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拜托了,Master……”抗拒着黑泥的束缚,青年伸直手臂去够切嗣垂在身边的手,在将将够到那苍白指尖的时候脚下一绊跪倒在地上。被他捉住手指的切嗣——或者说是切嗣的躯壳也顺势一并倒了下去。
黑泥侵蚀的痕迹像滕蔓一样盘旋扭曲,从英灵的足部一路向上延伸。Archer已经站不起来,他靠手掌和膝盖挪动到切嗣身边,将手放在切嗣靠近心口的地方,英灵感到一点微弱如烛火的暖意,那是骑士王留下的剑鞘,名为阿瓦隆的宝具,在铺天盖地的黑泥中,还在代替它的主人保护着宿主。“Master……”Archer抱起切嗣的上身,用肩膀支撑着不让他再次倒下去。“站起来,Master,我们得结束这一切,你得从这儿出去。”
属于卫宫切嗣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噗通,噗通,好像长着黑色猫耳的男人从雪国城堡的露台上探出上半身,哪怕惊讶万分,他看起来也还是皱着眉头;噗通,噗通,魔术师杀手在长沙发上睡着,如果好好休息再刮个胡子,他看上去就真正是个英俊小伙子而不是个落拓男人,他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将手覆盖在它们上面,就像将一对普塞克拢在掌心;噗通,噗通,Saber的主人在冰冷的河水中载沉载浮,他的长风衣鼓起如同鸟的翅膀,他苍白的薄嘴唇有烟草的味道,触碰上去柔软冰凉;噗通,噗通,卫宫切嗣在夜晚的荒草中哭泣,他的眼泪是苦的,他的身体是暖的。
“Master,我想我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是因为响应了你的命运。我早该告诉你我们有多么相似,我的遭遇可能是你的未来,但我想要扭转这样的命运。你有家人,有朋友,有着抛弃杀人机械的生活之后幸福的可能性,而我除了正义的信念和虚伪的躯体之外一无所有。所以啊,Master,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东西,在失去一切之前醒过来,将我作为你的武器使用到底吧,你要胜利,就给我命令让我给你开辟道路,你要高悬在头顶的救赎,就踩着我的肩膀,去把它握在手里。”像是顺应着英灵的呼唤,Archer怀里传来切嗣低声的啜泣,他垂下的手轻轻动了动,颤抖着脱离污泥之海,抱紧了橘发青年并不宽阔的脊背。
“Archer……”
“欢迎回来,Master。”切嗣睁开眼睛,英灵握住他刻有令咒的手,垂眼看他的模样可以称得上温柔。“在彻底离开这场荒谬的战争,去做一个幸福而籍籍无名的人之前,用令咒命令我将己身化作利箭,毁灭这个愿望机吧。”
“Archer……”切嗣站起来,扶着英灵的肩膀。那一片皮肤因为忍受着黑泥的灼烧而发着热,切嗣觉得他好像正握着一片熔化的金属,将要在手心里冷却成一把洞开门扉的钥匙。
螃蟹岛的男孩在看着,纽约近海上的少年在看着,无数已经死去正在死去和将要死去的人在看着,正义的一方卫宫切嗣,再一次准备做出抉择。
选择A →沉默
选择B →使用令咒
TBC
23(A)、
选择:沉默
“Master,使用令咒让我毁灭圣杯吧。”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最后的英灵半跪在切嗣面前。“我的实力很弱,凭借宝具不足以毁灭圣杯,而且你看,我已经没法自己站起来了。”
而男人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Master?”青年抬起头,在捕捉到魔术师的表情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切嗣在哭。
爱丽斯菲尔曾经在私下里调侃过丈夫,“虽然切嗣第一眼看上去很冷酷,实际接触了以后人却意外的柔和,而且是个超级爱哭的男人呢。”被召唤出来之后,亦不止一次,英灵见到过自己的主人哭泣的模样。只是这一次,没有呜咽,没有为了掩住面容而曲起的肢体,卫宫切嗣流着眼泪,表情空茫。这个男人来不及缩回他名为魔术师杀手的硬壳里,只有将自己所有的神经和思想都调整到麻木的状态,来接受亲手让身边的人再次消失的现实。
“Master……没关系的。这是你一向来走的,也将在这里结束的路,不要自责,也不要回头。”Archer把额头贴在切嗣颤抖的手背上,从出生到死亡,没有人注意,没有人陪伴,也没有人祝福,只有用传说中的英雄之名来呼唤灵魂的无名青年,第一次感受到从人类那里得来的留恋。这种感觉如此辛酸,又充满慰藉。
“所以,切嗣和Archer,想要一起活下来的话,就由我来关上那个天上的门吧。”清脆如同银铃一般的女性声音,从无尽的黑暗之中传来。然后,就像黑夜里晨曦初现一般,一点微光凝聚起来,逐渐变得明亮耀眼。
