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毛泽东军事文集》第5卷,第215页。
心让他们孤军深入。兵团参谋长李汉萍答复他:“这是总统的命令,不去要军法从事。”74军与苏北兵团在潘塘遭遇后,发现共军越打越多,才知道是与华野主力碰上了。邱维达赶紧收缩兵力,固守潘塘镇,并向邱清泉呼救。邱清泉得知后非常紧张,因为74军不是他的基本部队,能否顶住没把握。如果潘塘失守,74军被歼,不仅徐州保不住,连自己的退路也被切断。邱清泉一夜没合眼,亲自用电话指挥74军作战。并要求空军派飞机轰炸扫射。17日苏北兵团与74军打得难解难分,邱清泉对参谋长说:“现在预备队都用光了,到晚上共军必然会对邱维达发动更猛烈的进攻,74军顶不住怎么办?”参谋长只好将战斗力最强的70军96师及32师从主攻方向撤下来,用汽车运到潘塘镇救援74军。邓军林率96师于当日黄昏到达后立即投入战斗。鉴于国民党军力量增强,苏北兵团楔入后方的任务不易实现,粟裕决心放弃歼灭邱清泉兵团的计划,指示苏北兵团主动撤退,另寻战机。18日晨,96师师长邓军林发现共军有撤退迹象,立即报告邱清泉。邱清泉在电话中大喊:“敌人是溃退!赶快要部队猛追,千万不要让敌人跑掉!”邱清泉兴高采烈,向刘峙报告“徐东大捷”的消息。[1]就在华野为围歼黄百韬兵团,阻击邱清泉、李弥兵团苦战的时候,刘伯承、邓小平、陈毅指挥中原野战军在南线为阻止黄维、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北上增援,也在紧张地战斗着。11月9日毛泽东指示中野,要他们直出宿县,切断津浦铁路徐州至蚌埠间的联系。宿县是徐州、蚌埠间的重镇,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攻占宿县,就孤立了徐州,堵塞了国民党军的退路。中原野战军出动四个纵队,15日攻克宿县。中野的行动对配合华野作战,夺取淮海战役的胜利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5战役的规模越打越大,已经形成了长江以北国民党军重兵集团与解放军华野、中野两大主力的战略决战。华野和中野需要密切配合、协同作战。在兵力使用、指挥关系、后勤保障等方面必须统一行动。11月16日,毛泽东以军委名义指示两大野战军:“中原、华东两军必须准备在现地区作战三个月至五个月(包括休整时间在内),吃饭的人数连同俘虏在内将达八十万人左右,必须由你们会同华东局、苏北工委、中原局、豫皖苏分局、冀鲁豫区党委统筹解决。……望从这个观点出发,统筹一切。统筹的领导,由刘、陈、邓、粟、谭五同志组成一个总前委,可能时开五人会议讨论重要问题,经常由刘陈邓三人为常委,临机处置一切。小平同志为总前委书记。”[1]淮海战役进行到11月18日,形势相当严峻:黄百韬兵团虽然已被歼灭一半以上,但仍固守碾庄顽抗,华野等待补充弹药,才能发起新一轮攻击。原来设想以苏北兵团楔入邱、李兵团后方,切断他们与徐州的联系,因国民党军力量强大,难以完成任务。中野同时对付黄维等三个兵团,也感到力不从心。粟裕18日给谭震林的电报中,最担心的是“在黄百韬未全歼,对邱李出击正进行,同时兼顾,恐都成胶着状态。”刘陈邓经过反复考虑,认为同时想消灭几个强敌,不切实际。19日他们致电军委和粟裕,建议集中兵力,先解决黄百韬,再打黄维。电报分析战局和我军行动说:
徐东作战据我们观察,歼黄百韬使用了华野六个较能攻坚的纵队,历时已十二昼夜尚未解决战斗。如再以其余部队,其中只有两三个较能攻坚的纵队,加以部队相当疲惫,刀锋似已略形钝挫。以
之歼击较黄为强的邱、李诚非易事。我们认为徐海作战必须从三、五个月着眼,必须分作三、四个战役阶段,每阶段都需要有休息、整补俘兵才能保证必胜。因此,在目前情况下,特别是李延年、黄维北进的条件下,最好力争迅速歼灭黄百韬,尔后即将主力集中于徐东、徐南,监视邱李孙三个兵团,争取休息十天半月,同时以尚未使用之五个纵队或三个纵队用于南线,协同我们歼击黄维、李延年,这个步骤最为稳当。如我们不这样,过低估计本身困难,而在南线又无保障,两路大敌不断北进的情况下,我们六个纵队,除四纵均六个团,九纵只来五个团,平均每纵不到两万人,炮兵很弱,故只能用于一处。马上打邱李既无胜利把握,且可能陷入被动。[1]中央军委同意总前委的意见,于是华野集中兵力部署对黄百韬兵团的总攻。中野则对黄维、李延年采取牵制,阻挡南线敌军北上,暂不主动发动进攻。黄百韬在碾庄天天盼望援军来给他解围。国民党空军不断向碾庄投送粮食、弹药,南京和徐州方面也不断打气,总是告诉他援军马上就到。14日,六纵、十三纵猛攻彭庄,战斗力较弱的100军在华野的穿插打击下被分割成零碎小块,军长周志道被打伤,逃往44军,副军长杨诗云以下大部被俘。黄百韬眼看阵地越缩越小,部队伤亡越来越多,援军就是迟迟不来。15日下午,他打电话给几个军长:“你们必须进一步加强工事,准备独立作战,以尽军人天职。有些人看我黄百韬是青天白日勋章获得者,他们是不会全力支援的。我们也不会给别人看笑话。”但是部下除了64军军长刘镇湘以外,其余都已近乎绝望。