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川口比上次的一木运气好一点,没被全歼。就部队全部打散了,大家各自为战。川口向大本营求救,说美军有5000人(其实当时已经有18000人了)。打不过,得想法子增援。
再派,这次派个狠角,丸山正男中将(陆大31期)指挥的第二师团去。
为什么说这回是个狠角呢,只要看看他的部队编号就知道资格够老:第二。历任师团长中有乃木希典,东久邇宫稔彦王,梅津美治郎和冈村宁次;参加过甲午,日清战争,在来南洋之前参加过9.18事变,7.7事变,察哈尔作战,台儿庄战役。
登陆还是成功了。但和川口支队一样,由于缺乏登陆支援工具,重炮和坦克上不去,只上去了小口径火炮和几辆装甲车。上去了以后,没有工程机械,没有地图,又给打散了。
上去了几门小口径火炮和装甲车,但是炮弹上不去。再看美军这边,老冰看过几张拍摄于1980年代的照片,瓜达卡纳尔岛上,美军没用完的炮弹还是堆积如山。
随丸山师团登陆的还有一位名人:大本营参谋辻政信中佐。
他来干吗来了?来指挥被打残了的川口支队和一木支队残部。没多久就和川口少将吵起来了。这边是大本营参谋,大本营护犊子,把川口少将给撤了职。结果这件事一直吵到战后,大家互相写书,说是对方胡闹。谁要是看辻政信的书,里面有一位“K少将”的,那就是在指川口清健少将。
这边第二师团又给打残了,大本营在11月初又往岛上增援了由佐野忠义中将(陆大34期)指挥的第38师团。海军的护送舰队和美军舰队打了一场“第三次所罗门海战”以后总算把第38师团所剩下的2000人送上了瓜达卡纳尔岛,可是没有重武器,就只有随身带的四天口粮。
从此岛上日军和岛外就被美军隔离开来了。来的补给运输船全部被美军炸到海底,就只有高速驱逐舰乘着夜晚偷偷摸摸地给岛上捎点口粮。美军管这种驱逐舰叫“东京特快”,而日本人则干脆称之为“耗子”。
就这样的驱逐舰也被美国人打沉了十几艘,而日本当时每年能造的驱逐舰也就十几艘。所以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岛上弹尽粮绝了。
当时岛上的日军士兵们当中有一个衡量活命的指标,据说非常准确:
站得起来的人:还能活30天。
坐得起来的人:还能活三星期。
躺着站不起来的人:还能活一星期。
躺着就尿尿了的人:还能活三天。
说不出话来的人:还能活两天。
眼睛都不眨了的人:还能活到明天。
也不能说参谋本部就完全不管了,当初支持作战计划的急先锋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田中新一少将为了征收运送的船也确实在到处奔走。但是政府不能再让陆军征船了,而且要陆军把征收的船舶吐出来,因为再征下去国内生产生活就要完蛋了。于是一次为了征船和陆军省军务局长佐藤贤了打了起来。打完了架田中去找东条英机评理,东条也没辙,没啃声。气得田中新一少将大骂东条英机上将:“八格野郎”。
第二天(1942年12月7日)田中新一就被赶到南方总军去了。
总算到了1942年12月31日的御前会议上定下来了从瓜达卡纳尔岛撤退,但是真正的撤退行动是1943年2月1日开始的。
这就是太平洋战争开始后的第一次陆军作战行动。对美军来说,瓜达卡纳尔岛确实非常重要,可是对于日军呢?离大后方的日本本土有6000公里离,最近的陆上航空基地的拉包儿也有1000公里的瓜达卡纳尔岛真的那么重要?由于中途岛战役的失利,海军的航空力量是几乎已经完蛋了,而陆上基地的飞机由于路途太远,在瓜达卡纳尔岛上的滞空时间只有15分钟!
大本营参谋本部的作战参谋们的想法是很可笑的:切断美澳。难道美澳被切断了,澳大利亚就举手投降,而美国就不再反攻了?
一般认为日军在瓜达卡纳尔岛的失败是由于制空权和制海权的丧失,火力(美军的火力是日军的50倍)和后勤兵站力量的巨大差异。其实在参谋本部的具体作战指挥上也是破绽百出。一直到现在瓜达卡纳尔岛还是经常被人拿来说事。前几年日本银行的坏账太多,频临破产,政府几次出动税金救济。有人就说了,这不又是瓜达卡纳尔岛战役的重演吗?分兵逐次投入,结果被围而歼之。大藏省是不是没听说过太平洋战争?为什么救济款项不能一次充足到位?
