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纸包举到鼻前闻了闻,开口道:“好像是桂花糖和云片糕”。
不二伸手拿过纸包打开来,里面果然是桂花糖和云片糕。不二笑道:“咱俩有口福了,我去拿壶桂花酒来,咱俩正好院中赏月。”
两个人在院子里静静坐着,吃着点心,喝着酒,聊了聊江湖上最近发生的事。
“我明天要出趟门。”不二开口道。
“是关于比嘉的事情么?”
之前海棠去看望大石,跟大石说了观月的话。
“嗯。”不二点了点头,“比嘉地处南疆,历来与中原武林接触甚少,门下弟子招式武功等我们都一无所知。我记得小虎跟我说过,他们六角曾经跟比嘉有过接触,所以我想先去趟六角,了解下情况。”
“也好,六角的老爹见多识广、德高望重,当今武林对比嘉能有所知的非他莫属了。”大石此次赶回来,正是想到不二最近肯定有所动作。手冢几天前带着桃城和越前去了四天,庄里人手不够,自己回来至少能留守庄里,让出外的人不必过于担心。
“让乾和河村与你一起去吧。”大石知道以不二的性格,此行大半会在去过六角之后只身前往比嘉一探究竟。他知道自己劝阻不了不二,只能让多几个人与他同行,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乾要给你换药呢,还是留下吧。”不二开口回绝。
“换药的事情交给海棠也是一样,海棠心细,不会有问题的。”大石开口道:“乾博学广闻,他一起去定会有所收获。”
“也好,那就如此吧,庄里就交给你了。”不二明白大石的心意,没再坚持。
“好,放心。”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讨论完之后,不二突然开口问道:“去见了老师没有?”
“嗯,今天一回来就去见了。”
“那么,你终于想通了?”不二语气依然轻柔,却不自觉地带了些郑重。
龙崎老师三年前已经隐退,除了炼剑之外不再过问其他事。青学庄的弟子们没有重大的事情也不去打扰她。大石之前受伤离庄,怕老师担心没有去跟老师拜别。此次却一回来就去见老师,肯定是心里有了决定了。
“嗯。”大石点了点头,动作与平常无异却也透出了些郑重的意味。
“我错了”,大石停了停,开口道,“之前错的太离谱。”
不二听到大石的话微微有些诧异,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我一直以为,让他自由自在、健康快乐,才是对他好。却忘了,忘了他自己的想法。”
这半年来,他目不能视,心思却比以往要清明起来。想着英二那天在府门外的表现,想着听到的关于英二闷闷不乐强颜欢笑的传闻,大石心里就难过自责不已。如果,如果当时不瞒着英二,是不是会好一些?他心里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越来越怀疑自己当时决定瞒着英二的做法是否合适。直到今天见了龙崎老师,老师的一席话更是让他醍醐灌顶。
“你为英二牺牲如此,是否心甘情愿?”龙崎老师如是问他。
“当然。”他当时心中很是奇怪老师为何这么问。
“可曾后悔过?”
“从不曾后悔。”自己所做一切全是心甘情愿,这一结果已是万幸,何谈后悔。
“那你又怎知,他不是如此?”龙崎老师语重心长地开口,“你又怎知,他不是心甘情愿与你一起受苦,不怨不悔?”
龙崎老师的话让大石当场呆愣住。是啊,他一直以来的做法,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觉得对英二最好,却忘了问英二的想法,忽略了英二的心情。真真是错的离谱,大错特错了。
“所以这次,我要等他回来”,大石语气坚定,“告诉他全部,请求他原谅。”
“然后,再问他,是不是愿意”,他语气顿了顿,带着些难以启齿的羞涩感觉,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期待,“是不是愿意,跟我一直在一起。”
大石和菊丸两个人之前一直是在一起的,所以他这话说的很有些奇怪。可不二听了他的话,看着他的神色,却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二露出欣慰又狡黠的笑,开口道:“你连这个都想通了?我还以为你们俩都傻傻的不明白,然后一辈子就这么含含糊糊地过去了呢。”
大石听了不二的调侃,淡淡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已经跟老师说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不二瞬间就睁了眼睛。
不二本以为大石跟老师说的,不过是半年前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打算不再瞒着英二的决定。却没想到,他竟连和英二的事情都跟老师说了。那就代表,大石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都要一直走下去了。
不二湛蓝的眼睛里透出赞许又钦佩的光,举起酒杯跟大石碰了碰,仰头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却没有开口说话。大石和菊丸的感情,他们在一旁都看的清楚明白,此时除了以酒祝福别的自不用提,话语都显得多余了。
大石感受到不二的动作,也一口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能得到同门的祝福和支持,让他心里倍感温暖。
“就不知道,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了。”他心里默默地想,没有开口。
☆、偶然巧遇
送走了不二,大石在屋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英二的房门。他慢慢躺倒在英二的床上,感觉着英二的气息,心里觉得很是温暖。