11月16日,经过重新部署后,华野再次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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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一)徐东大血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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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纵负责打前、后黄滩,歼灭44军。前、后黄滩是几个独立的民居聚落,相
互间隔几十米远,工事比较坚固,44军军长王泽浚亲自指挥两个残缺的师顽强抵抗。六纵17师先以一个团进攻前黄滩,特纵调来坦克配合作战。17师没有配合坦克攻击的经验,战士们都等着坦克给他们开路。结果坦克走错了方向,步兵开始攻击时受到火力封锁,初次进攻没有成功。17日黄昏,六纵再次发起攻击。17师师长梁金华登上坦克,开到44军阵地前进行侦察。他们化装成国民党军主动喊话:“我们是第2兵团来与黄司令官取联络的,你们是哪一部分?兵团部在哪里?”44军以为是援军到了,纷纷爬出战壕来打招呼。一个营长大喊道:“情况不清楚,不准和他们讲话。”梁师长坐着坦克在前、后黄滩转了一圈,看清了44军阵地才回来。当夜24时,六纵发起总攻,炮火准确摧毁了44军前沿的大多数工事。44军军部所在的地堡也被摧毁,军长王泽浚几乎被活埋。他从废墟中爬出来,向后面村庄逃命。到18日早晨,六纵把前黄滩的44军分割成三块,进行围歼。王泽浚逃到炮兵阵地,解放军从四面八方逼近。炮兵打不了炮,又无路可走。王泽浚叫部下各自逃命,一个连长来通知他:“共军已经解除了我们的武装,叫我们去集合。你也同我们去吧。”清点俘虏时,王泽浚谎报是个排长。虽然他外面穿的是士兵棉大衣,里面却是中将制服,无法蒙混过关,被送往六纵司令部。司令员王必成、政委江渭清会见了他,并把他送往后方。黄滩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44军150师师长赵璧光形容当时的场面是:“通讯设备全被击毁,军、师之间通信断绝,火力猛烈,炮火连天,火药气味辛辣刺鼻,房屋着火,火势熊熊,墙壁倒塌,犹如天崩地裂一般,烟尘弥漫,对面几乎不见人。已伤者再伤,死者重遭炮击,尸横遍野,目不忍睹。”150师残存的军官聚集在指挥所里,商量是打还是降。一个营长大声说:“要打,叫师长、团长去打,我们是不打了。孤儿寡母哭起来可怜!”赵璧光表示:“不打就
投降吧,不过,这怎么对得起军长啊。”团长肖德宣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军长也跑不掉。”于是赵璧光写了信,派人与六纵联系。他聚集了150师残部2500余人,向六纵的一位教导员移交阵地。到18日中午,前、后黄滩被六纵攻占,44军被全歼。[1]顾祝同于17日飞临碾庄上空,用电台与黄百韬通话。顾祝同说了许多打气的话后对黄百韬说:“邱、李两兵团在陇海路两侧被阻截,无法前进,你们如能突围出去与邱、李会合也好。”黄百韬知道外援无望,就说:“我总对得起总长,牺牲到底就是了。”顾祝同飞机走后,黄百韬对25军军长陈士章说:“反正是个完,突围做什么!送狼狈样子给邱清泉看吗?不如在此地打下去,最后不过一死。叫黄埔同学看看,也好鼓励他们以后不要再钩心斗角只图私利。”19日,华野把黄百韬兵团压缩在碾庄圩一带狭小区域内。碾庄圩是个百余户人家的村庄,有两道圩墙和水壕。两道圩墙之间有近百米的开阔地,国民党军修筑了地堡和工事,组成严密的火力网。碾庄圩内有黄百韬的兵团部和部队近万人。粟裕下令八纵由东南、九纵由南面、六纵由西面、四纵由北面总攻碾庄,并调七辆坦克助战。19日22时,总攻开始。华野集中上百门重炮,对碾庄进行猛烈轰击。几千发炮弹把碾庄打得浓烟滚滚,房倒屋塌。九纵负责从南面突破,连续两天战斗进展不顺利。国民党军死守南门外水壕上的一座小桥。九纵25师挖的交通沟距离外壕有几十米远,从交通沟向外壕进攻中暴露时间过长。国民党军摆上20挺轻重机枪,严密封锁桥头。九纵战士成班成排地被打倒在桥上。聂凤智司令员亲临主攻的“济南第一团”73团了解情况,1营长董万华告诉他:有个战士曾经徒涉趟过水壕,证明水不深,不一定非要从桥上突破。聂凤智弄清了情况,改变战术,战斗发起后以突然的动作徒涉过壕,
