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国的1948年:两种命运的决战》作者:刘统【完结】 > 中国的1948年两种命运的决战@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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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统 当前章节:160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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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二)歼灭黄维兵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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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情况后,黄维说:“兵团的任务是打到宿县,与徐州杜聿明会合。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怎样打法,才能完成任务?”杨伯涛说:“兵团所处境地,形势非常严重!共军大军云集,布置了天罗地网,有意识地放弃涡河、浍河。现在我们已经陷入圈套,但还没有到四面被围的绝境,还有相当的主动权。如果按照国防部和刘峙的瞎指挥,不加灵活变通地闯下去,那就是死路一条。”他建议趁东南方还没有发现情况,兵团立即向固镇西南靠拢。南坪集到固镇只有80里,急行军一夜就可赶到。到固镇与李延年兵团会合,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黄维初任兵团司令,不请示国防部就擅自改变行军方向,是要负重大责任的。他迟迟下不了决心。到后半夜,才下达向固镇转移的命令。杨伯涛接到黄维的命令一看,上面说要14军由南坪集东南到浍河南岸,85军到南坪集,掩护10军和18军转移。10军和18军与共军脱离接触,10军沿浍河南岸向固镇前进,18军由双堆集向固镇

西北的湖沟集前进,兵团部随18军行动。他感到这个命令真是莫名其妙。两个战斗力差的军上去掩护两个战斗力强的军撤退,完全是浪费时间。10军和18军完全有能力自己撤下来,14军和85军原地不动,同样可以稳妥地掩护兵团转移。杨伯涛虽然不满,还是按照命令将浍河北岸的部队迅速撤回南坪集,集合好队伍准备向双堆集进发。25日早晨他到兵团部请黄维下命令开始行动,黄维神态焦急地说:“兵团转移的命令让一个参谋给吴绍周送去,结果连人带吉普车都失踪了。正派人寻找,等一等再说。”杨伯涛认为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重要的是部队赶快行动,不要等着挨打。但是黄维在这紧要关头,既不进也不退,就在南坪集干等。整个兵团部队荷枪列队等待,心急如焚。[1]就在黄维召集会议的24日夜晚,中原野战军从各个方向开始了包围12兵团的行动。在黄维兵团西边,中野一纵、二纵、三纵、六纵迂回至黄维兵团背后的双堆集。浍河北岸的中野四纵、九纵和豫皖苏独立旅进攻南坪集。位于蕲县集的中野十一纵由东向西攻击。华野南下参战的各纵队则兼程前进,集结于蕲县集、桃园集地区,切断国民党军向固镇的去路。25日凌晨,中野二纵在向双堆集行军中俘获一名国民党军官,缴获吉普车一辆,就是黄维派往85军传达命令的参谋。缴获了黄维的命令,刘邓了解了国民党军动向,各纵队加快行动步伐,向黄维兵团扑过去。[2]黄维在南坪集干等了一个白天,不见参谋的音信。到25日16时才命令各部开始行动。到了双堆集,已是日暮黄昏。本来可以夜间继续行军,甩掉解放军。但是兵团的战车和上百辆卡车行动不便。这一带没有像样的公路,战车和卡车都是在田野中行驶。白天还可以横冲直撞,到夜间水沟洼地都成了障碍,动弹不得。于是黄维决定在双堆集宿营。没想到这一住下来,就再也跑不掉了。

黄维的撤退部署被事实证明是自乱阵脚。14军本来可以直接向双堆集转移,却奉命去浍河南岸掩护10军撤退。27日14军接管10军阵地后,布防尚未完成,中野各纵队就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杀过来。解放军自东、南、西三个方向,向黄维兵团实施钳形合围。据四纵战史记载:“27日,本纵队发现敌以密集队形向东南移动,当即根据战役指挥首长对敌实施突击的指示,以10、11、22三个旅及第九纵队一部由南坪集至东坪集之线向敌侧背猛烈突击。此时,敌14军担任左翼,该敌在我突然打击下,措手不及,仓皇败退。我连续攻占王庄、丁庄、罗庄等十余个村庄,将敌14军之部署完全打乱。并歼其指挥所,生俘其军长熊绶春、参谋长梁岱(熊、梁二敌被俘后,又在战斗混乱之际乘机逃跑)。但因本纵队对情况判断错误,当发现敌军密集移动时,误以为敌全线溃退,因而使各旅突击过猛,部队拥挤,陷于混战,无法统一指挥。尔后又因受敌纵深炮火及坦克的拦截和反击,致造成很大伤亡。然而本纵队这一突击行动毕竟是适时的、适机的,它有力的打击了敌军的突围企图及其士气。”[1]27日的混战,原14军参谋长梁岱回忆:“兵团命令以未接战的14军、85军分别在浍河南岸南坪集附近占领阵地,掩护正在激战中的10和18军脱离战场。这一来,所有四个军,谁的头上都着了火。要脱的未能脱,要走的不能走,几乎全兵团都与解放军胶着在一起了。14军本来是可以先走的,但此时却奉令担任掩护,仓促布防,阵地未稳,解放军已涌入,先我一步渡过浍河南岸,抄袭了14军右翼。当时我在浍河南岸前线指挥所,看见解放军由后面包抄过来,前线部队不支,纷纷向后溃退,顿时乱作一团。本来14军是掩护10军和18军后撤的,这时被解放军打得七零八落,反而要依靠他们来掩护和收容了。我在这次混战中,被解放军俘虏了。”他谎报自

