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手冢与迹部交情深厚,手冢的话,迹部想来会听进去些。”大石点头道:“我马上给手冢写信,请他从山吹直接去冰帝。”
山吹的伴田掌门这几日过六十大寿,他为人一向低调,没有摆宴邀请各门派去祝寿,只在自己本门庆贺一下。龙崎老师与伴田掌门一向有交,虽然山吹并未派贴邀请,龙崎老师还是特意吩咐手冢带队,前去给他祝寿。因此手冢此时,人在山吹。
“多谢了!”凤和宍户听大石如此痛快的答应,都抱了抱拳。
“我们两派之间,何须客气。”大石笑着摆了摆手。
“手冢从山吹到冰帝,怎么也要十多日,你们俩在青学多待几日休息休息再回冰帝吧?”菊丸见大家商量定了,在一旁拍手道。
“不了,我们明日就走。”凤摇了摇头, “我们俩还要去趟立海。”
“也好,立海的真田副门主与迹部也交好,若能请的他一起去劝,更多几分把握。”大石开口道。
“是,我们也是想去请真田副门主一起到冰帝去。”宍户叹气道:“多几个人劝劝,希望能劝得了迹部。”
“还有两个月,应该来得及的。” 菊丸拍了拍宍户的肩,语带安慰。
“你们俩路途劳顿,明日又要出发,今天晚上早些休息”大石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开口道:“我立刻去安排,咱们早点吃晚饭,难得你们俩来一趟,怎么着也得大家聚聚才是。”
“好,听你安排。”凤和宍户都知道大石待人接物一向细心妥帖,忙一起应道。
“睡不着?”吃过了晚饭,将凤和宍户安顿好,大石和菊丸回到房中休息。熄了灯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菊丸还在翻来覆去,大石知道他心里有事便睡不踏实,忙拉过他的手,柔声问道。
“嗯。”菊丸靠着他肩膀点了点头,“在想迹部和忍足。”
“他们俩真是用情至深。”大石知道菊丸心中所想,叹了口气,开口道。
忍足和迹部的事情江湖上大家都知道。当年忍足对迹部一见钟情,当下便展开追求。他为人风流倜傥,能言善道,大家都以为他是玩笑没有真心,却没想到他竟能用尽了心思,锲而不舍地追了迹部整整两年。虽然跟迹部在一起之后,他也不改风流做派,经常喝个花酒交个红颜知己什么的,却也一直没离开过迹部身边,更是没做出过背叛迹部的事。
菊丸之前也一直认为忍足风流成性,直到那次独自到冰帝时,忍足为了点醒他,半开玩笑似地表明对迹部的心意,菊丸才意识到忍足风流外表下其实是非常专一的。这次听到凤和宍户讲了忍足的身世,更是明白了他对迹部的用情之深。
想到这样情深的两个人要被迫分开,菊丸心里实在有些郁闷,他闷声开口道:“本来以为他们俩之后都会顺顺利利的呢,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种事。”
“是啊,他们俩还真是多波折。”大石伸手揽过菊丸,拍了拍菊丸的后背安慰,开口却也带了叹息。
之前迹部父亲听闻忍足迹部之事,大怒之下以城主继承之位强迫迹部和忍足分开。迹部硬是扛着没有答应,差一点就被赶出了家门。迹部和忍足在一起时,迹部从未曾承认过对忍足的感情,甚至经常出口否定,可大家都明白,若他没对忍足动情,是断断不会同意和忍足在一起的。这次在父亲的强压下迹部都没有放弃和忍足一起,众人更是明白了他的心意。虽然他口里说只是不愿意遵照父亲的指定,可众人又怎会不懂他是为了忍足。所幸那时虽然经历了波折,迹部最终仍是继承了城主之位。众人也以为他和忍足之后没有了阻碍,可顺利相携一生,却没想到又出了这种事。
“大石,手冢真田他们能劝得了迹部么?”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菊丸开口问道。
“……不好说。”大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手冢和真田的话,平日里迹部肯定会听的,可这是非常之时,又事关忍足,迹部会如何还真说不好。”
“那怎么办呢?”菊丸闷声道:“难道就这么看着两人分开?”
“如果忍足能在这两个月中恢复记忆就好了。”大石想了想,开口道,“他若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与迹部的过往,应该不会舍得留在忍足家从此不见迹部的。”
“对哦,只要忍足出现,迹部定不会成亲的!”菊丸坐起身拍手道:“我们去忍足家吧。”
“啊?”大石跟着他一起坐起身,惊讶地道:“去忍足家?”
“嗯!忍足就算恢复了记忆,可若没人告诉他迹部成亲之事,他还慢吞吞地,那不是麻烦了么?”菊丸笑着道:“咱们俩赶去告诉他,让他快点回冰帝拦住迹部。”
“忍足家的人不会让我们进门的。”大石苦笑道:“他们肯定会切断忍足和之前朋友的一切联系。”
“不让我们进门,我们就不进门啊。”菊丸冲大石眨眼,“偷偷见个人,还难不倒咱们俩吧?”