实施突破。同时指示纵队炮兵一定要压制敌军火力,步兵突击部队要紧接着炮弹的硝烟冲进圩墙。战斗开始后,47团2连战士跳进寒冷刺骨的水壕,徒涉过去,变助攻为主攻,仅用15分钟就在西南角突破第一道圩墙,打开了突破口。73团1营进行正面攻击,也涉水过壕,冲进第一道圩墙。突破前沿后,国民党军依据两道圩墙之间开阔地上的工事地堡,用火力封锁前进道路,并组织反冲锋,双方拼杀得非常激烈。这时,八纵的一支突击分队也加入战斗,向73团右翼展开攻击。73团在兄弟部队支援下经过四个小时战斗,终于冲开第二道圩墙,突入碾庄圩内,与国民党军展开巷战。与此同时,八纵从东南角突破第一道圩墙。后续部队三个团迅速跟进,扩大突破口,向纵深发展。国民党军开始慌乱起来,纷纷向北逃跑。黄百韬命令由碾庄圩东口突围,25军军长陈士章、100军军长周志道混在伤兵当中逃掉,是黄兵团中漏网的两个军长。黄百韬本人率参谋长魏翱、25军副军长杨廷宴等一千多人逃到大院上村64军军部,他的兵团部被九纵占领。粟裕命令:“攻碾庄部队即行由碾庄圩出发,继续向东直捣大、小院上,三里庄之敌。”20日白天,四纵主攻尤家湖村,九纵攻击大院上,八纵攻击小院上。驻守尤家湖的是25军40师残部约4000人。四纵在攻击开始前共挖交通沟7条,总长4000多米,迫近至国民党军阵地30米处,形成对村庄的包围。鉴于前一段战斗中伤亡较大,陶勇司令员交代要多抓俘虏,补充部队。21日十六时,四纵集中火炮29门,在4辆坦克配合下开始攻击。30分钟内将40师前沿地堡摧毁,战士跟在坦克后面冲锋。国民党军外围工事被突破后,村内工事不坚固,顿时陷入混乱。经过三个小时短兵相接的搏斗,战斗于19时30分胜利结束。四纵歼灭40师4600余人。陶勇下令将4100名俘虏立即补充进四纵各团。[1]
黄百韬的胸章和照片
21日黄昏,九纵攻击大院上,八纵和九纵77团攻击小院上。64军军长刘镇湘见突围无望,命令部队作困兽之斗。华野集中了所有炮火猛轰这些村子,连昨天在碾庄圩刚缴获的迫击炮都用上了。激战一夜,到22日上午10时,九纵攻占大院上。黄百韬、刘镇湘等逃往小费庄。八纵、九纵穷追不舍。黄百韬自知气数已尽,叫刘镇湘突围。他说:“我年老了,而且多病,做俘虏我走不动,而且难为情。我死之后,使别人还知道有忠心耿耿的国民党人,或可使那些醉生梦死的人醒悟过来,国民党或者还有希望。”他对杨廷宴痛心地说:“我有三不解:一、我为什么那么傻,要在新安镇等44军两天;二、我在新安镇等两天之久,为什么不知道在运河上架设军桥;三、李弥兵团既然以后要向东进攻来援救我,为什么当初不在曹八集附近掩护我西撤。”[1]黄昏时刘镇湘、杨廷宴拉着黄百韬由小费庄向西突围,在野外遭到解放军追击。黄百韬跑不动,举枪自杀。杨廷宴坐在黄百韬尸体旁痛哭,一个解放军战士过来询问,杨说:“我是伙夫,死的是我哥哥。”这个战土颇有同情心,帮助杨廷宴掩埋了黄百韬。刘镇湘被俘,杨廷宴侥幸逃脱。回到南京向蒋介石报告黄百韬、刘镇湘“自杀成仁”。战斗结束后华野即撤离战场,没有找到黄百韬的下落。一个月后国民党军回到碾庄找到黄百韬的尸体,运往南京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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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一)徐东大血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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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清泉
再说邱清泉向蒋介石报告“徐东大捷”的消息,谎报“消灭共军20万”。蒋介石非常高兴,下令授予邱清泉“青天白日”勋章一枚,奖金20万元。并发给刘峙奖金100万元,赏赐其他部队。南京派出“慰劳团”到徐州,采访杜聿明、邱清泉,慰劳伤兵。国民党报刊发布黄百韬与邱清泉兵团“会师”的消息,着实热闹了几天。蒋介石认为共军既已被打垮,催促他们尽快为黄百
韬解围。11月19日,邱清泉兵团向大许家、狼山、鼓山一线进攻,李弥兵团向团埠、麻谷子一线进攻,又遭到华野阻援兵团的顽强阻击。李弥的8军进攻麻谷子,攻击一昼夜没有进展。20日,李弥要求空军轰炸麻谷子,国民党飞机投掷500磅的炸弹和燃烧弹。李弥的炮兵又向麻谷子猛轰,把村子打成一片火海。李弥认为共军肯定都被炸死了,命令部队搜索前进。接近麻谷子时,不料又遭到七纵21师的猛烈反击,仓皇败退下来。李弥感叹地说:“他们是人不是神,就是钢铁都要熔化,为什么能这样顽强呢?”8军军长周开成建议:附近的5军、9军都没有跟上,8军不宜孤军深入,应该稳住阵地才好。李弥以蒋介石有命令,不能停止攻击。结果8军打了一天,付出很大伤亡,夜晚七纵主动放弃阵地转移,国民党军才又前进了一步。[1]邱清泉直到22日才攻占大许家,距离碾庄圩仅20里。这时碾庄方向枪炮声渐稀,黄百韬兵团已经完了。23日黄兵团的100军
