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换墓室里的线索,我头疼不已,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晓得。因为全身都是细小的口子,辣辣地发烫发痛,睡得极不安稳。忽冷忽热中若不是一直靠着的怀抱,恐怕会更难受。似乎感觉被灌了药,也打了针,但情况没有丝毫好转,一直混混沌沌,觉得底下垫着的睡袋很咯人。
隐约听到黑暗中传来“噗啦”一声。这地方静得不像样,但那声响很大。我突然背后一凉,被人摆平了,竖起耳朵却睁不开眼睛。
有人曳水而过,在狭小逼仄的空间漾出一圈圈回音,我直觉是小哥,想叫却叫不出声来。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嗡”的一声,是刀身击上岩壁的生冷震颤,惊得我一动弹,却又发现那只是意识,身体一点都动不了,就跟鬼压床一样。那些噗啦噗啦的声音开始层层叠起,在悠远的水道里如同万马攒蹄!
他的脚步声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贴着岩壁在上下翻腾,时不时有金属冷硬的风声破空!
……
我猛地睁眼,像是做了个噩梦,好不容易把眼光对焦,发现他背对着我蹲在水边,正在擦身。我想问问他有没有事,嗓眼里却又干又烫,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他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动静,甩着手走回来,勾过一旁的背包找出瓶白酒。“再这么烧下去不成。”说着来解我的衬衫扣子。我没力气,任他怎么来,没一会儿只觉得胸口一凉。我被冻得一激灵,缩了起来:“冷……”
“忍着。”他垂着眼没有看我,口气有些蛮横,脱下了那件破得到处是口子的黑背心,露出焚河的麒麟纹身。
蘸了酒精的棉质布料在我身上粗野地擦拭,因为他的蛮力,我身上直发疼,而且很冷,冷得受不了,禁不住低呼起来:“小哥……小哥……”他皱了皱眉头,索性在手心里倒了白酒,肉贴肉地来。一触上的刹那我就抖索,不仅因为酒精,还因为他的手心烫热得不正常。他这人向来体温比较低,跟个冰箱一样。
他却丝毫不见有怪,只是低着头,慢慢在我身上妥帖地熨过。虽然他还是很用力,有时候揉得我都生疼,但毕竟粗糙厚实的掌心比布料要好得多,感觉就像会互相吸纳一般,一种契合的舒爽。就是比较遗憾他手不够大,哪儿揉完,撤了手,哪儿就开始冷飕飕的,真恨不得他长俩芭蕉叶才好,能把我全罩起来。
后来酒精都散光了,只剩下那个热力不停地透过皮肤钻进来,我人精神了一点,低头一看满身都是红指印,抖抖索索自己爬进睡袋里去。小哥在水里漂了漂背心,拢了把水重重地给我擦脸,我透过他的指缝看到他皱着的眉头,很难受的样子,不免有点担心,“小哥,你没事吧?”
他缓缓把眼光和我对上,定定地锁了一会儿,我在他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惨得跟鬼似的倒影。
“你看什么……”我往底下缩缩。
他不发一言地走了,回来的时候把凉凉的布料按在我的额头,细细地在手里漫上酒精揉我的脸。我舒坦地叹了口大气,觉得下斗能下成这样真福气。
不一会儿他在一旁折腾,我问小哥你干什么,他说把两个人的睡袋拼一块儿。我们的睡袋都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型号的,拼起来能当个小帐篷。我虽然整个人跟个火炉似地,内里却一片冰天雪地,正愁没人送炭。他一钻进来,睡袋里都暖了好几度,我想也不想就贴了上去。他却一僵,退开一点,但立刻又迎了上来,腾出一只手按在我的腰上。我听到他探出手去撩背包,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翻了好久还不停,悉悉索索听着难受,索性转了个身缩成一团。
小睡了一阵,突然感觉股间湿湿滑滑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动,一个劲地往我那话钻。我乏得很,迷迷糊糊没去顾着,觉得除了有点怪,其他倒没什么,没一会儿就习惯了,倒头继续睡。结果估计眯了连五分钟都不到,就感觉后头很疼,非常疼,而且他妈的越来越疼,我惊得一下子弹起来,但被人制住了腰。
我慌得扭过身往后看看,看到了……呃……我的娘,这什么东西!