想着不二刚刚说的“以为你们俩都傻傻的不明白,然后一辈子就这么含含糊糊地过去了”的话,大石无声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傻傻的不明白呢?大石心里反驳着。他明了自己对英二的感情,时间早到所有人根本就想不到。
那是在自己只有十四岁,男孩刚刚萌发向男人成长的自觉的时候。那天夜里突然惊醒,感受着胯间潮湿的那一刻,大石只觉得头昏脑胀,心怦怦乱跳,整个人狂乱不已。因为刚刚在梦里,在梦里跟自己温柔缠绵的,不是别人,正是躺在自己身边,睡的正香的英二。他躺了好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复,头脑渐渐清醒,才敢转头看向身边的那个梦里人。看着英二那红润的脸庞、天真的睡相,大石只感到无比沉重的罪恶感,让他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
自己竟然、竟然对从小一起长大的英二动了不正常的心思,简直、简直不可饶恕。他起身跑到浴房,泡在冰冷的冷水中,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只是巧合,只是因为两人总是在一起,才恰巧梦到的。直到浑身冻僵,直到心里的话重复了千万次之后终于说服了自己,他才勉强振作起精神,强迫自己忘了那晚的事。
可是,在又一个惊醒的夜晚,大石终于不能再欺骗自己了。因为半梦半醒间,他竟然真的搂过了英二,还亲吻了他红润饱满的唇。如果不是英二因为感觉到他的动作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大石”惊醒了自己,自己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又跑出去在冷水里过了一夜,然后终于做了决定——把自己的心思深深埋起来,永远不让任何人知道。
当下之世,虽然男风盛行,可终归是异类,更多的是有权有势之人图的新鲜刺激。英二那么天真活泼,他实在不能、也不愿,让英二就此过着被闲言碎语和歧视眼光围绕的日子。幸福快乐、自由潇洒,才是英二该过的生活。
隐藏感情,首先就要分开睡,再一起住下去肯定出事。所以第二日,大石就严词要求英二必须搬出自己的卧房。他们俩的星月院原本就有两个卧房,两人各自一间。可因为从小习惯了一起吃一起睡,英二的那间便一直空着了。英二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改变,执拗着不肯走。大石不顾他的吵闹,强行把他的被褥搬走,将人赶了出去。
那是两人的第一次争吵,以自己异乎寻常的固执和英二闹了三日情绪不跟自己讲话最后却委屈妥协而告终。
想起往事,大石心里感叹,自己终究是失言了的。他躺在英二的气息中,默默地想,“那么你愿意么,英二?你是否愿意放弃简单快乐的生活,跟我一起,一起面对可能出现的风风雨雨,一生一世?”
菊丸还是第二日才从冰帝城出来的。那日他自玉女山奔下,走出很远才记起手冢要给迹部的信还在自己这里,只好又折了回去,在冰帝城住了一夜。不过这一耽搁,他那不管不顾急着要回去的情绪倒平复了下来,看着凤和宍户给自己张罗路上的吃食和水,反而有些庆幸不是又什么都没考虑就上路了。
第二日清晨他与迹部等人道了别,策马从冰帝出发,一路快马加鞭,掌灯时分就到了卫城。仍旧是同一个客栈,同一个掌柜,可菊丸心境不同,看什么都分外顺眼起来,对着那掌柜就扯出个大大的笑容,倒看得那掌柜有些怔愣。
吃过饭后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弯月牙,琢磨着再过旬日即可回到青学,就能看到大石,心里更是高兴,忍不住随口哼起小曲来。哼着哼着,菊丸突然想到什么,皱了眉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大石没有成亲……没有成亲,那就是说,信是骗自己的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大石不惜拿终身大事来骗自己呢?他不惜这样骗自己,又为了什么呢?
菊丸皱着眉头在地上转来转去,转了好久也没想出所以然来。从小到大,大石从未在任何事上瞒过自己,更别说欺骗自己了。他这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呢?菊丸突然觉得心突突地跳,有种莫名的慌乱。莫不是,莫不是,大石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一步跳到床边,从包袱里拿出大石那两封信,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大石的字迹一如往常的端正平和,看样子就算受伤应该也还不严重。菊丸的心略略放下,长出了一口气。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又在地上转来转去,直转到他自己都有些头晕,还没想出来。菊丸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月牙,弯弯的好似银钩,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想到自己刚刚还因为不过旬日就能回去而高兴的心情,他突然觉得豁然开朗起来。
不管了!不管是为什么,反正大石现在活着,又没成亲,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事呢?只要见了面,不就都知道了。
他心里想通了,一直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重新露出笑容。
就是,只要见了面,就什么都知道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呢?