“……爱丽斯菲尔?”听见熟悉的声音,切嗣寻找着妻子的身影。在极度黑暗和极度明亮造成的眩晕中,穿着白色盛装的形象,就像是远东地区传说里升上月亮的美人一般,不停歇地向着在圣杯的黑泥幻境中,也确定无疑的目标前进。那形体看起来像爱丽斯菲尔,却又有些不同。身为卫宫切嗣妻子的人造人,她的身躯早已经崩坏殆尽,而她的意识,和许许多多被牺牲,被使用的艾因茨贝伦的荷蒙库鲁斯一起聚合了起来,这许许多多的灵魂一同前行着,如果间桐家的老魔术师还在,他大概能认出来,这由两百年雪国世家的悲愿凝结成的形体,仿佛就是留守在大圣杯中央的圣女羽斯缇萨的面貌。
“亲爱的,和你相遇,有了伊利亚,而且能够和大家一起离开城堡,见到那么多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能亲眼见到的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是奇迹了。现在,我想给你们看一看由我们创造出来,大爷爷毕生追求的的奇迹。”
“爱丽……等一下……”
“慢吞吞的可不行,亲爱的。”形体被吞没在光芒之中的女人声音轻快。“因为我是妈妈,所以为了保护伊利亚,还有她明天,下一个月,下一年,以及更久的幸福,我可是鼓起了劲儿呀。”
世间绝伦的大魔术师献祭自己,为了达成直抵根源的,空前的奇迹。
依她形态而生的女人们再度创造奇迹,为的是所爱之人的幸福。单个人类的力量,对于推开理想国度的大门供全世界通过的理想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但是这样一点不懈的努力,至少能够启开微小的缝隙,让一些人,至少是一个或两个人得到救赎。
去找她吧,从飘雪的城堡里接回我们的伊利亚,带她去看远方的国度,大海山峰,还有四季的变化。我们不在身边的时候,伊利亚应该长大了,怎样和长大了的女儿一起生活,笨拙的傻爸爸如果感到苦恼的话,就让作为大哥哥的Archer来帮忙吧。这么说着诀别话语的荷蒙库鲁斯,满怀期待地笑着,缓慢而坚定地,关上了那扇门扉。
伴随着最后一道刺眼的光芒,黑色的幻境消失了。
在整个空间的崩塌中,两人伏在地上,强风吹得脸颊生疼。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是林间隧道的废墟。山林间的大火已经被控制了蔓延的趋势,水泥碎块之间还有电线迸出细碎的火花。啊啊,都结束了,不远处救护车和警车鸣着笛正想这边驶来,意识沉下去,身体的疲惫和疼痛涌上来,切嗣把脸埋进双臂中间。再见,爱丽斯菲尔。和再次涌出眼眶的眼泪一起的,是来不及说出口的道别。
TBC
尾声(A)TRUE END
在一周前的深夜,冬木市郊的圆藏山地区发生山林大火大规模山体崩塌事件,山体五成左右的植被被完全摧毁,附近的国道也被迫停止使用。火势一度蔓延,威胁到山下的社区,但所幸疏散及时,除去几十间房屋损失以外,只有少数居民在撤离过程中受到轻伤。这一个冬天,可以说是多灾多难,经历了大规模的孩童失踪事件,冬木杀人鬼事件,地下燃气泄露事故和山野的火灾,许多市民在接受媒体访问的时候,表示要在新年进行祈福参拜。
这些,就是官方和普通人所接受的事实。
冬木大火五天以后,名为师生的两名魔术师登上了离开冬木的飞机。他们的旅程有着同一个□□,最终在登机口前分道扬镳。韦伯.维尔维特办理了时钟塔的休学手续,开始了漫长的修行之旅。他走过太多的地方,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仰慕并研究这一位魔术理论大师生平的魔术师们整理他留下的手稿时,因为记录上的分歧吵得面红耳赤,就差在庭院里划出战场大打出手。但是有一点毫无异义,当年的少年魔术师前往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传说中征服欧亚非大陆的帝王的故乡。
在确认圣杯战争已经彻底结束,今后圣杯在冬木也不会降临之后,远坂时臣干脆地选择了退隐,近日就将和妻子搬到乡间的产业中居住。在成为家主的女儿成年之前,他还会以监护人的身份管理家族的财产事务,剩下的时间,他就全心全意地投入了远坂家魔术藏书的研究。这个使家族借由圣杯战争到达根源的梦想在他这一代彻底破灭的魔术师,虽然他自认为是家族的不肖子孙,却成为了少数几个在这魔道家族中得享天伦之乐的人。
间桐家的宅邸在先前卫宫切嗣的袭击中化为灰烬,到外地避难的这一代间桐家长子归来争取了一笔相当可观的保险金并卖掉了剩下的土地和财产,带着儿子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间桐雁夜侥幸保住了性命,但自从失去了从者,他就一直处在植物人的状态,靠他的兄长每季度寄来的生活费在医院中维持着生命体征,和他同行的间桐家养女暂时由教会的言峰璃正神父照管,远坂家主亦表示如果她愿意,可以立即入住远坂家。
