嗣深吸一口气,再次看进英灵的双眼。“按我们刚才说定的做,等这里告一段落,你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我再考虑接受你的长篇大论。”

“谨遵吩咐,Master。”Archer朝着他的主君点点头,在他面前平伸出右拳。切嗣迟疑了一刻,同样伸出拳头,像过去活跃在茂密森林中的义贼那样和英灵轻轻相击了一下。

7、

在战场上,人类和野兽,其实不过一线之隔,有着两条直立行走的腿和所谓的理性,但是一旦打开杀戮妇孺,任意劫掠的开关,那么连兽类都要不齿的恶就会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成为英灵之后,失去了活人世界规则的约束,所谓的恶,就更加明显。

Saber像疾风一样奔驰着,在林木的间隙中出现的带有吸盘和利齿的魔物,一旦露出形迹就被她手中的利剑斩作两段。而少女的目标并不在这些怪物,她将愤怒盈满武器,誓要将不远处全身沐浴孩童鲜血,如狂信者那样露出疯癫之态的恶魔一剑毙命。

绿衣从者藏身于不远处的树上,魔物所带来的瘴气并没有对他产生效果。浓雾之中只见到鬼影幢幢,骑士王利剑的光影像闪电在彤云间出没那样时隐时现。长剑虽然锋利,但是如果用湿润布条将其团团缠绕,那么也无法一次扫清所有障碍。Caster所释放的怪物数量实在太多,它们源源不绝地包围着Saber,令其陷入了苦战。而从剑光出现的频率微妙地缓慢下来这一点,对毒药颇有研究的从者推断,魔怪的触手中,也许含有令人肢体麻痹的毒素。

“这时候再不释放宝具,等到身体被毒素侵蚀到一定程度可就要陷入被动了。只是战场就在别馆门外,陛下放大招难免投鼠忌器啊。”以弓兵的良好视力观察着战局,Archer抬起右手,弩机状的宝具出现在小臂上。此刻如果可以使用宝具击中Caster,即使不能毁坏召唤魔物的源头时期使其毙命,至少也可以重创对方的身体,给战友击败这个恶魔的机会。

“瞧着吧,”绿衣英灵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在眼中燃起怒火。“弱者被恶人蹂躏也许只能哭泣哀号,但总有人会为他们血债血偿。”

————

“你要去哪里?”绮礼在森林的边境上开门下车,红色的弓兵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Master的策略是让你带着Assassin监视战况,并没有打算让你搅混水。”

“你过虑了,Archer,我的行为和时臣师所定下的方略并不冲突。”

“那就最好不过。”英灵像鹰隼发现猎物那样盯着绮礼,似乎是在无声地警告着“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就要给你好看”。而这时代行者抬起头看了看颜色浑浊的夜空,像发现了什么似地轻哼了一声。

“看起来用不着我,已经另有人要趁这个机会趟一趟剑组这汪浑水了。”响应着他的话,在艾因茨贝伦森林的中心,突然从天上降下了黄金之雨。在爆炸的巨响和浓烟之中,燃烧的树木映红了天空。

——————

“…………”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几步,罗宾汉咬着牙抬起头,望着前一秒还是树林的荒地哑口无言。上一回,他可以完全看透红色弓兵为自己解围时箭矢飞驰炸裂的轨迹,而这一次比起战斗他仿佛更像置身于一个舞台,宝具划出华丽的金色轨迹从天而降,自始至终上演的都是单方面杀戮的剧目。

“丑恶的蠕虫,也敢阻挡在我面前吗?”黄金一般的王者俯瞰一片狼藉的战场,魔物已经完全成为齑粉,Caster早已无影无踪,但从地面残留的痕迹来看,似乎受伤不轻。名为吉尔伽美什的最古之王面对着握紧了剑柄的少女,轻蔑地笑了笑。“艾因茨贝伦家的魔术师们,汝等既然敢前来挑衅,那么有来有往,也当是王者的待客之道。”

“Master,有新的从者加入战斗了。”

“状况如何。”

“啊……很强的对手,而且看上去超有钱的样子。”躲在森林的隐蔽处观望骑士王挥剑迎战金色英灵的宝具之雨,Archer在连绵不绝的金铁相击声和爆裂声中维持着和切嗣的通话。“陛下还能和他过两招,如果是我对上的话,就算搭上这张帅脸去色诱也完全没胜算。”