现在要做的,是赶快休息,明天早起赶路,早点回去。菊丸想到这里,就打算赶紧躺回床上,好好睡觉养足精神。他往床边走去,却在路过窗口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窗外刚刚有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那身形,那脚法,分明是个轻功高手。菊丸的目力极佳,虽只瞥了一眼,可却也瞧见了五六分,那人的模样,自己是不认识的。
他连忙冲到窗口向外望去,却只看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拐角处。
菊丸的目光闪了闪,当今武林的轻功好手,自己就算不熟也都是见过的。竟然有完全不识得的轻功好手出现在此地,很是有些奇怪。他心念转动间,人已经从窗口飞身而下,直追那人而去。
菊丸连追了两条街,才拉进了与那人的距离,也亏得他目力极佳,在黑夜里也未跟丢那人的身影。可待那人的身影看得清楚时,菊丸却很是吃了一惊。那人奔跑的速度极快,但所用的步法,却与寻常轻功大不相同,很是奇特。寻常轻功,是以内力提起自身重量,讲究的是身形的轻盈和步法的飘逸。因此轻功极佳之人,奔跑时在旁人看来颇像足不点地的在飞。可那人奔跑时,却是每走一步都踏实落地,与平常人奔跑时无异,只是他动作步法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速度竟也快得惊人。
菊丸小心地跟着他身后十丈的距离,仔细的看着他的步法,一时也没看出所以然来。他心里好奇之心大起,身形施展开,又拉进了些距离。
待到又转过一个街口,那人竟停在了一户民居外,之后左右看了看,闪身进去了。
菊丸在他进门后从街口走出,慢慢地靠近了那看起来极普通的房子。他趴在门口听了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菊丸暗暗吸了口气,一个纵身,跳上了房顶。
他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在房顶移动,脚下没发出一点声响。待到终于走近那亮着灯的房间,菊丸轻轻跳了下来,一个闪身,躲进了窗边阴暗处。他微微探头一眼扫过,又快速回身,身形如电,屋内的人压根没有看到。可这一眼,菊丸却已看得清楚,屋内有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自己一路跟来的那人,身形瘦削,不高不矮,一头棕色卷发蓬松的扎在脑后;另一人是个高大的胖子,身形足有刚刚那人的两倍,他从未见过。
菊丸看着这陌生的两人,虽然穿衣打扮都是常见的样子,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正暗暗寻思这两人应该不是中原武林人士,就听到屋内那两人的对话传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胖子开口问道。
“打听到了自然就回来了。”瘦的那人回答。
“如何如何?”胖子声音马上提了起来。
“菊丸英二的确在这里出现过,而且,看起来很正常,没有受伤。”
什么?!
菊丸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吓了一跳。这两人竟然是来打探自己的?!他原本因为好奇而来的心此刻立即认真起来,更加小心地屏气凝神,认真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很正常么?”那胖子嘟囔道,“这就奇怪了。”
“是啊,明明那时……”那瘦子没说完之后的话,和胖子两个人都一时没了动静。
怦,菊丸心里猛然一震。莫不是,莫不是,这两人就是武林大会上给自己下毒之人?!他心念想到,情绪马上激动起来,正想立刻冲出去,却在听到两人之后的对话时止住了脚步。
“那现在怎么办?”那胖子问。
“嗯”,那瘦子犹豫了一下,“你去立海一趟,看从仁王柳生那里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我回总坛去,将此行情况报给木手。”
“好吧。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吧。”
菊丸听了两人的话,眨了眨眼。看来这两人的确是武林大会上下毒之人,可听他们刚刚的话,此次不单单是针对青学,还有立海了。想来也是,那毒是涂在了立海仁王的剑上,这一招借刀杀人栽赃陷害的毒计用的真狠。菊丸暗暗稳下情绪,心思转了转。对方的来历、背景、目的何在都不清楚,自己若此刻冲出去动手,很可能打草惊蛇。不如跟着那瘦子,到他们总坛去一探究竟,看看这狠毒之门派到底是何方神圣。
菊丸心里拿定了主意,听到屋内两人已准备休息,便悄悄退了出来。
一路飞身回到自己房间,菊丸却在一进门看到自己的包袱时犹豫起来。真想快点赶回青学去见大石啊,那么久没见,那么多话要问,那么多话要说……可是,自己竟然在这里巧遇了下毒之人,趁此探查一番的机会实在难得。菊丸的心里有些挣扎,目光一瞥,瞧见了包袱里露出的那两封信。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大石温柔包容的笑颜在眼前闪过,菊丸顿时觉得心里踏实了下来。若是大石在此,必会赞同去追踪的吧。也罢,自己和大石的事情,虽然着急,却也不在乎这一月半月。不是有诗说了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菊丸脑海里浮现出这诗句,自己的脸先泛了红。他伸手拍了拍脸,稳了稳心神。那么,还是去追踪那下毒之人吧。毕竟此事牵连青学和立海两大派,既被自己遇上了,又怎能轻易放过?