说起德高望重的言峰璃正神父,令人遗憾的是他的独子言峰绮礼在冬木山野大火中下落不明。但据教会的搜救人员报告,在火灾之后的山石上发现了黑键留下的新鲜痕迹,因此要为他奏起哀歌,似乎还为时过早。
“说不定哪一天,这家伙会用拳轰开医院大门,挥舞着黑键再找我战个痛快吧。”卫宫切嗣听到圣杯战争中最后对手的消息,在病床上喝着士郎端来的的美味热汤评价道。
“我觉得Master你是养病忌口过了头,结果对长得有那么点像烤肉扦子的黑键都想念起来了。”卫宫家三名伤兵佬中的第二位男性——在烈火肆虐的山林中,舞弥在生死边缘被巡山灭火的直升机发现,虽然仍然留在监护病房,但情况正在不断好转———坐在一边咔嚓咔嚓啃着苹果,托他那张村姑限定的帅脸的福,护士给他的残废餐每次都会有福利。
“在说别人之前,Archer大哥你先把眼睛从病房电视的美食节目上移开比较有说服力哦。” Archer闻言一口苹果噎在喉咙口,切嗣仰天长叹,毫不客气地上了卫宫流海姆克利氏急救。
————
“我觉得亲眼目睹了圣杯战争,士郎这小子别的不说,至少吐槽的功力日见稳准狠啊。”
“我问过他自己的意思,大概再过不久,士郎就要叫改口我老爹了。”
“挺不错啊,那小子一向和你谈得来。”
“过几天出院,会暂时在我的朋友那里打扰一段时间,等到深山町的房子修缮工程完成。”
“然后要去接你家的小公主吗?”
“啊,没错。”
午后医院洒满阳光的中庭里,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长椅的两端聊着家常。时间对于一般人来说,就是一杆称量得失的天平,人们不断失去,也会不断获得。而归根结底,生者继续前行,死者终将安息,惊心动魄的战斗沉淀为回忆,摆在眼前的是需要计划的未来,无限的未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平静生活的开端吧。靠在椅背上,Archer仰望着树枝间漏下的阳光眯起眼睛。真好啊,这样的日子。在这一个平行世界的冬木圣杯已经永远沉寂了,而宇宙和世界的广袤不是人类所能够想象的,下一次,即使再从英灵座收到战斗的召唤,有着这样的回忆,也可以没有遗憾了,英灵满足地叹了口气。
“谢谢。”
“唔?”
“Master你看,我头顶这根树枝上,长出芽来了。”
“是吗。”切嗣扭过头,他身边的长椅上空空如也,留在金属上的余温不知道是来自于下午的日光,还是一个遥远亲切的灵魂。被照射成金色的尘埃飘忽游弋,从长椅上升起来,绕着树木垂下的枝条打转。卫宫切嗣眨了眨眼睛,在那根褐色的枝桠上,确实鼓出了一个浅灰色的小包。
等到春天,就会有明亮的绿色从里面萌发出来了。
FIN
23(B)、
选择:使用令咒
“Master,使用令咒让我毁灭圣杯吧。”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最后的英灵半跪在切嗣面前。“我的实力很弱,凭借宝具不足以毁灭圣杯,而且你看,我已经没法自己站起来了。”
“我原本以为是你的话,到最后也用不上这种东西。”切嗣看着自己的手背,朱红令咒像用刀劈开的伤口一样狠狠烙痛他,从小刀,军火到令咒,仿佛是命运的恶意一般,做出选择的工具再一次落在他手里。
“这句话我还是从肯定我们比较处得来的方向理解好啦。”罗宾汉苦笑起来。“快点哟,Master,要是再拖延下去,我坚持不住发狂的话可就不妙了。”
“啊,明白了。”因为哭泣还肿着眼角,男人一如他风格的点了点头,在面对可以将人间毁灭的大灾难,目前的牺牲是最可行的方案。
只是,并不是不为注定要到来的分离而伤感。
“抱歉啊,Archer,像我这么糟糕的主人。”
“我要说的不是没关系,而是谢谢。Master。”英灵爽朗的笑脸从最初乱七八糟的出场起,一直都没有改变过。“谢谢你让我回到人世,谢谢你让我参与到你与家人朋友在一起的珍贵时光,以及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再一次成为正义的伙伴。”
“……我也是,谢谢。”切嗣这么说着,抬起了手,令咒发出耀眼的红光,照亮了充斥着污泥无限黑暗的空间。
“以令咒之名命令吾之傀儡,Archer,毁掉圣杯之孔。”
切嗣从未考虑过,将储存着巨大魔力的令咒加诸于英灵身上是怎样的感受,随着第一道令咒从他的手背消失,魔力闪电一般贯穿英灵全身每一条神经和肌理,在令人睁不开双眼的烈风中,原先束缚着弓兵的黑泥一扫而空。青年的身体并非如切嗣预想的那样在一瞬间变成刺入孔的利箭,上亿枚萤火虫般温和翠绿的萤光在英灵身边亮起来,越聚越多,朝着天空上升。
“以令咒之名,Archer,毁掉圣杯之孔,结束战争!再重复一次!”