“那么现在侵入城堡的大概就是这位从者的Master了,另外这时候别提脸蛋,你上辈子再英俊也只有村姑买你的帐。”听起来切嗣正在耳机另一边快速移动着,但令人欣慰的是他还有余裕和从者吐槽。“保持联系,一有变故就通知我。”

————

向来被称作神童和魔术天才的肯尼斯感到了挫败。这些像老鼠一样不敢露头的外道魔术师!他恶狠狠地咒骂着。从肯尼斯踏进艾因茨贝伦别馆的那一刹那,这座建筑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和迷宫。地毯底下的楼板可能会突然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钢锥,走过拐角处可能有热兵器发射的枪弹和包含着魔力射出的箭矢,还有那Archer布置时最为得意的,时刻飘荡在走廊之中如同鬼火的毒雾,雪白的大理石雕像在其中污浊发黑,上等的橡木家具被其覆盖腐蚀枯朽,如果它沾上人类的身体,就会迅速将血肉之躯吞噬为一具白骨。

绿色和紫色的雾气轻轻招荡着,对躲藏在礼装保护之中举步维艰的魔术师发出无声的嘲笑,由于在毒药的障壁中时刻都需要一部分月灵髓液保护自己,魔术师已经无暇使用礼装追索敌人的踪迹。在主人魔力全开的命令下,剩余的水银刀刃发狂一般在机关的袭击下斩击着空气,但这对改善战局毫无助益。这不是一对一的角斗场,这是杀机四伏的丛林,盗贼们的乐园令绅士们止步。大不列颠的贵族摔白手套的对决并非是在所有地方都适合的金科玉律,在这里,只有残忍狡黠机敏,才是存活的正道。

而有人正巧比那长年身居象牙塔中的魔术师更擅长这个。卫宫切嗣埋伏在毒雾的上风处,在家具和陈设碎裂的声响中辨明了魔术师的方位,他右手的Contender已经装弹完毕。外道魔术师也无妨,只要达到击溃对方的目的就足够了——在心里窃笑着回应了对方咒骂的魔术师,朝着正在向四方恐吓地挥舞着鞭形触手的月灵髓液中心扣下了扳机。

————

“卑鄙小人……你这魔术师的耻辱……”枪声响起,雾气尽数散去。肯尼斯倒伏在血泊之中肢体痉挛,他抬起浑浊充血的双眼,第一次见到了他敌手的面目。

“只是你太天真而已。”烟草的味道混合了血腥味,切嗣对这种战场上的气息太过熟悉。“为了最高的目标,我无所谓做一般人眼中的恶徒。”

“背负着圣人理想的小人,不过就是只演出悲剧的木偶,拿来娱乐倒是不错的道具。”闪烁着的光点缓缓凝聚成英灵的形体,“虽然本王的Master是个无聊的男人,但看在他提供我在世魔力的份上,将他重创的罪过,拿这一点娱乐来弥补远远不够。”

“Master!”青年厉声高呼,长约三十米,宽达六米范围内的长廊窗户应声炸裂,浓雾伴随着四溅的玻璃碎片如同海啸怒涛,瞬间将魔术师和从者尽数淹没。

“雕虫小技。”抬手甩出三把利剑,传说中的名器将整条长廊的毒雾瞬间荡涤,英灵前方的建筑在宝具的威力下已经化为废墟。此刻月亮终于在乌云中缓缓现身,照亮了艾因茨贝伦别馆残骸的青白光线下,剑刃深深插入砖石之中,刃口染满鲜血森寒无比。

为不知死活的敌人哼了一声,王者单手提起主君毫无反应的躯体晃了晃,魔术师在剧痛中苏醒过来,气息奄奄地呻吟着。“还活着就行,”金色的Archer冷酷地笑着。“Saber的Master,居然豢养了两名英灵,你看,只要留着一条命在,总能发现有趣的事,不是吗?”

————

发现英雄王脱离战场的古怪行为一路跟随到别馆, Archer在生死关头抱着切嗣跃出窗口一路狂奔,终于在森林外的国道边,双膝一沉,跪倒在树叶层层铺叠的土地上。

“Archer?”摔倒的时候背部砸得生疼,切嗣深吸一口气,捉住了英灵的肩膀。青年的双手还紧紧地揽着他的腰,整个人伏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的皮肤,在夜晚冰冷的空气中令切嗣那一块皮肤的毛孔战栗起来。

“……会死的……和那家伙正面交锋一定会死的……”不只是身体,青年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切嗣仰起脸看他的从者,对方拿脏污的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所以幸好能跑出来……Master……还好……”

“不许乱动,我现在就呼叫Saber前来支援。”切嗣沉声命令,而下一秒,灌木发出的沙沙声就昭示了有人正在向这边接近。

“Master,请你撤退!”