眼睛顺着那玩意儿往上走……我的娘,闷油瓶这什么眼神!
我一时有点脱节:“你……你做什么?!”问完,只觉得蓦然一静,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嘴角抽了一下,愣是被我看出了那种叫作“一不做二不休”的表情。
果然,下一秒,他整个人往我身上一压,按着我的背就直直往里头捅。我彻底醒了,看着睡袋外头散落的两个避孕套,心里大骂一句操——这是准备要把小爷我就地了么!还是已经就地了?!旋即回过神,他刚才应该是在用拿上头的润滑油给我做过疏通工作。
可那地方本来就不是派那个用场的,怎么顺畅得了,他又好像中了魔怔了一样,力压得很里,我他妈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胡乱挣起来。他那个地方才进了小半个头,我一动弹便立马滑了出去。
我看有门,下了死力蹬腿,却踹不开他,半转过身就改拿拳头招呼,结果被他一手便绞了起来,死死扭按在腰窝子上。我直觉他不太正常,他妈跟发了野似地掐着我的腕,眼角都烧红了,在睡袋里头胡乱比划开,火气腾腾的身体挤进我两腿间,提着他那玩意儿又往里头钻。
这种时候没个你情我愿根本就是活受罪,僵在那里我疼不说,他也卡得难受,在背后喘着粗气,直直喷到我颈上。我本来就烧得不行,这时候更是觉得耳后爆开一股燥,刹那流窜到四肢百骸,两个人蒸得狭小的睡袋里跟个窑炉似地。他狠狠揉着我的屁股蛋子想往里挤,我想讨饶却不敢,生怕一口气泄了就活生生被痛死了。最后实在是没有法子,要是让他瞎折腾还不知道搞成什么样,心一横把手探了下去,“你他妈别动!”
一把捉住他怒蟒一样的那玩意儿,那个温度简直不像是人可以拥的,上头还有青筋突突得跳。我是真怕了他,这么被捅一下我以后可咋整,想跟他商量商量换个法子。谁知他等不及似地,压着胯用力顶了我两下,随后居然在我手心里磨起来,被我狠狠掐了一把。我都想着要不直接把他给废了了事,留着也是个祸害。谁知身后呼吸蓦地一重,报复似地欺上来咬我颈子,叼着大动脉那里慢慢地吮磨,喉间滚出躁动的嘶声来。我他妈怕不给他进来等会儿把我给咬死了,深呼吸了几口,拢着他那玩意儿往里头引,那种慢慢被撑开的感觉,让我不住抖着嘴唇,只觉得还不如晕过去了事。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只是我的记忆断线得厉害,破破碎碎只记得一些片段。
刚开始的时候,我发着烧,浑身都是冷热交加的晕眩感,熏熏然每一个细胞都醉得厉害,只有那里承得五脏六腑都化了般得烫。这时候我就觉得他的手怎么那么大,简直就像是要把我整个都给裹起来一样,不停地在我身上抚触,用力到简直像是要剥我的皮,自上顺下地揉弄,连腿根这种地方都摸了个够本。在睡袋里根本没有办法去释放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热力与狂性,不论往哪儿翻滚身体,都会抻到很局限的边缘,只能被困囿在他身下,扔上岸的活鱼一样,大张着嘴呼吸。当他的手摸到我的颔下硬掰过脸,连这一点释放都剥夺的时候,我立马就失去了意识。
我完全没印象我们是怎么从睡袋里互相撕咬着爬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就仰天晾着肚皮,只觉得不知什么时候一阵清凉入肺,比那烧得跟窑一样的拘束空间要不知道好多少,连喘了几口气,直觉得自己好像是干粽子重新入水,连硌在背上的乱石都生动起来,一下一下磕得我暗爽不已。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紧紧闭着眼睛,将两笔舒长的眉攒紧在一道细密的纹路里,仰着脸粗重地呼吸着,整个上身都泛满了情动的微小红纹。他手里拎着我的一条腿,那摆腰的幅度,我看得都他妈想替他叫一声“好爽”,顶得我整个人不停地往上蹭,直到我一头撞上墓壁,抱着头嗷嗷直叫。
