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瓶邪同人)债》作者:亡沙漏/公叔度/千宫一夜【完结 番外】 > 《(瓶邪同人)债》作者:亡沙漏(公叔度).txt

“你以为什么?”他盯着我,表情有点阴鸷。我一梗,他已经摆了摆手,问我还记不记得在斡儿朵里看到的行猎图。我这才想起那时候壁画上的成双的人影,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不成真是复制体?

小哥摇摇头。他说在萨满的传说中,每个人的魂魄都不是完整的,而是分为命魂、浮魂、真魂,真魂常常被描画成一只灵椋鸟,停栖在象征冰镜的年木之上。我隐隐抓住了什么,但还是不明晰。这种说法古来有之,比如说埃及文化中代表灵魂的“卡”与“拉”,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问题是冰镜。他接着说,他和黑瞎子进过一个七口棺材的耳室,棺材上描绘着黑压压的鸟缠枝理,我蓦然想起了那口金丝楠棺。

“所有关于真魂的记载都含混不清,谁都不清楚真魂到底是怎样一种指代——但是真魂和冰镜往往在颂诗中同时出现,和统万一般没有。”

我突然醍醐灌顶:“鸟与树对应着真魂与冰镜……你是说,人的真魂其实藏在冰镜里,就像鸟在树上做窝一样。而那个水里的影子,其实是我的真魂?”

我更想问——我的真魂他妈的那么野兽派,敢去把小哥给宰了?!

他摆摆手,说这不是一码事。先人的世界观里头很多东西都是想象,并不能当真。如果抛开这种说法,只单看现实,这个墓里也许有一种力量——就说是冰镜也可以——让人的影实体化。至于那个“吴邪”对他的亲昵,本来就让他觉得很古怪,到了后来的攻击,他则觉得也许跟他没有命数有关。

“如果永远只能做别人的影子,你也会很不甘。”言辞里颇有些慨叹的意味。

我当即有点理亏,不管是面上还是腹诽都好像搞错了方向,但他不说清楚我不能就这么算了,索性直接问出了口:“我坏了你的什么大计,你要打我一顿?”

他眯缝着眼盯着我瞧,好像经不住似地,两根长指开始缠我的,我有一种被大蟒慢慢裹夹的窒息感。

半晌他说了句气糊涂了,手一用力就扯得我跌他腿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他妈居然捏住我的脸颊啪啪拍了两下。我虽然不疼,却觉得莫名其妙,“唉,小哥你怎么还打我啊?!”

啪!

“你坏我的事何止是一次两次。”

“小哥!我错了我错了……”

啪啪!

“我保你,说起来简单,但并不容易。”

“小哥我谢谢您!我谢谢您了……”

他收了手,俯下身来整个压我身上,扣着我的指细细地磨。他的身上很暖,带着一股弥漫血气的汗味,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是哪副鬼模样。

“别拿自己的命去赌。你赌得起,我还赔不起。”

我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烧得又厉害了些,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往奇怪的地方去了……赶忙从他下头钻出来,头昏脑胀地捧着杯子窝旁边,“下了斗,谁不是把脑袋别裤腰上的干活,我总不能袖着手跟个秀才似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再说了……”

“你欠我多少条命?”他突然打断我的话,把杯子顺过去吹了几口。

我捧着的东西没了,更加手忙脚乱,“数不清……”

他目光灼灼地说,所以是我的,你懂么?

“我这不是还你来了么……”我越听越不对头,揪着衬衫领子扇了扇,想从密不透风的气氛里透口气,“大家都是兄弟,我被你们罩了那么久,也想尽可能为你们做一些事情,护着你们……不拼命还真没办法。”我那点惨不忍睹的身手,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往旁边歪了歪,“换你是我怎么办?一个人顶着我的脸要杀人,杀得还是你,我能不急么?他若真伤了你,我还平白受冤。所以你不用往心里去,换做胖子潘子,我也一样的……”

他不吹了,捧着水瓶静静地坐在那里,跟个菩萨似地。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心里也不忍,从小到大我还不知道自己能把人折腾成这样。但难不成还真让我跟他俩个大男人处对象?

