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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僮压倒大书呆 作者:一舞倾城
既然梁兄你爱男人,那为什么非得是那马文才不可?我四九也是个男人呀~
既然注定我俞偲玖要遇见你,就不要想让我放手……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欢喜冤家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梁山伯,四九(俞偲玖) ┃ 配角:祝英台,马文才 ┃ 其它:耽美,穿越,梁祝同人
我是四九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写七夕贺文,就跑来发了,O(∩_∩)O哈!
所以呢,这篇我会争取在七夕前后写完,尽量尽量哈~
我不是考据派,用了一点点资料,就写得头昏眼花了(查资料查的),所以漏洞肯定是大大的……
“兄台、兄台?”
“唔……”
俞偲玖揉揉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少年。少年娇小可爱,一身月白大袖衫,头顶黑纱笼冠,一副魏晋读书人模样。
“这、这是……”瞠目结舌的偲玖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奋勇救猫怎么就这么狗屎运地被撞倒到另一个时代,昏倒在数千年前的大街上。
是的,在JJ浸淫数年的俞偲玖在清醒的那一瞬间就迅速明白自己伟大地——穿越了!!!
作为X市Y大历史系的才子,他大致可以判断出这是魏晋时代,路上行人大袖翩翩,女子披帛飘逸,颇是一番风流倜傥。
“兄台,你还好吗?”
“呃,”在这古早时期俞偲玖肯定是举目无亲了,他立马决定要扒住这傻好心的书生。要不,这大雪天的,总不能让他又饿又冻还浑身是伤地死在街上吧?“我……“
“今日大雪,兄台要不先到寒舍稍事歇息,以免在此受冻……”看着偲玖放光的眼睛,少年的脸微微发红,“呃,我只是看仁兄似乎有难言之隐,并没有其他意思……”
“小弟多谢兄台,可否请兄台……”偲玖努力想支起身子,可一动就全身发疼,只有无奈地看着低着头还在碎碎念的少年。
“啊,好、好……”少年终于反应过来,扶起偲玖,两人一步一滑地向前走去。
“来,兄台,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少年看过去也就十三四岁,言行举止却学得老气横秋。他递给偲玖一杯茶,“家父是尚未回来,兄台若是饿了就吩咐一声,无须客气。”
“呼——多谢兄台了,冒昧来访,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一杯热茶下肚,偲玖才觉得身上有了人气。
“在下梁处仁,本地人士……”(注①)
“你你你你你,你是梁处仁?!梁山伯,字处仁???”手一抖,俞偲玖差点打翻了杯子。
“正是在下,兄台你怎会知晓……”
“呃,那个,梁兄你才高八斗,闻名若斯,怎会不知。”偲玖脑子里已经一片浆糊了,满口胡诌地跟梁山伯一问一答倒也没什么纰漏。
‘天哪天哪天哪,我居然穿到这里来了,梁山伯诶梁山伯诶,我溜达遇见梁山伯了诶!!!’作为堂堂一届腐男,俞偲玖怎么会不知道梁山伯这么个有名的马梁配的主角。(舞:正常人听到梁山伯想到的应该是梁祝配吧?玖:我是腐男,腐男好不好!再说了,梁祝配,梁山伯不就是短命鬼了嘛!你舍得?你舍得我还不舍得~~舞:……)
“敢问仁兄如何称呼?”
“偲玖,俞……”(注②)偲玖脑中灵光一现,“一二三四的四,六七八九的九,小人非会稽人士,家乡遭灾,逃难至此。小人幼时也识过几个字,望梁相公能好心收留,做个书僮前后打点……”咬咬牙,偲玖看梁山伯一副呆头鹅的样子,准备实在不行就演戏演到底,下个跪好了。
“这个……兄台万万不可……”看偲玖作势要跪,呆书生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扑上去要挡住,哪料手忙脚乱间被椅子勾住脚。刹那间,天地颠倒,等偲玖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在床上,旁边一只小兔子眼睛红红地守着,看见自己醒来赶紧侧身抹抹眼睛才怯怯地靠过来。
“害兄台撞到头,真是对不住兄台了,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梁小兔子这时候还不忘掉书袋,听得偲玖一阵头大。
他微微笑,含泪(痛的)道:“梁相公折杀小人了,梁相公不曾受伤就好。”
“我没事,”贝齿微微咬住下唇,梁山伯拉住偲玖的手,“既然兄台无处可去,可介意留下与小弟做个伴读?”