名为罗宾汉的青年的身体,已经淹没在光芒之中,那些汇聚起来的光点终于形成了可以辨认的幻象。那是一棵巨大的紫杉木,在北欧和凯尔特的神话中,连接上天幽冥,英灵得到最后休憩的圣树,它迅速向着孔的中心生长着,展开的鲜绿枝叶像圣殿之中庄严华丽的穹隆一样覆盖了整个空间,黑泥中的怨魂尖声嘶喊,不甘地挣扎着,最终还是被光芒中孕育出的树木根系和枝叶所吸收,被引导到最终的安息之所。
最后,在黑泥中的灵魂尽数沉默的寂静当中,传来了种子破土似地一声轻响,天上的乌黑的孔,耀眼的巨树,都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崩解成千万亿细小的微尘,就像宇宙中被恒星的光芒所照射的尘埃会变亮,而剩下的依然黯淡。这些微末的物质互相交融消解,在孔崩塌泻出力量造成的飓风当中,和周围的景象一起消失了。
灼热感还存在着,但脚下踩着的已经是真实的地面。卫宫切嗣在失去了顶部完全废弃的隧道残骸中环视左右,焦黑的树木在晨风中沙沙摇曳,远处山麓上还有未扑灭的火苗,暗红的灰烬在鱼肚白的天空中飘荡着。
一切都结束了。再没有冬木圣杯,再没有争夺圣杯的残杀,属于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的人生在这一秒走向终结。
“再见咯,Master。”天空中青年熟悉的声音带着笑告别,男人抬起头寻找着他的身影,却只见到天空中依然明亮的最后一颗星子。
此刻东方第一抹晨曦冲出地平线,霎那间光芒万丈。
六年以后——
“老爹,我回来了。”少年拉开和式大屋的门,走过长长的走廊。在起居室外连接庭院的回廊上,他的养父坐在那里。
“喔,回来啦士郎。今天在学校过得好吗?”
“我很好啦。倒是老爹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我给你准备的便当?胡萝卜和花椰菜再怎么不喜欢也不可以偷偷剩下来喔。”
“我都吃啦,而且还学会洗了衣服,这一次我记得要把白色的和其他衣服分开洗了,士郎你就放心吧。”
这样从意外相逢的陌生人到父子的关系,从冬木圣杯战争终结以来,已经持续了整整六年。被Saber和Berserker在战斗中摧毁的房屋已经重新修建起来,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彻底宣布引退,在家中开了一间运作起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武道馆。久宇舞弥在伤势痊愈以后就独自离开了冬木市,踏上了寻找家人的旅途,每当新年或者年中的时候,她会回到卫宫宅邸。也许对于舞弥来说,能不能寻找到在世的亲人已经不重要,再也不是无感情的工具的她,已经有了时刻等待她归来的地方。
至于切嗣的另一桩心事,在圣杯战争结束以后的第三年终于有了结果。在男人坚持不懈地谈判,或者说侵扰下,阿哈德老人终于做出了妥协,在卫宫切嗣答应继续为艾因茨贝伦家族服务的前提下,伊利亚每年有四个月需要留在艾因茨贝伦城堡学习魔术,剩下的时间则可以和父亲兄弟一起度过。
就像某个很久以前就不在的青年所预言的那样,抛下杀人机械的生活,在这个宁静的远东小城,卫宫切嗣终于可以找到所谓的幸福和救赎。
“说起来,最近社团正在招募新成员,只是在校园里逛了一圈,传单就收到拿也拿不住了。”将买来的茶点放在桌上,士郎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广告纸。
“看起来都不错嘛,士郎打算选哪一个呢,可不要告诉老爹是家政部啊。”
“……弓道社,如何?”
“……啊,那么就选这个吧。”
TBC
尾声(B)
BEST END
“做得好喔,Archer。”在孔崩塌的那一刹那,以为自己就此崩坏将要返回英灵座的青年,在意识的虚空中听见了爱丽斯菲尔的声音。
“夫人?”
“在这里哟。”弓兵转过身,一袭白裙的艾因茨贝伦之花正含笑望着他。
“我以为您已经……”青年挠挠后脑勺,扑哧笑出声。“也对,我现在不也还没回英灵座嘛。别告诉我圣杯毁了我就没法回去,不然这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我真要哭出来啦。”
“虽然因为没法出生很生气,不过那孩子即使被称为世间所有的恶,他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呀。”爱丽少女一般俏皮地摇了摇手指。“而且作为小圣杯的我,出于自己的意志,在离开之前想要给你一件特别的礼物。”
“咦?”