“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大石伸手揉了揉菊丸的头,笑着叹了口气。
“那,行不行吧?”菊丸嘿嘿笑了笑,拉着大石的手晃了晃。
“行,当然行了。”大石顺着菊丸的手将他拉到怀里,拍了拍他的背,“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也只能如此了。”
“嗯嗯,非常时期嘛,嘿嘿。”听到大石答应了,菊丸高兴地道:“那等不二回来了咱们俩就出发?”
手冢带着越前桃城去了山吹,不二、乾、海堂去了六角,河村家中有事回家了,庄里此时只有他们俩在,因此只能等不二一行回来再动身。
“好,等不二回来我们就出发。”大石点了点头。
两个人商量定了,一起躺回床上准备休息。刚刚躺下,大石开口问道:“英二,如果忍足没恢复记忆,又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菊丸嘟着嘴开口道:“忍足家那么厉害,怎么会治不好呢?”
“我是说如果,万一呢?”
“……不知道呢”,菊丸苦着脸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反正先去看看,不管什么情况,见招拆招就是了。”
“见招拆招么?”大石听了他的话,笑了出来:“也是呢,不管如何,总有办法的。”
☆、【中】
不二一行回庄时,已在五日后了。大石和菊丸知道事情紧急,跟不二等人简单说明了情况,便赶忙出发了。两个人一路快马加鞭,按照凤和宍户给的地图,在十日后赶到了忍足家。
“没想到神医世家竟然就在四天宝山中。”菊丸站在山上,望着山坳里的忍足庄园,感叹道。虽然之前听凤和宍户说了忍足家的位置,可此刻眼中亲见,心中却涌出了明显的不可思议之感。
四天宝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的统称。这一片山自东向西连绵几百里,东边挨着平原大陆,西边过去却是沙漠,少有人烟。通常世人所说四天宝山,更多时候是指这一片山中东边最高的一座,四天宝寺的所在地。没想到忍足家,竟然就是在这片群山的中间,四天宝寺西边深处的大山里。
“来到四天宝山,想到的必是闻名天下的四天宝寺,便不会去想其他,这一招借树乘凉真是绝妙。”大石走到菊丸身边,跟他并肩往下看,笑道:“何况四天宝山东部气候温润,本就多产草药,想来他们选择在这里也有这个原因吧。”
“啊,这样说来,四天的忍足谦也,该不会也是忍足家的人吧?”菊丸一拍手叫道。他们俩来的路上,偶然救了白石的家人,遇到了白石和谦也两人。菊丸虽未与两人碰面,可听大石提到,马上便想到了这个可能。
“有可能呢。”大石点点头,“好像之前听说过他们两人是堂兄弟的说法,想来也不是空穴来风吧。”
“白石那么喜欢花花草草,该不会就是受谦也影响吧?”菊丸看着大石,眨眼笑道。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大石笑了笑,开口道:“就算是,也没什么稀奇的,他们俩在一起多年,喜好习惯相近也很平常。”
“也是呢。”菊丸嘻嘻笑了声,突然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我最近都老成了许多,唉。”
“英二!”菊丸说完,大石才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心里顿时又甜蜜又有些窘迫。
“难道没有么?”菊丸靠着他笑。
“这个嘛……”,大石假装仔细地想了想,之后半笑不笑地开口道:“我倒觉得有人好像最近越活越回去了,跟小润整天玩耍打闹得很是自在啊。”
“我哪有?!”菊丸跳起来,不满地叫:“我那是为了哄他嘛。”
“我看小润没有被哄到,反而是你自己玩得开心呢。”大石按住菊丸肩膀,制止他进一步跳脚,笑着揽过他,安抚道:“不过这样也好,大孩子带小孩子,正合适。”
“臭石头!”菊丸锤了他肩膀一下,抗议道:“我已经是当爹的人了,才不是孩子!”
