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夏天的中午,多云、闷热。叶剑英元帅已经等候在停机坪上,他和黄华大使、外交部礼宾司司长韩叙、翻译冀朝铸交谈着什么。基辛格首先走下飞机,叶剑英元帅迎上前用浓重的广东口音连声说,“欢迎你!欢迎你!”随后,他们坐进拉着深色窗帘的红旗轿车,直奔钓鱼台国宾馆。
刚刚在5号楼安顿下来,基辛格等人即得知周总理下午3时要来宾馆会晤。他顾不上休息,就把随员拉到院子里面,以散步为由商讨有关问题。此后,他们始终采取这种方法商量问题,哪怕是晚上很晚,仍要在外散步。在室内偶尔交谈时,也要打开收音机,放大音量。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害怕交谈的内容被窃听。
有一次,基辛格等人散步走到5号楼和6号楼之间的小桥。因为警卫得到命令,除中方参与会谈人员,严禁任何人通过小桥,他们理所当然地被警卫挡了回来。基辛格等人很不高兴,提出意见,仿佛他们被“软禁”了。
中国方面马上对他们说:难道你们忘记自己一再提出的要求了吗?警卫人员这样,正是按照你们要求做的。基辛格等这才恍然记起:绝对保密,正是美国方面向中方一再强调的。
随基辛格来的两个美国特工人员,似乎很不习惯这次秘密行动,常常显露出很紧张的样子,跟在基辛格后面寸步不离。连基辛格与周总理进行小范围会晤,他们也千方百计想挤进去。我方告诉他们这样是违反常规的,因基辛格本人也不同意,他们只好带着满脸的焦虑,在外面等候。
在5号楼一层,住着接待组的部分成员、一位翻译、几个警卫和服务员。基辛格一行住在楼上,有什么事情要与中方沟通,就到一层找负责日常生活和联络的唐龙彬,由他和相关部门和人员联系。
准备工作十分周到完善,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
霍尔德里奇指着封面上的毛主席语录,问这是怎么回事/
美方人员误以为这是中方怀有什么用意特意这样做的/
毛主席听罢哈哈一笑说:那是放空炮
周总理对基辛格一行的生活起居十分关心,接待人员每次向他汇报有关事宜时,他总要询问客人习惯不习惯,反复交代要保证客人的身体健康。接待人员自我感觉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十分周到完善,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
一天下午,基辛格的助手、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东亚事务助理约翰?霍尔德里奇,拿着一叠新华社英文新闻稿,找到了接待组负责联络的人员。他指着封面上的毛主席语录,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联络人员一看,那段语录摘的是“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打败美帝国主义及其一切走狗!”霍尔德里奇说:“这是从我们个人的住房里搜集到的,我们希望这些新闻稿是被错误地放到了房间里。”很显然,美方人员误以为这是中方怀有什么用意特意这样做的。
其实,给下榻的外宾房间送新闻报刊,是国宾馆的例行公事,但这件事还是被汇报到周总理和叶剑英元帅那里。周总理明确交代,以后所有报刊、杂志均放在走廊,由下榻的外宾自愿选择提取。
这件事后来又向毛主席做了汇报,毛主席听罢哈哈一笑,对在场的人说:你们告诉他们,那是放空炮。他们不是也整天在喊要消灭共产主义吗?这就算是空对空吧。从那儿以后,“报刊事件”和毛主席空对空的妙论,就成为参与中美关系“解冻”过程相关人员聚首时,要反复学说的“笑话”。
还有一次,美方人员大概是想试探一下中国的服务员是否收小费,就在废纸篓里放了一张10美元的钞票。钓鱼台国宾馆的服务员捡到后,立即交到领导那里,请示如何处理。
负责接待的人员商议后,让服务员把钱放在了外宾房间里的办公桌上。事后,美方人员在和中方人员交谈中说:你们的服务员真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7月10日上午,中国方面安排基辛格等到故宫博物院参观,这是秘密之行中唯一的一项外出活动。按照美方的要求,中方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对外关闭了故宫的部分景点,沿线只安排了几名便衣保卫人员。
陪同基辛格参观的,只有黄华等少数几位外交官员。不知内情的基辛格在参观时说:今天的故宫显得格外清静和宽敞。中国方面特意安排了一名摄影记者,给大家拍照留念。可只拍了几张,基辛格就开玩笑说:“还是少照一些为宜,否则白宫知道后,还以为我们在中国只顾游山玩水,不务正业呐!”