己是书记官,被释放后又回到14军。军长熊绶春见梁岱死里逃生,抱着他哭了一场。[1]解放军在追击中也发生了混乱。四纵的总结说:“当时对整个情况判断,误认为敌已全线溃退,认为一、二日即可解决战斗,敌已丧失战斗力等,故作毫无顾忌之追击。”在追击过程中,“各级干部不能掌握部队,形成建制紊乱,无一定攻击目标,到处乱撞乱碰。又与友邻部队挤在窄小地区内,形成大乱战局面,并不断发生误会。通讯联络中断,上下情况不明。部队十九时出击,直至二十四时始和我前指通话。前后整日无联系无指挥,纵队找不见旅,旅找不见团,团找不见营,各自为战,互不相关。因急进混乱,使后续部队及重火器失去联络,重火器亦因飞机轰炸不能前进。先头部队亦未赋予必要的重火器,遇敌有工事与有组织的抵抗,即无法克服,造成重大伤亡。”[2]到11月27日,中原野战军将黄维兵团压缩在双堆集东西15里、南北4、5里的狭小地区,形成了合围。双堆集地处淮北平原,在北淝河与浍河之间稀疏地分布着十几个小村庄。双堆集南北有两个小土岗,一个南边的叫尖谷堆,北面的叫平谷堆,双堆集即以此为名。时值秋收过后,这里是一片毫无遮蔽的平原。村子里只有土墙茅草盖的小房,老百姓早已跑光。当地不仅找不到粮食,就连饮水、燃料和牲口饲料都极为困难。惟一对国民党军有利的是,开阔的地形便于他们发扬火力。

4黄维虽然被包围,但他尚未惊慌失措。12兵团毕竟是国民党军

黄维兵团用汽车构筑的防线

的精锐部队,重武器多。黄维部署手下的四个军、一个快速纵队缩成一团,构筑环形集团工事,以坦克、火炮、轻重机枪组织层层火力网,使解放军无法将其分割歼灭。他们自称这是“硬核桃战术”,让共军啃不动,吃不掉。解放军观察黄维兵团阵地情况是:“淮海地区村落尚称稠密,但颇不均匀。双堆集附近西部村庄稠密,西南部则较稀散。地形低洼,挖一公尺即可出水,土工作业相当困难。村庄都很小,且多为数户至十余户,分散独立互不连贯之家屋组成。敌即利用此筑成防御核心,火力互相交叉,村与村亦均能火力联系。村中树木均为敌砍作鹿砦,村南部大多有水池,村周皆有洼沟环绕,形成自然战壕。村四周平坦开阔,不易接近。”[1]黄维不想在双堆集坐以待毙,经与南京方面联络,26日得到总长顾祝同指示:“贵兵团应不顾一切,以全力向东攻击,击破当面之匪,与李(延年)兵团会师,俾利尔后之作战。”当天下午,黄维将85军110师师长廖运周等召到兵团部,部署突围。廖运周痛快地请求打头阵,黄维非常高兴,着实夸奖了廖一番。他根本没想到,廖运周是一位中共地下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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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二)歼灭黄维兵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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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运周是黄埔五期,1927年曾加入过中国共产党,参加过北伐和南昌起义。110师前身是冯玉祥的抗日同盟军。1947年师里就成立了地下党组织,与邓小平政委保持联系。此时廖运周等认为起义的时机已到,连夜派人去与解放军前线部队联系。110师的正面是中野六纵,司令员王近山、政委杜义德听说110师来联系起义,非常高兴。立即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刘邓首长。并为110师画了行军路线图,规定了联络信号,派了向导,保证起义万无一失。27日晨,廖运周率领110师的两个团从双堆集出发,向解放军指定的大吴庄前进。两小时后,他们顺利通过中野六纵阵地,起义圆满成功。110师通过后,解放军立即封锁了通道。黄维不断用电台询问情况,回答都是“沿途畅行无阻”。[1]跟进的国民党军在突围时遭到中野六纵的猛烈阻击,全被打了回来。黄维还奇怪110师是怎样突出去的,为了妥善安排好110师官兵,刘邓首长命令对起义的事保密三天。当12兵团得知110师起义的消息,士气大受打击。军长、师长们都上下猜疑,互不信任。黄维把85军军长吴绍周请到兵团部居住,名为照顾,实为监视。廖运周起义极大地鼓舞了中原野战军的士气。各纵队不失时机地向黄维兵团发起攻击,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11月27日刘邓陈给军委的电报中乐观地估计,“全部战斗至迟明日可以解决”。但是实际情况并非想像的那么容易。黄维兵团依靠优势的火力顽强抵御,而中原野战军重武器非常缺乏,战斗力最强的一纵仅有三门山炮。无法压制国民党军火力,攻击不能奏效。中野后来在总结中说:“从11月25日到12月2日这七天,一方面是我们逐步压缩敌人,完成严密的封锁包围阵地,一方面是敌人调整部署收缩成了纵横十华里地区极坚固的防御阵势,在最初两天,我们对敌人战斗力的消耗

