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之世,以武为尊,世人都以习武为荣,豪门贵户都愿意将孩子送到武林大派去,更是从不吝啬捐大把银子给江湖上的帮派。若是自家孩子能在大门大派有些身份地位,那就更是求之不得之事。因此,江湖上凡是叫得出名字的帮派,钱粮上都是从不用愁的。且不说冰帝、立海这种本就是大富之家的公子做了一派之主的,就是一直秉承着按天资缘分选人的青学,都算得上是康庄富户。青学虽然一直秉承着勤俭的作风,众门生的吃穿用度,从不铺张;但是作为一派之地的青学庄,规模器具,却也是颇为气派的。
比嘉在中原武林虽然不为所闻,可在这南蛮之地,毕竟是第一大派。众人实在没有想到比嘉总坛竟是如此的简陋。大家互相看了看,目光中都很有些疑惑。
到了总坛正门,众人疑惑之感更重了。比嘉总坛的正门,此刻竟是大开着,门口连一人也无。那大门上还高悬着白布灵幡,看样子,竟是有人过世,正在办丧事。五人正面面相觑,就见手冢等人自院内走出。
“怎么回事?”真田看到手冢,迎上去皱眉问道。
手冢摇了摇头,没回答。他看了看五人押着的甲斐和田仁志,开口道:“放了他们俩吧。”
“啊?”菊丸跳了起来,问道:“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现在就放?”
手冢点了点头,开口道:“已经与木手约了三日之后再来,留着他俩也是无用的。”
真田等人听他如此说,便解了田仁志和甲斐的穴道,对两人道:“走吧。”
甲斐和田仁志一路上都愁眉苦脸的,此刻被放开了,脸色却也没有好转。两人看了看众人,默默无语地走进门内去了。
手冢在他们进门后,看了看众人,示意大家跟他一起走。众人看他的神色,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也没言语,默默跟在他身后前行。
众人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小镇。这小镇名唤北海,说是小镇,在众人看来,却不过与中原繁华的村落差不多。镇上仅有一家小客栈,不到十间房;一个小酒家,只卖些烧酒花生之物,连像样点的菜品都没有。可众人长途跋涉,一直在密林山路中行走,风餐露宿了多日,见到这小客栈,却也颇觉欣喜。十人一起径直走进去,倒让许久没见过如此多客人的老板吓了一跳。
众人各自安顿,略作休整,之后便齐聚在客栈大堂。
手冢看众人都落座了,开口道:“比嘉上一任坛主月前刚刚过世了。”
他这句话一出,真田等五人面上都露出诧异之色。
“原来如此”,过了片刻,乾开口道:“所以比嘉才将在外的弟子都招了回来。”
“嗯”,柳生点了点头道:“想来必是如此。”
众人出发之时,知道比嘉有事发生,都以为是为了筹划陷害青学和立海,却没想到原因竟是如此。大家不禁都有些沉默。过了半响,大石开口道:“你们一路上可顺利?”
“虽然遇到了些埋伏”,桃城开口道,“可解决起来轻松的很。”
众人分别说了分开之后的情形。原来手冢他们一路前行,一直未遇到什么情况。五人走了几日,看到隐隐的村落出现,正自高兴间,遇到了比嘉的知念宽和平古场两人的偷袭。两人在半夜五人睡觉时出手,自是被五人轻松化解。虽然那两人也是任如何盘问就是不肯开口,可手冢他们沿路前行,却仍是找到了比嘉总坛所在之地。
“看来他们是两条路上都安排人埋伏了。”大石开口道,“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他们不知道”,仁王揪了揪自己发后的小辫,开口道:“只是惹了我们两派,知道我们定不会罢休,为免办丧事时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安排人在那里,以备万一。”他们一路上虽没问到比嘉的地点和下毒之缘由,可知念宽和平古场两人为何埋伏在路上,却还是被仁王左兜右绕地套了出来。
手冢五人到了比嘉总坛,比嘉众弟子看到他们押着知念宽和平古场,虽都面露惊慌,却是没有一人上来围攻五人。他们到了门口,里面还有人跑出来给他们带路,领着他们到了大堂。
大堂中,木手早已等在那里,见到他们,他直接开口道:“我知各位为何而来,我比嘉也定不会逃避。可先师后日下葬,还请各位三日之后再来。”
手冢等人看着他身后的棺木,见他神情虽无异样,可话语中却是自有分量,相信他所说定不是虚言。因此便也无二话,约定三日之后再去,众人便退了出来。
“既是如此,我们休整三日,三日后赴约。”真田听后开口道。
“嗯。”手冢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众人见他们俩如此说,便散去各自休整了。
