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印度大乘有宗无大差异(参见第十二章),此处介绍从略。但是一方 .2
20 岁时出家,参于楚圆门下,开悟后在袁州(今江西宜春)杨岐山开堂
说法,举扬一家宗风。方会提出“四一”口诀作为传法宗旨。“杨岐一
要,千圣同妙,布施大众,果然失照!杨岐一言,随方就圆,若也拟议,
十万八千!杨岐一语,呵佛叱祖,明眼人前,不得错举!杨岐一句,急
着眼觑,长连床上,拈匙把著!”①“四一”的禅机乃是讲,万法生于一
心,方圆无碍,凡圣无别,佛法就在世间,“拈匙把著”,即可开悟。
方会传白云守瑞(1024 年——1072 年),守瑞又传法于五祖法演(1024
年——1104 年)。法演得法后常住湖北黄梅五祖山,故此得名。他门下
佛眼清远、佛鉴慧懃和佛果克勤最为著名,时人称之为“三佛”。特别
是克勤(1063 年——1135 年)。因撰写《碧岩集》和《击节录》,开创
了文字禅的两种新形式而闻名于后世。克勤传法于宗杲(1089 年—1163
年),宗杲曾从芙蓉道楷学习曹洞禅法,因不喜欢其丁细绵密的宗风,
① 《建中靖国续灯录》卷七。
① 《古尊宿语录》卷一九《杨岐方会和尚语录》。
转而学习临济,学成后在江苏、江西、浙江、广东等地弘传,弟子多达
1000 余人,“宗风大振,号临济再兴”。他激烈反对秦桧的卖国行动,
受到迫害,晚年主持浙江阿育王寺,宋孝宗赐其“大慧禅师号,以为褒
奖。”他写有《正法眼藏》流行于世,并以反对“默照禅”,提倡“看
话禅”闻名于世。后世的临济宗,主要指杨岐派。
(2)从“内证禅”到“文字禅”
慧能创宗,以“不立文字”为旗帜,以区别于佛教其他宗派。但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一宗派要想形成独立的风格,完全回避文字是办不
到的。入宋以后,禅宗面貌开始发生了重大变化,逐渐从“不立文字”
变成了“不离文字”,以此形成宋禅与唐禅的根本区别。
禅宗教学,讲究不依成法,因材施教,指物说法,随机任运,从而
形成了许多机锋。禅宗的机锋灵活多样,有时是言词问答,有时是一两
个动作,有时是一棒一喝,不拘一格。禅宗大师开悟弟子,多不著文立
说,机锋用过,立即丢开。但有些机锋鞭辟入里,妙语解颐,文辞清新
隽永,令人不可释怀。一些弟子便将其记录下来,成了所谓的《语录》。
入宋以后,一些僧人又将前代祖师的《语录》加工整理,编成了《灯录》。
《灯录》是一种集言体的禅宗史传,重记言而不重记行,著名者包括《景
德传灯录》、《天圣广灯录》、《建中靖国续灯录》、《联灯会要》、
《嘉泰普灯录》,每部三十卷,洋洋 150 万言。后又有普济和尚将其压
缩成《五灯会元》二十卷,流传更为广泛。
由于有了大量《语录》、《灯录》,宋禅教学便不再仅仅是因物生
情,指物说法了,而是开始做文字功夫。前代禅师的机锋,本来都是触
景生情之作,时过境迁,往往使后人不得要领,于是便有了解释机锋的
文字出现。“代别”是文字禅的一种早期形式,是“代语”和“别语”
的合称。《语录》中记载着有些机锋,禅师问一句,弟子答不出,宋禅
为之代答,称为“代语”。有时弟子答之不确,宋禅另作别词为答,称
为“别语”。“代别”多为一两个字,非常简单。再往后发展,又有了
“颂古”和“拈古”之作。“颂古”是用韵文体对“古则公案”进行赞
颂性解释,“拈古”则是用散文体对“古则公案”加以评点。其中,“颂
古”由于文辞华美,禅意高深,不仅受到禅林的欢迎,而且深受士大夫
阶层的欣赏,成为沟通儒释的桥梁。在宋代,雪窦重显的《颂古百则》
和《拈古百则》最为著名。不过,“大凡颂古,只是绕路说禅;拈古大
纲,据款结案而已。”①文字过于含蓄,以不直接点破为原则,还是不好
理解,克勤又发展出“评唱”和“击节”两种更为明了的文字禅形式。