“来不及了。”切嗣眯起眼,在风衣内握紧了枪柄。植物被分开,红色弓兵的面孔出现在陷入困境的主从面前。

“怎么又是你啊……就不能挑一个我威风凛凛的时候出来见面吗。”Archer苦笑着站起来,手里的宝具一刻也没有放松。如果在这里拖延住这个家伙,让切嗣有时间用令咒召回Saber,那么一切都还有转机。对方却像是看破了他心中的盘算,收起了手中黑白双剑。“松鼠受到惊吓也就是你这个反应,就快撑不住灵体化了还不好好躺平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还在树林中,红衣弓兵就已经看到了对方骇人的伤势,从左肩到右后腰,背对着英雄王的宝具而产生的伤口差不多将青年整个撕裂开来。

“没办法嘛,Master在这里,如果丢下他逃走会被我们那位陛下填馅饼的哟,想到这个我就要怕得哭出来啦。”

“你做馅子才没有人要吃。不过让我很惊奇的是,”弓兵将眼光投向站在一边处于警戒状态的男人,神色复杂。“你的主人居然也是卫宫切嗣。”

TBC

8、

弓兵将眼光投向站在一边处于警戒状态的男人,神色复杂。“你的主人居然也是卫宫切嗣。”

“是啊,虽然还想多保密一阵。”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应该也知道了,这样一来如果这次能侥幸存活,以后奇袭的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除非——绿衣弓兵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切嗣将附有令咒的手背到身后的动作,不由得会心一笑。没有Master会傻到将重要的敌人情报散布给其他的敌人,那个金闪闪的Master差不多已经废了,所以只要将现在这个知情人消灭,原定的作战计划还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我不会对你动手,切嗣,关于两个Servant的情报我也不会上报给我的Master,所以消耗令咒的无谓举动还是停止吧。”注视着男人略显惊讶的面孔,对毫无悬念地察觉到对方的行动模式这一成就,红色弓兵不知道应当欣慰还是叹气。“这一次,渴求圣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就算冒着被吸干魔力的危险,也要违规召唤两个从者来达到你的理想吗?真不愧是——”英灵咬住牙,吞下了后半句话。很多年以前,或者说在这个平行世界中将在不久的未来存在着的那个晚上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幼小的孩童,走向不能回还之路的少年,衰弱的中年男人,以及现在这个强悍机警的魔术师杀手,熟悉的面孔相互重叠。像草原上迁徙的动物,年复一年踩上同样的道路,简直是诅咒一般的命运,弓兵自嘲地笑起来。

“没办法,我家Master就是这样的人嘛。等等……”打量着对方微妙的神情,舍伍德的盗贼似乎茅塞顿开,惨白着脸狡黠地笑起来。“红色的家伙,你似乎很熟悉我家的Master嘛,而且从你话中那种在意的程度推断,莫非你——”

糟。红衣英灵面色一僵。

“Master,虽然我无意打探你的隐私。”罗宾汉转过头,与切嗣肖似的上翘发尾猫耳一样微微颤动。“您祖上的家系中还有拉美和叫做非洲的那块大陆上的血统吗?”

下一秒这位切嗣的“祖先”用一个飞踢将他踹了出去。

————

身体里的虫在蠢动着,一寸一寸消耗着枯败身体内的血肉,这种痛苦的感觉无以言表,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试图尝试。但是一想到有一个孩子,她娇小稚嫩的身体要被迫承受着这种磨难,白发的男人就忍不住怒火满腔。

“去吧,Berserker。”一脚踩碎咳出的污血中蠕动的虫体,在间桐雁夜面前黑色铠甲的狂战士低吼着显出形体。在他们面前不远处就是远阪府邸的所在,即使魔术修为薄弱如雁夜,也可以感到那里设下了重重结界。他所要做的,就是让狂暴的英灵破坏这些阻碍,让他走到那个看上去永远优雅体面的男人面前,看一看他的心肠是否真像府邸中储存的宝石那样看似美丽却冰冷坚硬,质问他究竟是出于怎样疯狂的念头,才舍得让幼女饱受蹂躏,生生骨肉分离。