“你和切嗣留到了最后不是吗?毁灭圣杯,拯救了冬木市无数人命,切嗣他获得了救赎,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说出来,圣杯会为你实现。”
“货真价实地使用一次许愿机吗,真是了不得的大礼啊,夫人……”银发女性的身姿逐渐隐去,在一片虚无和黑暗的尽头,像在山洞里跋涉了许久终于见到出口那样,隐隐约约出现了亮光。橘发青年沉吟片刻,朝着那如同希望的微光迈开脚步。“我的愿望,就是——”
————
大片大片的白色,以及像所有俗烂小说中写的那样,消毒水的气味像幽灵一样徘徊不去。紫色头发的少女捧着一颗苹果,用小刀沙沙削着果皮。差不多每天下午放学后,她都会来这里陪伴着身边床上沉睡不醒的白发男人。六年以来,女孩子彩色的衣裙和手里的水果,几乎成为这间白色病房中仅有的一点异色。
而现在,情况比以前有些不同了。少女看向靠窗床铺上的病人,正在昏睡的年轻异国男人一个月以前被人发现倒在当年圆藏山大火的遗迹中,没有任何身份证件,一头橘色的短发乱糟糟翘着,像是少女在住处私下喂养的流浪猫。
一个外国人,为什么会这样躺在冬木的医院里呢,他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吗?无数次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青年还有些稚气的五官,少女在心里发出疑问。苹果很快就削完了,女孩将它切成小块,插上牙签。在幼年的记忆里,白发的男人曾经在阴暗可怖的老宅中这样为她切开苹果,笨拙地递到她手里。现在男人不可能就这样坐起来,重新和她分享水果,每天女孩带来的水果,有一半在床头柜上变褐氧化,另一半由她自己默默地吃完。
把果盘放在老地方,少女回过头,发现无名的青年坐了起来,一脸迷惑地打量着周围,她吓了一跳,小刀掉在地上叮一声响。这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让他朝这边看过来。
“小姐,我们之前见过吗?”
“咦?……我……我想没有。”这算是搭讪吗,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有点烧。
青年眨眨眼,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病人,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里是……还有这位是你的……”
“冬木市立医院,我叔叔在这儿已经六年了。”
“六年?”青年愣了下。
“不过你到这儿正好一个月。”
“……这奇迹实现得还真快啊!六年多的时间种棵树都长到房顶啦!”青年突然抬头嗷地吼了一嗓子,少女刚捡起的水果刀啪一声,又掉在了地下。
“多谢你啦小姐,咱们就在这儿告别吧,也祝你叔叔早日康复!”像赶着去做什么似地,青年跳下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从窗台上消失了。
“不客气……”听到扑通一声少女如梦初醒。“天啊,这间病房在五楼!”
————
六年,对于在英灵座度过漫长光阴的英灵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但这段时间足够改变一个市镇的面貌。行道树长高了,路灯的式样和几条马路的走向被更换过,原来的快餐厅改卖电子商品,戏院变成百货大楼,新的酒店在倒塌的凯悦旧址上建了起来,在傍晚点上了霓虹灯流光溢彩。
这令人迷惑,如果只是六年前在这儿短暂停留的旅人,现在会在街头不知所措。路人们来来去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赤着脚,穿着病号服站在人行道上的橘发青年,而众人注视的对象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朝着某个方向奔跑起来。他跑得那样快,那样确定,好像在他和目的地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因缘线紧紧相连。
深山町——
“来啦,是藤姐吗?晚饭刚做好……我的天!老爹,老爹!”少年打开大门看清访客,张大了嘴愣了大约有五秒钟,转身飞快地跑进屋里,险些被门槛绊个四脚朝天。
“士郎士郎怎么啦?”银发的少女听见声音奔出来,后面跟着身穿浴衣的瘦削男人。他神态不再像将要出鞘的匕首那样紧绷,还刮了胡子,从指尖的痕迹来看,男人正在试着戒烟。
“……你怎么来的这儿?”将手插进浴衣袖子里,卫宫家的主人打量着熟悉的不速之客。
“说来话长。你瞧,我不知怎么地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在医院里躺了超过一个月还没钱付医药费。所以我跳下五楼,穿着这种条纹罩衫像个疯子似地跑过十几条街,要不是那座被炸了又重建的新酒店当地标我差一点迷路……而且忘了穿拖鞋。”
“我可以借给你干净浴衣,虽然尺寸不合但应该不会小太多。”男人的表情让人判断不出他是否在说笑。“而且赤脚走木地板会比在水泥路面上舒服点。”
“……唔说的也对……Master……切嗣。”局促地挠挠脸颊,曾经作为Archer职介降临此世,以罗宾汉作为再生之名的青年吐出一口气弯起嘴角。“我回来了。”
“我知道。”切嗣微笑着,伸出手揉了揉青年猫咪一样,柔软温暖的橘色短发。“欢迎回来。”
FIN
番外:成为一家人必须要做的十二件事
1、家人清楚彼此的底细
“所以说,这个人是谁呀?”艾因茨贝伦的小公主捧着茶杯,狐疑地打量着桌对面发型和父亲极其相似的青年。
“唔,他其实不是人——”士郎话说到一半,在桌底下给Archer踩了一脚,一口茶喷在桌面上。
我难道说错了吗,别以为那时候我还小就可以糊弄过去啊!明明消失了好几年又不知怎么蹦出来的家伙!士郎瞪了Archer一眼,对方仿佛毫无所觉,仓鼠一样咔嚓咔嚓吃着仙贝。“叫Archer或者罗宾都可以哟,小小姐。”
“其实呀,伊利亚见过Archer的,爸爸出门之前送给你的木头玩具就是他做的呀。”
“真的呀,那些狸猫和猪吗?”