“评唱”以克勤的《碧岩集》为其经典,其书围绕着重显的《颂古百则》
展开,全书十卷,每卷包括十个公案及其颂文。每一段前有“垂语”,
概括本段公案宗旨,后引公案正文及其重显的颂古之作,文中加有克勤
的“著语”,对其内涵加以点评。最后是克勤的评唱,全面解释公案发
生的历史背景,机锋蕴意。“击节”因克勤的《击节录》而得名,取“击
而中节”之意,格式与《碧岩集》近似。此两书一出,由于比以前的机
锋、公案打哑迷清晰明了了许多,所以大受欢迎,被后学视为禅林新经
① 克勤《碧岩集》卷一。
典。
(3)“默照禅”与“看话禅”之争
禅门“五家七宗”在根本宗旨上原无大的差异,只是启发学人的具
体方法不同。特别是曹洞和临济这两个流行最久的流派,代表了两种不
同的风格。曹洞宗风,主知见稳实,用丁宁绵密,婉转亲切的手段,令
弟子在自然温和的气氛中了悟本性。临济宗风,尚机锋竣烈,以单刀直
入的手段,棒喝齐施,如铁锤击石,五雷轰顶,使学人翻然醒悟,顿见
真心。两宋之交,曹洞门人正觉提倡“默照禅”,临济宗大师宗杲加以
反对,并宣扬“看话头”,更加突显了两家宗风的差异。
正觉作《默照铭》和《坐禅箴》阐述自己的立场,将静坐和守寂看
成是证悟的根本方法。“默”和“照”是两层功夫,所谓“默”也就是
传统的禅定,在这种功夫中要作到“默默忘言,昭昭现前”,“默默功
夫,心田自锄”,通过无言静坐,消除思维活动,消除感性欲望,进入
一种离言绝相,万法皆空的思想境界。所谓“照”即是般若照观,此“照”
不是对大千世界的观察,而是对自性、本心的“自照”,“不触事而知,
其知自微;不对缘而照,其照自妙。”自照之时,物我俱忘,坐禅者进
入了一片真空静寂的空幻体验之中。“直歇得空空无相,湛湛绝缘,普
与法界虚空合,个时是你本身。”①认识了人的本来面目,也就算是达到
了成佛的境界。
宗杲认为,“默照禅”过分重视坐禅的形式,有拘泥于形式而忘记
了目的的倾向,是对慧能以前禅法的回归,所以将其斥之为“默照邪禅”,
“剃头外道”。他本人提倡一种更为简便直接的“看话禅”,不要任何
形式的限制,随时即可开悟。“看话禅”主张直接参悟历代禅宗祖师留
下的机锋、公案,如“赵州狗子无佛性”,“庭前柏树子”,“麻三斤”
等等。他把公案的文字分成两类,凡意义明确的称为“死句”,而意蕴
不明的则称为活句,“参话头”就是要在这些“活句”上下功夫,看不
懂时,便于“行住坐卧,时时提撕”,反复咀嚼,“只看个话头,行提
撕,坐也提撕,提撕来,提撕去。没滋味,那时便是好处,不得放舍,
忽然心花发明,照十方刹,便能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
法轮。”②宗杲教人反复参究一句无意义的话,就是使人对机锋不是用意
识去穿凿,而是透过字面,大发疑情,排除妄念,返观自心,顿见真如
本体。由于“看话头”简单直接,形式灵活,所以更受禅林僧侣的欢迎,
也与封建士大夫阶层“随缘放旷,任性逍遥”的人生境界相冥合,在后
世影响很大。
3.天台宗的“山家”与“山外”之争
天台宗是宋代另一个比较活跃的佛教流派。羲寂(公元 919 年—987
年)是宋代天台宗的开拓者。他 19 岁出家,先习律宗,后到天台山国清
寺,学习天台教、观。在学习中他深感由于唐武宗灭佛,导致天台文献
① 《宏智正觉禅师广录》卷九。
② 《大慧语录》卷二七。
残缺不全,故劝说吴越王钱俶派使者到日本和朝鲜,寻回了大量在国内
已经失传的佛教经论,此事在佛教史上被称为“去珠复还”。因大批天
台经籍的复归,天台宗从此中兴。义通(公元 927 年—988 年)是羲寂的
嗣法弟子,本为高丽王族,对天台宗深有研究,被尊为“宝云大师”。
他门下两高足知札与遵式,在重兴天台的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