和混乱的状态估计过高,对敌人防御坚强能力估计不够,故在作战上,实行了过于猛烈的突击,我们的伤亡这两天也最大,而收效则甚小。”[1]根据这种情况,刘邓陈决定改变战法,一口一口地吃掉敌人。但是战役的时间要延长,不可能速战速决。在淮海战役中,集中优势兵力的战术原则一方面体现在人数上,另一方面也体现在武器上,即以优势的炮火压制对方的火力,为步兵的攻击提供保障。二者缺一不可。中野顺利地完成了对黄维兵团的包围,由于火力不占优势而无法达到迅速歼敌的目的。在这方面,中野与华野的实力有明显的差距。作为指挥员,粟裕是深有体会的。他在淮海战役总结中说:“有些同志认为中野打黄维兵团打了多少天未打下,这种认识是错误的。我们有些同志忘记了:中野最先担负了外线出击的最艰苦的任务,我们同志忘记了人家的装备,人家的情况。在消耗方面来说,我们打杜聿明,打手榴弹很少。中野打黄维兵团,打了很多手榴弹,每门炮只打几发炮弹。而我们打杜聿明,几乎用炮火推平村庄,一个村子打几千颗炮弹和成千成万斤炸药。中野一个纵队只有一两万人,而我们华野每个纵队至少有两万人。敌18军比5军强,不弱于74师,而10军、14军、85军也都不弱,以中野那样的装备,消灭最强的敌人,是不容易的事情。人家发挥了我军作战的长处,我们应该向人家虚心学习。”[2]毛泽东关注着歼灭黄维兵团的战斗。11月29日他指示刘邓陈:“从敌人固守着眼,集中火力各个分割歼击,准备以十天或更多时间解决此敌,此种计划是稳当的和可靠的。解决黄维兵团是解决徐蚌全敌66个师的关键,必须估计敌人的最后挣扎,必须使自己手里保有余力,足以应付意外情况。”30日他命令华野:“七纵炮兵已

[1][2]二野司令部:《淮海战役双堆集歼灭战初步总结》,1949年9月。

粟裕:《淮海战役的伟大胜利和华野1949年六大任务》,《粟裕军事文集》,解放军出版社1989年版,第455页。

供刘陈邓使用,这里不再说了。惟炮纵应全部开去打黄维,以厚火力。”12月4日他又指示刘邓陈:“打黄百韬和打黄维两次经验证明:对于战斗力顽强之敌,依靠急袭手段是不能歼灭的,必须采取割裂、侦察、近迫作业、集中兵力火力和步炮协同诸项手段,才能歼灭。”中野坚决执行了毛泽东的指示,提出“坚决持久围歼敌人”的方针,采取稳步的攻击作战,攻占一村,巩固一村,构筑坚固的攻防阵地,与国民党军斗战术,斗技巧,同时等待华野的炮兵和增援部队前来参战。蒋介石见黄百韬兵团全军覆没,徐州三个兵团南下受阻,蚌埠的两个兵团又不能北上,黄维兵团日益危急,28日将杜聿明召到南京商量对策。杜聿明见到顾祝同说:“目前挽救黄维的惟一办法,就是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与共军决战。否则黄维完了,徐州不保,南京也危险。”他提出了放弃徐州,率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三个兵团西进,以解黄维兵团之围的方案,得到蒋介石同意。11月30日,徐州国民党军开始撤退。12月1日,华野首长得知杜聿明集团已放弃徐州,粟裕立即下达命令:以一、三、四、八、九、十二纵、两广、鲁中南纵队向永城、萧县急进截击,十纵经宿县向永城进发,渤海纵队占领徐州。一场围追堵截杜聿明集团的行动开始了。华野九个纵队不顾敌机的扫射轰炸,不分昼夜沿着公路急进,追赶敌人。九纵走在最前面,12月3日拂晓,九纵先头部队在陈官庄以西超越了敌人。跟进的部队于3日夜占领薛家湖、芒砀山,切断敌军西进的去路。4日,华野各追击纵队陆续赶到,完成了对杜聿明集团的包围。3日,蒋介石派战地视察官李以到蚌埠,要李延年、刘汝明集中力量北进,救出黄维兵团。李、刘兵团战斗力不强,根本没有信心。刘汝明说:“尽人力以听天命。”李延年说:“鞠躬尽瘁,死

而后已,有什么可说的?我看,围是解不了的。”蒋介石惟恐他们不肯出力,特派自己的次子蒋纬国(装甲兵司令部参谋长)亲率战车2团到蚌埠以北的曹老集、鲍集前线,配合李延年兵团行动。蒋介石勉励蒋纬国,要他像当年淝水之战那样以少胜多。这样,淮海战役的大局面为之一变。华野、中野在淮北平原相距60公里的区域内包围了两个国民党军重兵集团,蚌埠北上的援军距离黄维兵团也只有40公里。12月4日,中央军委指示总前委:对黄维兵团、杜聿明集团和李延年兵团分别采取攻歼、围困和阻击的不同方针。在中原野战军指挥部作战室里,刘伯承司令员随手将口杯、砚台、电报纸摆成三堆,对参谋们说:“这就像我们面临的三股敌人。军委电令我们吃掉已围的黄维兵团,围住南下的杜聿明集团,阻住北上的李延年兵团,这叫吃一个,挟一个,看一个。要保证挟着的掉不了,看着的跑不了,就必须吃掉黄维兵团,腾出手来,再歼灭杜聿明、李延年。”能否歼灭黄维兵团,就成了淮海战役承前启后的关键。[1]

5从11月28日中野将黄维兵团包围在双堆集地区,到12月5日总攻之前,双方的战斗进行得相当激烈。陈赓的四纵从11月30日起,对双堆集以北的沈庄、李围子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四天未能拿下。据四纵后来总结说:国民党军阵地布防比较严密,火力运用合理。“当我进行火力准备时,敌人火器及部队进入隐蔽部躲避。待我火力停止射击或延伸射击时敌再进入阵地实行射击,常以数挺机枪封锁我突击路口,当我突击队进至敌鹿砦附近时,各火器一齐