“…………是松鼠和小熊啦。”不愧是森林中的英灵,伊利亚一句话的工夫就长出蘑菇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摘下来做凉拌杂菜啊。士郎戳了戳受到打击光速缩进墙角的青年,在心里感叹着。
几天以后,士郎在回家的路上,偶然听到了邻居主妇们的对话。
“喂,我和你们说,我们家隔壁那户姓卫宫的人家,最近有一个陌生年轻人搬进来住了。”
“听说是远房亲戚,说起来卫宫先生有个外国的女儿,大概再多一个外国亲戚也没什么。”
“说起来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脸熟啊……”
“你不会是和哪档电视节目里请的嘉宾搞混了吧。”
“啊你一说电视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晚间新闻报道的在路上乱跑的外国人!”
“你说的是那个光着脚穿着病号服在街上跑的外国帅哥?我女儿在街上看见了还以为是在拍电视剧呢~”
“虽然很养眼不过这么一来真是有点可疑啊……从医院跑出来投奔卫宫家,卫宫家和藤村组有交情你们都知道吧,搞不好是什么黑帮情仇之类的东西。”
“呀~~说起来卫宫先生开着武道馆,刚搬来的时候气势也很可怕,莫非是什么国际杀手组织的接头人?”
“还有和他一点都不像的女儿,所以她是那种被杀手保护的那种背负着家族惊天血仇的贵族大小姐吗……”
真是抱歉啦阿姨们,所以说我的家人们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超越常识的存在啊……不对,如果从魔术师人造人和英灵的角度来说确实是超越常识了,但是如果说了不是更奇怪吗……脱力一般靠着电线杆,卫宫家目前唯一属于正常社会成员的士郎少年陷入了深深的焦虑当中。
2、家人要分享爱好
“士郎现在是弓道部的成员吗?”闲来无事翻着相册,Archer发现了士郎社团活动的照片。
“是啊,那时候是选作第一志愿的社团呢,现在的练习也很用心。”切嗣微笑起来。“所以说,士郎这孩子现在也是Archer了。”
“呜哇士郎!我……”
“不要自作多情啦,才不是因为你才加入这个社团的。而且你的宝具又不是长弓。”干脆利落地踹开一脸感动状扑上来的青年,士郎抽走相册挡住有点发烧的脸。
“别小看我啊,士郎练的那种也完全没有问题!身为弓兵的职介,不管什么用来发射的武器使用起来都是小菜一碟!”
“都说了不是会不会使用武器的问题啦……”
吐槽归吐槽,被英灵缠得受不了不得不带他来道场的士郎也承认,穿上襦袢式白筒袖和黑色马乘袴,面对着箭靶张弓搭箭的Archer,如同在高空俯瞰猎物的鹰隼,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沉静肃穆但锐不可当的状态。拉弦,射箭,再次拉弦发射,没有浮夸的表演动作,只是力量和优美的结合。重复的动作程序流水一般顺畅精确,一箭又一箭,后一箭准确地将前一支射中靶心的箭分为均匀的两半。这就是以正在演示的英灵为名,以“罗宾汉”作为术语名称的箭术技巧。
“Archer……”
“看起来如何,士郎?”环视道场周围目瞪口呆的部员,Archer似乎相当自豪。
“手法完全错啦。”
“咦?!”