知礼(公元 960 年—1028 年)俗姓金,浙江四明(今宁波)人,故
人称“四明知礼”。他自幼出家,20 岁投入义通门下,学习天台教观,
成为嗣法门人。他一生“凡三主法会,唯事讲、忏四十余年,肋不至席。
当时之人,从而化者千计。”①晚年结伴十人,共修《法华忏》,相约以
三年为期,期满集体自焚。后皇帝亲自降旨,方答应只忏不焚。宋真宗
慕其高名,赐其“法智大师号”。知礼因宣扬天台宗的“性俱善恶”说
和批驳“山外”理论而闻名。
遵式(公元 964 年—1032 年)俗姓叶,天台宁海人,是知礼的表兄
弟。先习律学,后投天台,在“国清普贤像前烬一指,誓传天台之教”。
学成后四出弘传,社会影响很大,宋真宗赐其“慈云大师”号。遵式除
了一些理论著作,特别写有大量忏仪,如《金光明忏仪》、《大弥陀忏
仪》等等,有“天竺忏主”、“慈云忏主”之美誉,皇帝曾请他入京“修
法华忏,为国祈福”。
悟恩(公元 912 年—986 年)俗姓骆,姑苏常熟人。他自幼出家,在
钱塘慈光寺投入志因门下,学习天台教观。学成后大讲《法华》、《光
明》、及《止观论》,对弘传天台思想有很大贡献。悟恩著《金光明玄
义发挥记》,在天台宗内部引发了“山家”与“山外”之争。他的弟子
清源、洪敏、庆昭、智圆与知礼进行了反复的辨难,成为中国宗教史上
一大“公案”。争论的起源在于对智■的《金光明经玄义》的不同理解。
此书有广、略两个版本,悟恩的《发挥记》所注是略本,只讲“法性”
而未讲“观心”。因为他认为广本中所说的“观心”是后人加上去的,
不合智■的思想。知礼则认为他的思想有偏,违反了天台“教观并重”
的宗旨。悟恩的弟子出来维护师说,认为悟恩的“观法”即是“观心”。
知礼离法而观心是“妄心观”,而他们自己则是“真心观”。“真心”、
“妄心”之说取自华严宗,知礼认为庆昭、智圆是受了其他宗派的影响,
思想不纯,故斥之为“山外”。而他自己才代表正统的“山家”。这次
辩论“往复五次,绵亘七载”,最后庆昭等人不再作答,知礼一系遂取
得了天台嫡系的地位。
宋代净土宗成为天下共宗,宣扬净土信仰的各派高僧皆有,而省常
(公元 959 年—1020 年)和宗赜则是专修净土的代表人物,被列为净土
宗的两位继祖。华严宗经过会昌法难的打击,师承不明,只有子璿(?
—1038 年)和净源(1011 年——1088 年)等学僧整理、研究华严著作,
不使之断流。唯识宗的情况更为严重,仅有著作、思想流传,但代表人
物皆不可祥考了。律宗因传戒受律的需要,代有传人,主要传播南山一
系的律学思想。允堪(?—1061 年)和元昭(1048 年—1116 年)写有一
些发挥、注释性著作,较有名气。律宗中的赞宁(919 年—1001 年)因
写《大宋高僧传》闻名朝野,是著名的宗教历史学家。
① 《宋故明州延庆寺法智大师行业碑》。
4.辽、夏、金诸代佛教的概况
(1)辽地佛教的流行及其特点
辽朝是以契丹族为主体建立的王朝,在进入中原以前本无佛教信
仰,而流行原始巫教。唐末,辽太祖统一契丹诸部,并注意扩大经略,
延揽汉族人才,同时也就吸收了汉地当时盛行的佛教。唐天复二年(公
元 902 年),太祖在龙华州(今内蒙古翁牛特旗)“始建开教寺”①,标
志着佛教正式进入辽地。以后,辽朝历代帝王基本坚持扶植佛教的政策,
特别是辽圣宗耶律隆绪(公元 982 年—1030 年在位),兴宗耶律宗真(1031
年—1054 年在位)和道宗耶律洪基(1055 年—1100 年在位)崇佛最甚。
在帝王的推动和表率下,辽地佛教事业蓬勃发展。不过比起大体同时期
的宋王朝,辽朝佛教又有其特色。
辽地佛教中华严宗最为发达,觉华岛海云寺的海山法师,是早期代
表人物。海山生卒年月不详,兴宗时人,俗姓郎,早年曾中进士,后看
破红尘,遁入空门。对华严宗有深刻的研究,写过许多注疏。他宣讲《华
严经》,与当朝贵族多有交往,兴宗赐号“崇禄大夫,守司空,辅国大