开火,用短促交叉的火力逆袭杀伤我突击部队于其阵地前。其火焰喷射器亦向我突击队喷火。”解放军“准备不充分,因急求解决战斗,未构筑交通沟与抵近工事。第一次攻击沈庄、李围子使部队在400公尺的平坦开阔地上向敌冲锋,部队伤亡很大”。[1]被包围的国民党军在严酷的军纪监督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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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二)歼灭黄维兵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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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14军命令各部与阵地共存亡,否则以军事连坐法惩办。因此迫使士兵逐沟逐堡地顽抗,不敢轻易放弃阵地。即使逃走,其他阵地的国民党军一律不许其进村。如中野九纵突破小张庄后,国民党军一个连逃到旁边的张围子,但因不准进村,他们只好停在野外,直到被解放军全部消灭。所以中野政治部在总结中说:“敌人在最初阶段上,连、排、班长对士兵的控制较严,打的也较为顽强,政治攻势在这时成效很小。每一据点的攻破,几乎极大部分敌军官兵非伤即亡,活捉的很少。”原来的优待俘虏政策无法执行,迫使解放军提出“只要能歼灭敌人,就是没有活的也行”和“给敌人毁灭性打击”等口号。这些又增加了战斗的激烈和残酷程度。[2]在缺乏重武器、火力不如国民党军的劣势条件下,能不能消灭敌人?刘邓指示部队多动脑筋,扬长避短,与国民党军斗战术、斗技术。双堆集地区地形开阔,最利于国民党军发挥火力的优势。如何避开火力封锁,突破前沿阵地,是克敌制胜的关键。11月27日,中野九纵27旅在攻击小张庄战斗中,有三个战士冲到国民党军鹿砦前,遭到火力压制,上不去下不来。为了隐蔽自己,他们就地挖起坑来。先将卧射掩体挖成跪射掩体,再挖成立射掩体,再将掩体用壕沟连通,居然在前沿坚持了一天。九纵司令员秦基伟很受启发,利用夜间开始了大规模的近迫作业。各连连长背着石灰口袋匍匐前进,战士们顺着白线一个接一个跟在后面爬行。到达距离国民党军阵地几十米处,战士们先卧着挖,再跪着挖,然后站着挖,到天亮

时,各连都挖成了通向国民党军阵地的交通沟。攻击开始后,突击部队在炮火和重机枪掩护下突然跃出壕沟,出现在阵地前沿,很快完成了突破。经过一天战斗,九纵攻克小张庄,歼灭10军一个团。邓小平政委表扬了九纵的攻坚战术,号召全军推广。[1]中野司令部将其总结为“依托壕堑前进,沿着交通沟发展,掩护连续爆破,先剥皮后挖心”的新战法,在各纵队普遍运用起来。这种战法使黄维兵团受到致命打击。杨伯涛回忆:“解放军没有硬拼,而是机智地采取了掘壕前进,近迫作业的沟壕战术。一道道的交通壕如长龙似的直伸我军阵地边缘。然后利用夜暗,调集兵力进入冲锋准备位置,在炮兵火力配合下,一声号令,发起猛烈的冲锋,当者很难幸免。这样使我军拥有火力的优势,无从发挥。在人力方面,我军是被动挨打,士气低落,而且战斗伤亡一个就少了一个,没有补充,远不如解放军拥有广大的后备力量,可以源源补充。这在第12兵团是致命的劣势。”为了弥补火炮不足的弱点,中野部队在围歼黄维兵团战役后期,普遍使用了一种土造的“炸药发射筒”。这是依据民间烟花爆竹的原理,用空汽油桶改造成筒身,内置炸药包。筒身下用铁管制成发火装置,点火后如同迫击炮一样将炸药包射出,在百米外落地爆炸。一个炸药包可以摧毁一个地堡,并震塌附近的工事。邓小平政委在1949年1月3日致军委的《歼灭黄维兵团作战总结》中说:“因我炮火较弱,我们曾大量地使用了土造的炸药抛射筒,收效极大。这种武器须要制式化起来,大量制造,携带亦极方便。”国民党军惊呼共军有了“飞雷”,被炸得魂飞魄散。经过几天的激烈战斗,解放军将包围圈逐渐缩小。但中野部队也打得十分疲劳,接近极限。眼看黄维兵团这个“硬核桃”就是吞不下去,刘邓首长和各级指挥员都很着急。秦基伟回忆:“四纵开

始的几次进攻不太理想,谢富治政委把旅长们叫来,一个个训得脸皮发黑。他号召干部破釜沉舟,烧床铺草(一方风俗,准备死的意思)。”真是豁上老本了。这时,华野七纵、十三纵赶来参战,加强了中野的力量。12月5日十一时,刘陈邓下达了对黄维兵团总攻的命令。12月6日16时,总攻黄维兵团的战斗打响。以中野四、九、十一纵及豫皖苏独立旅、华野特纵炮兵一部组成的东集团,由四纵司令员陈赓统一指挥,向双堆集以东地区进攻;以中野一、三纵,华野十三纵和特纵炮兵一部组成西集团,由三纵司令员陈锡联统一指挥,向双堆集以西地区攻击;以中野六纵、华野七纵和陕南军区12旅组成南集团,由六纵司令员王近山统一指挥,向双堆集以南地区攻击。被包围10天后,黄维兵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12万人的粮食,近2000头骡马的草料,一百多门重炮、上千挺机枪、数万步枪、冲锋枪每天消耗的弹药,不下上百吨。出发时带的物资只够兵团使用五到七天,最初战斗时不计消耗,拼命地打,几天后即弹尽粮绝,全靠南京空投接济了。黄维在双堆集修了个简易跑道,飞机还可以降落。12月5日,兵团副司令胡琏从南京飞来,传达蒋介石的指示。黄维与胡琏商量,认为只有突围才是惟一的出路。但是要想突出去,一要空军投下足够的弹药和给养,二要有援军接应。胡琏飞回南京向蒋介石汇报,蒋希望能把黄维和杜聿明两大集团都救出来。9日胡琏又飞回双堆集,传达蒋的决定。黄维感到自己突围没把握,需要与杜聿明一起行动。解放军开始总攻之后,双堆集处于解放军炮火射程之内,胡琏也跑不掉了。国民党军士气低落,12月10日,防守双堆集外围小王庄的85军23师师长黄子华在解放军争取下,率师部及所属三千余人投诚。黄维的双堆集阵地东南方