军长周志道、25军军长陈士章先后逃到李弥那里,杜聿明、邱清泉、李弥都傻了眼。继续东进已经没有意义,杜聿明下令撤回徐州。蒋介石得知黄百韬兵团覆灭的消息,11月25日发出训令,大骂徐州东进兵团:“此次徐州会战,我东进各兵团行动迟缓,未能彻底奉行命令,致陷友军之覆没,有乖军人武德。刘总司令、杜副总司令、邱、李两司令官及依次各将领不能辞其咎。另据统计,此次作战共耗各种炮弹12万余发,我军每日进展尚不及1公里,如此消耗浪费,不计战效,亦我革命军人之奇耻大辱。”[1]淮海战役第一阶段从11月6日至22日历时17天,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共歼灭国民党军一个兵团部、8个军部(含起义、投诚各1个军部)、18个整师(含起义三个半师、投诚两个师)。毙伤国民党军50500人,俘虏96600人,加上起义、投诚,共计178000人。其中华野歼灭国民党军14万人。缴获大量火炮、枪支弹药、汽车和军用物资。这个胜利来之不易,华东野战军在围歼黄百韬兵团和阻击邱清泉、李弥兵团的战斗中共伤亡49000余人,部队打得极为艰苦。粟裕1948年12月31日给中央军委的报告中说:
当碾庄圩作战一周时(11月12日到18日),参战各纵至少已伤亡5000人,原有战斗人员所剩无几,且大部为纵、师、团、营之非战斗人员及半战斗人员(如司号、通信、侦察员等人员)。虽然九纵、十纵、十三纵人员较其他各纵为多,但各该纵于济南战役中伤亡较大(九纵伤亡11000人,十三纵伤亡7000人),元气未复,亦颇有影响。因此骨干及干部在此战役中伤亡极大,不少连队只剩十余人(连部伙夫、上士、司务长在内),一般班排里每班只剩下一个至多两个老的(济南俘兵即算老兵),而这剩下的老的在即俘即补后不是班长即为班副,其余全为新俘(碾庄圩打黄百韬的俘虏)。虽然这些俘虏兵基本表现尚好(上
午补,下午即打仗),但在部队实质上起了极大变化,故有进攻时拉不上去(俘兵不会打夜战,同时由于骨干太少,无人诱导其前进),后退时撤不下来的现象发生。各级干部由于战术素养不够,以及兵员不充实等原因,伤亡较大,尤以班、排、连级为最严重,营级伤亡亦不少。在此次战役中,班、排、连级已有因伤亡更换五六次者。这些新提拔的干部由于无时间进行教育,指挥能力弱,因此更增加了伤亡。在某些人数原来极不充实而伤亡极大的纵队中,几乎有不能继续作战的严重情况。……为解决干部问题,各部教导团几已全部补充部队外,团、师、纵各级通信、侦察、笤卫人员及参谋等几已绝大部分调充部队干部,而在侦、通人员中亦有不少新俘虏成分。野直各部门除警卫团(较老)各级之正职干部全部调到部队提升一级使用(如警卫团连长调至纵队任营副,警卫团原来副职则提升正职),并由司、政、供、卫各部门中抽出1000老的人员(包括警卫、侦察、通信及勤杂人员),分别送往各师、团充任下级干部或连队骨干人员。司、政、供、卫抽出后所缺乏之各种人员亦以新俘补充之。野直各机关之指导员则全部调往各师、团工作,其缺职或行政首长兼任,或以女干部接充。参谋人员及各部之科员、干事、文工团员亦大量调往战斗部队工作。虽然我们想尽各种办法,抽出一切可能抽出的干部前往战斗部队,但仍感不足。[1]各纵队战后的总结和指挥员的回忆录中,也一致认为淮海战役第一阶段的作战是极为艰苦和空前残酷的。四纵的战役总结说:“此一时期,经历时间之长,战斗类型之多,情况之艰苦复杂,战斗之激烈频繁均较前期为甚。”而华野各部队都坚决执行上级命令,发扬了英勇顽强、艰苦奋战的作风,贯彻“即打即补”的原则,开展深入的政治思想工作和立功运动,“因而部队经常保持了旺盛的战斗意志及坚强的战斗力,经得起伤亡,经得起连续战斗和残酷战斗的考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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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二)歼灭黄维兵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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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毛泽东在设计淮海战役作战方针时,就设想这次战役是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的协同作战。10月22日,中野占领中原重镇郑州。24日开封国民党军也弃城而去,毛泽东又构思了一个新计划。25日他指示陈邓:“你们不要去开封,也不要去商丘附近。应从现地取捷径到蒙城集中,休息数日。然后直取蚌埠,并准备渡淮南进,占领蚌浦段铁路。以你们全军四个纵队十一个旅(只留九纵一个旅守郑州,秦基伟率九纵主力跟进)控制淮河以南、长江以北、淮南铁路以东、运河以西广大地区,吸引敌人来攻。”“如那时孙元良好打,亦可向北打孙元良。如黄维跟踪东进,亦可回头打黄维。蒙城是机动地带,可东,可西,可南,可北。在你们到达蒙城以前,敌人亦不知道你们究竟要打哪一点。”[1]组织一场大战役,战前的筹划犹如在棋盘上布局。部队动起来就是千军万马,选择一个最佳的集结地点非常重要。如果战斗打响后再调动部队跑几百里,必定延误战机。陈毅、邓小平考虑再三,当天复电军委:“第一步集结地点建议改为永城、亳州、涡阳中间地区,无论出宿蚌线或打孙元良均更方便。由郑州到达上述地区约十天。……挺进淮南,非到万分必要以不采取为好,因为该地区狭小,滨湖、山地则缺粮缺水,大兵很难机动,同时对部队情况亦不适合。现在鞋袜、棉裤、帽子、绑带尚未补齐,财政上毫无准备及辎重不能携带。……总之实行此着,我们很难打到仗,而且可能有较大的消耗。”[2]邓小平吸取了跃进大别山的教训,从实际出发向军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毛泽东向来尊重野战军指挥员的意见,26日他复电陈邓,