至于参谋本部到底是怎样指挥战争的,以后再详细解说。
田中新一怒骂东条英机,也有人认为是故意的。田中是作战的主要策划人,知道这场战役,不,这场战争已经输定了,想早下贼船,金盆洗手。因此有意激怒东条,好离开军部中枢,以免战败以后被追究。
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只知道战后田中新一确实没有被追究为战犯。而傻乎乎跟着东条英机一条道走到黑的佐藤贤了是甲级战犯。
军国幕僚——有一类战犯叫“参谋”(六十)
日军在瓜达卡纳尔岛以及所罗门群岛和新几内亚的惨败(不是“悲惨的”失败,而是“凄惨的”失败),并没有使大本营参谋本部和军令部的参谋们清醒。他们又发明了一个叫做“转进”的名词来掩盖自己的失败和无能。到后来这个“转进”就被频繁使用,而皇军就一直从新几内亚“转进”到关岛塞班岛,再经马来半岛,菲律宾一直“转进”到冲绳,最后差一点还“转进”到在日本本土登陆。
和甲午战争,日俄战争那些以往皇军打的仗一样,瓜达卡纳尔岛上还是饿死,病死的比战死的多。这已经是一条规律了。可以一直追溯到日本陆军的建军时代去。
梅克尔少校可以说是日本陆军的启蒙总教头,他对他的学生们有一个极为恰当的评语:“很容易充满妄想”。梅克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举了一个例子,一次参谋旅行(就是带着陆大的学生和实战部队的参谋们到现地去进行演习并讲评)时,100多号人在参谋方案中都提出了要把当时手中的36门炮布置到阵地上去以加强火力。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那36门炮在山这边,而当地人烟稀少,征不到民夫的。大炮怎么翻山?用士兵来搬炮的话,没等你把炮搬过去可能就已经没敌人歼灭了。
这个例子充分说明了日本陆军轻视情报,轻视兵站的特点。
过去日本军队里有这么一句话:“辎重如果能算兵,蜻蜓也能算老鹰”。也就是说后勤兵不是兵,兵站参谋不是参谋。
瓜达卡纳尔岛总算把皇军们给打醒了一点。开战以前,如果有人提起后勤问题,参谋本部永远是一条既定方针“现地调达”。不论这个方针如何糊涂,比如南方地区除了热带雨林就是大洋孤岛,荒无人烟。你就是抢劫,也没有抢劫对象对不对?但不管怎么说,反正是强盗出身,抢惯了,遇到问题就本能地反应,也算是人之常情对不对?想得通。
而开战初期在马来半岛和菲律宾的得手,让这些皇军参谋们充满了自信,不由得自己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在吓唬自己,这英美鬼畜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怕嘛”。参谋总长杉山元和军令总长永野修身就公开表示“美国不足畏惧”,就算他能多生产点可口可乐什么的,但他们的国民绝不会听罗斯福的,那像咱们皇国,全听天皇的。
你看那时候的《帝国资源方针》:“帝国的资源圈,以日本,满洲,支那及西南太平洋为轴心,同时把澳大利亚,印度作为资源补给国”。口气怎么样?够大吧,大半个太平洋已经是他们家的了。
但是就忘了去想想,就算是大半个太平洋是他们家的,军队怎么往前送?东西怎么往回运?梅克尔当年的学生们的后辈也还是一点没有长进。
当时日本全国100吨以上的货运船总吨位是650万吨。企画院(院长就那甲级战犯铃木贞一)算下来是维持国内生活最少要300万吨的运输能力。而陆军开口要的是150万吨,海军要的是200万吨,正好合适。
铃木答应了各给所要求的80%,但有个条件,就是四个月以后你得还回来,要不然国内的生产生活没法维持。这点参谋本部,军令部都没意见,大家都同意了。
且慢,有一个问题,还得回来吗?人家美国海军就让你来去自由?
据说已经考虑过了。开站第一年损失50万吨,第二年损失70万吨,而日本当时的造船能力是年间45万吨。这样造船厂加加油,好像拼拼凑凑得也能过得去。
这就是海军的石川大佐的算术。其他的人可不是这样算的,有人算出开战的第一年最坏的情况下会损失170万吨运输能力,只剩下130万吨。
真实情况呢?开战以后当年损失5万吨(别忘了开战是12月),1942年88.5万吨,1943年167万吨,1944年369.5万吨,1945年172万吨。
整个一个倍数为2的等比数列,最后一年倒不是出了差错,而是没有可以被美军炸的船了。能炸的全给炸完了。
铃木贞一在战后说:“维持国力的航运能力最少要300万吨。低于这个水平就无法进行战争所需物资的再生产。这个低水平持续4到5个月尚可忍受,长于5个月的话就无法继续战争了。最大的问题是战争进行半年后,当初征用的民用船只不但不能返还,而且还要追加征用,从这点来看,第一年的时候,战争就已经失败了。”
这就是前面所说的田中新一和佐藤贤了大出打手及田中怒骂东条英机“八格野郎”的由来。
到了这步田地了,赶快想法子收圈子吧。
不,不但不收圈子,还发明了新理论“绝对国防圈”。
这个“绝对国防圈”理论是一个很典型的陆军大学校式的发明,不管客观,不看事实,随心所欲。那个“圈子”是从千岛群岛,萨哈林,经中国大陆到缅甸马来,再从新几内亚到关岛,塞班画了一个圈,说这个圈子保不住,日本就玩完了。
这不就是现在日本攻占了的圈子吗?在日本攻占这个圈子以前,日本就没有“国防”了?陆大毕业生们可不这样想。他们的想法是:要保卫日本,就要占领朝鲜半岛;要保卫朝鲜半岛,就要占领中国东北;要保卫东北,就要占领华北;要保卫华北,就要占领全中国;就要占领南洋;就要占领澳大利亚;就要……。
再典型不过的侵略扩张主义理论了。
可是有那个胃口,有那个能力吗?不要说那么远的“绝对国防圈”,先来看看就在中国大陆旁边的缅甸发生了什么吧?