“是、是,菊丸爹爹”,大石拉着他笑了一会儿,之后正了正色,开口道:“咱们该按计划行事了。”
听他这样说,菊丸抬头看了看天,见天色已暗,忙收了之前的顽皮笑意。他正要开口道好,眼睛瞄到了山下忍足庄园高高矮矮的上数百间房,眉头皱了起来,嘟囔道:“这么多间房,咱们俩得找多久啊。”
“如果逐个找,没三天肯定找不完。”大石开口道。
两个人路上商量,找人只能趁天黑掌灯的时候,白天庄里人来人往不方便,待到夜深人睡了也辨别不出忍足在哪里。所以每天大概只有天黑掌灯的那两个时辰能够找人。大石看着忍足庄园的规模,估计全部找一遍最快也要三天。
大石说完,略想了想,又开口道:“一般来说,前院都是厅堂,卧室都在后院,长辈居中,晚辈居侧,可忍足是倍受器重的继承人,想来所住的院子不会很偏。咱们从后院中间开始找起,先找到的可能性大些。”
“嗯嗯”,菊丸知他一向周全,忙点了点头,之后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道:“大石,咱们俩分开行事吧?那样速度更快点。”
“……也好,你从中间往右,我往左,咱们俩分头找,找到了就发暗号。”大石想了想,点头道:“分开行事就更得小心,不论是谁先找到忍足,都不要动作,等汇合后再一起行动。”
“好。”菊丸应了好,和大石对视一眼,两个人一起往山下奔去。
不一刻,两个人就奔到了忍足庄外。分开之际,大石拉过菊丸低声嘱咐道:“英二,切记找到人先别行动,等我一起的。”
“放心吧。”菊丸冲他摆了摆手,使出轻功,悄无声息地跳进了院子。
大石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微微笑着叹了口气,之后转身向菊丸相反的方向飞身而去。
大石一间房一间房小心地找过去,找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找到忍足。他抬眼看去,远处已经有屋子陆续地熄灯了。山中作息比城里要早,这样看来,还有半个时辰能找人,得抓紧了。他心里琢磨着,正要加快动作,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喵喵”的猫叫声。
听到这声音,大石立刻露出笑意,转身往声音来处飞快奔去。这是他和菊丸之间的暗号,大石知道菊丸定是找到了忍足,心里放松下来,按照声音的指引,一路追到了忍足庄园的东侧墙外。他一跃翻墙而过,刚刚落到院外,就听到菊丸喊他。
“大石,这里这里。”
大石转头,看到菊丸倚墙而立,正冲自己摆手笑。
“找到人了?”大石忙走过去问道。
“不止找到了”,菊丸冲他眨眼,神色很有些得意地指了指脚边,“我还把人带出来了。”
“什么?!”大石低头,看到半靠着墙坐在地上昏迷的忍足,惊呼道:“你怎么将人带出来了?”
“我看到他一个人在屋里,想进去打个招呼嘛。”菊丸说到一半,看到大石冲自己瞪了瞪眼,知道自己没按事先约定行事,吐了吐舌,冲大石讨好地笑了笑,之后挠了挠头,继续道:“结果他一见我就要叫,我一时着急就上去把他拍晕了。然后、然后想着他都晕了,就干脆带出来了。”
“你呀,说要分开行动就打了这个主意吧?”大石伸手弹了弹菊丸脑门,无奈皱眉道:“忍足恢没恢复记忆还不知道呢,如果他没恢复,我们就这样劫了人出来,可怎么办?”
菊丸冲动带忍足出来,本是想着忍足定是恢复了,他们只要带人回去就可以了。听了大石的话,他皱眉低头想了会,嘟嘴道:“……如果没恢复,也没时间让他慢慢恢复了,迹部马上就要成亲了,来不及了!反正、反正,先把忍足带回去再说吧。”
“唉,也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俩先带他离开这儿,回山里找地方安身再说吧。”
大石说完,菊丸忙点头应好,两个人一起扶起昏迷着的忍足,径直往山里奔去。
“啊,你终于醒了!”
忍足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大大的眼睛,透着惊喜的光,在自己眼前眨啊眨的。他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头撞到了树上,砰得一声,磕得他后脑勺一疼。
“哈哈,你没事吧?”菊丸看着他不甚清醒的样子,连忙问道,笑声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你是谁?”忍足边揉着脑袋边开口问:“我这是在哪里?”
“唉?!你还没恢复记忆啊?”菊丸一脸吃惊地凑到忍足跟前,扶着忍足的肩膀叫:“真的不认识我?!”
“这位少侠,你离得太近了。”忍足开口道,看着菊丸越凑越近的脸,他皱着眉后仰,伸出手阻止菊丸进一步靠前。
“英二,好了。”大石伸手拉开菊丸,冲忍足开口道:“抱歉,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才不得已把你带来这里的。”
忍足在菊丸被拉开后松了口气,他拍拍衣服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脖子,开口道:“要跟我说话也不用把我打晕啊,唉,好疼。”
“实在抱歉。”
“我没使劲啊!”
大石和菊丸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对视了下。看着大石隐含责备的目光,菊丸撇了撇嘴,转了头不吭声。
“到底是什么事?”忍足打断了两人的互动,开口道,“如果我一会儿不回去,我娘我爹该着急了。”
“迹部你知道吧?”大石看着忍足,目光闪了闪,直接开口道:“他要成亲了。”
“……他成亲送请帖就好了,为什么要特意这样告诉我?”忍足沉默了一会儿,面露疑惑地开口。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是迹部要成亲啊,迹部!你们两个……你们俩……”菊丸听到忍足的话忍不住跳起来,手指着忍足叫道,“他要成亲,你们俩就没戏了!”