师”。鲜演(?—1118 年),是另一位华严学僧,深受道宗皇帝的赏识,
延请他为大开龙寺讲主,“特授圆通悟理四字师号”。他也留有许多研
究华严宗的著作,当时“高丽外邦,僧统倾心,大辽中国,师徒翘首,”
是中外瞩目的华严名僧。另外,道宗皇帝本人也是著名的华严学者。
密宗在辽地也很流行。由于没有严密的纲常礼教的制约,故密宗的
传播未遇到很大阻力,觉苑和道■是辽代密宗的代表人物。他们“专攻
密部”,“志弘咒典”,写有许多介绍密宗的著作。道■著《显密圆通
成佛心要集》,试图调和显、密两派矛盾。他说:“无畏来唐,五密盛
行于华夏,……暨经年久远,误见弥多,或习显教,轻诬密部之宗;或
专密言,昧黩显教之趣。……今乃不才,双修显密二宗,略示成佛心要。
庶望将来,悉得圆通。”①在他们的推动下,辽地各种密教经典和密咒都
很流行。
相对而言,宋代占绝对统治地位的禅宗则很不发达,门庭冷落,寺
院数变,势力不昌。
(2)西夏的赎经、译经与佛事
西夏是以党项族为主体建立的王朝,地处我国西北。党项本是一个
文化相对落后的民族,唐朝党顶受吐蕃的压迫而内迁,开始大量接受汉
文化,也开始接受佛教。宋仁宗天圣八年(1031 年),党项首领李德明
正式向宋朝提出赐经的要求,“丁未,定难节度使李德明遣使来献马七
十匹,乞赐佛经一藏,从之。”②西夏立国以后,又有 5 次向宋朝提出“以
马赎经”。宋朝考虑到佛教“揉化人心”的作用,一一从其请,有时还
退还其马,免费赠送。这样佛教文献便大量流入西夏。
① 《辽史·太祖本纪》。
① 《全辽文》第 226 页。
② 《资治通鉴长编》卷一 0 九。
取得大批佛经后,西夏王朝便组织大批人力译经。根据现存的一些
西夏佛经发愿文及经文前木刻版画可知,西夏的译经场借鉴了汉族译经
的经验,除了译主,还有证义、度语、笔受、润文等一批助译人员,而
且译经僧中,党项、回鹘、吐蕃、汉等民族成分皆有。在他们的共同努
力下,西夏从景宗天授礼法延祚元年(1038 年)至崇宗天祐民安元年(1090
年)的 53 年中,共译出佛经 3579 卷,在国内各民族中是译经速度最快
的。这除了因为西夏引进的大藏经本已相当系统完备外,也与西夏统治
者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许多经文题下注有皇帝御译,皇后御译等字
眼,有些版画上还有皇帝、皇后亲临译场指导译经的图象,说明西夏统
治者对佛教信仰之虔诚,支持之有力。
关于西夏佛教活动的情况,官方正式文献缺乏记载,仅在现存佛经
前的发愿文中,记录了当日佛事之盛况。如《大方广佛华严经入不思议
解脱境界普贤行愿品》的发愿文载:为发行此经,罗太后一次度僧三千
员,斋僧三万五百九十员,施佛像、佛经、佛珠八十万幅、部、串,又
举行了旷日持久的大法会,做大乘忏悔一千一百四十九遍,散囚五十二
次,设贫六十五次,放生羊七万七百七十九口,大赦一次。一次佛事便
如此糜费,对于地处西北落后地区的西夏来说,肯定是一次沉重负担。
类似的佛事还有很多,固然从思想上有巩固王朝统治的作用,但也必然
加速了帝国经济的衰落。
西夏佛教宗派流行的情况不详,仅能从现存的经文种类来推断,西
夏地区有禅宗、华严宗,净土宗以及密宗流行。因为这些宗派所崇奉的
主要经典在西夏都有译文,并广为流传。西夏僧人地位很高,许多被封
为国师,出入宫禁,成为帝王的顾问和助手,对稳固社会秩序起了很大
作用。
(3)金代佛教的传入与展开
女真在建国以前便已从临近的高丽、渤海等地输入了佛教。灭辽后
进入中原,又占领了宋都汴梁及淮河以北地区,当地发达的佛教文化给
予女真人更大的影响,他们在汉化的同时也佛化了。金朝诸帝对佛教皆
采取扶植政策,把大量的土地、金钱赐给僧人,致使寺院快速发展。“燕
京兰若相望,大者三十有六”①,“僧居佛寺,冠于北方。”②不过金代
统治者也吸收了辽代过份崇佛导致国力衰退的教训,对佛教的发展实行