“荣幸之至。”嘴角拉高:这个包,撞得也算值了啊……
注①:梁祝的传说版本比较多,本文取自明代张时彻在《嘉靖?宁波府志》中的记载:“晋梁山伯,字处仁,家会稽。……山伯后为鄞令,婴疾弗起,遗命葬于鄮城西清道源。”
注②:偲,sī
偲偲:相互切磋,相互监督
“朋友切切偲偲。”
——《论语》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写七夕贺文,就跑来发了,O(∩_∩)O哈!
所以呢,这篇我会争取在七夕前后写完,尽量尽量哈~
我不是考据派,用了一点点资料,就写得头昏眼花了(查资料查的),所以漏洞肯定是大大的……
读书郎
“老爷,时候差不多了,该让少爷起程了。”(注①)
“嗯,”梁夫子拍拍儿子的肩膀,“处仁,到了书院一切不比家中,不可再似从前那般胡闹。”
“是,孩儿谨记爹爹教诲。”
自梁山伯捡到俞偲玖,哦不,现在应该叫梁四九,已经两年了。四九成了山伯的书僮,朝夕相伴,打点前后。
“四九,你要好好照顾少爷,莫让少爷闹出岔子。”不要听梁夫子口气严厉,事实上这两年时间,梁夫子已经把四九视如儿子的另一个监护者。说也奇怪,他这儿子,虽然表面上看来人人都觉得谦恭有礼,平时倒也恭顺,可要是碰上倔强的时候,他这个做爹的话也未必管用。唯独对四九,他总会不自觉地顺着他的意思走。而四九,虽然只是个书僮,做起事来却很是稳妥,大方明理,对山伯更是体贴入微,督促有加。
“是,老爷放心,四九会定期给老爷寄信汇报少爷的状况的。”四九看梁夫子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着应道。
‘这对父子,真是不累啊,明明关心对方,还非得这么拐着来。’他借着担行李的机会绕到山伯身后,捅捅他的腰示意。
山伯不自在地扭扭身子,跨一步上前:“嗯……爹,就送到此吧……孩儿、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爹爹也莫要不顾自己的身子。嗯,孩儿就此拜别。四九我们走了!”话音未落,山伯已经蹿了出去,徒留被惊到的梁夫子在原地发愣。
“那,老爷,我们走了,您也回去吧,莫在风口继续吹着了。若是病了倒叫少爷挂心了。”四九担起行李,尾随而去。
唉,若是儿子能娶回个如四九一半的妻便是无憾了……
这个念头从梁夫子脑中划过,又叫他惊了半晌。
“好美啊,远山含笑,春水绿波映小桥,行人来往阳关道,酒帘儿高挂红杏梢,绿荫深处闻啼鸟,柳丝儿不住随风飘。此情此景,美哉幸哉!”(注②)
“少爷,赶了大半天的路,你也累了,我们歇歇吧。”山伯是第一次出远门,虽是求学,但毕竟十五岁分明还是孩童心性,他兴致十足也不觉着累。可被春日艳阳照得发红的小脸看在四九眼里却是心疼不已,于是他半推半就地被四九拉到树荫下坐着。
“来,少爷,喝点水。”四九把水囊递给山伯,捻起袖角替他拭去停下脚步才一下子冒出的汗珠。
“四九你也喝一点吧,走这么久你应该比我累的,都怪我,光顾着自己高兴了……”山伯喝了几口水才注意到四九晒得通红的脸。他内疚地把水囊递到他嘴边,“哪,都说私下里不要叫我少爷了……”
看着凑到眼前的水囊,四九愣了一下,含笑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这大庭广众的,哪里是私下里了?”
“可是……”
看山伯还要纠结这个问题,四九眯起眼瞥了他一眼,成功让他住了嘴。可看着这么张娇俏小脸上挂着个油瓶钩子,四九出于自己的眼睛考虑还是顺了他的意:“山伯,我们走了这么久,离凤凰山还有多远哪?”(注③)
“嗯,”少年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还有十八里吧,四九你要是累了就多歇一会吧。”
看着从另一方向优哉游哉信步而来的一双人影,四九心中了然,放大了嗓门:“少爷,你看人家三五成群的,多热闹啊!咱们,就两人,要是有个伴多好。”
“四九你说什么糊涂话。有道是,友,贵精不贵多,知己若得一二,足矣。”山伯的书呆子脾气又上来了,不觉身后有人被他们的话语吸引而来。
“兄台所言甚是!”