“英二。”大石按住菊丸,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之后看着忍足道:“迹部对你如何,忍足兄,纵是记忆还没恢复,这几个月你想必肯定也是知道一些的。”
忍足听了他的话,目光闪了闪,没吭声。
大石继续道:“不管如何,还请忍足兄跟我们走一趟,虽然你的记忆还没恢复,不过事关重大,若真要错过,就是一生的遗憾。……不知忍足兄意下如何?”
“这个……”,忍足低头想了许久,之后抬头笑了笑,开口道:“好,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忍足回庄给家人留了封信,之后三个人两匹马,启程往冰帝赶。路上休息时,大石、菊丸和忍足闲谈,常常说起之前的事,聊些冰帝和青学的过往交情之类,却偏偏决口不提迹部,只提其他人。忍足心下微有些诧异,本以为他们俩会讲迹部和自己之前的事,一是为了让自己想起过往,二是为了让自己阻止迹部成亲,可这两人却偏偏不提。不止这两个人,忍足想起,当日在冰帝时,凤、宍户、向日等人看着他失忆不能恢复,纷纷皱眉跺脚叹息,却也是无一人将迹部的事告诉自己。
有意思。忍足头枕着手躺在山上,看着天上的繁星皓月,微微扯了扯嘴角。大家明明因为自己没有恢复记忆而着急不已,却偏偏默契地避而不谈这最关键之事。这样说来,自己和迹部之间,必是旁人无法参与、只有他们两人明了的亲密关系了。所以,大家虽然着急,却都只是等,等他们俩自己解决,等自己能想起来。想到此,忍足的笑意扩大了些。这些朋友,虽然自己记忆中印象模糊,但一见面却都感觉亲切,想来也是因为交情颇深,对自己和迹部很是了解吧。
那么,他也是在等么?旁人不提,他也不提,不提过往的一丝一毫,只不停地找大夫给自己诊治,却什么都不说,最后甚至将自己送回家了事。想起脑海深处那张高傲自信的脸,忍足无声地笑了笑。想来他肯定是生气的吧,气自己忘了他,忘了那些往事。可众人不说,他也不说,让自己这个病人主动想起来,还真是难为人呢。
忍足将手从头下拿出,慢慢伸向空中,轻轻拂过天边的太白星。那太白星一闪一闪的,远远亮过夜空中的其他星,让人一望便被吸引了目光。就好像迹部眼角的泪痣,明明就那么一点点,却偏偏一见就刻在了自己心里。两次,两次都是如此,一见便怎么也忘不掉。
也罢,忘不掉便不忘了吧。忍足笑了笑,眼里闪过一道深沉的光。之后他坐起身,轻拂了拂衣裳,开口道:“大石兄也睡不着?”
“啊,夜空太美,不舍得睡呢。”大石远远地从忍足身后走过来,边走边道:“忍足兄还是那么喜欢赏月赏星么?”
“是啊,对月当歌,人生几何。”忍足在大石坐到自己身边后,开口道:“只可惜现在没有酒。”
“如此美景,怎能无酒?”大石拿出一个小小的酒袋,递到忍足身前,笑道:“只是器具简陋,还请忍足兄将就一下了。”
“器具乃虚,美酒为实。”忍足接过酒袋,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抿着嘴赞道:“赶路在外还有佳酿可享,美哉美哉。”
大石笑笑,又拿出一个酒袋,拔开塞子,跟忍足举了举示意,两个人对饮了一口。
“没想到大石兄是如此风雅之人,出门在外还带着美酒。”忍足喝了第二口,笑着开口道。
“这是英二带的,不是我。”大石目光温柔地回头看了看远处睡着的菊丸的身影,之后转过头,看着忍足道:“他知忍足兄喜酒,出门时偷偷带了青学自酿的酒出来,今日才告诉我的。”
“菊丸兄做事常出人意料、给人惊喜,真真是个妙人。”忍足拿酒袋碰了碰大石的,笑道:“大石兄好福气。”
“咳咳。”忍足如此直白的夸奖,让大石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掩饰地喝了口酒,却不小心喝急了,呛得咳了几声。
“哈哈。”看他的样子,忍足笑出声来,“黄金双剑神仙眷侣无人不知,大石兄何必不好意思?”
大石在忍足的笑声中,脸红了红,所幸夜色已深,看不出来。他稳了稳心绪,开口道:“若说众人皆知,你和迹部兄却是更胜一筹的。”
忍足听了大石的话,诧异地挑了挑眉,没说话。之前两个人一直避而不谈迹部和自己的事,今日大石竟然开诚布公,不禁有些奇怪。
大石对忍足的诧异神色视而不见,继续微笑着道:“忍足兄,其实你记忆已开始恢复了吧?为何要假装没有呢?”
