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黑瞎子立马跳起来往外头去了,不一会儿提着俩本子回来,二话不说把其中一台递给小花。小花眼都没离手机屏幕,“放着。”
霸气外露,使唤人连个眼神儿都不用给。
胖子则直接从他背包里拿出个小本儿,我擦了句:“这也行!你别是打算在斗里打DOTA?”
“有网上浩方,没网单机。”他说得特爷们。
我“哟”一声,“你是要燃小爷的战魂么!好!让你们看看小爷的功夫。”潘子看我们闹,呵呵笑着,说他上楼借房间睡去了。
我和小花组队,小花那就是个花瓶,啥用没有,我都杀完胖子了他还在搞升级。黑眼镜微操帝厉害,卯足了劲干我,要不是我还招架得住,我真想不义气地说找小花去找小花去。
好不容易小花搞完他的内务,拖出个四级的主英雄外带一群花里胡哨的兵去搞黑眼镜,估计忙着混黑道从来不看秘笈。更搞笑的是,还没走到黑眼镜家门口,那家伙挡都不带档的,直接打了个GG。
“我靠,差别对待啊!”
黑眼镜啊哈哈一笑,推了推眼镜,“是个人都知道,要想拿下这局棋就要先杀小三爷。小三爷不在了,花爷没了主心骨,说不定还能收在家里养着玩儿。现下花爷都打过来了,没戏。”说着又啊哈哈几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点半开玩笑半说真。小花也不理睬他,清清冷冷地说:“咱们再干他一局。”
我沾了点小花的霸气,腰杆子一挺,“笑话,小花我媳妇儿还能让给你抢去蹂躏不成!名花有主懂不懂?!”
黑瞎子大笑:“我给花儿松松土而已。”
饭点之前我们杀了四五盘,我越杀越HIGH,每次一上去先灭黑眼镜。小花很配合,乘他分神跟我打,从背后绕进去狂拆他基地,黑眼镜一个不留神就少了好多木头……
“这要是倒斗界凭DOTA排名,那小爷我就是这个,”我叹,比了个大拇指,“一攻天下呀。”
胖子笑:“全服第一高手,魔武双修红多蓝多的暴力DPS张小哥听到这话,哭了——强力主T胖爷我也哭了。”
“主力DPS也哭了啊哈哈……”黑眼镜笑呵呵地指指自己。
小花一揽我的肩:“BUFF,跟着你媳妇儿近战DPS混吧。”
“我靠,刺客加BUFF怎么打BOSS啊,动不动就被扒光了扔在重生点!”我叹了口气,“还是跟着小哥有肉吃。”
胖子嘴一歪:“是被吃吧……”
我和小花狐朋狗友地互相搭着肩,同仇敌忾瞟他一眼:“放什么狗屁!”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我家老太太就和闷油瓶从外头走进来。我妈走的是一身轻松,后面跟着个闷油瓶,人都快被盖没了。我就知道是这样。
胖子“嘿”一声,低声嘀咕:“这女婿就是好用,搞得我都想要一个了!找个清秀的南方花姑娘,生个清秀的南方小爷们,十八年后往斗里一放,那保不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我狠狠踹了他一脚:“滚你的南方小爷们,还腥风血雨……被粽子啃的吧!”
我妈使唤闷油瓶把东西往木沙发上一放,拉着我一样一样地叮嘱。她买的那都是些什么呀,防晒霜、牙洁素、湿纸巾、大浴巾、全套指甲钳、迷你小电扇、六神驱蚊花露水……还一大堆薯片话梅巧克力。更可怕的是真被我猜中了,每人发几个套子,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时刻准备着,防艾滋。又叽里呱啦一顿好嘱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家去,还特别叮嘱闷油瓶要好好休息。
闷油瓶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应了声:“嗯,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妈怎么都叫上了啊?!”
“诶,”我妈睨了我一眼,对着闷油瓶是眯花眼笑,“靠你靠不住,我们老了以后靠小张……”
我一口气憋着差点没上来,心想我的妈呀,你想靠也得问问人家吧。
大伙对着我妈招完小手帕,集体回头围观闷油瓶。我看闷油瓶也决计是扛不住了,一回来就坐在沙发上喘得跟头牛似地,衣服胸口那块儿全湿了个透。一口气喝了三杯水两块西瓜,我切还没他吃得快,也不知道我妈怎么虐待他的。我在斗里见他杀粽子也没这样过。
一旁的黑眼镜抖了抖,问小花:“花儿爷,你……你妈还在么?”
“出门左拐卧大马路上,三分钟后替我问个安。”
“啊哈哈那我就放心了……”他特舒坦地理理衣领。
我特不平地说这什么人啊,缺成这样。小花挑着眼角看我半晌,嘴角一勾说,咱别理他。
“我擦你能不放电么,我一大男人都被你勾得有点吃不消……”我浮躁地摆摆手,心里突然起了奇怪的念头:这小花小时候不是女的么,我还把他当青梅竹马来着,怎么长着长着就变性了呢?不然还相个屁亲,直接结婚得了。光他那家产,我吃几辈子软饭都没问题啊。
随即一想不对啊,怎么我就想着吃软饭啊?尴尬地脱口而出问晚饭怎么办,胖子高喊楼外楼啊,咬紧牙关说我欠他们好几顿。
“那冰箱里的那些东西……”我有些舍不得。
“随便做吧,汤放大点。”小哥突然发话了,说着往上走,“我去冲个凉。”
我应了声,有小哥撑腰,立马腰杆子硬了:“要吃楼外楼自己去!小爷都陪你下斗了还唧唧歪歪,没听说过节约粮食么……”
闷油瓶好像又想到什么,打断我的话:“六十度的水。”
我们家电热水器可以设温度,平常都是设五十度么,我嘀咕句“今天这是怎么了”,走上楼去给调水温。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其他人都低头装深沉,就胖子泄气地瘫在座上,表情诡异地拍拍肚子,“哎呀,人一家之主都站出来发话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看不出这小哥是个会过日子的主儿,丫还挺抠门!”
我站在楼梯口就发了火:“我说胖子,你今儿中什么邪啊,就不能不编排我们俩么?这还能上瘾啊?”
“谁编排你们!谁编排你们啊!不是你们自己要放闪光弹么!嫂子,你说这话可要凭良心!”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我一下子没了气焰:一堵大山莫名其妙摆出要跟你拼命的架势,换谁谁都得低个头。更何况人家貌似长得是你的辈分,我阿Q地一想,做长辈的不能那么没肚量不是,胡乱摆摆手,晃荡到厨房间里。
翻了翻冰箱打算配几个小菜出来。这食材还有点多,整只鸡一打蛋,剩下的瘦肉蔬菜塞了一大格,底下还有过年时攒下来的火腿鳗鱼干什么的,水盆里还养着一条鲈鱼一条鲫鱼。
我探出厨房看看,外头算上王盟可有六个大男人,再琢磨琢磨这冰箱,开始觉得可能也不是那么多。电饭煲得去隔壁借一个,这是肯定的,别人不说,看张大神仙吃饭就能触动我三观。他文文气气地拨着饭,你一个不留神半个电饭煲就空了,那哪里叫饭桶,那是马桶吧,一下就没。
我做饭还过得去,但没有自己做一桌子的把握,只能对外头各干各的一帮人喊:“谁来给我搭把手?”我万万想不到晃进来的是黑眼镜。他西装一脱,衬衫袖子一捋,“小三爷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