严格的控制。金朝效仿唐宋,建立自上至下的僧官制度,考试僧尼,发
放度牒,严禁民间私建寺院。凡私自度僧者,给予严厉的处罚。金代早
期对佛教的管理是严格的,然而章宗朝以后,国内政治腐败,外有蒙古
强大的军事压力,金朝统治者也效法宋室,公开出售度牒、师号以补国
库亏空,从而导致僧侣队伍的腐败。
金朝继承了辽、宋两代北方佛教事业的基础,所以比较成熟、发达。
在佛门诸宗中,仍以禅宗的临济和曹洞两派最为流行。临济一系有道询
(1086 年——1142 年)住山东灵岩寺传法,较有名气。圆性(1104 年—
—1175 年)在大定年间曾住持燕京潭柘寺,大力复兴禅学,著有《语录》
① 《松漠记闻》卷上。
② 《宣和乙已奉行程录》。 三编行世。另有相了(1134 年——1203 年)、道悟(1151 年——1205 年)和教享(1150 年——1219 年)等人在北方各地传播杨岐“看话禅” 一派的禅法。曹洞宗中最著名者当推万松行秀(1166 年——1246 年), 俗姓蔡,15 岁出家,在磁州(今河北磁县)大明寺参雪严长老,“豁然 开悟”,并成为嗣法门人。后还邢州(今河北邢台),建万松轩自适, 号称万松老人。他曾受金章宗之命入宫说法,受赐袈纱。他写的《评唱 天童正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是当时禅宗名著。他的弟子称赞他“儒释 兼备,宗说精通,辨材无碍。”他曾劝金、元两朝名臣耶律楚材“以儒 治国,以佛治心”,成为一时的名言。
金代华严宗有名僧宝严、义柔、惠寂等人,在北方大寺多次开讲《华 严经》。密宗有法相和知玲二人较为知名,在民间弘传金刚界曼荼罗法。 净土宗在金代亦为天下共宗,祖朗、禅悦、广思等人宣扬净土思想较有 影响,开北地结社念佛风气之先。律宗则以悟铢、法律最为著名,后者 曾于皇统二年(1142 年)奉诏度僧十万。
5.元代的“帝师”制度及其西藏并入版图
元代是以蒙古贵族为主体建立的封建政权,也是我国少数民族建立 的第一个全国性政权。为了对广大地域的各族居民进行统治,蒙古族统 治者很注意利用当地的宗教组织,拉拢扶植,以固王化。蒙古帝王及其 贵族,经常一次便将几百顷土地,几万两白银赐给寺院,使中国佛教很 快便恢复到了宋、金时期的规模。至元二十八年(1291 年)统计,全国 寺院 24,318 所,僧尼 213,148 人,禅宗有曹洞大师行秀,临济大师印 简(1202 年——1257 年)、妙高(1219 年——1293 年)在北方弘化。 在南方则有临济宗人祖钦(?——1287 年)、原妙(1238 年——1295 年)、行瑞(1255 年——1342 年)、一宁(1247 年——1317 年)等人, 四出活动,传播禅法。天台宗有性澄(1253 年——1330 年)传承香火。 华严、唯识、律宗虽不发达,但也绵延不绝,香火不断。
元代佛教最突出的特色是建立了前所未闻的“帝师”制度。《元史·释 老传》载:“元兴,崇尚释氏,而帝师之盛,尤不可与古昔同日而语。” 元代之前有国师而无帝师,元亡以后帝师制度也随即消失,所以帝师制 度成了元代佛教史的标志。《释老传》又说:“元起朔方,固已崇尚释 教,及得西域,世祖以地广而险远,民远,民犷而好斗,思有以因其俗 而柔其人,乃于郡县土蕃之地,分官设职,而领之于帝师。乃立宣政院, 其为使位居第二者,必以僧为之,出帝师所辟举。而总其政于内外者, 帅臣以下,亦必僧俗并用,而军民通摄。于是,帝师之命,与诏敕并行 于西土。”显然,帝师之号并非仅仅出于对土蕃高僧的尊敬,而是基于 治藏的需要。