忍足微微瞪大了眼,见大石看着自己的温润目光不躲不闪,他愣了愣,之后裂开嘴笑道:“我以为掩藏的很好呢。”
“啊,是很好。”大石目光不变,面上笑容扩大了些,开口道:“其实我是半猜半蒙的,没想到你如此痛快的承认呢。”
“你……”,忍足听他如此说,一时愣住了,过了半晌,哈哈笑出声来,“真是,败给你了呢。”
“哪里,其实是你压根没想要瞒着。”大石冲忍足举了举酒袋,两个人一起笑着,各喝了一大口酒。
大石将酒咽下,开口解释道:“其实一开始的确没想到,不过这几日赶路,我暗暗观察,发觉你功力已全数恢复了。你功力既已恢复,以你的武功,英二想要拍昏你带走,没有个几百招定做不到。他那夜能如此顺利地带你出来,便只有一个可能:你心甘情愿地让他带走。”他看着忍足笑了笑,问道:“我说的可对?”
“啊,其实也是菊丸兄动作太过迅速,我根本没来得及细想,果然失策了么?”忍足又抿了口酒,苦笑道。
“你未来得及细想,下意识地就配合了英二。”大石看着忍足,目露深意,“人的下意识反应必是出自本心,你心中如何想法,忍足兄自是清楚明白的。”
本心么?忍足听了大石的话,一时没吭声,只默默地把玩着手中的酒袋。大石也没继续开口,在一旁静静坐着。
“我的确是想起了些”,过了许久,忍足开口道:“不过都是些片段,不连贯。”
他最近脑中经常突然闪过某些画面,那些画面非常真实地映在脑中心里,带着自己忆起那时的心情感受,仿若又重新经历了一次。那感觉很奇特,仿佛再一次经历过去,曾经的很多心情来不及细想,现在却有了仔细品味的机会。所以忍足有些享受,享受记忆慢慢恢复的过程。虽然知道知交好友们都很着急,可那种想重温过去的心情却让他忍不住一个人静静地,谁也没说。并且,过往的事情,他从那些画面中虽然猜到一些,可因为连不起来,也还是不能完全确定。更重要的是,他也在等,等着看迹部有什么打算。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迹部要成亲的消息。乍一听到的时候,忍足有些慌乱又忍不住有些生气。记忆刚刚开始恢复,本就心乱头疼,这郁闷又不爽的心情又不知如何发泄,所以便索性装作还没有恢复了。
他本打算一直装着,等见到迹部再做打算,却没想到被大石看了出来。虽然种种心情没法细说,可开口解释一二却是免不了的。忍足说完,看着大石,目光闪了闪,开口道:“我虽然有恢复,却也只是零星的片段,可能永远恢复不完整也未可知。这样的我,就算见到迹部,未必会阻止他,他也未必会任我阻止。到时,又该如何呢?”
“那便是你们俩的事了。”大石听了忍足的话,想了想,道:“你们俩再见面,是互不理睬也好,是重新和好也罢,我们这些旁人便只是看客了。”
“不过,就算记忆不再,性格喜好却是不会变的。”大石看着忍足,笑道:“若是因为记忆不再,两个人就分开不再相恋,那便也没什么可惜的。”
就算记忆不再,性格喜好却是不会变么……忍足心里默默重复着大石的话。原来,自己和迹部,都差点被这过去的记忆障住了双目么?哦,不,迹部定是想通了,所以才要大张旗鼓地张罗成亲。他如此做,想来是在逼自己也想明白吧。想到此,忍足不禁笑出声来。
“大石兄,多谢了!”他拍了拍大石的肩膀,笑道:“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那句话不是我想出来的。”大石见忍足想通了,笑道:“是英二说的。”
“失忆了喜好不可能变吧?我就不信,忍足和迹部再次见面,会一点都不为对方动心?!”
想到菊丸的原话,大石笑得眉眼弯弯。英二他经常一语点开事情解决的根本之道,偏偏他是发自本心的直觉而说,更是每每让人惊喜。忍足说的对,得英二为爱人,是他莫大的福气。
第二日一早,菊丸醒后得知忍足已开始恢复记忆,高兴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赶快回冰帝,这下迹部肯定不会成亲了!”他边笑嚷着边伸手去牵马。
“不急。”忍足拽住他的衣袖,笑道:“在成亲前一日赶到就足够了。”
“啊?当然是越快回去越好啊。”菊丸诧异地瞪着忍足,“你不担心迹部啊?他这个时候肯定着急等消息呢。”
“你和大石兄先写封信给手冢庄主,告诉他你们带着我赶回就好了。”忍足冲菊丸眨眼道:“先别说我恢复记忆的事。”
“你打的什么主意?”菊丸一脸狐疑地盯着忍足道,“难道就眼看着迹部着急么?”
“他知道我正在赶回去,心里自然有数。”忍足笑得胸有成竹,“而且,他着急点,其实也是种情趣不是?”