“还真敢公然袭击御三家的府邸啊。”被庭院中的警报所惊动,时臣远远看着黑色英灵摧枯拉朽,一路摧毁庭院的防御。是时候教训一下擅闯他人庭院的凶兽了,魔术师眯起秀丽的蓝色眼睛。“以令咒的名义命令我之傀儡,Archer,全速回来。如果绮礼在你身边就传达一样的命令。” 在用来统御Servant的极限咒语作用下,产生了令最敏捷的英灵也望尘莫及的极限移动速度。在一道朱红的令咒完全消失之后,不过几分之一秒的时间,弓兵手持兵器的红色身影就已经降落在庭院之中。

“Archer,打败敌人。”时臣简单扼要地下达了命令,他执起靠在书桌边镶有红色宝石的文明杖迈步走出房间,并没有注意到幼小的女儿躲在走廊的落地钟边,猫一般无声地将一切收入眼底。

————

“身为敌方的从者,没有理由在这样优势的情况下放走对手。你究竟是什么来头,我也很好奇。”

“总之我对获得圣杯没有兴趣,也不会加害你。其他的事,机会适合的时候,总会让你知道。”大概是主君那一边出现了异状,留下这样一句话,弓兵瞬间消失在切嗣面前。在黑暗的道路边等待了片刻,感觉到背后熟悉的气息,切嗣终于放开了手中的枪柄。

“我已经将爱丽丝菲尔她们安顿好了,那边没有人受伤。Caster重伤逃逸,攻击别馆的Archer带走了他的Master,目前行踪不明。至于他,”接收到切嗣的目光,Saber将肩上扛着的青年放下。“我在路上顺手就捡了回来。”

弓兵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这样的姿态和梦中所见的情景太过相似,切嗣忍不住蹲下拍了拍Archer的面颊,见到对方因为吃痛在昏迷中微微皱眉,才无意识地长出口气,拨通了电话。“舞弥,带着爱丽和士郎,在预备据点会合。”这个笨蛋。走在归途中,切嗣又看了一眼挂在身边Saber肩膀上的身影,悄悄慢下步伐,伸手揉了揉那头看上去很温暖的橘色头发。

TBC

9、

时臣放下手中的文明杖,烧焦的虫尸在他面前簌簌落下。魔术的余波点燃了庭院中的树篱,将入侵者包围在火场中心,但在火光映衬之下的魔术师并没有丝毫轻松的神色。

和这家伙打起来太被动了。斩开黑甲骑士挥来的乌黑圆木,红色弓兵感到擦过脸颊的烈风刮得皮肤阵阵发痛。而对方吼叫着,从地上拔起了围绕着花圃的尖锐铸铁栏杆,赤红的纹路再次爬满金属的表面,在那样威力十足的挥动之下,庭院中最后一批魔术结界的封印点也被破坏了。

“如果只是用跑进别人家后院的恶犬来形容,还真是低估了你。”Archer握紧了手中黑白双剑,默念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咒文。

Trace on——

鹤翼欠落不,

心技泰山至,

心技黄河渡。

仿佛真正的鹤展开双翼那样,融入了钢铁矿石的精华和铸剑师生命的双剑交叉着划出美丽的十字形弧线,朝着黑甲的骑士飞去。虽然披甲的身影看上去相当魁梧,但对方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姿态躲过了第一拨的攻击,同时扭过身躯,握住了改变飞行轨道后朝着背后奇袭而来的剑柄。然后,保持着这样的趋势,握在黑骑士手中的两把短剑与Archer投影出的第二对武器擦出了火花,在金铁交击的那一刹那粉碎了。

这样的情况,只能够说绝无仅有。从主人那里被抢夺过来,全身都变成漆黑的颜色,布满了朱红脉络的一对短剑,崩解成冰粒一样的闪光碎屑,从骑士的双手中落了下来。

简直是怪物一般——然而还有最后的一手,那是在不知那一段的记忆中,连持有着黑色圣剑的身影都能够击倒的手段。Archer朝着空出双手急速向己方推进的敌人,开始了第三次的投影。