他轻声叹了口气,重又攀了我的手指,“我不一样。”

我知道他这是打定主意要摊牌,不磨得我松口恐怕不肯作罢,反而整个人一松,索性伸头一刀,“我明白。这事咱们出去再说,我又跑不了——这毕竟是斗里头。”

他冷不丁问我什么意思,我心里大骂娘希匹,心说你他妈有那么直接的吗,可嘴角就是绷不住地往上咧,只能别过脸摸了摸鼻子:“这个……呵,总有点喜欢的……做了那么多年兄弟。”

小哥却摇着头苦笑,说问我午觉睡没睡着,也是“总有点睡着”;CCTV9看懂没有,也是“总有点听得懂”。然后对我说,兄弟什么的就算了,他不会留后路。

“如果我尽全力也不能得偿所愿,要后路有什么用?”他淡淡地说,紧紧攥着我,好像我合着该是个气球,不扯牢就会飞走一样。

这种时候我只觉得他窥心太准。即使我做出了应允的姿态,其实想的更多的是安抚,并没有多少实行的意愿。可他一旦做绝,不是情人,便是故人,我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根本就已经分不开了,砍一刀能糊两个人的血。

所以说这孙子真他妈牛逼,非得拿这个逼我。

也并不是说真一点感觉没有,只是我本身没谈过恋爱,追我的人又是小哥,所以整个人就陷进一团乱麻里头,根本不想去理线头。本来我觉得我当做不知道也好,他非得把我拆了问我讨个结果,我不得不把自己摆到台面上,想想去怎么解决这件事。这回就好像我们俩颠倒了一样,他是有人问了,我却不知道问谁去讨个回答。

我很清楚他想要什么,但是我却不知道我能给他什么。我能陪他去海角天涯,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把命还给他也不足惜。但是当他把我本身当做了不得的目的,没有唯二的理由跟我一起生活,这就不一样了,今后连他穿哪双袜子都得顾着。

恩情和爱情不是一回事。

但是我也感觉到我对他的感情也并不纯粹,我对胖子没有那么多顾忌,也没那么多磨叽,但是轮到他的时候就很小心。有些时候感觉是朋友,有些时候我还他妈觉得他比亲爹还亲爹,有些时候会有很心疼的感觉。但我依旧理不顺究竟不纯粹到了哪一步。到底是他无条件的好满足了我的虚荣,还是我太久的寂寞……或者是爱情,以及这些到底够不够我给一个允诺。我不想他难过,但这种一辈子的事情,也不想稀里糊涂委屈了自己。我相信小哥性子里有不愿迫人的旧温柔,恐怕我屈就,他也不好受。

我一直是个很传统的人。或许是因为一直单身,所以想到未来的那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有很柔软的心情。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要做一切老套而且恶俗的示爱。我会烧钱买玫瑰花堆在她寝室底下唱情歌;我会骑着自行车载着她穿行过整个校园去抢饭,让她在阳光底下飘白色的裙摆;我会带着她去爬天目山,一路照下她累趴了的照片让她呼和呼和追着打;我会陪她逛街挑衣,让她光彩照人地被介绍给每一个朋友;我会省下时间陪她去做琐碎的家务事,然后在门前的孤山路上悠闲地轧一整晚;我会陪她看没营养的泡沫剧,枕着彼此在同半个西瓜上你一勺我一勺地舀;我会在她切菜的时候从背后拥住她;我会带她回长沙问奶奶要红包;我会在房产证上写两个人的名字;我会把她从背后拎出来推向我的父母:“这你们儿媳妇!!!漂亮吧?”

但这些我从来没有想对小哥做过,一件都没有。

想也没想过。

即使我能为他拼命。

或许因为他是个男人,而我的温柔尽数给了一个幻象。

想到这儿我也难过。记忆里我们不是在挖坟,就是在挖坟的路上,终日没有阳光,纵使有也毒辣。他的面目总是隐得晦暗。但这些都不模糊,我闭上眼睛能记起我们走过的很长很长的路。一路上的粽子倒都忘了,就记得胖子扯皮,唱歌,笑骂,我和小哥就并肩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天。我们不常说话,但走到后来,即使只是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多少的悲欢。

比那个浸在阳光里的女孩子,那个我幻想里想要去牵得那双手,要清晰得多。捏在手里骨节分明,长指上细腻的茧。

所以,可以是小哥么?

“你想明白,出去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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