[1][2]《毛泽东军事文集》第5卷,军事科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121、125页。
《中国共产党历史资料丛书——淮海战役》第1册,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8年版,第92页。
同意中野的方案。27日,陈毅、邓小平随四纵指挥部离开郑州,沿陇海路东进,一、三、四纵主力经开封南下,奔赴淮海战场。粟裕到达华野前方指挥部后,得知中野不出淮南,而是与华野配合作战,于31日请示军委:“淮海战役当遵令于(11月)8日晚同时发起战斗,但不知陈军长、邓政委所部能否于8日晚发起战斗,请陈邓复示。此次战役规模很大,请陈军长、邓政委统一指挥。”11月1日,毛泽东指示陈邓、粟裕、华东局、中原局:“整个战役统一受陈邓指挥。”[1]刘伯承当时在豫西指挥牵制黄维、张淦兵团的任务,得到将举行淮海战役的通知后,于5日动身,乘坐吉普车从宝丰出发,会合陈邓。11月6日夜,华东野战军大举南下,拉开了淮海战役的序幕。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中野主力向陇海路商丘、砀山以南挺进。驻商丘的邱清泉兵团已向徐州收缩,留下刘汝明的55军181师担任后卫掩护。邱清泉一贯牺牲别人保全自己,在物资基本撤完时,就命令5军工兵将砀山以西的铁路桥炸毁。181师撤离时没有火车坐,只好徒步行军。6日夜181师到了虞城县境内陇海线上的小站张公店(今张公房),被中野一纵抓住。一纵司令员杨勇决定乘其立足未稳,迅速实施分割围歼。181师师长米文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7日清晨派老百姓给胡庄的解放军送来一封信:“驻地友军鉴:南面不断打枪,究系匪军捣乱,抑或与我部发生误会,望告师部。”一纵根据181师的通报,当天包围张公店。8日,友邻三纵、九纵一部配合一纵发起攻击。181师被全歼,米文和以下6000人被俘。[2]11月10日,刘伯承赶到永城以北的中野指挥部,与陈毅、邓小平会合。这时,陈邓接到毛泽东的指示:“你们主力是否已达宿县附近,并开始向宿县攻击。你们务须不顾一切,集中四个纵队全
[1][2]《毛泽东军事文集》第5卷,第161页。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战史》,1959年初稿。
力攻取宿县,歼灭孙元良等部,切断徐蚌路。华野三、广两纵亦应用于攻击徐宿段,至要至盼。”[1]11日夜,刘邓陈在安徽境内的临涣集召集各纵队领导会议,邓小平政委强调:夺取宿县,对配合华野歼灭黄百韬兵团,防止徐州之敌南逃,阻击东援的黄维兵团,都有重大意义。我们占领了宿县,控制了徐蚌两侧地区,就有了战场,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黄维。他命令各纵必须全力以赴,不惜代价地坚决夺取战役的胜利。[2]12日,中野三、四纵冒着大雨行军,分别进至宿县、夹沟沿线。这时,孙元良兵团奉徐州“剿总”命令,正由宿县向徐州撤退途中。宿县位于徐州和蚌埠之间的津浦线上,扼南北交通要冲。它是徐州“剿总”的后方补给基地,囤积了大量武器、军火、被服等军用物资。宿县城墙高大坚固,环城有宽阔的护城河,易守难攻。但孙元良兵团北上后,留守宿县的国民党军战斗力并不强。11月12日,中野三纵炸毁了铁路桥,切断了徐州与宿县的交通。司令员陈锡联和阎红彦副政委带领各旅的旅长到前沿勘察地形,选择突破口,明确各旅的任务。当天晚上发起攻击,经过一天战斗,夺取火车站,完成了对宿县的包围。15日三纵总攻宿县。国民党军因番号繁多,指挥不统一,无法组织有效防御,很快被各个击破。16日凌晨,宿县战斗结束。三纵俘虏国民党官兵12000人,缴获大批军用物资,解决了中野的急需。与此同时,张国华率豫皖苏独立旅和豫西军区部队攻占固镇。中野控制了宿县至固镇间100公里的铁路线,切断了徐州与蚌埠的联系。中野占领宿县,对华野集中力量歼灭黄百韬兵团是一个有力的保障。11月23日毛泽东给中野、华野指挥员的贺电中说:“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在战役发起前,我们已估计到第一阶段可能消灭敌
[1][2]《毛泽东军事文集》第5卷,第188页。
陈锡联:《截断徐蚌线,会战双堆集》,载《中国共产党历史资料丛书——淮海战役》第2册,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8年版,第112页。