有一类战犯叫“参谋”(六十一)
当然没有第15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就不会有英帕尔战役。但是牟田口并不是用日军最常见的“下克上”的方法打起来这场战役的,英帕尔作战是参谋本部,南方总军和第十五军在长期研究达成共识以后才进行的。而且指挥官牟田口本人在这场战役中虽然指挥昏庸,行事有悖常理。但是他并没有过明显的“抗命”行为。所以英帕尔战役的失败,仅仅是反映了从大本营参谋本部,南方总军开始的日本陆军整个作战指挥参谋系统的无能和失败。
所以战后一直到1966年牟田口死去为止,在所有参加过未参加过英帕尔战役,当事者非当事者几乎全体一致认为作战从一开始到最后就只是一个失败的连续的时候,牟田口还是单身一人为英帕尔作战辩护。当然牟田口这人本身已经有点疯狂异常了,但是不也说明其实他觉得非常冤枉:为什么失败的责任要本官一人来负?好吧,本官就干脆不承认失败!
早在1942年5月第15军占领了缅甸以后,南方总军就提出来了成热打铁,进行英帕尔作战,攻占印度的计划,得到了参谋本部的同意和批准。称为“第21 号作战”。但是当时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陆大27期)和任第18师团长的牟田口本人是坚决反对这个计划的。认为太不着边际了,简直是开玩笑。加上当时瓜达卡纳尔岛打的正紧,这这么给搁了下来。
但是到了1943年3月,新成立了一个“缅甸方面军”,牟田口也跟着官升一级,成了15军司令官,这时突然成了已经是废案的“第21号作战”的积极拥护者,要去打印度去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是一个原因;英军的游击部队的神出鬼没,皇军得去“扫荡”也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陆军大学校里学来的一条“进攻是最好的防御”。
就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牟田口中将对自己当时反对“第21号作战”那件事是痛心疾首,再化痛心为力量,又成了他那么异常地固执于英帕尔作战的心理原因。
这时候缅甸方面军的司令官河边正三中将(陆大27期)正好是7.7事变时“支那驻屯军第一联队联队长”牟田口廉也大佐的旅团长。对牟田口的发疯也只当没看到,东京的东条英机也正在做着只要把那支叫做“印度国民军”的印度伪军送上印度国土,顿时就会像滚雪球似的膨胀起来,英国人的殖民统治,“嗖”的一下就会完蛋的美梦。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东条英机,牟田口似的会把瞎想当真,所以牟田口这个计划也鼓捣了快一年。一开始就有第十五军参谋长小畑英良(陆大31期),缅甸方面军高级参谋片仓衷(还记得9.18满洲事变吗?)和大本营参谋竹田宫少佐(陆大50期)等人反对。小畑是从陆军中很罕见的辎重兵出身的兵站参谋干起来的,在回答补给上有没有信心时很响亮地就回答了一句:“没信心”,结果在1943年5月被听话的久野村桃代少将(陆大37期)更迭了,这一下第15军内事没人敢说话了。
而竹田宫由于是皇族,所以其反对反而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结果8月7日,大本营正式下达“ウ”号作战命令,进行英帕尔作战。
参谋总长杉山元对直皱眉的真田作战部长解释说:“这是寺内的想法,就让他去干吧”。
寺内寿一元帅是南方总军司令官,一般认为寺内能做到这个位子,与其说是他本人出色,不如说是他投胎出色:他老爷子是日俄战争史的陆军大臣,一次大战时的总理大臣寺内正毅。