“行,你说了算。”菊丸见忍足很有把握,放下心来,不再坚持。想到之前忍足迹部就是这样互相试探调戏,他不禁露出顽皮笑意,冲忍足眨眼道:“反正你们俩都喜欢这种恶趣味的游戏。”
“唉”,忍足假装叹了口气,开口道:“不是所有人都跟大石兄一样,舍不得你担心一点点,护你护得跟宝贝似的。”
“忍足侑士!”听忍足如此打趣他,菊丸忍不住跳起来,脸红着冲忍足嚷道:“等我见到迹部,一定告诉他,你一早就恢复了记忆,故意让他着急!”
“哎呀,我还真的是很害怕啊。”忍足面上虽露出讨饶的表情,语气却满是调侃。
“忍足侑士!”菊丸正要继续跳脚,被大石按住了肩膀。
“好了,英二。”大石揽着他,安抚地笑道:“忍足兄既然说不着急,咱们正好一路游玩着到冰帝。而且,有第一豪门的副门主在此,吃喝玩乐的花费,咱们定是不用考虑了,对吧?”
“是呢。”菊丸听了大石的话,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有迹部家的在,哪用得着咱们俩花钱啊?”
“喂喂,你们俩,不能这样合着欺负人啊。”忍足笑着抗议道:“我是被你们俩劫出来的,身上根本没有带银两。”
“没事没事,我们先垫着,你打个欠条,回头我们找迹部连本带利息一起要就是了。”菊丸得意地笑起来。
“你们青学也不穷啊,至于这么压榨我么?”
“我们俩特意出来找你,这辛苦钱还没跟你算呢。”
“喂喂……”
三个人说笑间牵了马,慢慢行着,往冰帝而去。
☆、【下】
冰帝城主为天下首富,冰帝城自然是天下最富之城。不论是城墙房屋,还是街市道路,都带着一种华丽气派,是连当今的都城都比不了的。今日是迹部城主的大喜之日,冰帝城更是装扮的华丽非凡。城门楼上悬着巨大的红灯笼,城门上贴着大大的喜字,那灯笼和喜字足有十丈高,其中绣满金线,远远望着只觉金光闪闪、亮眼无比;城中主路两旁摆满了牡丹月季等名贵花卉,沿街屋檐都挂着上好的红绸彩绸,更衬得花团锦簇、富丽堂皇。城中百姓都穿了迹部府发放的新衣,人人都笑意满面,喜气洋洋。
这样的欢乐气氛中,喜事的中心,迹部府的大堂,感觉却很有些压抑。迹部坐在主位上,身上一袭大红新郎装,衬得人格外帅气挺拔。可他面上却无一丝喜色,很是平静地喝着茶。手冢坐在迹部左首,虽然是一贯的平静神色,眼中却透出了隐隐的担心。真田坐在迹部右首,拧眉看着迹部,满脸的不赞同之色。下首的宍户、凤、向日、日吉等人,或站或坐,却都是神色焦急地盯着门口。
“忍足怎么还没回来?”宍户皱着眉在大堂中间不停地走动,“按照大石和菊丸信上日期,以他们的速度,应该早就到了啊!”
“可不是,这么晚还没到,也不知那帮家伙在搞什么?”向日在他一旁转来转去,不满地道:“明明知道我们着急,之后竟然连个信也没有。”
凤和日吉在一旁,神色着急又无奈地看着两人。旁边椅子上打盹的慈郎被两个人的话语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两人道:“你们俩能不能停一会儿,吵来吵去地我都睡不着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向日走过去一把拎起慈郎骂道。
“不睡觉干什么?又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等着啊。”慈郎委屈地瞪着眼。
“你……”
两人正在争执,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齐齐看去,只见桦地快步跑了进来。刚在厅堂站稳,桦地就开口道:“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听到桦地的话,都面露惊讶,连手冢和真田都目露疑惑之意,宍户和向日更是马上着急地问道。只有迹部神色丝毫不变,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回茶几,他才开口道:“出了什么事?”
“忍足……他把新娘子劫走了。”
“什么?!”
“啊?!”
众人听说忍足回来,都面露喜色,可听到他劫走了新娘,又都纷纷惊呼起来。
“忍足这家伙搞什么?!”宍户第一个反应过来,边往外冲边嚷道:“要劫也应该劫新郎官啊,劫新娘子做什么?!”