人十八个师,但对隔断徐蚌,使徐敌完全孤立这一点,那时我们尚不敢作这种估计。这种形势的造成,主观上是因为我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会合并攻占宿县,客观上是敌人只有某种程度的防御能力(对于这一点决不可轻视),很少有攻击能力(对于这一点必须有充分的认识)。”[1]
2完成攻占宿县的任务后,中原野战军的主要任务就是阻击东进的黄维兵团。黄维兵团是华中“剿总”白崇禧手下最强大的兵团。其前身是整编第18军,原来辖整编11、3、10三个师,军长是胡琏。整编11师是胡琏的骨干部队,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组建机动兵团时,将整编师升格为军。11师为18军,3师为10军,10师为14军,后又调入85军,并配属第4快速纵队。这样,黄维兵团共有4个军、一个快速纵队,总兵力达12万人。当兵团组建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司令官一定是胡琏的。但是国民党内部的派系矛盾,在用人问题上大搞任人唯亲。白崇禧不喜欢胡琏,陈诚则推荐自己的亲信黄维,得到蒋介石的批准。黄维是黄埔一期,曾到德国留学。1938年任18军军长,是胡琏的上级。抗战结束后任武汉新制军官学校校长。当任命黄维为第12兵团司令官的命令下达后,18军上下舆论哗然。胡琏的部下愤愤不平,胡琏本人也撂挑子不干了,18军军长杨伯涛也称病住院。黄维为了笼络人心,上任时就表示:他与共军作战是外行,这次来当司令官是过渡,几个月就走,司令官还让胡琏当。兵团组建之始,内部就矛盾重重。[2]
[1][2]《毛泽东军事文集》第5卷,第2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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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二)歼灭黄维兵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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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涛回忆录》,中国文史出版社1996年版,第155页。
11月8日,黄维兵团奉命向徐州进发。部队由河南驻马店、确山出动,集结之后按照指定路线经正阳、新蔡、阜阳、蒙城、宿县向徐州前进。这一带没有铁路和公路干线,而且要渡过南汝河、洪河、颍河、西淝河、涡河、浍河等大小淮河支流。一个庞大的兵团,带着众多榴弹炮、战车、卡车和辎重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军,又要架桥渡过一道道河流,其艰难可想而知。当黄维兵团到达安徽蒙城时,已是11月18日了。11月13日,毛泽东致电刘邓陈,严令中野二纵、六纵“不分昼夜,不惜疲劳,兼程前进”,务必于15日前赶到黄维前头,阻止黄维向亳县、涡阳、永城前进,“不得误事”。要求豫皖苏分局书记宋任穷动员一切力量,破坏桥梁道路,迟滞黄维兵团的行动。此时,中野二、六纵正在日夜兼程地急行军。二纵走的路是最长的。从9月到11月初两个月间,他们在中原牵制张淦兵团,刚结束了长达3000里的行军。11月6日接到刘伯承司令员的命令,要二纵以急行军速度超越黄维。部队再次上路,进入淮北地区后,天气突然转冷。部队极度疲劳,干部战士体力衰弱,生病的很多。13日二纵到达鲁台集,豫皖苏军区为他们补充了棉衣和鞋,有些棉衣是军区干部战士从自己身上脱下来送给二纵的。二纵继续前进,18日夜终于赶到蒙城以北小涧集、西阳集,协同一纵参加堵截黄维兵团的战斗。二纵的顽强作风受到中野首长的高度评价。中原局11月20日给军委的《两个月综合报告》中说:“二纵于戌(11月)初破击平汉路后,经过大别山北移。虽然部队无菜钱,尚未穿上棉衣,日行十几里以上的急行军,实甚疲惫,但仍遵守时间,不误行动,沿途纪律很好,给大别山人民以极好的影响。”淮海战役开始一周后,整个战局变得复杂起来。在徐州以东,粟裕指挥华野主力两面作战,一面逐步压缩碾庄包围圈,争取全
淮海战役总前委,左起:粟裕、邓小平、刘伯承、陈毅、谭震林
歼黄百韬兵团;一边顽强阻击东进的邱清泉、李弥兵团。在徐州以西以南,刘汝明兵团重占固镇,黄维兵团已到阜阳。中野一方面要配合华野阻击由蚌埠北上增援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一方面要集中主力堵截黄维兵团与徐州“剿总”会合。任何一个方向搞不好,都会造成战局的恶化。11月16日,毛泽东指示两大野战军统一行动,由刘、陈、邓、粟、谭组成总前委,邓小平同志为总前委书记。11月18日,黄维兵团进至蒙城。先头部队18军11师迅速控制了涡河南岸。这里地形平坦,国民党军发现北岸有共军构筑的工事,即进入战斗状态。当天,18军向中野一纵发起攻击。一纵只有两个旅的兵力,依托涡河北岸顽强阻击。原打算阻击三天,但是情况出乎意料。涡河河水不深,可以徒涉的地点很多,沿岸还有不少桥梁。解放军很少打阵地防御战,在“五大主力”之一的18军面前表现出明显的弱点。黄昏,18军11师开始在蒙城以西强渡,被一纵8团击退。18军转换地点,以一个营兵力在上游八里处二次强渡,占领