周总理对洛德说:“小伙子,好年轻啊。我们应该是半个亲戚呢。”/
“这次很对不起啦,没能以正式公开的方式来欢迎你,以后再补上。”/
两个美国特工人员,终于把随身不离的文件箱放在一边/
基辛格向华盛顿发出密码电报“我找到了”
以基辛格为“先导”的中美高层第一次接触会谈,是在严格保密和紧张的气氛中进行的。基辛格等在北京停留了48小时,同周总理的会谈就占用了17个小时,平均每天会谈8小时以上。根据周总理的安排,会谈在基辛格住地钓鱼台国宾馆和人民大会堂两地轮流举行。
参与接待和警卫的人员后来听说,会谈前的寒暄,气氛还是相当轻松的。例如在31岁的洛德向周恩来总理自报姓名后,周总理对他说:“小伙子,好年轻啊。我们应该是半个亲戚呢。我知道你的妻子是中国人,在写小说。我愿意读到她的书,欢迎她回来访问。”
最后一次会谈,是在钓鱼台国宾馆的5号楼进行的,一直延续到11日上午10点多,超过了预定时间。在外面等候的相关人员都十分着急,盯着会谈室的门,不断让服务员送湿毛巾、咖啡和浓茶进去,并探听一下会谈的进展。
3个多小时过去了,门终于打开。会谈双方人员面带笑意走出大厅,基辛格把周总理一直送上了汽车。这时,大家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谈判取得了预期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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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吉成:目击中美关系“解冻”细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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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结束后,叶剑英元帅来宾馆,与基辛格一行进其在华的最后一次午餐。两天来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醇香的茅台酒打开了,所有在座者都在浅酌中谈笑风生。
叶剑英元帅风趣地对基辛格说:“这次很对不起啦,没能以正式公开的方式来欢迎你,以后再补上。下次来就不需要再躲在这里了,可以到烤鸭店品尝烤鸭,也可到东来顺吃涮羊肉,还可以给你们的家人买些纪念品。”
一直把临深履薄神情挂在脸上的两个美国特工人员,终于把随身不离或铐在手腕的文件箱,放在了一边,和中国的工作人员一起喝酒。当我们的人员提醒他们注意文件箱时,他们大大咧咧地说:“现在不需要了。”在毫无拘束的闲聊中,他们对我们警卫干部讲述了白宫特工人员的职责和保卫总统的一些措施。
基辛格的一位随行人员说,今天这顿饭,才是来北京后吃到的最香的一顿中国饭。洛德还给负责美国来宾生活的唐龙彬祝酒,称赞中国礼宾工作做得出色,说待美国总统来访时,希望美方礼宾人员能好好向中国的同行学习取经。
离开宾馆前,基辛格及随行人员又到院子里散步。这次,他们不再像前几次那样交头接耳,处处设防了,不远的我方警卫人员,时而可以听到他们哼着欢乐的美国小调。
分手的时候到了,钓鱼台国宾馆的全体服务员和厨师都出来列队欢送,大家相互热情握手,流露出依依惜别之情。我方人员向美方人员赠送了一些工艺品以及美国客人在北京的影集,他们还主动向我们索要了他们在华这两天的《人民日报》。
基辛格等离京时,叶剑英、黄华、韩叙、唐龙彬到机场,为他们送行。返回伊斯兰堡,基辛格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华盛顿发出密码电报“我找到了”。这句短语的真实含义,华盛顿方面很清楚,那就是北京之行取得成功。
4天之后,也就是7月15日,一份“让全世界都震惊”的公告,由中、美两方同时向外界发布。美国时间的当晚7点,总统尼克松突然在电视屏幕上出现。他笑容可掬地对美国观众说:“我要求占用今晚的这段时间,是为了宣布我们为了建立世界持久和平而做的努力中的一件大事……我现在宣读的公告将同时在北京和美国发表。”