“好玩!”慈郎之前的一脸睡意消散无踪,瞪着一双大眼叫着“好玩好玩,我要去看看”,跟在宍户身后跑了出去。
凤和向日、日吉互相看了看,忙跟在他身后冲出了门。
迹部一开始听到忍足的名字,目光猛地一亮。之后听到他劫走了新娘,嘴角便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个浅笑。虽然他立刻低头咳嗽了几声掩饰,再抬起头时,神色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可那眼中的闪亮之色却是掩不住地透了出来。
手冢和真田一开始听到也都微露诧异,不过很快都平静了下来。两个人看了看迹部,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放心之色。真田哼了声,神色虽然仍旧严肃,眉头却松了开来。手冢摇了摇头,眼中露出微微笑意,端起自己身前的茶杯喝起茶来。
三个人坐了没一刻钟,就听到外面锣鼓喧天,喇叭吹奏的喜乐之声隐隐传了进来。不一会儿,喜娘走进来,满脸笑意地说:“城主,该出门迎亲了。”
迹部看着喜娘不同于之前强装的那发自内心的喜意,目光闪了闪,点了点头,没吭声,径直站起来往外走。手冢和真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三人行到迹部府外,只见迎亲队伍已到了府外的长街上,正浩浩荡荡地向府门行进。那十六人抬的花轿行在最前面,负责迎亲的泷荻之介骑马随在一旁。宍户、凤、向日、日吉和慈郎走在花轿两侧,此刻面上都一改之前的着急烦闷,神色很是兴奋喜悦;桃城、越前、海堂、乾、柳生、仁王、切原、丸井等青学和立海众人则跟在花轿之后,人人面上也都带着盈盈笑意。迹部看到众人神情,目光又闪了闪。他的眼神在那花轿之上停了好一会儿,之后慢慢扫过迎亲队伍。待到看到队伍最后走着的大石和菊丸时,他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了个浅浅微笑。
迎亲队伍中的众人见到府门口站着的迹部,面上笑意都扩大了许多,桃城、切原等人眼中更是透出了明显的兴奋期待之色。待到花轿在门口停定,众人的目光,更是齐齐聚在了迹部身上。
在众人的目光下,迹部神色自若地走到花轿前,按照喜婆的指引,抬起脚踢了轿门一下。他刚要踢第二下,脚还未碰到轿门,轿门突然响了一声,竟是有人在轿子里踢了下。听到这声响,众人都扑哧地笑出声来。迹部挑了挑眉,目光闪了闪,抬脚踢了第二下。之后他脚未落地,瞬间又踢出了第三下。可这第三下还未触到轿门,轿门却突然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抓住迹部的脚腕猛地一拽,将迹部拽进了轿子里。
“哟!”
“哈哈!”
迎亲队伍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中间还夹杂着口哨打趣之声。
可这些声音迹部却统统都没有听到。他此时全部的感觉,都在轿子里那一双似笑非笑、灼灼看着自己的含情目上了。
直直望着那熟悉的眼好一会儿,迹部才缓过神来。他微挑了挑眉,伸手推开忍足含笑靠近的脸,转身就往轿外走。
“我回来了。”忍足从后面一把抱住迹部,唇贴在迹部耳边轻声道。
迹部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看到迹部一贯的反应,忍足面上笑意扩大了些,继续道:“你不问问我恢复了没?”
迹部闻言,回头看着他,目光在忍足脸上缓缓滑过,半响挑眉道:“那有什么紧要?”
“的确没什么紧要。”忍足面上笑意更深,他伸手揽过迹部,唇贴着迹部的唇,低沉呢喃了句“小景,我回来了”,之后便吻了上去。
听到那句熟悉却久违的“小景”,迹部心里猛地一热。他目光闪亮地看了眼忍足,之后伸手揽过忍足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回吻了过去。
两个人拥吻了许久,直到外面锣鼓喇叭之声又震天般地响起,两人才停下来。迹部轻喘着气,看着忍足望着自己的幽深目光,挑眉笑了笑。他从忍足怀里退开,开口道:“橘杏呢?”
忍足听到他的话微微眯了眼,笑道:“你还真等着娶她啊?”
“不行啊?”迹部反问道。见忍足眼睛眯得更紧,他轻笑一声,开口道:“她要是不平安,我没法向不动峰的橘交代。”
“放心吧。”忍足听了他的话,眼中的些微凌厉尽退,笑道:“那姑娘看到我,跟看到救命恩人一样,口里直嚷着‘你若再不来我就要跳轿子逃跑了!早知道这么心惊胆颤的,就不为了迹部那些聘礼演这场戏了。真要让我嫁给迹部,还不如杀了我’的话,高高兴兴地跟着神尾他们回不动峰了。”
“哦,这样啊?”迹部听了忍足复述橘杏的话,也不生气,只挑了眉斜眼看着忍足,道:“迹部城主今日成亲天下皆知,跑了新娘,这亲也还是要成的。”
“那是自然。”忍足点了点头,深深看着迹部,笑道:“天下第一的迹部城主成亲,当然也要博个天下第一。与女子成亲,实在太过平常了,是吧?”他问完也不待迹部回答,拉起迹部的手往外走,口中继续道:“成亲这事,当然要本人亲自来,旁人可是代不得的。”
迹部被他拉着,目光亮了一亮,却没说话,跟着忍足走到了轿外。
见两人手拉着手面带笑意地走出轿子,一直等着的众人都笑着欢呼起来。
“哇,你们俩终于出来了!”慈郎叫道:“着急死人了快,再不出来我可就要睡着了。”
“慈郎你急什么”,桃城拍了拍慈郎的肩膀,笑道:“他们俩啊,只会比你更急。”
“所谓小别胜新婚,他们俩这又是成亲,又是小别重逢,正是双喜临门啊。”仁王在一旁状似认真地开口,话语里却透着浓浓的调侃。
“赶紧啊,我们等着喝喜酒呢!”切原在一旁兴奋地叫道。
在众人的嬉笑起哄声中,迹部和忍足却没有丝毫的害羞忸怩。两个人大方自若地看了一圈围着的众人,看到众人里含笑看着他们俩的大石和菊丸时,迹部还微微冲两人点了点头。之后两人对视了下,手拉着手一起大步往大堂走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妻对拜!