注①:由于无法判断四九对梁山伯的敬称究竟是该用【少爷】还是【相公】,出于习惯考虑,选用了【少爷】
注②:此处选自豫剧版《梁祝》唱词
注③:由于梁祝传说版本较多,出于魏晋南北朝时期妇女地位还比较高,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男扮女装的故事都发生在南北朝时代,所以本文基础建立在东晋时期。但此处凤凰山万松书院始建于唐贞元年间(785-804),出于越剧版《梁祝》唱词的考虑,选用万松书院,时代有些错开
作者有话要说:个人比较喜欢越剧,所以还是选了凤凰山,O(∩_∩)O哈哈~
总觉得有些拿腔拿调的感觉……
草桥结拜
兀地跳冒出个人声,让一脸认真的梁山伯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原来也是一书生。原本山伯自己身形比之家乡男子已显娇小,这书生较他更是清减,容貌清丽中透着一股秀气,笑容灿烂得让他觉得分外熟悉……好像四九啊……这个想法让他对这书生好感大增,本不擅交际的他主动上前一揖:“兄台谬赞了。”
“你干什么呀!动手动脚的。”带着薄怒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这个人八成是聋子——喂!你们到哪儿去呀?”原来这边四九已经绕到书生身后,涎着脸拉住一个书僮:“啊呀!你不哑巴?”
“你才是哑巴呢!”书僮怒叱。
“那可恕我冒失了,对不起……”四九心里暗笑古代的男扮女装果然不过如此。
“好说,好说。”书僮倒不记仇,“你们打哪儿来呀?”
“我们是从会稽白沙岗来的 ,到杭城凤凰山念书去的。”
“啊!你去念书?”书僮的惊诧里满是嘲讽。
四九也只有苦笑:“不,是我们少爷。”
“那好极了,我们也是到尼山去念书的。小姐——”
“小姐明明在家,你提她干嘛!”书生打住了二人的对话,不悦地瞪了书僮一眼。
书僮知情识趣地赔笑:“我是想小姐如果能跟我们一块儿出来念书,那多好啊!”
“那倒是。”书生应得似模似样,不知道四九心里早就笑翻了。
山伯热络地邀请书生到树荫下歇歇,书生便也在柳树下坐下。
“敢问兄台也是到凤凰山去读书吗?”
“是的,仁兄也是?”书生掏出绢子拭汗,接过书僮递来的水囊。
“的确如此,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小弟姓祝,草字英台。”英台做了个揖。
山伯还礼:“喔!原来是祝兄。”
“不敢。还没请教……”
“在下梁山伯,我们能中途相逢,真是三生有幸。”四九看山伯笑得开怀,心里有些不舒服。
“还请仁兄今后多指教了。”
“哪里哪里。”山伯越看英台越觉得投缘,否则平时书呆子样的他是决不会主动攀谈的, “哦,刚才听这住小哥说,府上还有住小姐也想念书?”
“仁兄有所不知啊,”英台秀眉轻蹙,心中似有郁结难解,“小弟家中有一妹子志向高远,立志要与男儿一争长短。一个女儿家,自小跟着我舞文弄墨,偏将那脂粉钗钿搁置一旁,叫爹娘好生懊恼。”
四九看英台与山伯真是一见如故,这样便倒起了苦水,心中只叹世上原来真的有缘分这么回事,只是胸口愈加烦闷。
“现如今小弟我杭城求学,妹子本想跟了来,可谁知爹爹他不允,说是古来哪有女子出闺房!”英台一声长叹,“可惜小妹她一颗蕙质兰心就要如此埋没了。”
“兄台真是高论!”山伯起身,叹道,“应知天生男女本公平,怪只怪人世荒唐不近情。”
梁山伯背手而立,风吹袍袖舞,让英台不由心下一动:“梁兄。”
“祝兄。”谁料山伯同时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山伯道:“小弟有话不便启齿。”
“梁兄有何见教但说不妨。”
“如此,小弟就直言了,”山伯对英台一揖,“小弟家中无兄无弟感孤单,如今出门在外水远山长行路难,如蒙兄长不嫌弃,小弟愿与君结义订金兰。”
英台未料二人想到一块,赶忙一口应下:“你我二人求师同是别家园,如今萍水相逢信是有缘,从此书窗得梁兄如此良友,如兄如弟共钻研。”
“少爷,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明早才好赶路。”
当夜四人共宿客栈,山伯英台秉烛夜谈,四九一催再催仍是无用。
“嗯……”
许久,山伯不见四九再催,才发觉他早已经先回房,这才慌忙告辞了。
“舍得回来了吗?”