就这么位二世祖,能拿出什么想法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读大本营的命令是很有趣的。据说为了“不对现场指挥官拘束的太严”,整个命令除了废话没什么内容,真正的重要点再电话或者去人口头联系,结果往往是出了事就大家互相赖,反正到最后谁也没有责任。太平洋战争打了那么多败仗,由于指挥上的失误而丢乌纱帽的几乎没有。
给了第15军三个师团,只要一看那三个师团长的名单已经就知道这仗没法打了。
第15师团长山内正文(陆大36期),是美国西点军校毕业的,长期担任驻美大使馆武官,和疯疯癫癫的牟田口自然合不来。实际上,第15师团原来驻屯在华中的武汉,为了英帕尔作战被船运到泰国。到了泰国以后就没有了能用的公路,到缅甸的1700公里是用脚花了三个月量出来的,所以一直到1944年2月才赶到。这本来不是第15师团的过失,但牟田口中将公开地把山内少将称作“胆小鬼”。
第33师团长柳田元三(陆大34期军刀组),是情报参谋出身。由于他的经历,对这个英帕尔作战从一开始就持反对态度,但小畑参谋长的被免职使他闭上了嘴。但在第15军军部看来,这小子肯定怀二心。
就剩了一个第31师团长佐藤幸德(陆大33期)是和牟田口一路货色,有点疯疯癫癫,这两人能尿到一个壶里去了吧?嘿,还是不行。佐藤当少佐的时候,是皇道派的中坚人物,那时就和统制派的牟田口中佐斗的你死我活,现在那些历史问题还没纠缠清楚呢。
就这样一支大家心怀鬼胎,勾心斗角,互不信任的第15军,开始了被称为“日本陆军史上最大的愚战恶斗”。
还没有正式开战,第15军的补给参谋又换人了。本来“小畑参谋长事件”以后,大家都闭嘴不说,可是这回是第15师团长山内在找补给参谋确认:“能不能对补给问题负责?”,这位薄井参谋的回答非常简洁明了:“不能”。废话,说了“能”的话到时候山内少将没了补给能把他给枪毙了。这就重换补给参谋。
山内少将呢?也算知道怎么回事了,问也白问,反倒把些可怜的补给参谋的乌纱帽全给问飞了,何苦呢?自祈多福吧。果然到后来因为补给问题第31师团的佐藤少将造了一回日本陆军史上最大的反:率全师抗命。后文再表。
军国幕僚——有一类战犯叫“参谋”(六十二)
这就要开打了。
开战以前反复出现的问题就是后勤补给。要说牟田口就一点不关心吃饭问题那倒也不是事实。开战前他问南方总军要过150个汽车中队(连),可把南方总军吓坏了,南方总军总共有没有150个汽车中队还是个问题呢,就只给了他26个中队。
其实就是给了牟田口150个汽车中队也没用,那地方根本就没有公路。第15师团不就是走到缅甸去的吗?不但补给运不上去,连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坦克,装甲车,重炮都全部轻装,两个师团像光屁股似的只带了轻武器和三周左右的粮食就翻过了阿拉贡山。
下面的参谋们倒也没有闲着。看看就知道这实在太扯淡了,这不是去打仗,是去送死。于是就开动脑筋,群策群力,发挥想象力,“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知是谁受英军游击部队使用军驴的启发。说可以利用驴,马,牛,羊,象来运东西,还给这个计划起了个酷酷的名字叫做“成吉思汗的智慧”。一下子在全缅甸掀起了一个抢劫各种动物的高潮,把全缅甸的活物全征集起来了。
想法倒也没有大错,就是漏了一点:人家英军用的那是军驴,经过严格训练的。一般家养的农畜或者肉畜是没法子当军用的。一开始给每个师团配备了3000匹马,5000头牛,但缅甸的牛走起来慢,用鞭子抽,用刺刀刺甚至用火烧都走不快,一生气了还就干脆躺倒不干了,或者逃之夭夭,别看他走起路来慢,逃跑可快了,反正你追不上。
就这样,刚过了一星期就不得不打消用牛的主意,还得派兵放牛。要不然那些没人管了的牛会把路给堵的结结实实。
至于羊呢,每天只能走三公里,所以没几天也就全走到皇军们的肚子里边去了。
那皇军的后勤给养怎么办?好办,皇军不要那个,用牟田口中将在将补给参谋薄井撤职时说的一句话就是:“操心个屁,遭遇敌军,朝天打三发空枪,保证敌人肯定投降”!