元代第一位帝师是藏传佛教萨迦派首领八思巴(1239 年——1280 年)。1252 年忽必烈进军云南途中驻节六盘山,八思巴东行拜谒世祖, 深得世祖赏识。元统一中原后,为了推行“重色目而轻汉人”的民族歧 视政策,封八思巴为国师,赐玉印,“统领天下释教”。他亲为世祖皇 帝、皇后及皇族成员授灌顶礼,以后相沿成例,只有受过帝师灌顶的皇 子才能登基。后八思巴根据藏文字母创造了新蒙文,因而升为帝师,赐 “大宝法王”号。八思巴逝世后,谥号为“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宣文辅诏 大圣至德普觉真智大宝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师”,评价之高无与伦比。 元政府在中央设立宣政院,管理天下僧务及土蕃地区事务。宣政院使一 般由宰相兼任,而副使或由帝师担任,或出自帝师推荐。藏区文武官员 的铨选,驿站及驻军的设置,户口调查,喇嘛封赐,皆由宣政院全权负 责。若遇土蕃“有大征伐”,可参与枢密院机要。所以,实际已经把帝 师变成了西藏地区的最高军政首脑,开了西藏政教合一制度的先河。八 思巴以后,元代又册封了 11 位帝师,都出自萨迦昆氏家族,使之凌驾于 其他诸派之上,成为当地最高统治者。
元代帝位制度作为一种宗教政策,在民族关系方面具有特殊意义。 在此以前,土蕃有完全独立于中央政权的社会政治机制,而八思巴受封 表明,元朝的中央政府开始对西藏地区行使设官任职的政治权力,西藏 正式并入中国版图,从此成为我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这里,宗教作 为加强民族联系的纽带,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十五、藏传佛教的形成与基督教、伊斯兰教的传入
1.前弘期佛教初传雪域
在佛教传入以前,西藏地区占统治地位的宗教意识形态是本教,亦 称“苯教”、“苯波教”。本教起源于青藏高原上古老的自然崇拜,与 汉族传统的巫教近似,巫师处于宗教的核心地位,驱鬼降神,祝福禳灾, 占卜吉凶,施法安魂。在西藏第 26 代赞普之前,朝廷内都有本教巫师担 任重要职务,左右朝政。本教的盛行是与当时西藏落后的文化状况相适 应的。
佛教传入西藏的确切日期尚有争议,但一般公认,在松赞干布时代 (公元 629 年——650 年在位),佛教正式开始流行。松赞干布是一位饶 勇善战的藏王,建立了强大的吐蕃王朝。他与邻近的尼伯尔和唐王朝联 姻,娶赤尊公主和文成公主为妃,两位公主分别把大量的佛经、佛像带 入西藏,并从本国延请僧人,建设寺庙安置这些佛经佛像,佛教从此开 始流传。松赞干布对佛教的发展给予了大力的支持,他建寺、译经,并 根据佛教的戒律制定了西藏早期的法律。据《西藏王臣史》记载:在法 律中他规定人民必须“敬信三宝”。佛教初传遇到了本教的抵制,据说 修大昭寺时,“昼日所筑,入夜悉为魔鬼摧毁”,可能就是本教徒干的。
松赞干布以后两代赞普忙于内战,至赤德祖赞(公元 724 年——755 年在位)时,再次迎娶唐金城公主入藏。金城公主发现,文成公主带入 西藏的释迦像被封于暗室,佛经早已荡然无存,可能是发生过排佛事件。 她命令将佛像重新迎入大昭寺供奉,又延请大批汉族高僧入藏译经弘 法。赤德祖赞死后,本教巫师联合信仰本教的大臣,再次排佛,直至赤 松德赞(公元 742 年——797 年)亲政。他处死了信本教的大臣,废除禁 佛令,恢复庙宇的建设,并从印度请来寂护和莲华生两位大师入藏传法。 寂护是印度瑜伽中观派的创始人,理论高深,但是他刚到西藏时并不受 欢迎,曾被本教徒驱逐出境。在尼伯尔,他遇到了密教大师莲华生,两 人重新返回西藏。莲华生用密教的高级巫术战胜了本教的低级巫术,并 宣称每战胜一个妖魔,就把他收为佛教的护法神,实际上是把本教的巫 术连同教徒都吸收进了自己的体系。印度的密教终于打开了在西藏传教 事业的大门。以后,寂护的弟子莲华戒(约公元 730 年——800 年)又在 赞普的支持下,辨败了汉地来的禅僧,将他们赶回了内地。这样就初步 形成了藏传佛教重渐轻顿,重密轻显的特点。