见自己房中灯未灭,山伯不觉松了口气,陪着笑凑上去:“四九……”
“好了,夜深了,少爷早点睡吧。”四九翻个身空给他半张床,背对他。
许久,“四九,你不喜欢英台吗?”
无人应答,山伯仿若自语:“可是我很喜欢他呀,我觉得他身上有四九的影子……”
少年沉沉睡去,不知身边的人转过来看了他半晌,终于如往日般把他搂入怀里,满足地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b汗,这里的对话基本就是来自豫剧了,表打我~
主仆有别
“梁兄昨夜睡得可好?”次日一早,四人在饭桌前聚头,英台看见山伯爽朗地招呼道。
“嗯……”山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瞥了四九一眼及坐下埋头吃饭。
相处两年时间,他们二人虽是主仆相称,却如亲似友,总是同塌而卧,促膝共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四九总会把有些畏寒的山伯揽在怀中,尤其是冬季,山伯更是离不了这个天然暖炉。
同眠未必同起。四九毕竟是下人,要比山伯早起打点。
可是这天早上,许是昨日赶了一条路,躺下就睡着的山伯反而比半宿辗转的四九早一步醒来。
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在另一个人怀里入睡再在他怀里醒来,山伯觉得有些脸热:‘这是连父亲也没有给过的感觉呢。’不自觉地更加偎进四九怀里,山伯借着晨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四九的脸庞。
‘这就是四九的眉,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挑起……这就是四九的眼,闭上了是这样无害,睁开时眼里似乎深得摸不到底……这就是四九的鼻子,英挺耸直……这就是四九的嘴,总能吐出刻薄得让人无法反驳的关心……’手随心动,山伯的手顺着四九的脸庞轻轻抚下,在那两片薄软之间逗留,沿着唇线细细描画。突地,山伯觉着指尖被一片湿热包围,抬起眼正正对上四九眼中的惊诧,他顿时愣住。察觉被含住的指尖被不断逗弄着,山伯的脸瞬时通红,赶忙收回手,弹起身来:“你、你怎么醒了也不吭声?”
“哦,早啊。”背对着四九的山伯没发现四九的眼底愈发幽深难测,他只被接下来的话炸得好似五雷轰顶。
“少爷,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分开睡吧。”
“什么?!”山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起来,贴近四九,“分开睡?我们肯定要住一块的,只有一张床,那我要睡哪???”
“少爷……”
“还有,说了别喊我少爷的!”所有的不安转成怒火。
“好吧,山伯,你当然是睡床。”
“那你呢?”
看着山伯越逼越近的小脸,四九微微往后缩了下:“我要守夜,打个地铺就好了。”
“那怎么可以……”
“没什么的……”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山伯基本已经整个人压在四九身上,四九则紧紧皱着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少爷,主仆有别,礼不可废……”
“四九,茶。”
“四九,添饭。”
“四九,给祝贤弟倒茶。”
“四九,你看不见祝贤弟饭碗空了吗?”
……
一个早上,四九被山伯不停支使着东奔西跑,更是任着性子说要多留一天好陪英台逛逛。
“梁兄,小弟有一事相询……”
“贤弟有话但说无妨。”
“那便恕英台逾越了。梁兄可是在同四九……怄气?”两人一早上窝在房里对弈,英台就乘机支开了四九,道出心中疑问。
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她早看在眼里,相扶相持的何以一夜而已竟成此般光景?
“若依贤弟之见,主仆之别是否无法逾越?”山伯眼中满是迷茫,嗟叹不已。
“怎会?世间之事无定数,就好似男女之差迟早要变,主仆之别更是不难破去。”原来如此,英台眉头一松。
“若被拒之千里之外呢?”
“梁兄怎的这般糊涂?”英台轻捻棋子搁定,“将军。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啊……”
“少爷?”累了一天回屋的四九吃惊地看着本应同英台秉烛夜谈的山伯早早候在屋里。
“我累了,四九你还不睡吗?”
“呃,哦,好。”痴愣愣还没反应过来的四九就已经被山伯摁倒在床上,然后他自发自主地窝进四九怀里,像只章鱼般挂在他身上。
“山伯?”
“嘘,睡觉。”
“啊,哦……”
一场冷战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b汗,有人知道四九在隐忍什么吗?