虽说是休整,其实众人也都知道如何行事,第二日便两两结伴,到比嘉周围去打探情况,晚上众人齐聚时,再将打探到的情形一一汇总。这对众人原本就是家常之事,三日下来,已将比嘉周围方圆二十里之地都跑遍了,比嘉的情形,自是打探的清楚。可到了第三日晚上,众人聚在一起时,气氛却很有些沉闷,大家都各自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原来大家打探到的情况,大体一致。那比嘉不但在此地名声极好,就是在整个南蛮,也都颇有名望。十几年前,此地发生了一场大瘟疫,百姓死伤无数,很多孩童变成了孤儿。当时的比嘉坛主早乙女晴美见状,便大开门户,将这些孤儿都收留了。不仅如此,他还将家产都拿了出来,接济当地百姓。很多人能在大灾之后活下来,都是靠他的帮助。他本是中原富户人家出身,不知为何带着家产到南蛮来落户。此事之后,他家产散尽,却仍是带着一大群孤苦的弟子,在这荒蛮之地默默修习。过了数年,当年收留的弟子长大后,比嘉渐渐成为南蛮第一大派。不但收复了周围各个小帮小派,还扫清了北海这一带所有的强盗山贼,解了当地百姓一大忧患。因此,此地百姓提起比嘉,无不是交口称赞。
“这样的一个帮派,为何会使那卑鄙手段,陷害立海,害我青学?”一片沉默中,竟是一向不喜言辞的越前先开口道。
“就是说啊,那样卑鄙的手段,和这样的风评,完全不一致嘛。”桃城附和道。
“想来他们必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了。”大石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缘由,也不能那样害人啊。”菊丸嘟着嘴低声嘟囔了句。
“英二”,大石拉过他的手拍了拍,没有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菊丸被他一拉,笑着叹道,“早知道你定然心软。”
两人这三日出去打探,听到这些情况,大石就沉思不语。菊丸知道他为人最是温和大度,听到比嘉如此风评,便肯定想着比嘉之前下毒必有缘由,心中大半存了原谅对方的想法。
“可是,还是要听听,他们到底是为何下毒。”菊丸吐了吐舌头,说道,“知道了原因,咱们再做决定。”
“那是自然。”大石听到他的话,笑了笑,紧了紧他的手。
手冢在一旁,听了二人对话,虽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
“青学果然都是温和之人”,一旁的仁王看着青学众人,轻轻笑了声,开口道:“陷害我立海,不管什么原因,都要尝尝我立海的苦头才行。”
“就是就是”,一旁的切原忙点头道,“敢陷害我立海,简直……。”
啪!
他话没说完,就被真田打了一巴掌在头上。
“副门主!”切原露出吃痛的表情,委屈地喊道。
“行了”,真田皱眉道,“情况大家都已知晓,今日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第二日一早,众人到了比嘉总坛,甲斐裕次郎和田仁志慧已经等在门口。见到众人,二人也不多言,径直领着众人到了后院的习武场。习武场中,木手静静地站着,神色肃穆。几百个比嘉弟子围在他身后,神情间却满是焦急悲愤。
见到如此阵势,仁王笑了笑,开口道:“这么大阵仗?想以多欺少么?”
“要以多欺少,早就在林中小路埋伏了,何必在这里。”走在前面的甲斐回头皱眉道。
仁王知道他说的不假,他也早知比嘉这样做法,不会是要以多欺少。自己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先开口说出,提醒比嘉而已。因此听了甲斐的话,他不过笑了一笑,没有搭话。
众人走到木手面前停住,手冢冲木手点了点头,道:“木手坛主”。
“手冢庄主,真田副门主”,木手看着手冢和真田道,“我知你们为何前来,咱们开门见山,年前武林大会上下毒的,确是我们比嘉。”
众人虽然早知道答案,可听到他如此痛快的承认,仍不禁都是一愣。
“为何?”手冢开口道。
“没有原因”,木手目光闪了闪,说道:“就是想下毒试试立海和青学而已。”
“什么?!”
他这句话一出口,桃城、切原都很是愤慨地喊出声来。
“你们来此,不过是要报仇。”木手看到青学和立海几人的愤怒模样,神色丝毫不变,继续开口道:“此事是我一人主意,与比嘉其他人无干。”他边说话边将佩在腰间的剑拔了出来,持在手中,对着众人道:“你们十人前来,是打算一起上呢?还是一个一个来呢?”
他此刻的神色言语,无不透露出自信张狂,看得青学和立海众人都很有些火气。
“不用一起上,也不用一个一个来,我们当中任意一人,足矣。”真田看着木手的模样,冷冷开口道。
“我来!”
“我上!”