“周恩来总理和尼克松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亨利?基辛格于1971年7月9日至11日在北京进行了会谈。获悉,尼克松总统曾表示希望访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邀请尼克松总统于1972年5月以前的适当时间访问中国。尼克松总统愉快地接受了这一邀请。中美两国领导人的会晤是为了谋求两国关系的正常化,并就双方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
“林彪事件”的突发,并没有影响中美关系“解冻”的进程/
此次接待和警卫工作,应视为尼克松访华的预演/
“要把飞机场的标语检查一下,有哪些不适合的取下来。”/
“总理同意跟随基辛格来的警卫人员带武器。”
基辛格离开中国后刚过两个月,中国就发生了一件令国人惊异,也让我处于高度紧张戒备中的大事。这就是已经在前面说到的林彪携妻子、儿子私乘飞机叛逃,在蒙古温都尔汗坠机身亡。
直到10月1日国庆节来临,幽雅的国宾馆内,仍处在一片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可10月2日,我接到通知匆匆赶到北京机场,开会研究的却是有关尼克松访华的接待和警卫安全问题。显然,“林彪事件”的突发,并没有影响中美关系“解冻”的进程。
外交部美大司司长章文晋首先向与会者介绍情况说:“两个多月前秘密来我国的基辛格,将于10月20日再次到北京,为美国总统尼克松正式访华做具体安排,他来的消息将在10月5日发布。”
“为了给尼克松总统试航,基辛格此次将乘坐美国总统的‘空军一号’专机,沿尼克松访华时预定的航线飞行。飞机中途在夏威夷逗留,在威克岛加油,然后到上海,再飞北京。这样安排是为了使尼克松一行在到达中国时,不致因时间差和高速飞行的不适过分疲劳。”
正是因为基辛格的这次行程具有为总统试航的内涵,所以涉及到的接待和警卫工作,应视为尼克松访华的预演。会上商讨了空中交通管制、空中通讯、飞行资料、是否护航、专机的放置和护卫、飞机降落后使用的交通工具、饮食供给等问题。
会上还传达了周总理的有关指示:
“(专机)还是停在东郊(即首都机场),可离主楼远些。走(指从机场到宾馆)的办法,美国是直升飞机,我们也可以用,这样一下就可以拉到钓鱼台。有没有降落点?将来尼克松也可以用。第二个方案是从停机坪上车到钓鱼台,还是采用第二个方案。”
“要把飞机场的标语检查一下,有哪些不适合的取下来。美机组人员倾向于住东郊机场。上海机场,广州机场,外交部、民航要去检查一下,主要是安全问题,具体由八三四一部队、外交部、卫戍区负责,由李耀文主持。”李耀文是“文化大革命”以后“支左”到外交部的,此刻是外交部负责人之一。
中央警卫团政委杨德中说:“送基辛格来的机组的接待、安全,由民航负责。在上海吃饭,加油等事务要提前检查一下。在北京降落的停机坪须尽快选定。专机的保卫,北京卫戍区专门开会研究一下。究竟是直升飞机安全,还是汽车安全?也要论证一下。”
他还说:“总理同意跟随基辛格来的警卫人员带武器。但是,到宾馆以后和会谈时,不能带武器。”
会议一并商议了海尔?塞拉西一世来华时的警卫事宜/
警卫部门分析,一些国家和台湾当局,都可能派人对基辛格实施暗害/
“关于尼克松访华的问题,现在不能向他们提供具体活动日程。”/
周总理批示:只好回答,以减少其怀疑及恐惧,增加其安全感
10月3日,基辛格第二次来华期间的保卫工作会议,在北京卫戍区会议室召开,连我在内不过十来个人。会议决定在此期间的警卫工作,由北京卫戍区司令员吴忠、中央警卫团政委杨德中领导。