新同学(上)
平淡而充实的日子总是快得无声无息,在万松书院的一年,山伯过得很满足。白日里,有老师授课、钻研学问,有同学一起探讨、嬉闹;夜晚,便同英台两人或是对弈或是闲谈,直到被四九三请四请请回房,然后在四九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三五不时,携上英台、银心,四人同去踏青。每月还要被四九督促着修家书一封,写了一大堆平日无法出口的话,父子隔阂倒是削薄不少。
看着一年来改变不少的山伯,四九心里也很是矛盾。
他毕竟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人,现在这副身体虽然也是自己的,可年纪缩水了不少,倒同山伯一般大小。可两辈子年纪加起来也接近30的他怎会不明白自己对山伯动了怎样的心思?
从身体对那人有反应那天开始,他就采取措施想要遏制自己的感情。可谁知道弄巧成拙,一向对书本以外的东西都很迟钝的山伯反而掌握了对付自己的方法。只要不是与原则抵触的东西,他就会不自觉想要多宠他、多顺着他一点。
……于是,每夜的共眠成了最甜蜜的折磨。
说不出口的感情,不能说出口的感情,一切就如同迷宫,看不见终点,退不回起点。
这日清晨,山伯一如既往地早山伯醒来。轻轻松开紧紧揽住对方腰的手,塞了个枕头到
他怀里代替自己的位置,掖好被子,悄悄出了门。
院中石桌边的一个身影叫他吃了一惊:“祝相公?”
“嗯……是四九呀,起得真早。”难得的,她一脸疲惫。
“祝相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您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昨夜没睡好吗?”
“嗯……”
“早啊英台,你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怎么了?”
“无妨,梁兄,快坐下吧,早课快开始了。”
“英台,”山伯担心地看着她,“当真无事?你看起来很是疲累。”
“嗯……”英台勉强一笑,“只是昨夜没睡好,一晚梦寐缠身,许是如此吧……”
英台也知道自己看起来不大好,昨夜始终半梦半醒,七岁那年掉进河里的场面一次又一次地重演,那种即将灭顶的感觉……还有那个人……究竟是谁把自己推下河……
头上被人一阵揉捏,英台一惊,睁开眼:“梁兄?”
“呵呵,”山伯在她的太阳穴轻轻按压,见英台诧异回头,他腼腆地笑笑,“以前四九不
舒服的时候我就这么给他揉揉,会舒服一点。”
两人相视一笑,没人注意到四九在门外踯躅后离去的背影。
“诶诶诶,你们看,那个人是谁啊?”
“哇,是院长陪着啊,来头不小啊……”
“哼,纨绔子弟!”
“不过尔尔,何须大惊小怪。”
一阵骚动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到窗外。几位老师陪着一名锦衣玉袍的少年走来,甚至有院长在其中。
“居然真的是院长……梁兄依你看,此人是何来头。”英台好奇心起,也拉着山伯讨论。
山伯本就是个对做学问以外其他事都不甚在意的性子,自然参不透其中奥妙:“无论是谁,进了这书院便是来读书的,身份贫富并不能决定所得。贤弟你难道有颗女儿心,那或许倒是个如意郎君。来,让梁兄瞧瞧贤弟可当真是钗裙?”最后一句难得俏皮,山伯撩起英台束发,吃惊地僵住。
嬉闹间被撩起束发,英台好是懊恼,赶忙甩脱他的手:“莫胡闹,看你平时老实,谁知也这般油滑!”
“可,英台不是女儿身,耳上因何有环痕?”
“呃,”没料到这呆子此时眼力倒如此好,英台只有胡诌,“耳上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幼时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倒是梁兄你,研读文章不专心,前程不想想钗裙。”
“哦?那依仁兄所言,”耳边束发再次被人捻起,“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英台全身僵住,这个声音……
“初次相见,在下马文才,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混乱了,本来想拉回文案去的,这下混乱了
PS
我比较喜欢把反派写得很帅很有魅力妖孽出世的那种……所以,每次都舍不得让反派BE,o(╯□╰)o
新同学(下)
这个男人很危险……
这个男人很魅惑……
门里门外的山伯与四九有着同样的感觉。
‘原来传说中不学无术的马文才竟是这么一朵食人花么?’四九感叹地看着被马文才震惊的英台与山伯,只是两人的反应大相径庭。英台全身僵硬,微微颤抖着,那……是一种恐惧么?山伯则是……该死!四九危险地眯起眼,盯着正痴迷地望着马文才的少年。
马文才放开英台的头发,对山伯一揖,笑得温文尔雅:“初次相见,在下马文才,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快被窒息了……’山伯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俊美斯文的外表下能感觉出包裹着一种迫人的力量,狭长的凤眼里不时有流光滑过,嘴角的浅笑似乎含着另一种意味。
发觉自己过于失礼地盯着人家,山伯的脸唰地一下通红通红的。他强自镇定地回礼:“原来是马兄,在下会稽梁山伯,幸会幸会。”
“梁山伯,原来就是你……”马文才回味着这个名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门外的人。
一眼,叫四九如坠云里雾里。
夜似漆,月无光,矮墙边上倚着一个怅然若失的身影。
是他,居然是他,原来是他……她怎么会忘记了这个人呢?