“唯名别天纳——”来不及吟唱出所有的咒文,只是刚投影出新的剑刃敌人就已经近在眼前,Archer只有对黑骑士挥剑劈斩。

干将砍入骑士的肩部,卡在甲胄的缝隙中,对方仿佛对此毫无所觉,用另一只手钳住了Archer握有莫邪的那条手臂。听到上臂骨骼粉碎的声音时,弓兵感到腹部传来的重击,喉管中顿时充满了鲜血的气味。他呛咳出声,随即视野天旋地转,脊背狠狠撞上墙体的砖石,瓦砾和粉尘迷住了视线。折断敌人的手臂,然后将其丢出去撞坏府邸的附属建筑,这一系列动作从展开到结束不过数秒的时间。

在黑骑士身边,还有在时臣的火焰下幸存的一只虫存在着,为在远处的雁夜担当耳目。这时燃烧的树篱爆出火星,不巧点燃了虫的翅膀,在飞虫上下翻腾扑灭火焰的过程中,雁夜对战场的监视出现了一段时间的中断。“做得好Berserker,就这样将他们打倒,然后……”下达命令的那一刹那,传达声音的功能尚且完好的虫那里,传来了小女孩的尖叫。“Archer!父亲大人!”

“——凛?!”与在战场外的雁夜一样,处在庭院的另一端的远坂时臣和一时间还未恢复行动能力的弓兵都陷入了震惊的状态。见到从者被打倒而跑出藏身处的小小少女,整个身躯都暴露在朝着Archer扑来的黑骑士的攻击范围之内。已经来不及了吗?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飞扑过去,然而救护的距离太长而速度又太慢,小姑娘恐惧的脸映在眼中,弓兵一瞬间陷入了绝望。

“等一下!那边黑色的Berserker!来另辟战场吧!”战车裹挟着紫色雷电从天空中迅速落下,征服王豪迈吼声的余波还在庭院当中回荡,包括Archer和Berserker在内所有的英灵都从这个空间消失了,在那之前黑骑士的手指离凛的头只剩下半个手掌的距离。

“父亲大人……”小姑娘惊魂未定地抬头看着走到身边的父亲,后者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

“凛,从这一次的经验中,你要了解到,因为一时的疏忽而投身于超越了自己能力的战场,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作为远坂家魔术的传人,这一点一定要记住。”

“是,父亲大人。”凛将脸贴在父亲肩头,乖巧地答应着。然而从对方抱住自己的双臂传来的力道和热度中,尚且年幼的远坂家继承人以一个孩童的直觉,感觉到了男人冷静言语之外,属于一个父亲的另一些东西。

————

一望无际的沙丘,以及悬挂在青空之中炽热的太阳,热风呼呼刮过地面,扬起大片尘沙。这就是Archer睁开眼睛之后,所看到的景象。一瞬间从夜间的庭院转移到此处,展现在英灵面前的,就是和他的无限剑制相似,被称作固有结界的奇迹。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乘骑着爱马,率领曾经与他驰骋沙场的将士们与Berserker对峙着。

“你还好吗?”Archer坐起来,发现和他一同留在战车阴影之中的,还有Rider的小Master。

“已经没事了。Rider以及Rider的Master,在Berserker手下搭救我主之女,这份恩情感激不尽。”

“啊……那个也是凑巧啦,凑巧!”少年窘迫起来,涨红了脸摆着手。“因为暂时不想回住处,所以Rider那家伙就说想要来看看御三家之一远坂的从者是什么样,结果就被他拉过来啦!”

原来如此。Archer重新将视线投向战场,英灵的战士高呼着勇猛向前,朝Berserker掷出如同急雨一般的投枪。左臂揽住三支,右臂亦是三支,在投掷的轨迹中被拦截下来的投枪在Berserker身边挥舞着,将后来的武器和箭矢都打落在地。

“哦?真是了不起的武者!一对多的搏斗不够尽兴,不妨来一场一对一的较量如何!”目睹着这样华丽的战斗技术,Rider露出了棋逢对手的兴奋表情。他锵一声拔出佩剑,驱策着宝马贝赛法鲁斯向狂战士疾驰过去。

但是,在贝赛法鲁斯扬起前蹄嘶鸣着,将要践踏过敌人的头顶时,气势汹汹的黑骑士的身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沙海之中消失了。