牛不牛?这比那主张皇军以一当十的辻中佐要牛得多了,难怪一位是已经是中将了,而另一位还只是中佐,气势不一样。
可是实际是怎么回事呢?印缅边界的司令官是蒙巴顿勋爵。早就带领几万雄兵在印缅边界气鼓鼓地要去解放缅甸呢。要不是艾森豪威尔坚持欧洲中心主义,坚持先打希特勒的话,要按英国人的想法,十万英美中联军就去缅甸打扫卫生去了。
所以英帕尔战役,其实不是进攻和防守的问题,而是一场遭遇战。应该说蒙巴顿勋爵在战役的一开始是犯了错误的。他没有预计到没有后勤支援的日军会如此疯狂,居然送来了8万多大军,他原来的估计也就是一个大队,两三千人左右。
双方都犯了错误,但是史迪威将军的一句话是最经典的:“日本军队没有纠正错误的能力”。
英帕尔战役对日军来说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纠正这种错误的方法就只有一个:撤出战斗。这种机会在整个战役期间有过好几次,但一是主官牟田口的异乎寻常的疯狂,二是整个指挥参谋系统的稀奇古怪的僵化,使日军无法撤出战斗,结果在这架自己组装发动起来的绞肉机里被搅得粉碎,留下了一条“白骨街道”。
应该说日本陆军的局部战斗能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联队(团)以下的运动作战能力不容忽视,“分进合围,迂回包围”就是从日语来的。开战后三周不到的3月13日,日军第33师团就把印军17师给包围起来了。
可是打了十天,由于缺乏重武器而打不下来。日军的缺乏重武器到了什么地步?这个第33师团在所有三个师团中的火炮和炮弹拥有量是最多的,总共有77门各种口径的炮,比其他师团要多出几乎一倍。33师团甚至还拥有60辆坦克,这是其他师团所没有的。
但是弹药呢?第33师团拥有的16门10公分加农炮是拥有炮弹最多的,每门炮有800发炮弹。其次是12门15公分榴弹炮各拥有400发炮弹,其余三个师团所有的火炮拥有炮弹几乎都在200发以下。拥有加农炮的只有第33师团,其余的大多是38式野炮或94式野炮。口径大多在7公分以下,就是说本来就没有多大杀伤力的火炮还没有炮弹。
所以打不下来,柳田师团长在收到部下的“做好了玉碎的准备,向任务迈进”的报告后,迅速决定撤出战斗,不打了,放印度17师走。同时向军司令官建议:放弃整个作战计划,这仗打不了。
这其实已经是第15军能全身而退的最后的机会了。但牟田口一听,暴跳如雷。立即命令追击,同时派人到第33师部向参谋长田中督战,这个师团长,不要了。
结果总算在4月5日,包围了英帕尔。这天是日军第15军的顶峰,也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的顶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包围敌人了。从此,只有被包围的份了。
可是再也没有力气了。没粮食,没武器,没弹药。反观被包围在英帕尔的5000英印军,在美军的C-47运输机的支持下,反而活得越来越滋润。
怎么能不滋润呢?看看作战期间联军向英帕尔地区空运的物品清单吧:
919吨粮食,5000只鸡,27500个鸡蛋,维生素525万片,燃料83.5万加仑,香烟4342万支,总共62.5万吨。
再看看日军,5月31日第31师团在师团长佐藤少将的率领下开始撤退,撤退的理由是:“60天内没有得到一粒粮食,一颗子弹的补充”,这次要“撤到能够接受补充的地方”。这是日本陆军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抗命”事件,单位是师团。
日本陆海军在二战时的作战表现应该说是不错的,即使在从瓜达卡纳尔岛以后一直是那么悲惨的作战,小队(排)以上集体投降,开小差的事件是没有的,这在参战诸国军队中是独一无二的。
但这次就出现了也是参战诸国军队中独一无二的师团单位“抗命”。
有一类战犯叫“参谋”(六十三)
牟田口手下有三个师团长,全部被他撤了职。5月10日第33师团长柳田少将被撤职,5月31日,第31师团长佐藤少将被撤职,6月22日第15师团长山内少将被撤职。
日军制度,师团长直属天皇管辖,叫做“亲任官”。其余人等无权过问,而这次牟田口公开藐视军纪,无视天皇,怎么办?大家装聋作哑,只当不知道。那位抗命的师团长怎么处分?也装聋作哑,既往不咎。
前面说过日军已经成了一个官僚机构,军队内部就是大家互相糊弄。战后除了牟田口中将以外,从中央到地方的所有当事者都一口咬定自己是反对英帕尔作战的,主张早日停止的。有趣的是其中绝大多数人还都能够拿出证明出来。
那为什么还在打?4月末参谋本部次长秦彦三郎在视察缅甸时,和缅甸方面军司令官河边的意见是一致的:“英帕尔作战已经失败,应该中止”。
河边司令官对秦次长是这么说的:“中央要是发布中止作战的命令,我很高兴。但要我来发这道命令,我可发不了”。
为什么?据说皇军的字典里没有“撤退”。
同行的有一位刚刚从陆大毕业的大本营少佐参谋叫后胜(陆大57期),和大本营作战参谋杉田一次(陆大44期)商量说这是不能再打了,而杉田在瓜达卡纳尔岛干过,知道英美军的利害。回去以后在5月15日的大本营会议上,秦次长报告说“英帕尔作战胜利的可能性很低”,杉田补充了一句:“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
东条英机大怒:“谁说皇军不能胜利!”