“大石,再等我一段时日”,菊丸伸手抚过自己的繁星剑,心里默默地道,“等我忙完了此事,定回尽快回去和你相聚。”
☆、单打独斗
第二日天还未亮,菊丸就在那小屋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等着那二人出现。天微微亮时,那一胖一瘦的两个人从屋内出来,一路走到了卫城城门外。菊丸本来心里还在琢磨那二人若是骑马,自己只能瞧准方向,过半日再追,否则容易被发觉。不过看此情形,那二人竟都是步行的。菊丸想了想,将自己的踏云驹缰绳解开,拍了拍马头,低声说了句“你自己乖乖回青学去哈”,将马放走了。他自己带上斗笠,背着包袱,远远地跟在那瘦子身后步行。
那瘦子在官道上赶路时走得与常人无异,待到无人之处便施展开那奇特的脚法,行进速度颇快。菊丸的轻功了得,跟起来自然不难,便一路远远尾随着。两个人直走了有五、六日,菊丸才明了这人为何不骑马。两人一路向冰帝的西南方前进,越走两旁的山丘越多,道路越崎岖,走到第八、九日,已是完全的山路,时而蜿蜒时而陡峭,马若在此定是寸步难行了。
刚开始几日,菊丸怕跟丢了人,紧张得很,几乎不让那人离开自己的视线,连休息都是半眯着打盹,有什么动静马上就起。过了几日后,一是他实在有些累了,再加上那人的作息十分有规律,行进的方向也一直没变,菊丸也就渐渐地放下心来。经常是那人先行半日,他再一路施展轻功追过去。这日也是如此,他见两人夜宿的山上有个小小的湖,想着久未洗澡实在难受,便趁那人清晨出发之后去湖里洗了个澡,又打了只兔子好好吃了个饱,快到晌午时才动身追了过去。
可追了好久,直到日头都要下山了,却未发现那人的影子。菊丸心里觉得不对劲,可路上那人特有的脚印一直在,他也就一直跟了下去。又走了一里多地,菊丸突然停了下来。他仔细地看了看脚下的山路,山路上那人的脚印在前方突然消失了,前后左右都没有,仿佛走路的人凭空飞上了天一般。菊丸抬头看了看周边的树木,纵身跳上了一棵仔细地瞧了瞧,又跳了下去。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露出大大的笑容,起身往回走去。往回走时他并未用轻功,而是边走边仔细地看着四周和脚下。
走了小半个时辰,菊丸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了看路上的脚印,抬起头来笑着喊到:“朋友,既然发现了在下,就出来一见吧。”
菊丸周围都是山林树木,连个人影都没有,自然没人应他。可他却不在意,顿了顿继续喊道:“想必阁下很清楚,你躲不开我的,还是出来一见吧。”
他说完了便不再开口,只是立在路中央,看似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剑。过了一会儿,旁边一棵大树后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正是他跟了这么久的那个瘦子。
菊丸看到他,脸上带着早知如此的表情,开口到:“朋友如何称呼?”
那人的脸色颇为难看,皱着眉头开口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何要跟着我?”
“我是不知道你是谁,可你却很清楚我是谁,对吧?”菊丸冲他眨了眨眼,笑道,“而且,我只要知道,你是给我下毒之人,就足够了。”
那人听了菊丸的话,露出诧异的神色,瞪大了眼看着菊丸,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赶快低了头下去,低声说道:“我并不认识你,莫要胡乱栽赃人?”
“别装了”,菊丸目光闪亮,“你若不认识我,为何要玩这去而复返的把戏,想甩掉我呢?”
他看到那人的脚印凭空消失,就猜到那人知道了自己跟在后面,故意走一段路再原路踩着自己的脚印折回,想以此摆脱自己。可这把戏小时候捉迷藏时大石用过数次,自己早就熟知了,此刻又岂能再被骗到。
菊丸想到大石,想着已过了快十日,这跟踪探底的事情还没结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心里突然有些烦躁,刚刚还想跟这人慢慢耗着的念头一下子消失,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说吧,你到底是哪门哪派的,为何要害我青学?”菊丸看着那人正色道,“究竟有何企图?”
