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是一哆嗦。这的确是我的习惯,但那他妈是小爷我讲义气,算不上是那种好感。只是细细一想,最近那些所谓的烦心事儿好像都跟他有关系,是些很鸡毛蒜皮的纠结,往往是事过之后自嘲:我纠结个什么劲儿啊,然后一笑带过。
可尼玛次数多了这不正常啊!不正常啊!我都开始做春梦了,搞他娘的!我捧着脑袋蜷成一团,烦心地把枕头重重掩脸上。
本来从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事情,现在这么一搞,突然变得骇人听闻起来。
我死死按耐住蹭蹭冒出来的邪火,翻烙饼似地转来转去,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回想了遍从认识到现在,我说不出我们哪里有问题,都挺正常的爷们——当然要抛开他的那些秘辛。虽说一路上还真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但这是因为我这人跟猫似地,什么事儿都想揪底,不让我知道我难受,所以傻乎乎跟了一路,越陷越深越陷越深。再加上他又跟个孤魂野鬼似地,熟悉起来之后,也挺看不过去的,当然顺道能帮的帮一把。这事儿搁别人身上,我也一样掏心掏肺。
我擦擦额上的冷汗,在脑海里拼命挖出我那唇红齿白的小师妹。对对对对小师妹小师妹……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埋到了枕头里,努力想我那唯一的女人的一颦一笑。
闷油瓶给我的感觉跟师妹不一样,我看到师妹的那一刹那,是直接被雷劈了呀,脑海里盘旋着:是她是她,就是她!然后走到哪里都挂着魂游的笑,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被发卡。
所以说,我对小哥那可是天地昭昭的清白,哪有半分逾矩之心。别说我从来没想过,就是潜意识里也不可能啊,他那白白嫩嫩的细软腰身,我再怎么发情,也应该是梦到把他压在床上浪里格朗啊。又不是女人,想被人……那个来着。
至于小哥他……
我摇摇头。
他那凉薄的性子,现在肯跟我亲近,那也是小爷我春风沐雨感化出来的。再说了,我做的春梦,跟他什么干系?他至多客串一下,知道了,恐怕也是躺着也中枪的感觉。他能对上眼的,恐怕也只有那古墓派的小嫂子。这会儿估计他早忘了这回事了,不用费心解释。
说到那小嫂子我又要叹惋一下,小哥现在也就这么个指望,也不知道出了斗以后怎么办……
蓦然间醍醐灌顶:我他妈真想跟他攻城野战,早把那小嫂子恨到牙痒痒不是?!当年跟我抢师妹的那哥们就被我狠狠整过一次,具体记不清了,总之是当众出了糗。男人嫉妒起来也很可怕的,要不怎么有句老话叫无毒不丈夫?娘的,我现在这么操前操后,不就是爷们间纯洁的肝胆相照的证据么?难不成是着了朱程的道,操起后妃之德?!我呸。
底下小花迷迷糊糊哼哼了声,黑眼镜看我扑腾来扑腾去,拍拍我床边的横杠比了个嘘。他跟小花不一样,正经起来浑身都是一股通缉犯的范儿,横得我立马老实了,但是还是咧着嘴傻乐。
心结一解我立马睡死过去,醒来的时候车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昏黄的灯远远近近星星点点,在火车有节奏的轰鸣声中划成一道道亮线。我揉揉眼睛,哈欠连天地爬到下铺,底下正在集体进食,胖子递了个卤蛋过来:“小天真,你这吃了睡睡了吃的,别是怀上了。”
我莫名得很放松,手本来在T恤里头抓痒,抽出来捧住他的左手按在胸口,摆出一张哀怨脸:“胖子,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若是咱爷俩出了什么事儿,记得保孩子……”说完,摸摸凉凉的肚皮。
胖子是无风也起浪的人,有人跟他搭台唱戏是立马奔着入戏了,肥大的手劲头十足地握过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张吴氏,你怎么就不上道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保大人保孩子,得小哥签了名儿才算!”
黑眼镜听闻,没定力地喷出一口啤酒,把还在睡觉的小花淋了个透湿。小花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脸上那个不解,愤懑,委屈,含恨……
我骂了句靠,没空管那厢又开什么戏,心想怎么又是小哥啊,这没完没了了都。瞟了眼坐在进门处不动声色喝水的闷油瓶,心底不住骂娘,尼玛做了那么久心理建设,遇到胖子那张嘴终归还是介意,偏生另一个倒是混不搭界啊。这下别提有多郁闷,拿起桌上的啤酒罐头起开,朝胖子扬了扬:“胖子,你他妈再说,我哪天真看上小哥了,我非到你家上吊不可……”此后的一晚上都没劲头。
偏偏日上睡得久,再加上胖子呼噜打得山响,在铺子上翻来覆去就是不困。这样一来挺佩服上铺的黑眼镜,一点声响也没有,在那厢直挺挺躺尸;更佩服潘子,牛人啊,过了半个钟头就能和胖子一高一低,那叫一个琴瑟相和。我看以后胖子就得找潘子这样的,否则马上就得离,没商量。
我又无聊又烦躁,坏心一起给胖子发了个短信:“喂,有明器!”这打呼的人听了外头的响动,不一定会醒,但好歹能消停会儿。
结果他那铃声一响,我立马后悔了。就听到对铺,一个软孺的女声配着振动娇滴滴地开始唱:一送里个红军,摘支个下了山……我靠一直从一送唱到五送,我要是当年的红军,听到这声音哪里还顾得着打鬼子,早入赘种田去了。
黑眼镜想的跟我一样,垂下来朝我拱拱手,憋着声苦诉:“小三爷,一个胖子还不够啊,大半夜的这找谁消火……”
我挺不好意思,其他人都被震醒了,就胖子翻了个身,继续打雷。
安分没多久还是闲不住,在电话簿里无意识地翻联系人,看着一个个名字在眼前闪过,除了家里人和车厢这几个,也就是些谈生意的。枕着火车过轨的颠簸,突然觉得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永远在路上,把时间耗给不相干的人与不情愿的事情。
蓦然里头跳出来个陌生的名字,我细眯着眼半晌才记起,是上次我妈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我想想中午的那个梦还是后怕,心里计算着,这次出斗就好好谈个女朋友早点安定下来。虽然被没谱的梦和胖子开的玩笑吓破胆,说出去让人耻笑,但是毕竟也到了这把年纪了,身边不是老的,就是丑的,剩下来就是又老又丑的,这事儿还得靠我妈。
劲头一上来,我就殷殷勤勤,一连发了好几条短信给那姑娘,大抵就是解释掩饰道道歉哄一哄,十分钟之后她回复我五个字:看看几点了!
我郁闷得想直接从火车上跳下去,百无聊赖地转身睡觉,没想到手肘支着了按键,屏幕亮起来,显示短信发送中。
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