英台苦苦地扯起嘴角,七岁那年,她遇到赌气离家的贸城马家小公子马文才,结果马家来领孩子的时候就提出既然有缘不妨定亲。马、祝两家都是从北方迁来的体面人家,正好门当户对,这个婚约就这么定了下来。许是那时年纪还小,马文才对她也无甚好感,赌气之下更是将她推下河,而更为可怕的是……那时的他就已经懂得玩弄心机,伪装她是失足落河,更假装跳河救她,还为此差点也赔上自己一条命……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留给她的记忆,岂是区区七年时间可以抹杀的?
如今,二人都接近婚配年纪了,这两年,马文才更是频频与祝家联系,让这个婚约根本无法当做玩笑之言。虽说家人不时有意无意地提到他这两年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但他们不懂,正是那样一种深不可测,叫英台无法完全地给予信任。
‘没有信任的婚姻……我到底是无法摆脱女人的命运吗?’
今夜,无眠。
夜如墨,月色暗,油灯旁一个少年手托腮,怔怔地看着灯芯闪烁,终无言。
那个男人,为何竟会有如此强大的压迫力???最不可思议的是,被那个男人正正地注视,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全身开始沸腾,心底是一片冰冷,身体却是滚烫滚烫。
想到自己白日里对着马文才的脸发痴的事情,山伯又开始发愣了:‘怎么会有长相如此俊美的男子?还以为四九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等等,四九?!四九到哪里去了???没有四九,我今晚怎么睡啊……’
“四九——”
今夜,无眠。
门外夜色浓厚,门内四九在准备夜宵。晚饭时,山伯与英台都只顾着发呆,怕是现在要饿了的。
那个男人……当真有如此大的魅力吗……
四九不觉放下手上活计,瘫在椅子上:三年情谊,竟抵不上那男人的一个浅笑?一想起山伯望着他时痴迷的样子,低头时露出的羞红的耳朵,甚至是晚饭时的失神,四九胸口就是一阵闷痛。
“好香啊,不知道俞兄在做些什么,可否让在下分一杯羹?”真是说鬼鬼到,马文才挂着他温和浅笑的面具出现在厨房。
“小小夜宵,承蒙马相公错爱了。”四九叹口气,盛了一晚薏米粥给他。
“嗯,”他舀起一勺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俞兄手艺依然如此好,梁兄真是有福气了。”
‘等等,他刚才叫我什么?’
四九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埋首吃粥的男人:“你、你……”
“哼!我说怎么深夜不归,原来你们二人竟是在此私会!”山伯怒气腾腾地冲进厨房,“你居然还给他准备好了粥?果然是约好了的!”
“嗯,在下很是嫉妒梁兄日日都能有此口福,令仆手艺好得在下平生未见。”
“那、那当然……”山伯一眼瞪去,却在马文才的注视下软化,小脸又浮起红晕,“若是马兄喜欢,不妨多吃一点。”
“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待到四九揽着山伯就寝,他依然没有想通山伯对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心思,更重要的是,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姓……
四九瞪着床顶,无奈地感受软香在怀里磨蹭。
今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峰回路转中……毕竟想在七夕完结啊啊啊啊啊
病来如山倒
“诶,银心,怎么了你?”四九奇怪地看着急急忙忙跑来的银心。
“四、四九,你们家公子在吗?”银心眼睛肿肿的,满头是汗,“我家公子病了,全身发烫,烧得糊里糊涂的现在。”
“啊?祝相公怎么就病了?如此严重?”四九放下扫帚,“我家公子刚去学堂了,呃,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呼——呼——银心,祝贤弟为何迟迟未到,老师已经问起了。”山伯气喘吁吁,明显是一路从学堂跑回来的。
四九赶忙去给他倒茶:“银心说祝公子病了,烧得厉害。”
“怎会?”山伯顾不上喝水,拉着银心就要跑,“难道是昨夜受了风寒?”