桃城、切原听到真田的话,都很是高兴,立刻向前冲去。
“我来。”手冢抬手拦住了两人,开口道。
他这一动作,众人都静了下来。手冢看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迈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木手看着他的动作,一直严肃的神情终于微微松动,露出些许笑意,开口道:“能跟武林四皇之一的手冢国光比试,也不枉我比嘉下毒一次了。”
他说着也走到场地中间,与手冢相距三丈,对面而立。
两人静立片刻,木手突然动了起来。众人也没见他脚下如何动作,只感觉他脚步一动,人就已经站在了手冢面前,对着手冢就是一剑。手冢面色不变,持剑直立,将他的剑挡了回去。木手一击不中,脚下一动,便又与手冢拉开了三丈距离。手冢见他退开,持剑停在原地没动。两人又静立片刻,木手又是突然上前一剑出手,这一剑很是势大力沉,竟是犹如铁锤一般,震得手冢手中与他相持的剑都晃了一晃。木手这一剑被挡住,便又立刻退了回去。之后两人便一直这般,木手围着手冢不停出剑,手冢一直停在原地防守,动也没动。
“咦?”两人过了十几招,菊丸惊讶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英二?”大石看不到两人比试,只能听音,因此详细情形并不知道,赶忙问道。
“那个木手的脚法,很奇怪。”菊丸挠了挠头道:“之前看到甲斐和田仁志的缩地法,都只能前后移动,可木手好像可以前后左右都移动,而且速度比甲斐他们都快得多。”
“他是比嘉现任门主,想来必是师兄弟中的出色之辈。”大石倒没有菊丸的惊讶,笑着说道。
“不光是脚法”,乾在一旁开口道,“连招式都是集大成者。”
众人之前就注意到木手的剑法与寻常剑法大不相同,很是奇特。此刻听乾这样一说,忙凝神看去,立时便有了恍然大悟之感。
只见木手使的虽然是剑,可出手的招式中,竟然时而一招甲斐吴钩的掏;时而一式田仁志铁锤的砸;时而一招知念宽长棍的穿;时而一式平古场弯刀的砍,剑法之中竟然夹杂了这许多其他兵器的招式,真是闻所未闻。偏偏他使将出来,却是熟练无比,与他自身剑法融会贯通,显出了极大的威力。
两人斗了数十招,木手奇特的招式和步法渐渐占了上风,手冢的防守显得越来越被动起来。
比嘉众人见了,都不自觉地面露欣喜。可抬眼看向青学和立海众人,却只看到大家面色平静,很是镇定。看着青学立海众人的神情,比嘉众人心中忽然生出不好之感。果然,在第五十招过后,只见手冢神色不变,左脚向右稍稍迈了一步,右脚却没动。青学众人见到他如此,都露出笑容来。
手冢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仍旧是刚刚那样持剑被动防守,木手的攻势也依旧很是凌厉。可不知为何,比嘉众人心中却觉得不对劲起来。仔细看去,众人不免大吃了一惊。原先是木手出剑,手冢被动防守,木手的剑刺向手冢周身,手冢持剑回挡;可现在竟然是手冢的剑停着不动,木手的剑却没有攻击他其余破绽之处,反而竟是直冲着手冢的剑而去了。
“这是……紫玉霞光!”几招过后,木手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劲起来,他想收剑回手,却发现剑被一种无形的气牵制着,竟是不能收回。他心中猛地一震,想起了手冢最出名的招式来。
紫玉剑是手冢的佩剑,因在锻造时候融入了紫玉,剑身在日光下会泛出些微蓝色的光而得名。而紫玉霞光,就是手冢的成名绝技。此技一旦发动,对手若落入了紫玉霞光的范围,便会被紫玉剑的剑气所引,一招一式都被紫玉剑牵引而动,完全失去攻击之力。
木手虽然听说过手冢的这一式绝招,但想着这样的招式如要发动必然要有大动作,故而他一开始就主动出击,不给手冢出招的机会。可没想到,手冢只是轻迈了一步,竟就发动了紫玉霞光。此刻自己的剑被牵引,除非弃剑而去,否则是断断挣脱不开的。他心中想到,咬了咬牙,松手放开了自己的剑。手冢一直全神注意着木手的动作,木手还未松开剑柄时,手冢的剑就已牵引着他的剑到了自己身前。木手刚刚放手,手冢就迅速伸出左手,接过了木手的剑,之后反手横剑一指,剑尖直指向木手的咽喉。木手本打算弃剑之后用缩地法跳开,可没想到手冢看穿了他的想法,这一下夺剑横指的动作快如闪电,木手脚下还未动作,咽喉就已被制住了。
“你输了。”手冢面色不变,平静地开口道。
☆、海阔天空
“木手!”
“坛主!”