北岸的黄家。一纵多次组织反击没有奏效,改为扼守阵地。21日,黄维令14军以三个团的兵力向一纵板桥集阵地猛攻,并用重炮和火焰喷射器摧毁解放军阵地。一纵以劣势武器顽强防御,阻击了整整一个白天。黄昏后才向五沟集以北转移。初次打阵地防御,一纵缺乏经验,付出很大代价。他们后来总结说:“对优势敌人防御,除预先构筑工事外,必须是梯阶纵深配备。由于发现敌有从蒙城以东迂回企图时,则于18日晚将1旅主力调往双涧集对岸。结果仍变成一线,使敌突破一点,既无纵深又无反击力量。敌突破黄家后,使我沿河北之全线失掉作用,被迫转移到第二线。……漫长的河流,尤其是劣势对优势敌人与能徒涉的河流,要想根本不让其突过河是不可能的事。特别像18军(那样)有战斗力和携带渡河器材的敌人。在防御中,对河流依靠只能是有一定程度,防御配备上同样不能过宽。此次涡河北岸防御以不充实的2旅(不足2500战斗兵)担任30里正面防御,结果处处设防,处处薄弱。”[1]黄维兵团虽然渡过涡河,但四天只前进了30公里。18军军长杨伯涛感到这次共军作战与以往不同。他认为:“过去解放军一贯采取避实击虚、侧击、不意袭击,变化多端的运动战方式,这次对我军北进则采取迎头堵击,利用河川障碍有利地形,设置整然的防御阵地,涡河以北俱发现解放军在构筑阵地,堡垒式的坚固掩体星罗棋布,这样规模前所未有,似有大打硬仗之势,以主宰战场。”他向黄维建议:应迅速调整部署,站稳脚跟,以应付严重情况。黄维接受了他的意见,拟定了“核心机动”的作战计划。即“以蒙城为核心,构筑坚固工事,囤积弹药,把触角远远地伸出去,同解放军保持接触。把拳头抱起来,瞧准目标再打下去”。他命令各部互相策应,如此逐次跃进,稳扎稳打。整个兵团抱成一团,滚动前进,
让解放军抓不住空隙,无法分割歼灭。当时吴绍周的85军还在后面,黄维命令各军在蒙城等几天,待85军靠拢后再前进。[1]毛泽东起初对战役形势的估计相当乐观,他在18日给刘邓陈的电报中说:“敌在防御时,虽尚有相当战斗能力,但攻击精神差到极点。我军抓住敌人这个弱点,可以分离敌军各部,给予各个歼灭。”他指示中野“一纵在蒙城、宿县间作正面防御,以二、六纵组成突击集团,打黄维后尾,只要能歼其二三个师,就可停止其前进”。以九纵对付刘汝明,以三、四纵加华野一纵对付李延年。“应尽一切努力,控制徐蚌路一段与我手中,务必隔断南北两敌,使之不能会合。”[2]毛泽东的指示使刘邓感到为难,当年中野为了挺进大别山,在过黄泛区时舍弃了绝大部分重武器。在转战大别山的过程中,部队始终没有得到补充,兵员装备都不足,战斗力大受影响。现在要与拥有坦克、大炮的国民党机动兵团打正规战、阵地战,是非常困难的。19日刘邓陈复电军委:“以我们现有六个纵队,单独对付两路大军困难颇多,如取正面防御,必须分散兵力,不能歼敌,且仍有一路透过增援徐州之危险。如采取机动作战,不受保障徐州作战之限制,则可逐个歼敌,但对粟陈张作战不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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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二)歼灭黄维兵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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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实行钳制黄维,打李延年五个军,至少须五个纵队,但以一个至两个纵队防御黄维均无把握。”他们建议:只以中野九纵与李、刘兵团五个军周旋,集中五个纵队先歼黄维一两个军,再协同华野对付李延年。此时,华野主力总攻碾庄的战斗已到最关键时刻。鉴于华野部队已相当疲惫,“刀锋似已略形钝挫”,刘邓陈认为想同时歼灭黄百韬、邱清泉和李弥三个兵团是不实际的。19日他们再次致电中央军委,决心先打黄维。毛泽东采纳了刘邓陈的建议,20日指示华野:
“中野主力决定打黄维。对李延年兵团须由你们负完全责任,中野无法派兵。”粟裕等20日复电:“我们完全同意刘邓陈指示,抽出四至五个纵队,必要时还可增加三个纵队,协助中野歼击黄维、李延年。”他们从碾庄前线撤下六纵,令其急行军南下至安徽固镇,接替秦基伟的中野九纵阻击李延年兵团,使九纵可以西去参加对黄维的作战。一纵在涡河虽然没有挡住黄维,却为中野争取了宝贵的四天时间。刘邓审时度势,决定在浍河阻截黄维兵团。中野后来的总结追述:“当时因敌进攻正面很宽,我一纵队防御纵深薄弱,且我军主力尚未赶到,更兼涡河、淝河间地区狭窄,不便大军作战。故我决定在淝河、浍河之间歼灭敌人。21日我主力全线转移至浍河北岸布阵,各纵队只以小部队接敌进行移动防御,以求消耗迟滞敌人,创造战机。”一纵在五沟集、二纵在白沙集、三纵在孙集、四纵在南坪集、六纵在曹市镇、九纵在蕲县集,各纵赶挖工事,纵深配备,严阵以待。[1]蒋介石因碾庄形势紧急,严令黄维兵团迅速东进,夺取宿县。黄维不敢怠慢,他不待85军赶到,就命令10、14、18军行动。22日,黄维兵团先头部队到达浍河南岸。侦察部队报告在前方南坪集至孙集一线发现共军主力的阻击阵地。黄维指示18军占领南坪集,强渡浍河,打通前往宿县的道路。18军军长杨伯涛以118师为主攻,11师为助攻,配备榴弹炮营、重迫击炮营的强大火力支援。23日拂晓开始攻击。118师对南坪集的进攻采取炮兵、坦克与步兵协同作战,据四纵战后的总结说:国民党军“攻击前以坦克由正面及两侧接近我阵地,发现我阵地之薄弱部分后,即引导步兵前进。坦克进至我阵地前百米以内,对目标明显的阵地(大部为我机枪阵地)行依次逐个摧
毁射击。步兵接近后坦克即转至我侧后封锁交通,拦阻我出击部队,并由侧后向我前沿阵地射击。但发现我爆炸物、燃烧物或伪装阵地,则不敢前进,而行迂回运动。遇我浅窄单线之交通壕,即将积土推至壕内超越而过。但对我较复杂宽深之交通壕,则一般不敢轻易突入,只作火力摧毁”。“其步兵攻击精神极差,与坦克协同不好。往往经过坦克几次接引,才敢前进。前进时队形密集,行动迟缓;坦克掩护进入我阵地后,又多人猬集一处,发展极慢。遇我反冲锋,只以火力射击,不敢肉搏。”四纵依照司令员陈赓的指示,不是采取单线防御,而是根据地形,选择要点,形成周围百米的三角形阵地。以机枪为骨干,各阵地之间以交通壕相连,在前沿形成浓密的交叉火力网。阵地前数十米设置燃烧爆炸物(地雷、炸药包等)。当敌军突破阵地时,立即组织短促有力的反冲锋,歼灭突入之敌,夺回阵地。[1]23日一天,中野四纵在南坪集顽强阻击18军,战斗进行得残酷激烈。18军军长杨伯涛亲自指挥20辆坦克,分数拨向四纵阵地冲击,国民党军的榴弹炮也把南坪集打成一片火海。中野四纵在司令员陈赓指挥下坚守阵地,在缺乏重武器的不利条件下,与国民党军展开近战。当坦克突破正面阵地,解放军就出动小部队迂回到两侧,打退国民党步兵进攻。用炸药包、集束手榴弹打坦克,或点燃预先堆好的柴草,迫使坦克退回。18军118师攻到黄昏,两个团遭受重创,仍然无法突破南坪集。黄昏前杨伯涛命令11师在侧面的李庄强渡浍河。四纵两侧防线比较薄弱,被11师突破。但当时天色已暗,国民党军怕解放军夜战,又退回对岸,夜晚,杨伯涛命令工兵架桥,实行偷渡。国民党军悄悄过河,迅速展开占领滩头阵地,却发现解放军早已撤走,不知去向了。
3原来,刘邓改变部署,为黄维设置了一个大口袋,等他钻进来。23日夜里刘邓陈致电华野粟陈张:“我决心放弃南坪集,再缩到南坪集十余里处布置一个囊形阵地,吸引18军过河展开,而以四、九纵吸住该敌,并利用浍河割断其与南岸三个军之联系。同时于明夜以一、二、三、六纵及王张纵向浍河南岸之敌出击,求得先割歼其两三个师。”电报指出:“歼击黄维之时机甚好。因李延年、刘汝明仍迟迟不进,因此我们意见除王张十一纵外,请粟陈张再以两三个纵队对李、刘防御,至少以四个纵队参入歼黄维作战。只要黄维全部或大部被歼,较之歼灭李、刘更属有利。”[1]这时,华野主力结束了碾庄战斗,全歼黄百韬兵团。部队经过连续十几天的战斗,非常疲劳。23日,毛泽东致电中野、华野领导人,祝贺歼灭黄百韬兵团的伟大胜利。同时告诫他们:徐州方面敌军尚有50个师的兵力,“这个敌人是可以消灭的。但是,必须准备给予全战役三个月至五个月时间,必须准备以几个作战阶段(你们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作战阶段)去取得全战役的胜利,必须准备全军部队及民夫一百三十万人左右三个月至五个月的粮食、草料、弹药,十万至二十万伤员的医治,……在战术方面,必须不是依靠急袭,而是依靠充分的侦察和技术准备(近迫左右、步炮协同等)去取得成功。”“只要你们注意了和完成了这些条件,你们就有可能取得这一具有全国意义的伟大战役的胜利。”毛泽东在电报中最后说:“望华野、中野全军,在刘、陈、邓、粟、谭五人总前委(邓为书记)统一领导之下,争取新的大胜利。”[2]毛泽东的指示显示了与国民党军队决战到底的决心。也使华野
指挥员放弃了打一仗歇一歇的思想。中原野战军在战役第一阶段成功地攻克宿县,阻截黄维,配合了华野歼灭黄百韬兵团的作战。现在,中央军委要求消灭黄维兵团。24日,军委电告刘陈邓:“情况紧急时机,一切由刘陈邓相机处置,不要请示。”军委赋予总前委指挥全权,避免因电报往来贻误战机,为淮海战役第二阶段的胜利创造了重要条件。11月24日,黄维兵团渡过浍河,向宿县攻击前进,逐渐进入中野预设的袋形阵地。这天,18军派出的便衣侦察人员报告:宿县公路上发现共军大部队运动。11师的先头部队在浍河以北的公路两侧遭到共军阻击,并发现共军的大纵深阵地。10军报告发现共军大部队由西向东直捣他们的侧后,有形成包围的态势。85军军长吴绍周也告急说蒙城被共军占领,兵团的后路已被切断。黄维意识到情况严重,当天晚上召集各军军长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