“真是误会,我真的不认识你。”那人还在红着脸争辩。
“哦?”菊丸的耐心耗尽,“既然好好说你不肯说,那就只能让你不得不说了。”
菊丸话音未落,身形已动。只见他人影一晃,人已经站在了那人面前,繁星剑也已出鞘,直刺向那人。那人似乎没料到他动作如此之快,脸上闪过惊慌之色,后退了一步,右臂举起挡住了剑锋。
铿的一声,繁星剑被挡住了。
菊丸见他用臂挡剑,以为会刺中,下意识地正想收手,却听到铁器撞击之声,便怔楞了下。那人立刻趁此机会跳开一大步,拉远了和菊丸的距离,之后抖抖衣袖,从左右衣袖中各抽出了一模一样的两件兵器。这兵器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形如弯月,齐头无锋,长的很有些奇特。菊丸一路上跟着他,并未看到他携带兵器,想来他竟是将这东西贴着胳膊藏在了衣袖中。菊丸看着这奇怪的兵器,想着这人从装扮、步法到兵器处处都透着稀奇古怪,估计武功招式也必不一般,当下便收敛心神,认真起来。两个人对站着,看着对方,一时都没有动。
两人相聚两丈之地,静静站着,表面看似平静,实则都在仔细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刚刚升起。月光透过树枝落在地上,衬得树影绰绰。山中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传来。万物沉寂的时刻,突然天上飞过了一只苍鹰,发出了一声长鸣。苍鹰的影子滑过两人中间的那一刻,菊丸微微笑了笑,瞬间展开了身形。他不动则已,一动便如电光火石,苍鹰长鸣之声还未消散,他人已冲到了那人身前,长剑伸出,手腕转动,一眨眼已刺出了五、六剑。那人早有防备,左手兵器横档身前,右手兵器斜着划出,挡住了菊丸的剑锋。菊丸剑锋被挡却丝毫不停,脚下辗转腾挪,手中长剑冲着对方,点、扫、劈、刺,全力施展开他的成名绝技——繁星剑法。繁星剑法以快闻名,菊丸一开始就全力使出,此刻便只见他手中长剑划出一片星光,将那人团团围住。那人的动作也飞快,左右手的兵器拆挡推划,竟将菊丸的招式都防住了。霎时之间两人身形闪动,手中兵器翻飞,铿、铿、铿,铁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一炷香不到,两人已过了五、六十招,繁星剑仍是笼罩那人全身不露一丝缝隙,却也没有攻进去,都被挡了下来。菊丸看着那人手中一对兵器上下翻飞,将全身护得严密,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些。他突然张嘴大喊了声“好”,长剑却微微顿了一顿。那人听到他喊声,本以为会有更快的剑招过来,却没想到菊丸的剑顿了一下,便微微闪了下神。就这瞬息之间,菊丸的剑却又猛地刺到了他眼前。那人心中一紧,脚下一动,身子斜转开来,躲开了面门,却感觉肩膀一疼,左肩被刺中了。
菊丸刺中那人肩膀,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剑回手,脚下退开了一步,说了句:“你打不过我的,还是快快说了吧。”
那人伸手摸了摸肩膀,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他苦笑了下,开口到:“繁星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刚刚那招,就是流星坠地吧?”他边说话边微微晃动右臂,感觉到筋骨没有受伤,暗暗放下心来。
“你竟然知道?不错,正是流星坠地”,菊丸眨了眨眼,露出些微得意的神色,看到他手臂的动作,笑道:“我特意避开了你的筋骨,不会有大碍的。”
那人听到菊丸的话心里猛然一惊。刚刚刹那之间,他靠本门独有的步法才堪堪避开要害。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的躲闪,可菊丸却还有余力选择刺剑的部位。想到此,他只觉得身上发冷,嘴里发苦。虽然早就听闻菊丸的轻功快剑天下闻名,可直到今日见到,他才惊觉一个人的剑竟然可以快到如此程度。自己刚刚防守已是拼尽全力了,若要从他身边逃开,岂不更是难上加难?看来只有出其不意,才有机会了。
那人心里发苦,面上却笑了出来,叹道:“还真是打不过你,不认输不行呢。”
菊丸没想到他如此快就认输了,微愣了下露出笑容,开口到:“你明白就好,赶快说吧,你究竟是谁?是哪门哪派门下?”