“是了,昨夜小……少爷深夜才回房的,晚饭也没吃就去睡了,许是这样染了风寒的,”银心泪落不止,“少爷他打七岁那年落下病根,平时看着是好,却受不得一点寒气的,这下可如何是好……”
“莫慌,银心你先回去打水给你家公子敷敷帕子退烧,”四九拉住银心,“少爷,来时老爷让我备了些药,待我带上跟你过去瞧瞧。”
“英台、英台,英台怎么样了?”山伯拉着四九急吼吼地就要冲进去。
“梁相公,你等一等。”银心拦住他。
“怎么了,还是烧得厉害吗?”
“不,烧是已经退了,”银心为难地揉着衣角,“只是……”
“谁呀?”
“英台,是我,山伯。”
“进来吧,”一个意料外的人打开门,“既然是梁兄,银心你怎么不让他进来呢?”
“……马兄,”山伯愣了下,记挂着英台固然满腹疑问也先放一旁了,“贤弟,怎么样了?”
“无妨,小小风寒而已。”英台脸色有点发白,欲言又止地瞥了眼马文才。
马文才笑着对一脸肃然的四九说:“既然梁兄来了,我们就让他们好好聊聊吧,我从家中带来几幅成药已经叫银心去煎了来,想必服下就会好了。”
“多谢马兄了,银心,今天晚上我就睡在这里。今晚我要与贤弟抵足而眠,贤弟夜里要茶要水,我好随时照顾,银心你到外厅去睡吧。”山伯担心地握着英台的手。
“梁相公,亏你还是读书明理的人,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山伯一脸不解:“怎么?”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同榻而眠呢!”英台话出口方觉错。
“哈哈,我看贤弟是烧糊涂了,你怎么把愚兄比起女人来啦!”
四九也不禁抚额: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啊!
“呵呵,”英台的嘴角僵着,“梁兄既不是女人,怎敢劳动梁兄侍候茶水呢?”
“为了贤弟有病,慢说是侍候茶水,就是做牛做马,我也甘心情愿的。银心,你去吧!今天晚上一切就有我了。 ”
“哎呀,”银心暗暗跳脚,“有你就糟了。”
“少爷,”四九不得不出来救场,“祝相公身子没有大好,两人共被怕是他的病反而好的慢了。你如是一定要住在这,不如我待会给你另取一条被来吧。”
“呃,也对,还是四九你心细,那劳烦了。”
四九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底烦闷不已。身旁的人骤然发出冷气,一瞬间有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地对着他笑了。
“俞兄约我出来,难道不是有话想说吗?”
“……马兄,或者我该称呼你别的什么?”
小院里,两个穿着打扮相差甚远的男人共坐品茗。一个笑得温文尔雅里带着一股狡黠,一个面色平静目光锐利。
“呵呵,小玖你果然长大了,真的没让我失望!”
“你到底是谁!”捏着杯子的指尖越来越白,虽说对方身上没有对他散发一丝压迫感,他本能地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只是不能忍受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等等,为什么会本能地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这种感觉……好熟悉……这个人,究竟是……’
前世的记忆渐渐清晰,印象里的影子与慢慢眼前人重合。
这样的笑容,这样的魅惑,这样的安全感……
“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O(∩_∩)O哈!我就不信有人先猜出来马文才也是时空来客了
家书
“山伯,老爷有信来了。”
“哦。”
“怎么了?”四九看山伯拆开信,小小的脸瞬间皱成一团,诡异得不行,他也把脸凑过去,“咦,你把这件事告诉老爷了?”
“不能说吗?”山伯习惯性地歪着头看四九,完全不自觉自己这个样子有多可爱,“你和马兄结义金兰是好事,不能告诉爹爹?”
四九垂眼看他,心里倒抽一口冷气,近在咫尺的小嘴微微嘟着,扑扇扑扇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波光流转,毫无防备。这样一只小兔子,四九暗暗叹口气,你的心到底在谁手里?
“偲玖,陪为兄去喝杯茶可好?”
“又来了……”山伯看着推门而入的男人,撅起小嘴很是不满地小声嘟囔着,可一见马文才含笑望来,终是叹口气无法拒绝,“四九……”
四九看山伯又是皱眉又是脸红,心底苦笑不已。
‘他毕竟是更喜欢大哥一点的吧?毕竟是大哥啊,哪里是我能比的……’
“四九……”山伯的眼里带着企求,可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么?是不想让四九去吗?还是不想让四九一个人去?
“唉……这样吧大哥,山伯一起去吧,正好今天书院同休,大家可以聚聚,”见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他加了句,“还可以约上祝相公,如何?”