“…………”在黑暗的巷子里,雁夜倒伏在地上鲜血淋漓的躯体动了动。驱策Berserker的负担太重,在极度的痛苦中失去意识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抽干魔力而死。这就是圣杯战争,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怕遭遇,脸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雁夜空洞地注视着前方,从剩下的虫的眼中,倒映出魔术师抱着爱女的模样。“樱……要是也能这样…………不过还好啊小凛……叔叔没有害死你……”在狭小空间粘稠的空气中,传来了不知是哭泣还是嘶叫的低哑呜咽。

——————————

在沉入永眠的黑暗前,所见的只有鲜绿的树叶和耀眼的日光。

“其实拿起弓的时候,我是想要……”出生时寂寂无声,死亡时默默无名,鲜血从身体内流淌出来,最后的愿望就这样再也无法倾吐。

从展现死亡前一刻的梦境中醒来,罗宾汉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中。因为背部的伤口他趴在褥子上,早晨的阳光透过纸拉门透进来,暖洋洋地让他简直想要像猫那样打起呼噜来。

“哎呀呀,活着真好。”把脸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里磨蹭,弓兵扑哧笑出声来。

偌大的和式房屋中人气稀薄,走过走廊转角的时候,英灵发现Master一个人坐在走廊上,捏着点燃的烟却并不吸,只是出神地注视着庭院中的荒草。

“要烧到手指了哟。”切嗣看了看,将一口未动的烟卷捻灭在石头台阶上。“你醒了,Archer。”

“是啊,虽然手脚还是软绵绵的。战斗力大概要到今晚才能恢复。”

“昨晚Berserker去远阪邸大闹了一场,Caster还不知逃窜到哪里,战事现在很紧张再蒙头大睡一晚太奢侈了。通过回路补充魔力果然还是太慢。”切嗣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想了想又取了下来,抬起脸直盯着弓兵。“短时间大量补充魔力的方法,你知道的。”

“哈啊——?Master你没事吧?”Archer惊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摔一跤。“这个……太勉强啦……”

“为了作战计划万无一失,我要保证所有战力都在最佳状态。”完全没有邀约的旖旎气氛,切嗣靠着廊柱硬邦邦地回答道。

“所以我之前说的都没有用吗……”青年叹了口气,面对着切嗣盘腿坐下。Archer的双手撑在切嗣的腰两侧,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切嗣紧锁的眉头,眼下的青影,干燥有些细小裂口的嘴唇和下巴上的胡茬都清晰可见。

“Master。”直视向自己靠近的绿色眼睛,切嗣听到英灵这样呼唤他。

TBC

10、

“Master。”这么说着的时候,抓住人体的双手略微增加了一点推动的力道,坐在弓兵面前的男人就顺势倒在走廊的地板上。没有拒绝也没有多余的话,仿佛只是晚上睡觉前躺上床铺一样自然。

“说起来,利用体液获得魔力,用血也不是不可以,在汲取上比交媾更快。”一开始的惊讶过后,Archer换上了切嗣再熟悉不过的爽朗笑容,语气轻松写意像在餐馆和侍者讨论主菜要搭配煮青豆还是土豆泥。

“确实如此,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大量失血。为Servant提供魔力作为食粮天经地义,不过怎么给予应当由我做主。既然使用这具身体,就要进行最优利用。”英灵的手落在魔术师的脖颈处,手掌心笼住气管手指尖按着颈动脉。切嗣说出每一个字,血脉和喉结的动作都会传达到对方那儿,弓兵的手触碰起来完全不像已死之人,圣杯所赋予的血肉虚像,肌肤的温度和生气竟然比身为人类的切嗣更鲜活。

“既然Master算无遗策,那就这么办吧。”弓兵俯下身,从切嗣的双眼中看到自己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面孔。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习惯这样对别人笑,成为英灵数百年来,Archer第一次对这样的笑容感到了厌倦。不对,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想要把压在身下的这个男人扯着领子揪起来,像个无聊午间剧的角色那样大吼大叫让他死水一般的表情出现波动。这样是不对的,从者和主君之间的关系,至恶劣不过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至融洽或许还可以超越契约关系达到灵肉的和谐。但是绝不会像这样,合作无间的主从披上虚伪的表象,装作理所当然甘之如饴的模样在半室外的地上衣衫不整地肢体纠缠。

“罗宾汉,你左手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至于废掉啦。”森林深处的小屋中,青年用牙齿固定住臂上的绷带末端,含糊地回应着同伴, “用一条手臂做诱饵牺牲是大了点,不过看在对方掉进陷阱的份上划得来哦。” 橘色的头发差不多融进身后壁炉中火焰的颜色里,已经成为“过去”的青年,将自己的身体看做一件可以估价的东西而非会疼痛流血的活物,像个商人一样计算着盈利。