完全暴露在解放军面前。一天胡琏、杨伯涛在18军军部刚吃完饭走开,一发炮弹落在饭桌上,将收拾碗筷的卫兵炸死。胡琏、杨伯涛吓得躲进掩蔽部,再也不敢出来。总攻的战斗进行得很艰苦,双方寸土必争,形成拉锯战。12月9日,刘邓陈报告军委:“截至现在,我6、7、8三日攻击,已使敌防御体系开始残破,如陈谢集团能于三四天内将双堆集东北之杨围子、杨庄地区攻占,则黄维兵团直属队即完全暴露,尔后作战当更易奏效。敌现集于上千的地堡网内,故我只能稳步钳击,只要交通壕迫近,加上密集炮火,必能成功。”10日陈谢指挥东集团猛攻双堆集东北的杨围子,这里是14军的军部。陈赓集中了六个团的兵力攻击杨围子,10日首先扫清外围,11日拂晓,14军以坦克、步兵向解放军右翼实施反冲击,与四纵在野外肉搏格斗,激战达九个小时。四纵13旅38团有三个连在与国民党军坦克的拼搏中全部牺牲,但是解放军没有退缩,血战到底,终于挫败国民党军的反冲击,将他们打了回去。17时,解放军的总攻开始。密集的炮弹倾泻到杨围子村内,把14军打得死伤惨重。军长熊绶春精神失常,冲出掩蔽部逃命,被炮弹炸死。14军士兵纷纷向村外逃命,被中野四纵包围消灭在野外。当天,杨围子被四纵攻占。14军参谋长梁岱躲在掩蔽部里不动,当了俘虏。在去后方的路上,一位戴眼镜的解放军首长骑马经过,问梁岱是哪个部队的,又问军长熊绶春在哪里。梁岱告诉他熊已阵亡,首长要梁岱留下熊的卫士,吩咐道:“我派人协助你去找,一定要找到,好好埋葬,立个牌,让他家人好查。”熊绶春的尸体被找到埋葬,还立了“第14军军长熊绶春之墓”的木牌。解放军的人道主义使国民党军俘虏都很受感动,后来才知道这位首长就是陈赓将军。梁岱到了后方收容所,接收的干部还认识他。说:“原来又是你,你怎么变成参谋长

了?”梁岱说:“上次不敢承认,这次算坦白了吧。”梁岱受到高级战俘待遇,每天有白米饭和肉吃,还保留了一个卫士。过了几天,卫士对梁岱说:“我要参军去了,不能照顾你了。”[1]梁岱大难不死,两次被解放军俘虏,是12兵团中幸运的。尽管已到穷途末路,黄维、胡琏、杨伯涛等还在坚持。双堆集以南的大王庄和尖谷堆,是18军的主阵地。中野六纵和华野七纵于12月10日联合攻击大王庄。解放军把条条壕堑挖到国民党军阵地前,在夜间发起突击,以近战和肉搏把18军挤出大王庄。第二天18军用猛烈炮火轰击大王庄近一小时,然后以两个团的兵力在坦克掩护下进行反扑。解放军用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打坦克,与国民党军一个一个地堡、一条一条壕堑地进行争夺,战斗的激烈和残酷是空前的,双方伤亡都很大,杀了个三进三出。到黄昏时,七纵投入最后的预备队,与中野六纵重新组织进攻,终于攻克了大王庄。中野部队连日苦战,为了消灭黄维兵团,刘邓下了最大的决心,邓小平政委说:只要歼灭了南线的敌军主力,中原野战军就是打光了,全国各路解放军还可以取得全中国的胜利,这代价是值得的!中野各纵队在总攻中不停地向黄维兵团攻击。但黄维兵团的抵抗相当顽强,国民党空军支援的弹药,使他们能够保持炮火上的优势。中野部队一时还不能结束战斗。总前委研究了形势,决定从华野再抽调部队来加强南集团攻击双堆集的战斗。10日,刘陈邓打电话给粟裕、谭震林,粟谭当天回电:“我们决定抽调三纵、苏十一纵及鲁中南纵队(该三个纵队可等于两个纵队的战力),外加一部炮兵,即晚南下,参加歼灭黄维作战,统由陈士榘同志率领南来,请分配其作战任务。”华野援军和炮兵的到来,为彻底歼灭黄维兵团加上了一颗举足轻重的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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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二)歼灭黄维兵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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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月12日,刘伯承、陈毅发布《促黄维立即投降书》,指出黄维及其部属“再作绝望的抵抗,不但没有丝毫出路,只能在人民解放军的强烈炮火下完全毁灭”。要求黄维“应爱惜部属的生命,立即放下武器,不让你的官兵作无谓的牺牲”。但是黄维等拒绝投降。大王庄后面、双堆集东南有个制高点叫尖谷堆,是座25米高的土堆子。黄维兵团的炮兵的观测所就在上边,因此为双方必争之地。12日黄昏,华野七纵部队推进到尖谷堆下,18军军长杨伯涛命令发射毒气弹,解放军被迫后退,当夜没有再进攻。国民党军使用后才知道,所谓的“毒气弹”就是催泪瓦斯弹,并不能致人于死地。国民党的军工厂并没有生产剧毒瓦斯的能力,所谓的“毒气弹”是吹牛的。邓小平政委在战后的报告中也说:“敌人曾多次使用催泪性的瓦斯弹,因为我们曾事先教育部队防毒,使战士们在精神上产生了紧张状态。某部在攻击杨庄时,就因为敌人放毒发生混乱,直到明了其作用不大时才安定下来。”[1]14日,华野三纵以攻坚能力最强的8师归中野六纵指挥,进入大王庄阵地。陈士榘集中了纵队炮兵团和华野特纵的重炮团的火力,压制双堆集。当日黄昏,中野六纵、华野三纵部队对双堆集东北的18军核心工事发起总攻。这个工事由胡琏的骨干部队114师54团守备,该团号称“威武团”。解放军的攻坚部队是中野六纵49团1营(“襄阳营”)和华野三纵23团1营(“洛阳营”)两个英雄部队,来个以硬对硬。18时,解放军集中强大炮火对国民党军阵地进行毁灭性轰击。上百门炮发射的炮弹和火药抛射筒发射的炸药包倾泻在阵地上,近1小时的炮火准备,将国民党军工事完全摧毁。国民党军士