前弘期佛教发展的高潮是热巴巾担任赞普(公元 815 年——838 年在 位)的时期,他规定每七户藏民养一个僧人,并打击本教信徒,从而引 起了本教徒的强烈不满。他们勾结信仰本教的大臣,拥立达磨为赞普(公 元 838 年——842 年在位),开始了对佛教更严厉的迫害,包括将寺院改 为屠场,把佛像丢入河中,焚烧佛经,僧人中上层被杀,中层被流放, 下层还俗,或强迫成为本教徒。“达磨灭法”使佛教前弘期竟致中断, 此后一百余年成为西藏佛教史上的“黑暗期”。
2.后弘期佛教再度勃兴
达磨在灭法时期,一些佛教徒隐藏到了民间,一些人流落他乡躲避 灾难。其中有藏僧饶萨、钥格回和玛释迦牟尼三人潜入西昌,坚持修行。 一藏族青年慕名投入他们门下,经长期的学习,精通教义,功夫高深, 在维系藏族僧团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便是公巴饶赛(亦称喇钦)。
达磨在灭法的第二年,便被还俗打猎的僧人贝吉多吉用弓箭射死, 藏区从此陷入了大乱。一百余年后藏地渐趋平复,统治者开始认识到, 还是佛教更有助于维持统治。控制山南地区的藏王意希坚赞,听说西昌 藏族僧团的情况,便派了鲁梅·粗赤喜饶等七人去求法,他们从公巴饶 赛学习各部教典,学成后于公元 975 年陆续返回后藏,建寺、收徒、弘 法。由于有前弘期的基础,佛教迅速恢复起来,佛教史上把此后的佛教 传播统称为后弘期。
后弘期开始便很重视佛经的引进和翻译,当时正值印度密教盛行时 期,流入西藏的经文以密藏为主。在取经、译经事业上,以仁钦桑布、 卓弥、玛尔巴、桂·枯巴拉四人最为著名。他们基本完成了佛教显宗理 论和密宗教法的引进,为藏传佛教宗派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在后弘期理论建设方面,印度高僧阿底峡(公元 982 年——1054 年) 功不可没。他本是印度扎护罗国王子,自幼好学,精通声明、医方明、 工巧明和大小乘、显密教经论。29 岁出家,曾任那烂陀寺和超岩寺首座, 许多西藏僧人皆向他求学,并把他的情况介绍给藏王。阿里地区藏王意 希沃派人携带大量黄金,请阿底峡入藏传法。阿底峡到西藏后发现,藏 僧修习十分混乱,把密教无上瑜伽的修习变成了恣意淫乱。所以他写了 《菩提道灯论》,专门讲述显、密修习次第,认为一定要先显后密,在 完全掌握了显宗理论后,方可修炼密教。特别是涉及男女双修的无上瑜 伽功法,只能授给有大根基的人。据说,他只把四本续中一切口诀授给 了仲巴敦一人,可见掌握之严。阿底峡对显密修习次第的强调,防止藏 密象印度密教那样由世俗而庸俗,由庸俗而腐败。
3.藏传佛教宗派的形成及其特点
后弘期佛教扫清了障碍,迅速成为藏地占支配地位的意识形态。不 过由于佛教本身即流派众多,加之当时西藏各地贵族割据,僧侣与当地 封建势力相结合,形成了互为表里的统治集团,因此产生了大大小小的 诸多宗派。其主要者有:“宁玛、噶当、萨迦、噶举、格鲁五大派和一 些小教派。格鲁派产生稍晚,参见本书下卷,此处简单介绍前述四派。
(1)宁玛派
该派是藏传佛教中流传最为久远的一派,宁玛二字即为“古”、“旧” 之意。所谓“古”因其自称是前弘期莲华生所传,创教时间早于其他诸 派。“达磨灭法”时期,该派僧人在民间传法,得以躲过大难。所谓“旧”, 因其理论属于前弘期传入的旧派密咒。但其真正的创始人是11世纪的“三 索尔”,即索尔波·释迦琼乃(1007 年——1062 年)、索尔琼·喜饶扎 巴(1014 年——1074 年)和索尔琼·释迦僧格(1074 年——1134 年)。 该派僧人多戴红帽子,穿红衣,故又称红教。宁玛派的特点是组织松散, 没有中心寺院,教徒分布各地,僧人参加生产劳动,可以娶妻生子。其 理论以“大圆满法”为正传,认为人心本净,修习的目的就是要保持心 体本净的状态,顺其自然,摆脱各种迷惑,使心住于“空虚明净”之地, 即算达到了“大圆满”,即身成佛。宁玛派由于在民间传播,吸收了较 多的本教色彩。宁玛派虽然僧人不多,但一直传至现代。