如果对战局有利,那么牺牲一点所谓的男人尊严也很划算,切嗣你是这么想的吧。为什么会那么相像呢,简直像注视着镜面中灵魂的投影一般。这多可怕,Master,为什么要驱使自己走上这样的道路?心里的不安露出獠牙狺狺低吠,沉浸在情绪的风暴之中,英灵没有注意到切嗣显露出了微妙的惊讶神情。从魔术师的视角看去,仿佛用沙砾砌成的堡垒一般,英灵的笑容逐渐崩坏消失了,扬起的嘴角还在努力维持着愉快的伪装,碧绿的双眼中已经满盈浓郁的悲哀,只差一步,就要凝结成实体倾泻出来。

“Archer……”明明被压倒吸取魔力的是我,为什么你一脸要哭的表情啊。迷惑又有些好笑,切嗣伸手拍了拍英灵的脸。“如果不想的话就起来,一直压着我像什么样子。”

“Master,我——”

“爱丽阿姨出门的时候说了,Archer叔叔和切嗣叔叔今天要多休息,不可以又凑在一起讲工作的事情。”背后的纸拉门被拉开,小小的士郎吓了两个大人一跳。“特别是Archer叔叔,Saber姐姐在厨房给你留了豆沙包,让你如果醒了就吃了包子回去继续睡。”

“亚瑟王省下口粮给我真是受宠若惊。不过士郎,为什么你叫Saber姐姐而叫我叔叔?算年龄明明是陛下大难道真的是外表比较小巧可爱的关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爬起来牵过士郎的小手,Archer摸着因为之前的动作而更为凌乱的头发嘀咕着朝厨房的方向走去。经过拐角的时候青年在阴影里回头看他的Master,切嗣已经整理了衣衫,点着烟卷走入室内。和式房屋纸拉门格子状的阴影覆盖着他,如渔网缠绕,如鸟笼禁锢,又好似起源于过去发生在未来渺渺不可知的命运为男人身体安上缰绳套索,拉扯着他迈向注定的道路。

英灵眯起眼睛,同时感到手被轻轻扯了扯。“Archer叔叔,我打扰你和切嗣叔叔说话所以你不高兴吗?”男孩仰起脸,有些忐忑地揣摩着他的表情。

“并不是士郎的问题,只是我有些话想和切嗣说,但是因为他固执得要命,所以有点困扰。”抱起士郎好让他够到厨房微波炉的操作键,小家伙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小声问了一句。

“你们会因为这个吵架吗?”

“不知道啊。”微波炉叮地响了一声,Archer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分给他一个包子。“不过就算发生比吵架更严重的冲突,也要和他说清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蹈我的覆辙。”士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Archer掰了半个包子咬了一口,甜腻的豆沙馅却没吃出多少滋味来。

————————

“呜呜旦那……那些混账居然将您变成这个样子……还有我们的艺术……”躲在城市某个下水道中,龙之介跪倒在地上,对着Caster大声悲泣。

“我还活着就好啦,龙之介。”半个身体都被吉尔伽美什的宝具剁碎,Caster只有用新得到的牺牲品将自己拼凑完整。男人的半个颅骨用孩子的皮肤包裹起来,镶嵌着一粒属于少女的美丽眼珠,茶色的瞳孔里映出身侧肌肉结实的手臂,可惜已死肢体的神经不能完整的连接起来,只有用一条肠子像绷带那样吊在胸前。现在这个被称作Caster的生物,一边看去是高大的男人形貌的恶魔,另一边则是一堆蠕动着的肉块。“至于被蒙蔽,被英灵的枷锁所禁锢的圣少女,还有那些阻挠我们的人,我会带给他们意料之外的,舞台遍及整个城市的豪华秀!”

“旦那!真不愧是一级COOOOL的旦那啊!”在龙之介兴奋的欢呼中,Caster手中的螺湮城教本发出蓝色的荧光,英灵的形态也渐渐的变化了。无数生长着吸盘和附有毒牙之口的触手以教本为中心向着通往四面八方的阴暗水道簌簌延伸,在那些水道的末端,有可能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有可能是灯火辉煌的住家,异形欢歌猎食的乐园,从平静的冬木市那黑暗的地底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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