要和士郎分享兴趣爱好,除了技术以外,Archer亟待解决的,大概是文化差异问题。
*日本弓道用的是蒙古式射法,但是绿茶用的是长弓的变种,用食指中指拉弦【这个文化差异梗貌似我拿来恶搞过好多次OTZ】
3、家人应当互相监督生活习惯
都说没娘的孩子早当家,但卫宫切嗣先生生下来没了娘,小学没了爹,叛逆期上又没了一次监护人,磕磕绊绊长到三十郎当岁,除了满足基本生存要求以外料理生活能力依然惨不忍睹,就像一棵小白菜,给浇了二十来年硝镪水,硬生生变异成了一株猫菖蒲。自从切嗣独自去超市购物把牙膏当成芥末,忘记了儿女的睡衣尺寸于是所有尺码都买了一套之后,士郎决定就算自己没时间去买东西,除非老爹找到一个靠谱的同伴,否则绝对不能把家里的购物单交给他。
“要买吗?今天的积分点数能换购一包,剩下的还可以要条薄荷糖除烟味。”
“不用了Archer,今天的份刚抽完。”把眼光从收银机边的香烟收回来,切嗣走到正在计算超市会员积分的青年身边,拎起满满一袋杂货。圣杯战争结束以后,切嗣不需要继续用消耗大量尼古丁的手段来维持缺乏睡眠情况下的头脑清醒。在士郎和伊利亚的监督下,切嗣爸爸的香烟消耗量从一天一包以上到十支,八支,五支,目前一天的标准配额是三支,戒烟形势一片大好。
“伊利亚教我的,这种替代疗法来戒烟很不错。”切嗣拆开一包POCKY叼在嘴里。“除了偶尔要担心一下糖分摄入过多的问题。”
“这个很好解决啊。”前魔术师杀手还没有反应过来,舍伍德的盗贼已经用英灵的敏捷低下头凑近,切嗣头顶猫耳状的短发受惊似地一颤,正叼着的饼干已经被咬去半截。
“这可不是从大叔这儿拿零食吃的正确手段啊,Archer。”
“不过可以减半巧克力对你的血糖威胁,相当有效。”舔了舔唇边的巧克力酱,罗宾汉露出了目标达成的狡黠笑容。
TBC
4、家人要对误会从善如流
吃过晚饭以后,如果天气好,就是卫宫一家固定的散步时间。在过去的六年中,每当出门散步,切嗣左手拉着伊利亚,右手拉着士郎——虽然现在的中学生士郎因为不好意思不再牵着手,但还是固定走在老爹的右边。Archer回来以后在散步的一家人中没有固定的位置,他也乐得一个人在父女三人附近晃悠。
“伊利亚,出门了。”切嗣站在玄关朝女儿招手,小姑娘扯住他浴衣的袖子,像小狗那样吸了吸鼻子皱起脸。“切嗣你又抽烟!”
“啊抱歉啦,刚才等士郎洗碗的时候抽了今天最后一支。”
“我不要和满身烟味的切嗣牵着手出门啦!”伊利亚噔噔跑出门,拽住了Archer的胳膊。“我今天和Archer一起走!”
“伊利亚不要爸爸了吗?”切嗣头顶的猫耳都耷拉了下来,委屈地拆了一条口香糖嚼起来。
“切嗣,我……”被小姑娘拉着转圈的青年像发现了什么似地伸出了手。
“Archer?”切嗣睁大眼睛。对面的青年笑得诚恳又正直,前魔术师杀手在心里做了大约有一分钟左右的心理建设,终于一横心握住了了对方的手。
“……切嗣。”
“干嘛,不是答应你了吗。”
“我只是想吃口香糖。”青年眨了眨眼突然茅塞顿开,碧绿的双眼闪闪发亮。“原来切嗣你以为我要……呜哇怎么办我简直要受宠若惊啦!”
“…………我放手了。”卫宫家一家之主捂着脸,头顶冒出一团蘑菇状的小蒸汽。
“不放。”英灵哎嘿嘿嘿笑出一口白牙。“以后也这么去散步吧!”
“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啊……”
收拾完餐具出来穿鞋的士郎见状,默默回屋翻出了夏天才用的太阳眼镜。
**这个梗不是原创的,是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的段子,关键词大概是bromance?
5、家人要共同负担生活开支
在这里请别误会。虽然士郎少年一直觉得家里经济状况不好因此总是在假期打工赚钱,但实际上切嗣银行户口里的钱足够一家大小混吃等死一辈子还绰绰有余。所以当他在饭桌上从Archer递过来的信封中抽出一大把福泽先生的时候,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的收入都是直接打进账户的啊……”切嗣捏了捏信封,这一叠钱大约有周末版的娱乐杂志那么厚。
“我去打工了。帮邻居修草坪种树,还有养护花木。”
“其实家里这个月的钱还够用,你和士郎都不用去打工。”
“别客气切嗣,一家人要同甘共苦嘛,总是让你一个人辛苦赚钱可不行。”Archer拍了拍切嗣的背,橘色的猫耳相当自豪地翘了起来。“要不这个周末就拿这笔钱去商店街新开的海鲜餐馆吃饭吧,吃完饭再去看场电影?”
“这样也不错。”听到海鲜餐厅几个字,切嗣头顶的黑色猫耳也仿佛有生命似地自己颤动了一下。
“打工赚钱和切嗣去约会,很有一套嘛Archer。”托着下巴相当乐在其中地观看着父亲和英灵的猫耳交流,伊利亚顺手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个丸子。
所以说你们就这么放心吗,Archer可是逗留在人世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也没有护照的英灵喂!就算魔术协会和教会懒得管你们就不怕他□□工被抓走吗!我才十几岁别逼着我考虑这么严重的问题呀老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转职吐槽役的士郎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一边腹诽着毫无紧张感的家人一边咕噜咕噜地大口吞咽着。
一个月后——
“抱歉,这个月虽然也去打工了,但是没有赚到多少钱。因为月中的时候,我还存在着的事被远坂家的小姐发现了呢,所以她让我帮忙打理远坂府的庭院当封口费。”
“远坂那家伙实在太敏锐了……果然不能指望瞒住她太久……”
“看起来这一代远坂的家主虽然年轻,处理事情倒是很有手腕,有她的默许,Archer留在冬木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了。”
“Archer,那一家的庭院有意思吗?也像艾因茨贝伦城一样有森林吗?像电视里的洋馆那样有玫瑰暖房和园林吗?”