“我说就是了,”那人看着菊丸,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是……”他话没说完,人已向菊丸冲了过去。右手兵器直刺,左手兵器横推,竟直奔了菊丸面门心口而来。
菊丸正专心等着他开口说出来历,不防他竟然使诈,眨眼间发现那人已到了眼前。亏得菊丸反应敏捷,当下后退一步,身体后仰,整个身体向后弯成了个弧形,堪堪躲过了攻击。可他虽然躲过了攻击,却毕竟失了先机。那人知道他的繁星剑一旦出手便无法阻挡,一击不中立刻跟上后招,手中兵器连连使出,竟将菊丸的出剑方向全都封住了。他手中兵器的招式也颇为奇怪,不是寻常长剑的刺、拨,也不是大刀的砍,划,却是钩、掏、搂、压,说不出的怪异。菊丸本就失了先机,又没见过他这奇怪的招式,一时被压制住了,只能被动的举剑防守,护住自身。可繁星剑法是只攻不守的剑法,菊丸此刻虽不至于手忙脚乱,却也露出了不少破绽。那人见菊丸露出破绽,心下便立刻明了了繁星剑法的弱点,便更是快打快攻,不让菊丸有丝毫出手的机会。
两个人斗了一会儿,菊丸的袖子、衣襟都被已被划破,手臂、大腿上都被划出了口子,身上也有血渗出。那人见自己占了上风,又知道了繁星剑只攻不守的弱点,更是心下大定,边动手竟边笑着开口说话道:“怪不得你如此厉害,却只能是双剑之一,原来是没有人配合便不行呢。”
菊丸本来因为这人使诈,心中就有些郁闷,现下听了这话,更是气急。他本来想逼着这人认输就算,并不想伤人,故而一直手下留情。此刻听了这话,便不再犹豫,立刻运气丹田,集中精神,将一身武艺全力施展开来。那人只见他绷着脸抿着嘴,也不答话,可身形闪动间,速度竟比刚刚快了两倍不止。
铿,那人左手兵器挡住菊丸剑路,右手兵器正想跟上,却不防菊丸早已抽剑回手又刺出。他右手兵器堪堪划过菊丸的剑身,没有挡住。菊丸一剑破了那人的封锁,之后更是不停,连续几剑刺出,瞬间便转守为攻了。
那人见形势又变回到最初自己拼命防守的样子,心下大悔,正埋怨自己刚刚因为太过大意而丢了大好局面,却发现菊丸的身形、剑招都比最初之时快了数倍。此刻自己眼睛望去,只觉得四面八方全都被挥着剑的菊丸笼罩,眼中所见竟像是有好几个菊丸同时存在一样。他心下大骇,立刻明白了菊丸刚刚并没有使出全力。
“成为双剑,是我此生最为高兴之事。”菊丸突然开口说道,脸上不再是紧绷的严肃,而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是我心之所向,绝不是因为武功招式这些所做的选择。”说到这里,他目光闪亮,竟是极为开心的,模样。“大石此刻人虽不在,心却从未远离。现在我就让你看看,我菊丸英二一个人,也可以使出双剑的气势来!”
他话音刚落,手中长剑直指那人面门而去,身形快如闪电。那人被他惊人的气势吓到,竟压根忘了反应,直愣愣地看着那剑直刺而来。
坏了,那人心里暗叫,眼看着剑尖刺到,不自觉地闭了眼睛。
“喂,睁开眼睛吧。”
那人预想中的疼痛感觉没有来,却听到了菊丸含笑的声音。他睁开眼,只见菊丸的长剑停在了自己咽喉处,却没有更进一步。
“说吧,你到底是谁?”菊丸虽然笑着,神色却颇为认真,“再耍诡计,我这剑可就停不住了。”
那人看着此刻情形,知道再无法侥幸赢过菊丸。可要自己说出门派来历,那又是万万不能的。他心下一横,抬起头看着菊丸咬牙到:“我不会说的,你想杀就杀吧。”
“你?!”菊丸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心中倒是生了些佩服出来。可要问出话来,必得吓他一吓。所以他面上敛了笑容,故作严肃地开口道:“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他说着长剑微微伸出,剑尖已触到了那人的喉咙,划破了皮肤。
那人却抿着嘴闭上了眼睛,动也不动,竟是完全不顾自身性命的架势。
菊丸手中的长剑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为难间,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剑下留人!”
☆、急火攻心
菊丸和那人正在对峙,猛然听到这喊声,不禁吓了一跳。他朝那人望去,却从对方脸上也看到了吃惊的神色。看情形这呼喊之人的声音那人也未曾听过。菊丸将剑略略收回,却仍是直指着那人咽喉不动,头却微微偏了偏,眼神看着呼喊之声传来的方向。
眨眼光景,那方向就显出一个人影。待走近了,菊丸看到此人身材颀长,相貌英俊,一头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自己并不认得。这人奔到近前,看着菊丸,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微笑着开口道:“阁下就是菊丸吧?”
“你是谁?为何前来?”菊丸不知他是敌是友,仍是维持着举剑的姿势没有动。
“我是……”那人刚刚开口,远处又传来一声呼喊。
“小虎!”
菊丸听到这喊声,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开口到:“不二来了?”
“嗯”,这先到之人正是六角的佐伯虎次郎,他冲菊丸点了点头,然后向着不二的方向开口应到:“不二,我在这里。”
片刻之间,三个身影便奔了过来。菊丸一看,正是不二、河村和乾三人。他一看到同门,立刻高兴的奔了过去,高声喊道:“你们怎么都在?”
菊丸太过高兴,忘记了自己正举剑制着人。那人一直盯着他的举动,他的剑刚一撤下,那人便展开步法向众人相反的方向跑去。还好佐伯一直暗暗注意着,那人身形刚动,佐伯就将他拦住了。
“想用缩地法么?”佐伯伸手在那人两肩和腰上拍了拍,制住那人的穴道后,开口道。
“你?!”那人听到佐伯的话很是吃了一惊,瞪大了眼道:“你如何知道的?”