比嘉众人看到木手被制住,纷纷惊呼出声。
木手咽喉被制住,脸色灰败黯然,神情却并不惊慌。他抬起右手,制止了众人的喊声,之后看着手冢开口道:“今日我技不如你,要杀要剐自无怨言。”
“我们只是想知道下毒的原因。”手冢的剑一动不动,看着木手开口道。
木手说完话后却不再看手冢,竟闭上了眼睛,不理会手冢的剑和他的话,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顾任凭处置的架势。
手冢抬头看了看青学和立海众人,眼光闪了闪,之后又转头看向木手道:“你若不说,那我们只能……”
他的话还未落地,那边切原就持剑冲了过来,边冲边喊道:“与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直接杀了就是。”他说着话,手上的剑已直奔木手心口而来。
“别伤木手!我说!”
眼看着切原的剑就要刺中木手,旁边突然一声大喝喊出。
“甲斐!”木手听到喊声,也立刻大喝出来,他睁开眼狠狠瞪向甲斐,却没能阻止甲斐奔出的脚步。
手冢听到喊声,手腕轻转,手中的剑拨开了切原的剑,又回到木手咽喉处。他这一下快如闪电,木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制住了。切原剑被拨开,却丝毫不恼,嘻嘻笑了声,站到了手冢身侧。
甲斐奔到手冢和木手身前,看着木手瞪着自己的目光,低了低头,之后咬了咬牙,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这事与木手没关系”,他低着头,带着哭腔说道,“这事,是我们、我们师傅吩咐我们做的。师傅说,说,青学的越前龙马,是武圣越前南次郎的儿子,他身上有武圣的武功秘籍。”
他这句话一出口,别说比嘉众人,就连立海众人,都面露诧异了。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越前,眼神中满是惊叹、好奇和探究。
桃城见状,一把将越前拉到自己身后,挡住了众人的目光,之后他抬头环视众人,虽未开口,可眼神中却满是防备。
大石、菊丸和乾此时也站到了越前身边,四人面对着众人,将越前围在了身后。
越前一开始听到喊声,看到众人射过来的目光,神情丝毫没有变化。可见到同门师兄们维护的举动,他的目光却闪了一闪,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他伸手拉了拉头上的风帽,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手冢的声音响起。
“然后呢?”手冢完全没有理会身边的骚动,目光看都没看青学众人一眼,依旧盯着甲斐开口问道。
“师傅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拿到武圣的秘籍,因此,因此我们就打算去夺了秘籍来。师傅知道我们的打算,便给了我们那药,说是能让人昏迷不醒,进入假死状态的。”甲斐说着话抬头看了眼木手瞪着自己的目光,又赶快低了头下去,低声道:“我们想着,想着,下毒之后,必会引起立海青学一阵大乱,我们就能,就能趁乱拿到那秘籍了。”
“可是,我们趁乱一阵翻找,没有找到什么秘籍。更没想到,没想到,那毒那样厉害,差点害死了菊丸。”甲斐说到此处,声音中带了些悲痛,“我们回到比嘉,问师傅,才知道,才知道……”
“不要说了!”木手厉声打断甲斐的话,开口道:“不管怎样,那毒是我比嘉下的,我现为比嘉一派之主,任你们处置就是了。”
“才知道什么?”手冢不理会木手的话,依旧看着甲斐问道。
“才知道你们师傅的本意,是想毒死我,是么?”甲斐还没来得及回答,不知何时走到场地中间的越前突然开口道。
“你,你如何知道?”甲斐瞪大了眼,面露惊恐地看着越前道。
越前见自己说中了,叹了口气,开口道:“我爹确是越前南次郎。”
他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又是一阵惊讶。刚刚甲斐说时,众人也不过是猜测与好奇。此时见越前自己大方说出,众人却是真的吃了一惊。
武圣越前南次郎,是近百年江湖中最大的传奇。没人知道他的师承来历,只知道他年仅二十岁时,就已经打败天下,没有敌手。之后他更是无师自通,修成了武功的最高境界——天衣无缝。天衣无缝乃是所有习武之人都向往达到的最高境界。据说到了此境界的人,能突破人体本身的种种限制,如身上披了件天衣般,腾云驾雾都不在话下。如此境界自是极难达到,几百年来,越前南次郎是武林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达到此境界之人。因此,江湖上都尊称他为武圣。但越前南次郎自达成此境界,便隐退江湖,不知所踪。江湖中想拜他为师之人多如过江之卿,却无一人觅得他的踪迹。没想到,二十年后,他的儿子竟拜在了青学门下,实在是让众人分外诧异。
“不过,他根本没有什么武功秘籍。”想到自家老爹那放荡不羁的模样,越前撇了撇嘴,继续道,“我离家时,他曾跟我说道,他年轻时张狂自傲,不但打败许多高手,动手之时还都不留余地,伤人无数。所以我出来行走江湖,必会有人找我报仇。”越前看着甲斐道:“你师傅,想必就是其中之一吧?”