我一直怕刺激他,僵着身体不敢乱动弹,这一次实在是痛惨了,一瞬间全身的防备都崩塌一气,他再弄的时候忍不住就遵从本能地扭起腰,哪怕有片刻离身下那条火蟒远一吋也好。
就听到他熬不住似地,自胸腑里轻哼一声,一把掰住我的肩头把我扯坐起来,另一手拖着我的股间放到他的腿上。他他妈还埋在里头,这么大动静简直是要我的命,当即救命稻草一样揽住他的脖子,却斜斜往一旁倒去。要不是额头顶着他的肩膀,根本稳不住身形。这一来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流走了,半睁半闭间,望见底下墨麒麟染着汗水,淋淋漓漓从他胸口泼下,和着他的体味,下一秒就要淋到我身上。他似乎有所知地旋即便圈手,把我往后弓起来的身体蛮横地往他身上扣,起伏着的墨色就一下烙在我的胸膛。
那一瞬间,我简直就像是被他的那玩意儿高高挑在半空中:“小哥……哥……小哥……”
另一个人身上的烫热让刚退下的困囿感又回到我身上,我奋力推开他却不得,只能仰着头深深地呼吸着冰凉的空气,想留住一点清明也好。他似乎是哧笑了一声,托着我的股间往前一推,背后瞬刹重重撞上了冰凉的墓壁。失去支撑的不安让我惊呼一声,双腿不自觉去缠缚他劲瘦的腰。他却立即冲前跪坐了起来,握住我的大腿根用力反折着搁在肩膀上,旋即整个人都压了上来。我骨头硬,被那么一弄,腿根酸得直打颤,整条脚筋都开始抽筋:“唔……”
他压得紧,居高临下垂着眼,细细看我弯成虾米,也不动了,在里头细而慢地碾。我一抬头,就看到他眼里的墨色翻滚如荒野的雾,有什么东西要撕裂那匹雾往外突出。我根本经不住他弄,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却都被他身上蒸腾出的热气裹缠得死死的,呼吸都像缚在网里。
这样下去迟早是疯的,迟早是要疯的……
我努力咽下喘息,用我所有最冰冷的声音对着他一字一顿道:“闷油瓶,你他妈有种弄死我。”
刘海下的眼里闪过一道刺芒,我就听到他低哑的声音悬在头顶:“随你。”
然后我他妈就被他弄死了。
我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抽风得觉得跟他说话有用。
我在那场交媾里真正发现他有一千种一万种手段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我明明去了很多次,他却堵住了我的出口,在后头发力地捣,把原本应当瞬刹的快感层层叠叠绵绵密密地不断垒上去,垒作望不到头的潮头,铺天盖地朝我汹汹而来。我根本无法承受的基底就像针扎一样难受,就像明明有十万爽感,它们却在鞭笞你每一寸皮肤,啃噬每一段髓骨。直到他大爷的终于肯开恩把手移开,把延迟了许久的崩塌还给我,我一瞬间便被摧毁到灭顶,瘫软的半个身体乱絮一样落进了冰凉的水里。
几乎是同时,他激射的精柱岩浆一样泵进我的肠道里。一半浸着冰,一半融着火,我瞬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活生生承受了这种濒死的快感,仿佛有人剖开我的神经,在那之上针砭!
无处可逃。
完全无处可逃……
我慢慢自痉挛中平复过来,偏过头默默把脸埋在水里,却恍然间发现,不远处的水面横着一只巨大的动物尸体。半边残翅鸦黑,犹如被揉碎的抹布。
鬼蝠……
我突然联想起那个噩梦,他莫不成是被鬼蝠咬了?
这个想法让我很不安,非常不安。我不知道我在不安些什么,总觉得有什么阴影旋在我的头顶,只有触碰他才能驱得散,不自觉就伸出手去。“小哥……你是小哥吧?”
我不过拢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就又他妈被他弄死了。
我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抽风觉得很想碰他,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