“这个……”英灵摸了摸下巴,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他决定对小姑娘保持沉默。
远坂邸
“母亲大人,我寄来的东西都收到了吧。我很好,父亲大人也好吗?他不太习惯用话筒的话麻烦母亲大人您代为传达了。”远坂凛坐在沙发上,给在郊外产业休养的父母亲打电话。“对啊,很好吃吧?自从把庭院改成菜园以后我省了一大笔买菜钱,而且味道很好……虽然花没了但是魔术装置都好好的,让父亲大人别哭啦……”
6、 家人约定要一同生存
感觉还在,如果用另一只手去捏一捏还有手掌的形状,但从肉眼看来,左手确实已经不在了,镜子里的橘发青年眨眨眼睛苦笑起来,身边一把剃须刀像是浮在半空中,看起来分外诡异。“才不过半年而已……”
“你的手怎么了?”等着使用盥洗室的切嗣发现了包裹着英灵整只左手的绷带。
“打工的时候被园艺剪划破啦。你看这种熟悉的包法是不是很令人怀念啊?”
“我还是抽空去给你买包创可贴吧……”
英灵因为吸取魔力而获得能短暂存留在这个世界的肉体,自从重新回到冬木市,不知是不是降下圣杯的灵脉发挥着作用,Archer一直没有感到吸收魔力的需要,吃饭睡觉和普通人类毫无二致,以至于他自己都要以为自己获得的是第二次作为普通青年的人生。
而事实上,圣杯造成的奇迹和保鲜在罐头里的蜜桔一样,有着过期便无用的赏味期限。
这样可不妙啊,这一次大概不能够像上次那样毫无牵挂地干脆离开了。绷带掩饰着开始透明化的左臂,Archer在超市握着罐头苦笑,突然察觉到身后包含着恶质愉快的视线,他猛地回过头去。
“好久不见,卫宫切嗣计划外召唤来的弓兵。看起来因为平静到几乎无聊的生活,你和你的Master都收起爪牙,变成了无害的家畜啊。”身穿包裹着精悍躯体的黑色法衣和长外袍,虽然头发养长了,面容也有了少许的改变,但出现在英灵面前的,确实是数年前因为圆藏山大火失踪在黑泥之中的神父言峰绮礼本人。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的后面半句是什么来着?”在偏僻的超市货架之间,英灵在一瞬间恢复了战场上的装扮,上前一把扼住代行者的咽喉,碧绿的双眼几乎要像墓间的磷火燃烧起来。“我不管你现在是人是鬼,回到冬木来又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敢动我的Master和他的家人,最好记得把教堂的保全系统上升一个等级。在放冷箭的方面,我有自信不会比你当年叫出来的那些黑家伙差。”
“卫宫家没有养狗,所以养了一只凶恶的猫吗?真心要逃,在当年的大火中并非没有生机。这几年我只是回到欧洲休养,最近才和新同事一起回到这里述职。”伴随着绮礼的话语,白发的修女抱着一大堆辣酱和果酱瓶子从隔壁的货架绕出来,好整以暇地旁观着。
“真难看啊,这种调戏好青年反而被对方痛殴的的样子,你要是不露出那么邪恶的笑容或许还显得比较正直一点,恶德神父。”
“抛下同事兼血缘上的父亲作壁上观也不是值得在主面前称赞的行为,不打算将这种违反规定的英灵回收吗,修女?”
“你想把这种弱到快要死掉的野猫捡回教会去的话,先给他打两遍驱虫药吧。”有着和伊利亚一样银白发色的少女小口品尝着超市赠送的试吃软糖,上面洒的糖粉多到让人一看就牙疼的地步。“从职责角度来说,只要他不为了魔力收割人命就没问题,按照现在的情况,大概不出一周就会消失了。”
“我可不像那时候的触手男那样喜欢滥杀无辜啊,而且虽然量不大,多吃多睡也可以补充……”Archer皱眉反驳,这时他只听到神父低声笑了笑,便被肩膀上传来的一股大力压在背后的货架上。男人低沉的声音被灼热的气息传递,撞击着英灵的耳膜。“光吃饭和睡觉可不来不及减慢你消失的速度,你的住所里不是有最好的资源吗?不想对那男孩或者小姑娘出手的话,就去问你的Master要魔力吧。去将卫宫切嗣■■还有■■,我敢保证,那时他露出的表情一定相当好看。”
“你是变态吗!!!!呜啊啊啊简直是精神污染EX耳朵要烂掉啦!身为神父说出这种话你也不怕祷告的时候十字架倒下来砸死你呀!”Archer惨叫着捂住耳朵一蹦三尺远,橘色猫耳像炸了毛一样直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