黄维被俘

兵被打得逃出工事,“襄阳营”和“洛阳营”并肩突击,经过短兵相接的格斗,“威武团”大部被歼。与此同时,华野七纵21师和中野六纵47团在8门榴弹炮支援下,攻占尖谷堆,歼灭国民党军一个营和工兵连。18军调上了特务营、炮兵营、工兵营向尖谷堆反扑,可以说用上了一切可以使用的兵力,也被解放军一一打退,尖谷堆阵地牢固地掌握在解放军手中。[1]尖谷堆的攻克,使黄维兵团的司令部、炮兵阵地、快速纵队的车辆和临时机场完全暴露。胡琏和杨伯涛指挥18军的剩余部队将战车、大炮转移到兵团部附近,收缩阵地。把200辆卡车排列起来,堆上泥土,构成城墙式的防御工事。胡琏把保卫兵团部的警卫营调给18军充当战斗部队,并将逃散的14军零散官兵千余人组织起来补充18军,凡是可以拿枪的人都用上了。对于退却的团长、营长,不问理由,一律枪决。这样还是阻挡不住解放军的强大攻势。解放军的炮火可以直接打到黄维的兵团部,炮弹从黄维、

胡琏的头上呼啸而过,落在掩蔽部附近爆炸。黄维、胡琏躲在掩蔽部里一筹莫展。黄维感到再也坚持不下去了,14日呼叫南京方面,表示15日要突围,要求空军配合轰炸。15日九时,空军副司令王叔铭飞到双堆集上空,对黄维说:“不能照计划实施。”黄维说:“你不能照计划实施,我只好断然处置了。”他和胡琏召来10军军长覃道善、18军军长杨伯涛,命令各部队破坏重武器和电台,抛弃伤员,于当日黄昏开始分路突围。黄维、胡琏求生心切,分头爬上坦克,在11师和战车营掩护下提前行动。他们从双堆集西边打开缺口冲出去后,黄维因坦克发生故障,只好混杂在溃兵中奔跑,被解放军追上生俘。杨伯涛冲不出去,跳入小河自杀,河水冻得他受不了,又爬上岸来,被两个解放军战士架到指挥部里烤火。10军军长覃道善也在乱军中被俘。兵团副司令兼85军军长吴绍周比较明智,黄维、胡琏乘坦克先逃,把浮桥压坏。吴绍周乘坐的坦克不能通过,他索性带着参谋长、师长和卫士坐在附近的小庙里,等着解放军来收容。只有胡琏逃到鲍集附近,被李延年兵团部队救起,送到蚌埠,算是漏网之鱼。到16日,黄维兵团四个军、一个快速纵队共十万余人全部被歼。[1]从12月4日起,蚌埠北上的李延年第6兵团指挥96军对曹老集发起攻击,54军从左侧迂回仁和集,39军在周家口以西牵制。刘汝明的第8兵团在后面跟进掩护。中野二纵担任固镇以西何集地区防御,华野六纵担任鲍集地区防御。国民党军重点进攻鲍集,蒋纬国率战车2团二十余辆坦克向鲍集阵地轮番冲击,华野六纵依靠当地多河渠的地形,层层阻击。8日以后,豫皖苏军区张国华率地方部队五个团、渤海纵队11师相继赶到,增强何集、鲍集地区防御。解放军顶着天上飞机轰炸,地上火炮轰击和坦克冲锋,顽强阻击12

天,三次转移阵地,付出重大伤亡。李延年、刘汝明兵团付出13000人伤亡的代价,只前进了几十里。还是不能为黄维兵团解围。蒋纬国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是尽人力以听天命。这样的大战,关系国家存亡,绝非少数人勇敢牺牲能挽回战局的。”当16日获悉黄维兵团被歼灭的消息后,李、刘兵团连夜撤退到淮河以南。

7淮海战役第二阶段以黄维兵团被歼,杜聿明集团被围,李延年、刘汝明兵团溃退而结束。歼灭黄维兵团,是中原野战军在淮海战役中打得规模最大、最为艰苦的战役。中原野战军各纵队歼灭国民党军10万余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物资。解放军也付出了重大伤亡。各纵(不含华野)阵亡及失踪约8500余人,负伤2800余人。由于伤亡太多,部队都经过两三次火线整编。九纵司令员秦基伟回忆:“淮海战役结束后,当地政府发动群众清理掩埋国民党军人马尸体,埋一人尸发高粱5斤,埋一马尸发高粱24斤,张围子群众共得政府发粮万余斤。也由此可见,这股死多活少的敌人是相当顽固的,我们的仗也是打得很残酷的。”[1]虽然打了胜仗,政委邓小平的心情却相当沉重。1949年1月11日他给毛泽东的报告中写道:

中原自10月下旬至歼黄维,作了50多天的加油作战,一般部队都很积极,问题很少。其原因是经过去年8、9月整党,对各级干部教育均大,官僚主义大大减少,干部责任心大大提高。因为干部负责,战士逃亡的也大为减少,在战斗中从上到下均颇顽强。一纵

歼181师,三纵攻宿县均能迅速解决战斗。歼黄维时各部均下了最大决心,不顾任何代价,消灭黄维的意志一直贯彻到下面。故在整个作战过程中,各纵队虽然经过三次到四次的火线编队没有叫苦的。但是在总攻的时候,中原各纵伤亡达二万余人,气已不足,结果使用了华野两个纵队才解决战斗。而在中野各纵中,四纵、九纵及六纵比较充实,伤亡虽大(四纵9000余,连同淮海第一阶段约11000余,九纵6000余,六纵5000余)尚能一直攻到底,战功亦较大。三纵在淮海战前仅16000人,攻宿县伤亡1500人,打黄维又伤亡4500余人;一纵战前三个旅、九个团仅17000人,打181师伤亡1500人,打黄维又伤亡3000人,故在最后均已丧失攻击能力。二纵及十一纵,在战前均仅万二、三千人(所有人员在内),就更难担负艰巨任务。战后各纵一致感觉中野不充实,以不能独歼黄维,增加华野过大负担为憾。同时这次还暴露了中野现有火力,打这样的仗实嫌太弱,幸弹药充足,补给及时,特别是战场范围不大,我能交换集中使用,且有华野一部分火器加入,才勉强应付过去。歼黄维后,部队虽伤亡较大,干部伤亡比例更大,但士气甚好,特别是在大规模的攻坚作战方面过了一个重要的关,这是一个极大的收获。

淮海战役歼灭黄维兵团的战斗,使中野部队经历了大战的磨炼,在作战各方面都有极大的提高。刘伯承司令员非常重视总结经验,责成各纵队及时总结经验,并由司令部汇总为《淮海战役中双堆集歼灭战初步总结》。刘伯承在总结的题词中写道:“淮海战役乃毛泽东军事学说中各个歼灭黄百韬、黄维、杜聿明三军的范例,而双堆集歼灭黄维军一战,则乃承先启后的关键。由于我在津浦西侧从黄维的外翼开始围攻,而杜聿明军则欲从徐州西南拊我外翼,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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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三)风雪陈官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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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48年11月22日黄百韬兵团覆灭后,徐州方面的国民党将领怨声载道。蒋介石的“特派战地视察官”李以到徐东前线督战时,邱清泉对他大发牢骚:“总统派你来视察督战,视什么?察什么?冯治安部队造反,事前为什么不知道?这种杂牌部队再多有什么用!妈的,害得我们好苦。总统只知道写手令,打电报,战场情况他老人家不清楚。共军围点打援,是一种消灭生力军的手段。对黄百韬我是出死力相救的,结果伤亡这样大,黄兵团不免于败,上了敌人的当。国防部是打糊涂仗,是亡国的国防部。敌人主力那么强大,我们能在徐州孤注一掷么?”李弥说得更为具体:“敌军的人海战术是围点打援,这次陈毅同刘伯承集中力量来干,就是想把我们的主力打垮。如果在徐州我们不早撤出,将来就是陷入重围。那时敌人再用人海战术来打一点,任何部队都挡不住。敌人的政治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会鼓动,把老百姓组织动员起来。我在山东三年和这次作战中,看到敌人抬担架、运粮弹、修工事,要人有人,我们这一套就不行。所以归根到底,我们的政治就是不行。”但是这些话蒋介石都不爱听,说:“当将领的不能服从,不能任劳任怨,还行么?不着眼大局还行么?见危不救还行么?”[1]黄百韬兵团被歼后,11月24日,蒋介石把刘峙、杜聿明召到南京开会,国防部提出新的作战方案:以打通津浦路徐蚌段为目的,徐州方面以主力向符离集进攻,黄维兵团向宿县进攻,南北夹击共军。蒋介石批准这个方案,要杜聿明回去部署。杜聿明乘飞机回徐州时,特地飞经双堆集上空。见地面上炮火连天,战斗激烈。他与黄维通话,黄维说:“当面敌人非常顽强,这样打不是办法。”杜聿