“也是,是为兄思虑不周,那就劳烦梁兄了。”马文才的笑容只有四九看得出情绪。
“无妨,”山伯觉得心里舒了一口气,偏生不敢去想原因,喜笑颜开地往英台那去了。
“唉,大哥你这是何必呢……”
银心急急忙忙地跑进房里:“小姐,员外有信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又来催我们回去的啊,是不是呀!”看英台不甘不愿地拆信,她干着急。
“啊!”
“怎么了?”
“说是夫人病得很厉害,真难死人了。”捏着信纸,英台心知十有八九是计,却也担心情况属实。
“难什么,那我们就回去好了。”
英台瞪了她一眼:“说倒挺容易的。”
“哟,”银心笑得促狭,“怎么,舍不得梁相公?”
“死丫头!”英台黯然垂眸,“不只是如此啊……”还有那个人,回去必定是逃无可逃了吧?
“我看不如找找师母。”
“找师母干什么?”英台没有回答,是山伯碰巧来了听到。
“我们哪,要去求师母做个大媒哩!”银心心直口快,被英台瞪了一眼方知又说错话了。
“啊?”
看山伯愣愣的样子,英台也笑了:“银心闹着玩呢,梁兄有事?”
“哦,马兄相邀品茗,不知贤弟可赏脸?”
“什么?是他,那我家公子可不去!”银心一听就叫出来了。
“哪能呢,银心莫再闹了,梁兄来邀,英台怎会不从命?”
山伯俏皮地一揖:“那愚兄倒要多谢贤弟了。”
“大哥是不是做了什么?”
“哦?”马文才,哦不,此时应该称俞玟,偲玖前世的堂哥,眼睛一下不错地看着远处说是要和山伯赏花实是为了躲自己,现在正同山伯相谈甚欢的英台,似乎应得心不在焉。
但偲玖知道他听进去了:“按这个发展,英台怕是会提早回去了?”
“呵呵,”俞玟喝了口茶,嘴边依然挂着笑,只是没有深到眼底,“偲玖你该知道我其实没什么耐心的,要不是知道命运是躲不过的,你认为我会放她出来一年吗?”
偲玖不觉心底一凉:“大哥,你想怎么样我都不管,但是你不能动山伯。”
“嗯?”俞玟终于把眼睛收回来放在偲玖身上,“你对那小子是认真的?”眼神看不出危险,却让被盯住的人如芒在背。
“大哥,”偲玖也终于收起玩笑的心情,认真地看着这个亦师亦友的男人,“我知道你疼我,那么请大哥让我幸福吧……”
“那么,大哥也拜托你一件事。”男人的眼神从怀疑到严肃,从深思到苦涩,最后蒙上偲玖从未见过的黯然。
“大哥……”
“偲玖,或许这是大哥两世距离幸福最近的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死命洒狗血啊洒狗血~~~
十八相送
“想当初桃红柳绿好风光,你我相逢结拜叙乡党,犹如手足一般。如今伯父严命难违抗,但愿贤弟你一路平安转回乡。”山伯拉着英台依依不舍。
银心拉拉英台的衣服:“少爷,时候不早了。”
“咳咳。”
“嗯,要不,少爷,我们送祝相公下山吧?”四九笑着建议,瞥了眼笑得云淡风轻的马文才。
“嗯,对,就让愚兄送贤弟下山吧。”
一行五人信步下山,说说笑笑倒也和气。
“梁兄你也是一年未归家,家中父母谁奉养?”英台貌似无意地挑起话题,“家中可是有妻房?”
“贤弟莫说笑,愚兄是一心攻书立志向,书中自有美娇娘,想来你本书香门第有名望,想必早已订妻房!”四九在心中偷笑:这傻呆子,这样都听不了出来呀?转念一想,还好他呆,不呆的话大哥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英台被这么一哽,心里好生懊恼,偏生那呆子又愣愣等她接话茬,不觉她向马文才抱怨地投了一眼。
“呵呵,想来英台年纪还小,要什么妻房啊!梁兄,你看,今日天气晴和,不辜负大好时光,不如我们三人沿途吟诗以话衷肠如何?”出乎她的意料,马文才对她笑了笑,居然开口解围。
山伯倒是不察,就是对马文才的笑容依然没什么抵抗地红了脸(偲玖:大哥,你就不能认真勾引你家那个吗?俞玟:呵呵……),看得四九在心里咬牙切齿:“只怕小弟才疏学浅,不如马兄满腹文章,对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