“不错”,甲斐听完越前的话,默默点了点,继续道:“师傅年轻时曾败在武圣剑下,不但败了,还受了重伤。后来虽然伤好恢复,一身武艺却失了十之六七。他自觉无颜留在中原武林,便背井离乡,到了南蛮来。”甲斐提到自己师傅的遭遇,不禁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起来,“他一生都心心念念想找武圣再比试,可是因为受伤,武功始终无法精进。后来碰到了瘟疫大灾,为了收留我们这些孤儿,家产也散尽了。”说到此处,他眼中的泪终是忍不住落下,“我们想去夺那秘籍,也是因为近几年他身体大不如前。我们想着,想着要帮他完成心愿,才,才,”他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继续道:“谁想他自知时日无多,心中遗憾愈来愈重,竟变成难言之愤恨,想着找不到武圣,也要毒死他的儿子。所以,所以,就骗过我们,给了我们那毒药。”
甲斐说完,比嘉在场之人都面露悲痛,很多人都在伸手擦泪。木手的神情虽没变,眼眶却也红了。他冲着甲斐低声道:“行了,别说了。”之后他转向手冢,看着手冢道:“父债子偿,师仇徒报,我师傅的事,便是我们的事。现在师傅已不在,你们要报仇,便冲着我来好了。”
手冢早在甲斐刚刚说完时,手中的剑就已放下。与越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便一起向大石菊丸等人所站之地走去。木手见他们转身走开,也不奇怪,仍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冢走到大石、菊丸身前,看着两人,开口道:“如何?”
“还能如何?只能回去了呗。”菊丸嘟着嘴,颇有些郁闷地开口道:“看他们那么可怜的样子,我们这受害的,反倒像是坏人了。”
“英二”,大石听着菊丸郁闷的声音,知道他是因为听到比嘉之事,心中难受,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之后他转向手冢,开口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他们的师傅都不在了。只是”,他转向越前,问道:“越前,你看如何?这事其实跟你最是相关。”
“他们要来找我报仇,我无所谓”,越前撇了撇嘴道,“就是下次正大光明地来,就最好了。”
手冢听到他们三人的话,一直清冷严肃的面容露出些许温和之意。他冲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一旁立海众人所站之处。
“我们打算回去了。”手冢看着真田开口道:“立海如何?”
“我们立海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会就这么算了。”真田面容严肃地说道。
手冢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却没说话。跟真田对视一眼,两人双双走到了木手面前。
“下毒之事,虽伤了菊丸,万幸并无大碍。虽然大石眼睛受伤,但他二人没有在意,此事也就罢了。”手冢看着木手道:“贵派以后,若要找越前报仇也好,找青学较量也好,尽可光明正大地来,我青学随时恭候。”
他的话说完,木手一直严肃的神情终于松动,面上流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他看了看手冢,抬手抱了抱拳,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此事,青学虽可就此算了,我立海却不会。”真田见手冢说完,在一旁开口道:“陷害我立海,决不能饶。”
木手听了真田的话,神色一紧,正色道:“好,要杀要剐,只冲我一人来,别伤到我门下之人。”
“哼,我立海又无人受伤,要你的命来何用?”真田看着木手,嗤笑了声,开口道:“限你们比嘉于半年之内,找到七叶一枝花、九死还阳草和青龙鱼眼,拿去给青学。若完不成,我立海决不轻饶。”
“好!”木手听了真田的话,半响才反应过来。他看着真田,声音很有些低哑的开口道:“我比嘉,定当全力寻药,治好大石的眼睛。”
“喂,小不点,你爹真是越前南次郎啊?”十人从比嘉总坛出来,菊丸悄悄挨到越前身边,低声问道。
“嗯。”越前点了点头。
“他,我是说,武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菊丸的双眼闪亮,“是不是特威风,特霸气?”
“不是”,越前低声道。
“那是什么样子的?”菊丸目光中露出明显的好奇。
“嗯……很不正经的老头子。”越前想了想后开口道。
“啊?!”菊丸惊叫出声。
噗嗤,看到菊丸的反应,越前笑出声来。菊丸看到他的笑,马上扑了过去,使劲揉着他的脑袋道:“好啊,小不点,竟然敢戏弄师兄?!”
“菊丸师兄”,越前拼命挣扎也没挣脱开菊丸的手,开口道:“很疼的。”他看菊丸没有松手的迹象,忙冲一直在两人身旁笑着的桃城喊道:“桃城师兄,快拉开菊丸师兄。”
桃城听到,正要过去帮忙,就被一旁的乾拦住了。乾冲越前摆了摆手,笑道:“桃城打不过菊丸的”,他边说边冲越前眨了眨眼,“可有个人一定可以”。
越前心领神会,立刻冲前方喊道:“大石师兄!”