结果得出这么一条结论:作战部队不提出中止作战,就继续进行作战。
6月26日,牟田口终于绝望,向缅甸方面军提出中止作战。7月1日,方面军作战参谋青木飞往马尼拉向南方总军提出结束作战。经过大本营许可,7月2日,南方总军才正式下令中止英帕尔作战。
第15军86500人的参战部队,损失率在80%左右。除阵亡大约20000人以外,全是饿死或由于饥饿而伤病而死?
英帕尔作战的当事人们几十年一直在讨论的,也是:“为什么不能尽早停止作战行动”。
这个问题其实是没有尽头的?就像“为什么不能不打瓜达卡纳尔岛战役?”;“为什么要袭击珍珠港?”;“为什么要进驻印度支那?”;“为什么有7.7?”;“为什么有9.18?”……,没有尽头。
因为有这个天皇领军,因为有那个军政独立,因为有那些精英参谋。
大本营参谋,精英中的精英,参谋中的参谋,都是些什么人呢?
陆大毕业10年以内,军衔不高,一般从大尉到大佐,年龄不大,一般从30出头到40不到。
最重要的是,几乎都没有上过战场,不要说吃猪肉,连猪跑路都没有见过。
来看一位“昭和的名参谋”,濑岛龙三的例子,就知道这些精英们是怎么指挥战争的了。
日本人说起陆军参谋,一般都会想起石原莞尔,辻政信,濑岛龙三这三人。前两人好理解,可这个濑岛龙三是何方神圣,怎么也并列昭和参谋的三大代表?
这濑岛龙三可是位人物,他是在有名的日本综合商社“伊藤忠”的董事长的位子上退休的,怎么样?是一位很成功的企业家和经营者。
濑岛龙三是富山县的一个农家子弟,不过到龙三出生时,他父亲已经不务农了。他父亲在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中都得到了勋章,所以就在郡役所(相当于中国的区政府或县政府)管征兵。
濑岛龙三在1925年考上金泽陆军幼年学校,是招收的五十名学生中的第五十名,但是毕业时是第一名。1930年考入陆军士官学校,以次席的成绩毕业,1936年考入陆军大学校,是第51期的,1938年作为首席生而得到在“御前讲演”的荣誉,但是不巧的是那天天皇本人并没有来,由侍从武官长“代听”,不管怎样,也算是发表了“御前讲演”。
“御前讲演”是日本陆军的最高荣誉,就意味着将来肯定能进参谋本部的领导层。一开始在佳木斯的第四师团,后来在第五军实习。当时是战时体制,实习参谋一般立即就参加实际的作战计划的制定,但濑岛不知怎的没有参加过实际工作,据濑岛后来自己说,可能是现场指挥官怕他出了错而被上司斥责就干脆把他冷藏起来了。实习一年后,果然调到参谋本部第一部第二课(作战课)任作战参谋。
也就是说濑岛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原来的作战课,分成四个班:对北方班,对支那班,航空班和兵站班,现在又新加了一个对南方班,其中兵站班的班长就是大家熟知的辻政信中佐,课长是服部卓四郎大佐。课里又把北方,南方,支那这三个班合成一个作战班,班长是櫛田正夫中佐,濑岛龙三大尉呢,就是櫛田正夫的副官,帮着统管三个作战班。
就是这样,一个考试成绩特棒,但没有上过战场,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军刀组参谋,就在地图上指挥着几千上万公里以外的上百万部队。
军国幕僚——有一类战犯叫“参谋”(六十四)
日军的精神第一主义是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其特征就是极度地轻视情报收集,轻视情报参谋。其实作战参谋和情报参谋的不和在什么军队都有,而且是越是失败的时候这种倾向越明显。美军,德军都有过这种问题,但是日军却是独树一帜,他干脆就直接把情报参谋列为二等公民了。
日本陆军不是没有情报收集人才,也不缺情报分析人才,甚至有很优秀的情报人才。这里就讲一件类似于笑话的事情吧。
莱特岛战役的失败,日军丧失了数万,也使得第十四方面军司令官山下奉文大将和参谋长武藤章中将计划中的“菲律宾大决战“成为画饼,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的失败成了现实。
这句话并不是说没有莱特岛战役,日本就不会输掉太平洋战争,而是指莱特岛战役实在输得太荒唐。更荒唐的是在怎么会有这场莱特岛战役这件事上。
山下奉文和武藤章两人原来计划的是在菲律宾等麦克阿瑟来,一起打持久战玩。倒也不指望能守住了菲律宾,反正守一天算一天,万一山姆大叔那天转了心眼,不打了也说不定。还有一点就是菲律宾当时是美国殖民地,山姆大叔不一定下得了狠手,什么法宝都往外乱祭。
应该说,这是在那道“绝对国防圈”的紧箍咒下面的唯一选择了。
但是,大本营突然改主意了,参谋次长秦彦三郎和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亲赴马尼拉,指示第十四方面军改变原定的吕宋岛决战的“捷一号作战”为莱特岛决战。
为什么大本营像瘌痢头过江似的一浪一个花头?大本营那边倒也有他们的理由:情况变了。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也不是中好,美国佬没几天蹦跶了,干嘛还要躲起来打,堂堂正正地走出去打,胜利是属于我们地!