(2)噶当派
在藏语中,“噶”字意为“佛语”,“当”字意为“教授”、“教 戒”,即一切佛语都是对僧人修习的指导。该派源于阿底峡,实际创始 人是仲巴敦(1005 年——1064 年)。热振地方的热振寺是噶当派的根本 道场。仲巴敦跟随阿底峡修学多年,受其修习次第理论影响很大,比较 重视显宗的各种宗教原理和戒律,在藏传佛教诸派中有“纯净”之称。 这些思想对后来宗喀巴的宗教改革以及格鲁派的创立有较大影响,格鲁 派创立以后,噶当派并入了格鲁派。
(3)萨迦派
萨迦派因其产生于萨迦地区而得名。此派寺院多以红、兰、白三色 线条涂墙,所以也被人们称为“花教”。其创始人是出生于该地大贵族 昆氏家族的昆却杰布(1034 年——1102 年),他曾经先后跟随卓弥、桂·枯 巴拉等人译经,学习显密教法,40 岁创教,自任教主。他规定僧人可娶 妻生子,但生子后便不可再接近女人。教主都由昆氏家族后代担任,从 此昆氏家族便垄断了萨迦地方的政、教大权。元代时由于该派的领袖班 智达、八思巴受到朝廷的重用,所以萨迦派凌驾于其他各派之上,成为 西藏的宗教领袖。元亡后萨迦势力衰落,但仍在本地区维持统治,流传 至今。萨迦派以“道果法”为理论核心,认为修行要经过三个次第,即: “最初舍非福,中断于我执,后除一切见,知此为智者。”
(4)噶举派
噶举在藏语中为“言传”之意,因该派重视师徒口传而得名。此派 僧人多穿白衣,故又称“白教”。噶举派最早有两个支系,主流是由玛 尔巴(1012 年——1097 年)和米拉日巴(1040 年——1123 年)开创的 达布噶举,支流是由琼南交巴(1086 年——?)开创的香巴噶举。两派 一度香火都很兴盛,但香巴噶举 14 世纪以后失传了。噶举派非常重视各 种密教修炼方法,如玛尔巴从印度传来的集密、胜乐、欢喜金刚、四座、 大幻等密法,都被弟子们发扬光大。按照噶举派的说法,显宗主修心, 密宗主修身,他们练功从“拙火定”入手,可以抗拒严寒,穿着单衣过 冬。米拉热巴名字中的“热”字,就说明他有此种功力。另外他们还特 别重视无上瑜伽部的“双身修法”,主张通过男女交媾来证悟空。后来, 噶举派又分化成噶玛噶举、蔡巴噶举、拔戒噶举和帕竹噶举四大派。其 中帕竹噶举又分化成了止贡巴、达垄巴、主巴、雅桑巴、绰浦巴、修赛 巴、叶巴和玛苍巴等八个小派,号称“四大八小”。在格鲁派创建之前, 噶举派是西藏最有势力的宗派。
除了上述四大派外,藏传佛教中还有希解派、觉域派、觉囊派、郭 扎派、夏鲁派等小的派系,理论大同小异,不过教主不同,修法各异, 使藏传佛教表现得丰富多彩。
4.基督教在中国的早期传播
在中国中世纪,基督教有两次传入的历史。第一次在唐代,基督教 的一个异端派别——聂斯托利派流入我国,时人称为“大秦景教”。该 教派被罗马教庭判为异教后,流行于中亚波斯一带。唐朝丝绸之路发达, 交通便利,于是就有一些景教徒到中国来传教。贞观年间,叙利亚人阿 罗本来到长安,受到朝廷的礼遇,宰相亲自到郊外欢迎,唐太宗准其在 长安义宁坊建景教寺一座,度僧 21 人。高宗封阿罗本为“镇国大法主”。 许多朝廷重臣都与景教教士有过交往,甚至请他们担任朝廷及军队的重 要职务。不过由于儒、释、道三教当时势力太大,景教仅仅是在社会上 层及外商等很小范围流传。至唐武宗灭佛,景教受到了株连,亦遭废毁。 在中原大地上,景教流行的痕迹荡然无存,只是因明代熹宗天启年间, 在西安出土了《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后人方才对景教有所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