“怎么了,越前?”大石正与手冢、真田商量着之后的行程,听到越前喊他,停下来回头道。
“没、没什么。” 越前刚喊出声,菊丸就马上放开了按着他头的手,一步跳到旁边,做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越前看着菊丸一连串的动作,无声地笑了笑,冲大石开口道:“听说,你和菊丸师兄不与我们一起回青学,是么?”
“啊,是。”大石没察觉越前几人的异样,温和地开口道:“我们俩还有事,就不与你们一起回去了。”
“大石师兄和菊丸师兄到底有什么事啊?感觉神神秘秘的。”桃城在一旁开口道。
“你管我们!”菊丸一巴掌拍在桃城后背,笑呵呵地开口道:“我们俩自是要潇洒走江湖,海阔天空去也!”
“啊?”桃城听到,立刻不满地嚷道:“行走江湖?我也要去!”
“唉,桃城你可真是,迟钝的可以。”乾在一旁叹了口气,开口道:“那是只有他们俩的江湖,你去了也是没用的。”
“啊?!”桃城听了乾的话,分外糊涂起来,挠了挠头,露出更加不解的神色。其他人见状,都纷纷笑出声来。
一片笑声中,谁也没注意,大石和菊丸的手,轻轻拉在了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尾声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五月初的四天宝山,绿树成荫,鲜花遍野,景色很是优美。此刻,幽静的山中小路上,一辆马车正徐徐前行。那马车车身不大,也仅有一匹马拉着,可装饰的却很有些考究。上好松木做的车身上涂着明亮的青漆;上等紫纱做成的轻帘悬在车窗处,若隐若现出车中的人影;车门处悬挂着两串锃亮的铜铃,随着车身一摇一摇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很是好听。赶车的是位中年车夫,身穿青步衣衫,脚蹬布鞋,打扮的虽然朴素,却很是干净整洁。这样的一辆马车,明眼人看见便知,车中载的,必是大户官家之人。
行了一会儿,那车窗的帘子掀开,露出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来。只见那少女圆圆的鹅蛋脸上,一双大大的杏核眼,长的是唇红齿白,很是可爱。她将头探到车外,眼睛四处看了看,看到了山上成片的野花,露出灿烂笑容,伸出手指着那野花喊道:“阿晚,你看,你看,好漂亮的花儿啊!”
车中角落处,原来还坐着一位少女。与那探头出去的少女不同,这名唤阿晚的姑娘长着一张精致秀气的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一双丹凤眼中波光流转,极是清丽。她本正捧着本书静静地在读,听到唤她,忙抬起头道:“枼枼,赶快进来。这一路上,我们最好不要探头出去。”
“有什么关系嘛,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到了?”那名唤枼枼的少女冲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开口道:“这么好的景致,就关在车里不能看,闷都闷死人了。”她说着话,又将头探到车外,双手托着腮,看着外面的绿树鲜花,笑得很是开心。
“表哥之前来信说了,最近这山中不知哪里来了些山贼,他们还没有捉到呢。所以,我们得小心些。”阿晚微微蹙眉,语带担心地开口道。
“哪有那么巧就被我们俩撞上了。”枼枼仍旧探头看着车外,笑着答道:“再说了,碰上也好,正好可以试试哥教我的功夫,到底厉不厉害。”
两人正说话间,就听到旁边的山上有阵阴风袭来,枼枼正有些奇怪,就看到山上突然出现一大群黑衣人,手持刀剑,直奔马车冲来。
“啊!”枼枼看到那些黑衣人,吓得惊呼出声。
“怎么了?”阿晚听到她的惊呼,忙问道。
枼枼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到马车猛地一震,整个车子竟飞了起来。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大力一甩,整个人竟从马车车窗飞了出去。
“阿晚!”她想伸手抓住车窗,可惜手上一滑,没有抓住。枼枼只感觉自己身在空中,整个人在往下坠落,吓得她立时尖声惊叫出来。
“枼枼!”阿晚看到枼枼飞出车窗,也吓的惊叫出声。她想伸手去抓枼枼,可惜马车刚刚飞起又落下,重重地晃了一晃,她无处施力,整个人栽倒在了车中。正撞得七荤八素间,阿晚就感觉一阵风迎面而来,她抬眼看去,只见马车的车门不知何时被撞开了,车夫早已不见踪影,只剩那拉车的马还在拉着车狂奔。那马儿受了惊,没头没脑地四处乱跑,此刻正拉着车,径自奔了山崖而去。
“啊!!!”阿晚在车中,眼看着离山崖越来越近,也不禁高喊出声。
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此刻一个身在半空,马上要坠地;一个人在车中,眼看要落崖,山中只听得两人惊恐的呼喊,在风中飘荡。
就在这危急时刻,路上突然出现一白一红两个身影。那两个身影自远处奔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近前。两人奔到刚刚出事之地,那白色身影一跃而起,飞身接住了半空中的枼枼,之后缓缓落到了地上;那红色身影脚步却不停,朝着马车的方向几个跳跃,之后拔地而起,直直落在了马背上。他刚刚落下,就双腿紧夹马腹,双手用力拉扯缰绳,那马被拉得嘶声长鸣,前蹄高高抬起又落下,终于在崖边停住了。
两人这几下动作快如闪电,别说那些黑衣山贼全然来不及反应,就是被救了的枼枼和阿晚,也是一时怔愣住了。