“我不光知道这个”,佐伯笑了笑,“还知道你是比嘉门下的”,他低头看了看那人手上握着的一对兵器,想了下后开口,“甲斐裕次郎。”
那人听了他的话更加吃惊,嘴张的老大,连否认都忘记了。
“哦,原来这就是上古兵器吴钩。” 此时乾也走到了甲斐面前,看着他的兵器,沉思了下,开口道:“不对,应该是在古代吴钩的基础上改良过的,比吴钩更短小精致,更适合近身搏斗。”
甲斐本来被佐伯道破了门派和姓名就已经惊讶得一时没缓过神,此刻听到乾说出了自己的武器来历,惊讶过度反倒平静了下来。他垂下手臂,不再作出戒备的姿势,抬起头苦笑道:“六角的老爹果然厉害,我比嘉不过暗访过六角一次,竟然就被查的如此清楚。”他又转头看了看乾,“阁下想必就是青学的乾贞治了,博学广闻名不虚传,我这兵器还是第一次被人看透来历。”
菊丸奔到不二河村身前,看了河村焦急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险些放走了人。他顾不上跟不二河村打招呼又马上飞身回去,此刻也站到了甲斐面前,皱着眉开口道:“比嘉?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很有些邪门的教派?怪不得你这人处处透着古怪呢。”他眨了眨眼,很有些好奇地问,“我青学与你比嘉从未来往过,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们?”
他问完之后紧盯着甲斐,等着他回答。可甲斐裕次郎在承认了门派来历之后,竟闭目低头,不再言语。菊丸看着他软硬不吃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回头看着不二问道:“不二,现在怎么办?”
“他既落在我们手里,便是肯定跑不掉的了,早晚会问出来,不急在这一时。”,不二微笑着道,“我们为了追你,这一路都没好好休息,现在已是深夜,不如大家先休整一下,等天明再说吧。”
菊丸此时才想起问不二他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原来菊丸的马独自回了青学,留在庄里的大石自是吓了一跳,见到那马身上无伤,也没有疾驰回来的劳累,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命人仔细翻找马背上的驮袋子,果然在驮袋子里找到了一面小铜镜。大石拿着镜子摸了摸,认出那是菊丸的贴身之物。菊丸脸上的布贴经常要换,他人爱干净,故习惯随身带着镜子,这一面小巧精致的铜镜还是去年大石偶然买到送给他的稀罕物。大石拿着镜子,知道菊丸将贴身之物送回,意思便是不日便归。可他到底去做了什么非要弃马不可,大石却实在摸不到头绪。亏得海棠在旁边无意中提到镜子上面画着两只紧闭着的眼睛,大石才猛然醒悟。想来菊丸必是碰到了下毒之人,暗暗跟了过去。他连忙飞鸽传书给不二,希望不二能想办法追踪到菊丸,以免菊丸独自一人遇到危险。
不二一行那时刚刚到六角,就接到了大石的飞鸽传书。他们赶忙从六角出发,一路向着比嘉的方向前行。也亏得六角的老爹知道比嘉所在的大体方位,再加上有佐伯从小饲养的苍鹰帮他们寻找,这才找到了。
不过大石在庄里的事情不二自不会告诉菊丸,因此他也只大略说了说看到菊丸的马回庄,自己也正要往比嘉去,巧合之类的话,将菊丸应付了过去。
几个人在林中略作休整,第二日不二他们便押着甲斐继续沿着山路前行。甲斐一路上不管何人问话都是一言不发,竟是打定了不论怎样都不透露比嘉任何消息的模样。几人也不理会,径自赶路。岂料行了半日,来到了一处岔口,左右都有路可行,众人却不知去比嘉到底是要走哪边。
不二见状,便让大家原地休整,他自己走到乾身边低声跟乾说了几句话。过了半晌,乾端着一只碗走到了甲斐面前。
“你想必听说过,我除了博闻之外,还有一项嗜好”,乾的神情带着些微的得意,不急不缓地开口到,“那就是制作各种稀奇的汤药。”
“这一碗,正是前不久才研制出来的”,他将手中的碗举到了甲斐的面前,“名唤不假汤。”
甲斐本不想理会他,可鼻间闻到一股十分呛人的味道,不自觉地睁了眼。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己面前的碗里盛着的那汁液,墨绿中泛着蓝,颜色诡异的很,一看便令人汗毛直立,阵阵作呕。甲斐立刻拼命后仰,想离那奇怪的汤汁远一点。
“为何叫不假汤呢?”乾无视甲斐躲闪的动作,继续自顾自地开口道,“喝了这药的人,将变成这世上最老实之人,别人问什么便答什么,绝无假话。”
甲斐听了立刻睁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世上如何还有这种汤药存在,绝无可能!