怎么塞班岛失守,东条下台才几天,这帮参谋们的尾巴又翘起来了?
原来前几天有过一场“台湾海海战”,给那帮参谋们打了一针吗啡。
1944年10月10日,“公牛哈尔西”带了美国太平洋舰队第三舰队,突然对冲绳进行了攻击,从12日开始对台湾的机场进行集中攻击,其实这是为了准备在菲律宾的莱特岛登陆而进行的佯动作战,但大本营没看出来。
从12 日到15日,联合舰队的航空部队和第二航空舰队的轰炸机对哈尔西舰队进行了反击,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六百四十八架和从地面航空基地起飞的二百五十七架飞机参加了对哈尔西舰队的攻击。
据大本营19日发表的战报说,光击沉击毁的美军航空母舰就有19艘,战列舰4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等15艘,总之:皇军取得了赫赫战果,美军太平洋舰队损失过半。日本人赢了。
其实呢?哈尔西的损失只是被击毁了两艘重型巡洋舰“休斯敦”和“堪培拉”而已。
和以往的大本营战报不一样,这次大本营可不认为他们在吹牛撒谎,他们这次是真的赢了。美国太平洋舰队已经没戏了。准备在菲律宾登陆的麦克阿瑟没了海空掩护,他不就是来送死的吗,有什么好怕的?这才有一夜之间改换作战计划的邪门事出来。
在日本只要看太平洋战争的书,肯定会说到这场“台湾近海海战”,倒不是这场仗有多大的军事意义,而是只要看这场仗就可以知道那些不可一世的精英参谋们到底是一拨什么人,日本军队的战争指挥到底是怎么进行的。
战果统计怎么会出现天地之差,而且大本营还信以为真,拿了这个胡说八道的战果去指挥下一步作战呢?
其实这场战斗的有名还不是仅仅在战果统计的荒唐,而是在于:有人知道了战果统计荒唐,向大本营指出来了以后不但没有人听,反而被穿上小鞋,发配到前线去了。
堀荣三,陆大56期,刚刚毕业两年。先分配在大本营第十六课(枢轴课),后来准备派去德国任驻德武官副官,但因为德国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行了而作了罢。给调到情报部的第六课(英美情报课)。是个情报参谋。
堀荣三不但是个情报参谋,而且是个极为优秀的情报参谋。堀荣三在大本营里被称为“麦克阿瑟的参谋”,作战课的作战参谋有时会来找他帮忙算一下命:“美军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因为堀荣三经常算得准。他能从各种公开的信息来源中推导出美军的动态,能从美国的无线电广播的股价中推导出美军的疟疾药品,食品罐头准备情况,再推出美军在疟疾病地区可能投入的兵力和时间。
就这么个优秀的情报分析专家,在那些作战参谋面前也没了生气。
因为他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陆大前辈:濑岛龙三少佐。
大本营关于台湾近海空战的战报发表的时候,堀荣三大尉正好出差去菲律宾。坐在去九州的火车上,听到大本营战报,他也很高兴。但是到了九州陆军新田原航空基地的时候,眼前的光景突然在他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不对”。
堀荣三大尉看到的是一架架像烧焦了的劈柴似的“飞机”,那时候由于美国的封锁,败战的颜色已经越来越浓。没有了铁,飞机都是用糊门窗的纸糊在木头架子上的。经过一次空战,到处都熏得烧得焦黑一片,要多惨有多惨。
“就这样的玩艺儿,能炸沉美国19艘航空母舰?那到现在为此日本人在干吗来着?”
很自然的疑问,对不对?