“姑娘,你没事吧?”直到听到耳边响起的温柔声音,枼枼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去,只看到一双碧绿色的眼,正带着关切,温柔地凝视着自己。枼枼只觉得心中猛地一跳,面上立时便泛了红。
“站得稳么?”那白衣男子见她没有反应,又开口道。
“啊,嗯。”枼枼此时才发现自己还倚在人家怀里,赶紧手忙脚乱地站直了身体,面上却更红了。
“请姑娘到旁边避一避。”那男子伸手指向路边,对枼枼说道,“免得被伤到了。”他说完后,便回过身,与刚刚奔来的山贼们斗在了一处。
阿晚见马停住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正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就见那红衣男子俯身拍了拍马头,冲着马儿低声说了句:“好马儿乖,别害怕。” 阿晚听得他声音清脆,很是悦耳,正暗自猜想他到底是何人,就看到他转过了头,冲着自己露出大大的笑容,高声说道:“已经没事了,别担心。”阿晚只觉得他一张笑脸如阳光般夺目,照的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心却砰砰地猛跳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那清脆声音又响了起来:“赶快下车,躲到一旁去。”他说完话,也没管阿晚的反应,便又飞身而起,直冲着那些山贼而去。
阿晚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忙下了马车。她刚刚下车,就看到枼枼站在远远的路边正看向自己的方向。
“枼枼,你没事吧?”阿晚忙奔了过去,拉住枼枼的手说道。
“我没事,阿晚你呢?”枼枼见到她,眼中立刻涌出泪来,紧紧拉住了阿晚的手。
“没事,没事。”两人刚刚从死亡边缘逃脱,拉着手互相看着,都很有些激动。
过了一会儿,两人慢慢平静下来,才想起那救了自己的人还在打斗。抬头看去,却见那些黑衣山贼有大半都已经龇牙咧嘴地躺倒在地。另一半,都远远围着那一白一红两个人,却不敢靠近。
“真是不好玩”,那红衣人看着山贼不敢靠近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冲身边的白衣人做了个鬼脸,口中说道:“是吧,大石?”
“啊,是呢。”那白衣人冲他露出温柔笑容,点了点头。
“大石……红发……黄金双剑,他们是黄金双剑!”山贼中不知是谁喊了声。众山贼听到,纷纷面露惊恐之色,互相看了看,立刻便转头往山上跑去。
“哎?别走啊,我还没玩够呢!”红衣人见状,立刻不满地嘟起嘴,提着剑就追了过去。
“英二,莫追!”白衣人见到同伴的动作,赶忙喊道,可惜却没能阻止同伴的动作。
他看了看同伴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远处站着的枼枼和阿晚,还有地下躺着的那些山贼,面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之后他收剑回鞘,迈步向枼枼和阿晚走来。可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远处有喊声传来。
“枼枼,阿晚,你们没事吧?”
白衣人听到这个声音,面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奔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抬手冲那两个身影摆了摆手,脚下步伐却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枼枼和阿晚走近。
“哥,我们在这里。”枼枼和阿晚听到那喊声,立刻露出激动之意,枼枼更是高兴地挥手喊道。
待那两个身影奔近,那白衣人冲他们笑着挥了挥手,却没有上前,而是原地双手抱了抱拳施了个礼,之后就转头向同伴刚刚的方向奔去了。只听他边奔边高声喊道:“英二,等等我!”
“你们没事吧?”奔来的两人,竟是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和忍足谦也。两人奔到枼枼和阿晚身前,白石开口道。
“没事,刚刚那两人救了我们。”阿晚指着白衣人奔走的方向,开口说道。
“还好还好”,忍足谦也在一旁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道:“你们要来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我们好到山下迎你们。”
“下次可不许这般行事了。”白石在一旁开口道,神情很有些严肃。
“我们知道了。”枼枼和阿晚也知道这次的危险,忙双双低头认错。
“白石,这些山贼,不除不行了。”谦也看着白石道。四天宝寺一直秉持着宁静无为的作风,因此对于这些旬日前出现在四天宝山中的山贼并未在意。可此次差点害了自家人的性命,谦也不仅有些动怒了。
“嗯,回去我们商议下。”白石点头道。
“他们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谦也看着刚刚白衣人奔走的方向,露出疑惑的神情,开口问道。
白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
“哥”,枼枼拉着白石的手唤道:“那两人,那两人是谁?”