行礼时,忍足收起了一直的微笑神色,一贯的风流眼神也消失不见,整个人显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迹部虽然神色依然高傲自得,可眼中流转的光彩却也显出了少有的激动之意。见两人如此,观礼的众人也都尽收了之前的嬉笑神色,专注看着的脸上都满是喜悦祝福。
待到司仪喊出“礼成”时,观礼的众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热烈掌声中,忍足一把拉过迹部,紧紧拥在了怀中。
过了许久,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该入洞房了!”厅堂里热烈温馨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众人又都哄笑起来。
“还要不要喝喜酒了?”迹部从忍足怀中退开,看着众人,含笑挑眉道,“喜宴上准备的是什么酒来着,啊,桦地?”
“有荷花蕊、寒潭香、菊花白、竹叶青、蔷薇露,都是三十年以上的陈酿。”
桦地还没说完,众人里几位好酒之人已叫嚷着往喜宴所在的后花园赶去。迹部笑看着众人,开口道:“走吧,喝酒去,今日本城主大喜,自当不醉不归!”
因迹部和忍足之前的波折终于解决,见两个人修正成果,众人都很是高兴,参加喜宴时的情绪都颇为兴奋。再加上这是众人自前年武林大会后的首次重聚,大家久未相见,自然有许多话说。因此酒还未过三巡,喜宴上就已闹成一片。迹部和忍足轮流敬酒,所到之处自是热闹非凡。就是他们俩未到的桌席,大家互相敬酒回酒,气氛也都热烈不已。
大石和菊丸找回忍足之事,在场人人皆知。因此两人虽未在主桌,来敬酒的人却很是不少。且不说同桌的宍户和凤就敬了他们俩许多杯,其他桌的向日、日吉、慈郎等冰帝众人,更是人人都来敬了一轮。待到迹部和忍足来敬酒时,两人已喝了数十杯。大石还好,脸色微红,菊丸的眼神却已有些微迷蒙了。
“这么快就醉了?”迹部挑眉看着菊丸,开口道。
“我才没醉。”菊丸冲他摆了摆手,反驳道:“倒是你,所有桌敬下来,必醉无疑。”
“不用担心我,担心你自己就好了。”迹部轻笑,手中杯子与菊丸和大石的分别碰了碰,之后一饮而尽,开口道:“谢了!”
“嘿嘿,总算是还了你上次的人情了。”菊丸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冲迹部笑嘻嘻地道。
“啊?”迹部微微愣了下,之后反应过来菊丸是指当年自己与忍足开导他之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那么久的事你竟然还记着?”
“当然记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对吧,大石?”菊丸冲大石眨眼笑。
“当然。”大石笑着点了点头,之后抬手给四人斟上酒,拉着菊丸冲迹部和忍足道:“恭喜,祝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他刚说完,菊丸就习惯性地接了下一句。话刚出口,四个人都愣住了。
“哈哈,抱歉抱歉,我一时习惯了,哈哈。”菊丸自己第一个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喘着气笑道:“忘了,忘了这个还真没办法,哈哈。”
见菊丸越笑越大声,大石赶忙伸手在他的腰上捏了捏,之后抬头冲迹部和忍足抱歉地笑道:“那个,英二他有些醉了,两位别在意。”
忍足哭笑不得地冲大石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迹部的眉头却在菊丸的笑声中越挑越高。待到菊丸的笑声终于平复,迹部突然朗声开口道:“这个我和忍足自然是没办法了,不像你和大石,修成了同调,连儿子都生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加了些微内力进去,喜宴上的所有人都听得很是清楚。顿时大家都停了动作,齐刷刷地往大石和菊丸的方向看过来。
听了迹部这句话,再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菊丸和大石的脸瞬间都红了。大石还没开口,菊丸就跳起来叫道:“那个、那个、儿子不是我们俩生的啦!”
“哦,那是你和谁生的?还是大石和别人生的?”迹部挑眉轻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