有一类战犯叫“参谋”(六十五)
1944年6月,美军开始进攻马里亚纳群岛,6月15日在塞班岛登陆,仅仅经过20天的战斗,人数为一个师团的陆海军守备队就全部“玉碎”。接着关岛,特尼安岛也以和塞班岛同样的模式落入美军手中。
马里亚纳战役以前,大本营还天真地认为,虽然航空母舰的力量日本占劣势,但是南太平洋各地的陆基航空兵飞机架数合起来和美军的飞机数目也就差不多。能够打一阵子的了。但是,各岛的海陆军航空基地几乎都是在美军的第一波攻击中就全部被毁。没有了空中支援的守岛部队按照作战计划想进入滩头守备阵地,“乘敌军立足不稳,把登陆敌军消灭在滩头阵地上”。结果还没有来得及进入阵地,就被美国海军的舰炮给全部清洗了。
马里亚纳群岛本来是德国殖民地,一次大战中被日本人乘火打劫弄来的,现在落到了美国人手里。先不要说心疼不心疼,首先是马里亚纳群岛的失守,使东京门户洞开。只要美军乐意,随时都可以想法子在东京进行登陆作战了。
7月18日,总理大臣兼陆军大臣兼参谋总长的东条英机大将率内阁引咎辞职。
此时,大本营制定了代号为“捷”的作战计划,准备迎接美军的登陆作战。按照登陆的地区不同,作战计划共分四号,第一号是菲律宾,第二号是台湾,冲绳和南九州,第三号是东京仙台,第四号是北海道和千岛群岛。
仗已经打成了这样,台湾近海空战的成果实在是让人怀疑。如果说开战初期日美航空兵力还可以互居高下的话,那么到了现在就是美国空军的独擅场了,日本的飞机,只是一些会飞的劈柴。海军的鱼雷攻击机几乎没有了,即使还剩下几架只能装载250公斤炸弹的正宗的零式战斗机对航空母舰和战列舰都无法形成威胁,更不要说那些劈柴了。
所以堀荣三大尉就直奔台湾近海空战指挥部,海军的鹿屋航空基地,在里面看到的景象使他目瞪口呆。
指挥部里人来人往,海军参谋们喜笑颜开地还在黑板上追加战果。黑板上用粉笔写得密密麻麻,都是些“航母1,XXXX君”,“战列舰1,XXXX君”,“舰种不明1,XXXX君”,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被击沉的舰名中,连正在夏威夷海底睡大觉的“亚利桑那”号战列舰都出来了。
其实,中途岛,瓜达卡纳尔岛,马里亚纳群岛几场海战下来,海军的飞行员已经消耗殆尽,现在全是一些第一次见到飞机也就在几天前的新手。根本不会判读战果,一架己方的飞机在敌舰上空被击落起火,会被周围几个人报告成:“又有一艘敌舰被击中了”,基地的参谋们是多多益善,有几个人报告就是击中了几艘,所以才有这么荒唐无稽的战果出来。
堀荣三大尉知道这事情不对了,发表的战果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拿出去吹牛骗骗老百姓还不至于会引起大问题,而要拿着去指挥战争,那漏子可就要捅大了。
他立即回到新田原基地向参谋本部情报部部长有末精三大佐打电报报告了此事,之后再去马尼拉。一到克拉克空军基地,堀荣三大尉立即向山下奉文和武藤章报告了此事,这就是山下奉文和武藤章后来拼命反对大本营改变作战计划的原因。
山下奉文和武藤章相信了堀荣三的话,大本营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其实大本营不知道有这份电报,电报已被濑岛龙三少佐销毁,因为濑岛不喜欢这份电报。
一个少佐参谋,就敢销毁一份发给情报部长的如此重要的电报,仅仅就因为这份电报不合自己的口味?
这没有什么稀奇的,比这更大胆都有。华盛顿时间1941年12月6日21点(日本时间12月7日11点),赫尔国务卿向美国驻日使馆发了一封罗斯福总统致日本天皇的亲笔电报,呼吁避免战争,重开美日谈判,而美国大使在天皇面前读完这封电报已经是12月8日凌晨3点15分。
4分钟后,第一批飞机从“赤城号”航空母舰上起飞了。
东京审判时,东条英机听到这个时间差时几乎崩溃了:他不知道这件事。
原来,大本营通信课少佐参谋户村盛雄(陆大51期),私下命令递信省检阅室的电信官白尾除与日本政府有关之外,所有外国来的电报全部延时送交!
一开始是延迟5小时,12月6日开始延迟10小时。这封电报送到户村手上的时候是12月7日正午。
户村是这么说明的:“从濑岛参谋那里听说了在马来半岛已经发生了空战,战争已经开始了,看起来这个时候美国总统来电报也没有意义”,所以这封电报被他扣住了。送到美国大使馆时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
一个少佐参谋,连别国国家元首发给日本天皇的电报都胆敢私自扣留。销毁你个小小的大尉参谋来的电报还算一回事?
这些佐级参谋的特长之一就是胡说八道,匪夷所思地胡说八道。这么说吧,随机挑几个汉字进行排列组合可能比那些参谋们的胡说还有条理些。比如想去进攻沙特阿拉伯,就说沙特皇室是天皇一家的远亲,什么成吉思汗是源义经的投胎转世。一会儿天皇又是犹太人,一会儿又是伊朗王族沿丝绸之路来到了日本,就成了日本的天皇,伊朗的什么什么地方的神庙里有和日本皇室的菊花纹章相似的花纹就是证据什么的。
而当时指挥着这场战争的,就是这些佐级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