白石看着她脸色泛红的样子,刚刚要说出口的话便咽了回去,他笑着问到:“怎么了?要打听他们俩?”
“也,也没什么嘛。”枼枼将刚刚被救的情形说了,最后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就是,就是救了我们,我们要知恩图报呀。”
白石看着自家妹妹脸色粉红,双眼闪亮的样子,又看了看表妹低头含羞的模样,笑着叹道:“你们俩呀,打听他们也没用。”
“为什么?!”枼枼一听忙喊出声。就连阿晚都抬起头来,一双美目灼灼地看着白石。
白石看了她们俩的模样,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刚刚白衣人奔走的方向,低声开口道:“百年江湖同调出,明月繁星交辉映,双飞比翼自逍遥,不羡鸳鸯不羡仙。”
“因为啊,那两个人,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黄金双剑”,白石拍了拍妹妹和表妹的头,语带感慨地道:“也是江湖中最最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番外一 之一 喜君之喜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晚霞映在山上,将一切都晕染成淡淡的金色,很是温暖。山下村落中,阵阵炊烟升起,已到了家家户户用饭的时候。可此刻青城山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在小溪旁,手托着腮,皱着眉一动不动。
“鱼儿啊鱼儿,该怎么把你弄回去呢?”
那小小的身影正是青学刚入门一年的菊丸英二。此刻他一双大眼,专注地盯着小溪,面上神情却不是他平时的活泼嬉笑,很有些愁苦之意。他注目之处,小溪的一侧,有一个用泥土筑成的小小水洼,水洼里面有一条红色龙鱼,正在游来游去。
“唉”,菊丸使劲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真笨,光想着抓到你,竟忘了怎么把你弄回去,这可怎么办好呢?”他使劲捶了锤头,眼神四处瞟了瞟,可周围都是树木山林,哪里寻得到装鱼之物。菊丸站起身,在原地转了几转,没想出办法,又郁闷地蹲了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呢?”他嘟着嘴苦着脸道:“马上就到日子了,如果今天放了你走,再抓到你时就不知来不来得及了。”他说着伸出手,拨弄着水洼里的水,动作很有些泄气之意。那龙鱼被他的动作惊了一惊,飞快地游动起来,可无论它怎么左突右撞,也游不出菊丸做的小小泥墙。那龙鱼游了一阵,许是累了,渐渐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仿佛适应了菊丸拨弄水的动作,不再害怕,顺着水的波纹游来游去,竟还游到了菊丸的手旁,啄了啄菊丸的手。
“嘿嘿,鱼儿你果真好玩。”菊丸被鱼的动作弄得笑出声来,他手指着龙鱼,开口道:“难怪大石喜欢你。”
“英二,你在哪儿?……英二!”
一人一鱼正玩得开心,就听到山上有喊声传来。菊丸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跳了起来,开心地大声喊道:“大石,我在这里,这里!”
不一会儿,路的那头出现了一个神色焦急的黑发少年,正是大石秀一郎。菊丸看到他的身影,嘴裂得大大的,边跳边挥手,高声道:“大石!”
大石看到菊丸,立刻快步奔到他身旁,皱着眉道:“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庄里?”
“啊?”菊丸听到大石的话,抬头看了看天,意识到天色已晚,他挠了挠头,凑近大石讨好地笑道:“我没注意嘛。”
今日是庄里一月一次的休息日,菊丸说有事,早早就出了门,还一反常态地不让大石陪着。大石这一整日在庄里,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很是担心。眼看着快到晚饭还不见菊丸回来,大石便着急起来。想着菊丸最喜欢到青城山玩,他便一路奔来,满山地寻。找到菊丸之前,他已寻了快一个时辰,越找不到人,心里越发焦躁。想着菊丸不跟自己说明去向缘由就这么没影没踪的让人担心,大石心里暗暗决定,等找到了人,一定要好好的说他一通。可此刻找到了人,看着菊丸一双大眼盯着自己,眼神中满是讨好卖乖,大石的一颗心立时便软了,刚刚的焦躁火气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弹了弹菊丸的额头,低声说了句:“你呀!”
“嘿嘿。”菊丸靠在大石身边,挠着头傻笑。
大石此刻才注意到菊丸脸上身上都满是灰痕水渍,样子颇为狼狈。他面露无奈,从怀里拿出面巾,伸手边给菊丸擦脸边道:“你又贪玩,小心回去被老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