乾看了他的神色,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开口到:“你可能不信,但我所制汤药的厉害,青学众人早已尽知,你瞧瞧他们的神情便知。”
听了他的话,甲斐不自觉地看向菊丸、河村和不二。只见不二的神情虽还微笑自若眉头却已微微皱起,一旁的菊丸和河村都已经惨白了脸,神色间竟全是恐惧之意。
难道竟真有这么厉害的东西?甲斐心下正暗自慌乱,就听到乾又开口说道:“当然,这是新研制出来的,效用未经考证。喝下之人会说实话是一定的,就不知道药力过后,脑子是否有损伤,可能自此痴傻了也未可知。”
乾说着将那碗递到甲斐嘴边,轻声开口到:“就先拿你试试药效吧。”
甲斐一听,脸立刻白了,身体拼命向后仰去。可惜他背靠着大树,穴位又被制着,实在躲闪不开。眼看着避无可避,碗已递到了唇边,那墨绿色的汁液带着刺激的味道扑面而来。甲斐感觉那汁液碰到了嘴唇,嘴唇竟是一阵发麻。他心里慌极,闭着眼咬着牙大喊道:“我说,说就是了!”
“哦?”乾端着碗的手顿了顿,神色颇有些遗憾之意,低声开口道:“唉,其实让你喝了我们一样能知道,可惜我答应了不二,若你自愿开口,便不强迫你。”他叹了口气,将碗从甲斐的唇边移开了。
此时不二缓步走到了甲斐面前,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神色,淡淡开口道:“那么,说吧,比嘉为何要害我青学?你此次又是来打探什么的?”
“我……我”,甲斐刚刚情急之下,答应要说,此时却又开不了口了。
不二见状,转头看了眼乾,乾端着那碗又走了过来。
甲斐见状,心下又慌乱起来,一咬牙开口喊道:“我,我们也不知道……那,那毒那样厉害……真的……而且……而且,菊丸现在也没事嘛。”他看了眼一旁瞪大着眼等着自己坦白的菊丸,神色闪过不解,“我此次来,是因为听说……竟然是大石……这好奇怪,菊丸没事,竟然是大石……”
他这话一出口,不二心马上一沉,忙出声说了句“行了”,打断了甲斐的话。之后他忙转头看向菊丸,果然见菊丸很是惊讶地愣住了。不二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菊丸一个箭步冲到了甲斐身前,抓着甲斐的衣领,神色焦急不已,疾声开口道:“你说大石……大石他怎么了?”
“我……”菊丸的神色太过焦急,动作很有些粗暴,吓的甲斐一愣,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菊丸看着他嗫喏的样子,知道问不出什么。他把甲斐往地下一摔,转过身看着其他人问到:“大石他怎么了?”
“这个……”河村嗫喏着没有说下去。乾和佐伯转头避开了菊丸的目光。
菊丸见状心里更是焦急起来,他转向不二,一双大眼死死盯着不二,声音越发高亢:“不二,大石他到底怎么了?”
“英二,你先听我说……”不二想先说些别的安抚他的情绪,可话刚刚出口就被菊丸打断了。
菊丸看着不二的神色就知道不二在想办法敷衍自己,他猛地大声吼道:“别骗我,大石他到底怎么了?!”
不二被他这一吼,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神色颇有些为难又无奈,看着菊丸半响没有言语。
菊丸看了看不二,又看了看其他人,心越来越沉,想到大石不知出了什么事,只觉得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眼睛不自觉地红了。
他见众人都不答话,二话不说,转身便向来路奔去,速度飞快,竟是要一个人奔回青学的样子。菊丸轻功了得,这一下子纵身飞起,众人都是一愣。还是不二和佐伯事先有了防备,早早就站在来路方向上堵着了。
菊丸飞身刚起,见去路被挡,红着眼喊道:“让开,我要回去!”
“英二,你先听我说……”不二见菊丸红着眼睛不管不顾的神情,语气里也带了焦急。
“我不听!我要回去亲眼看看。”菊丸说着拔出了繁星剑,持着剑就向佐伯和不二冲来,竟是一副无论如何也要冲过去的架势。
不二和佐伯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也拔剑出来,想拦住菊丸。菊丸本以为不二和佐伯定会让开,没想到他们俩竟然持剑阻拦。这下子心里更急,想着大石必是出了大事,否则不二怎会如此阻止自己。他心下一横,咬着牙使出繁星剑法,打定主意要冲过去。
不二和佐伯两人联手,本以为定能拦下菊丸,没想到菊丸竟是一上来就使出了繁星剑法。两人一时被逼得连连倒退,颇有些招架不住。乾和河村见状,忙也赶过来相助,四人一起围着菊丸,想将他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