李以:《淮海战役国民党军被歼概述》,《淮海战役亲历记》,文史资料出版社1983年版,第69页。

明说:“今天老头子已决定大计,马上会下命令,请你照令实施好了。”11月26日,杜聿明指挥孙元良兵团沿津浦线两侧向孤山集、官桥(今属安徽萧县)地区进攻,邱清泉兵团向潘塘以南的二陈集、刘塘一线进攻。74军在二陈集、仁和集方向遇到强大的华野一纵,打了两天,被反击回来。70军寻找华野较弱的鲁中南纵队进攻,27日占领官庄、刘庄等六个村庄。鲁中南纵队虽然装备远不如国民党军,仍以顽强的意志且战且守,迟滞国民党军的前进速度。74军军长邱维达回忆:“各军第一线部队展开以后,大家认为成败在此一举,必须集中一切兵力与火力。26日拂晓,战斗信号刚一发出,炮声轰鸣,全线进攻部队即与当面的解放军展开了极为激烈的战斗。双方的火力、冲击、反冲击都发挥到最高度,逐村争夺,寸土不让,甚至争夺一村庄或一据点,必须反复争夺四五次,有的六七次之多。以致使70军和74军伤亡惨重,虽然有些进展,也是很迟缓的。战斗一天,前进速度仅3公里。次日清晨又继续发起进攻,战况与昨日比较,则大有逊色,这显示进攻的锐气已经走下坡路了。28日‘剿总’还是强调要继续进攻,但第一线部队已呈现精疲力竭的状态。迫于军令和‘总统’视察官监督之下,只好放些枪炮装装样子,部队都在原地不动。截止到28日,第2兵团的第一线还停止于褚兰、张集之线,不能前进一步了。”[1]鉴于徐州国民党军倾巢南下,华野迅速调整部署,以山东兵团主力增援徐州以南的阻击作战。以九纵增援两广纵队担任津浦路西侧防御;以八纵接替鲁中南纵队,担任津浦路正面防御;以四纵增强一纵、十二纵方面的防务,担任津浦路东侧防御。三个强大的阻击集团在孤山集、后官桥、褚兰一线,构筑工事并组织反击。29日九纵接替广纵阵地后,当夜就对孙元良兵团发起反击,收复两个村

邱维达:《邱清泉第2兵团被歼记》,《文史资料选辑》第21辑,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75页。

庄。30日八纵收复严庄等地,72军两个营进攻范庄,遭八纵包围,仓皇撤退。徐州“剿总”组织的打通津浦线的计划又失败了。正如华野总结中所说:“敌曾企图乘我主力在徐州以东未及转移,及一部南下作战,在我薄弱的部分沿津浦线两侧南犯,妄图寻找我弱点乘机突进。但在此七天中敌前进约30里至10余里,遭我强力反击退回约10余里,实际敌人前进仅20余里至10里。故杜聿明所辖之邱、李、孙兵团倾巢南犯,图沿津浦线取捷径南下靠拢黄维,以便在李延年兵团策应下合股南撤江防之企图,遭严重打击,已使该敌由津浦南下之决心动摇。”[1]蒋介石见徐州三个兵团南下受阻,蚌埠的两个兵团又不能北上,黄维兵团的形势日益危急,28日将杜聿明召到南京商量对策。杜聿明见到顾祝同说:“目前挽救黄维的惟一办法,就是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与共军决战。否则黄维完了,徐州不保,南京也危险。”顾祝同丧气地说:“老头子也有困难,一切办法都想了,连一个军也调不动。现在决定放弃徐州,出来再打,你看能不能安全撤出?”杜聿明说:“从徐州撤出问题不大,可是要放弃徐州,就不能恋战。只有让黄维守着,牵制敌人,将徐州部队撤出,经永城到达蒙城、阜阳间地区,以淮海为依托,再向敌人攻击,可以解黄维兵团之围。”蒋介石批准了这个方案。杜聿明匆匆飞回徐州,当天晚上召集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三个兵团司令开会,部署撤退行动。杜聿明命令:30日发动全面进攻迷惑共军,当日晚上开始向萧县、永城方向撤退。李弥兵团以一个师在前面开路,其余作为掩护部队在最后撤离。邱清泉、孙元良兵团居中,各兵团以“滚筒战术”(即以各部形成圆形态势,防备解放军包围)逐次掩护前进。为了保证撤退的安全,杜聿明下了严厉的命令:1.各部行动要严格保密,务使大军撤退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让解放军明了撤退的企图,如有

华东野战军司令部:《关于淮海战役经过概述》。

泄密,军法从事;2.责成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副参谋长文强会同李弥部队,在部队撤离徐州后,彻底破坏徐州车站的所有火车头和无法带走的弹药物资,烧毁全部军用地图和档案;3.命令徐州警备司令部征用城内的所有车辆供撤退之用,并将徐州公私银行的现金集中,随军押运。29日下午,邱清泉在徐州机场召集手下四个军长部署撤退任务。三个军长从前线匆匆赶回来,听说要撤退,都感到意外。他们提出众多的伤员和带不走的军用物资怎么办,邱清泉干脆地说:“这些问题我没有办法处理,你们自行决定吧!”杜聿明的“保密”根本保不住。29日黄昏,徐州城内就开始骚动起来。国民党官兵到处抢购绳索、扁担,征用车辆,大家都知道国民党军队要跑了。文强派保密局特务爆破队与李弥的工兵营共同破坏徐州车站的火车头,原定等30日晚国民党军撤离徐州后进行,李弥部下逃命心切,提前半天开始行动,隆隆的爆炸声传到数十里外。徐州“剿总”院内烧档案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徐州警备司令谭辅烈带人到各个银行去查封拿钱,谁知一连走了几家,都是人去楼空。不但现金全部转移,连职员家属都已乘飞机逃走了。银行的行动比军队还快,肯定是得到了南京方面的消息。杜聿明得知后拍案大叫:“老头子(蒋介石)钱就是命,连泄露军情都不顾,叫我怎么能打胜仗!”[1]11月30日,徐州国民党军开始撤退。邱清泉、孙元良兵团在前,李弥兵团殿后,加上国民党党政人员和家属,共约30万人,由徐州沿徐(州)永(城)公路向西南方向撤退。由于各兵团撤退前切断了电话线,杜聿明对各部情况一无所知。12月1日晨,他带领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的少数人员上路。西门外的公路上人马拥挤不堪。军队的卡车、大炮与马车、小轿车堵塞道路,动弹不得。各部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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