两边的分工是:机场和活动路线的警卫主要归卫戍区;钓鱼台国宾馆、会谈时的警卫归中央警卫团;还研究了出动多少部队,各重要点、线的部署等细节问题。因为10月6日至13日期间,埃塞俄比亚皇帝海尔?塞拉西一世也要在华访问,所以会议一并商议了海尔?塞拉西一世来华时的警卫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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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吉成:目击中美关系“解冻”细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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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后的几天里,围绕尼克松、基辛格来华的接待、警卫工作,中央和政府有关部门、部队又召开了一系列会议,做进一步安排。与参加相关会议的杨德中和我直接有关的,就是安全和警卫工作,我们在中央办公厅警卫处、中央警卫团领导会议上,提出要对警卫部队进行动员。
杨德中说:“基辛格在华期间的安全,我们警卫部队责任很大。他这次是为尼克松访问做具体安排的。中、美接触,是苏修、蒋帮最不愿看到的,因此不能低估他们搞破坏,我们必须确保不出事。”
这里要稍做交代的是,自1969年中国和苏联在两国边境的珍宝岛地区发生武装冲突后,苏联在中苏、中蒙边界沿线陈兵百万,战云遮蔽。1949年10月以后,美国一直未放弃对中国新政权的敌视,对逃亡到台湾的蒋介石集团的扶植。因此,苏联不希望其争霸老对手美国同中国改善关系,导致自家处于不利地位;蒋介石集团更害怕美国一旦和大陆政权握手,对大陆收复台湾的行动作壁上观。当时的警卫部门分析,一些国家和台湾当局,都可能派人对基辛格实施暗害。
距基辛格来华还剩两天了,我又接到通知,到外交部参加由外交部代部长姬鹏飞主持的有关接待基辛格事宜的会议。
在会上,姬鹏飞说:“有关接待方案的报告,中央已经批准了。但是总理让我们再召开一个会议,讨论一下报告,设想一下还有些什么问题,以保证万无一失。关于礼宾方面,已经定下来的是基辛格来时的接送人员:有叶剑英、姬鹏飞、熊向晖、章文晋、韩叙。”
“关于新闻和记者的问题”,姬鹏飞继续说:“宴会、会见的消息各发一条。外国记者没有我们事先通知,不准他们进入到活动点。关于尼克松访华的问题,现在不能向他们提供具体活动日程。”
与会人员此前已得到确信,基辛格第二次来华的随行人员,有他第一次来时就带着的助手温斯顿?洛德、约翰?霍尔德里奇,尼克松的军事助理斯考克罗夫特,特别助理德怀特?查平,美国国务院亚洲共产党事务司司长弗雷德?詹金斯,负责安全保卫的罗伯特?泰勒等,这些人都将是尼克松访华时的成员。
根据美方的设想,他们这次来华准备了解的情况分四个等级:基辛格和洛德、霍尔德里奇了解有关政策和尼克松访华的某些细节;查平了解一切技术方面的问题;泰勒等了解安全保卫和通讯方面的情况;参加过20年中美大使级会谈的老中国通詹金斯,也有他关注的情况。
基辛格要求自己的随员“必须竭力做到有条不紊,不出差错。”同时希望中方按照他们各专项人员“需要了解”的范围,分别安排各种对口的会谈,以使基辛格、洛德等能不受干扰地和中国高层商讨一些最敏感的问题。这些对口会谈可以同时进行。
在姬鹏飞主持的这次会议上,要求已经做了准备的各相关部门,不要怕烦琐,把问题考虑得更周详些,以应对美方可能提出的各种问题。这是周总理亲自要求的,他刚做了一个批示:“美国是官僚机构,搞得特繁琐,只好回答,以减少其怀疑及恐惧,增加其安全感。”
最后,讨论又回归到安全问题。安全保卫部门认为尼克松一行到华后,警卫工作主要由中方负责,因此尼克松带的警卫人员不应超过20人。会上还提到叶剑英元帅的意见,接基辛格时,从机场到宾馆多搞几辆红旗车,谁乘坐哪辆可随机而定,确保安全。
他担心突发事件,给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进程带来负面影响/
小礼堂里的500看客,都是经过选择的/
美国人想留点有中国特色的东西作纪念,把筷子悄悄藏了起来/
警卫乘坐的车出了故障,阻挡了外宾车队
基辛格到达上海,到机场迎接他的,是曾经到拉瓦尔品第接他的章文晋等4个人。当他带领的比第一次秘密来华时“庞大”得多的班子,乘坐美国空军一号在北京机场降落时,曾说好会公开欢迎他的叶剑英元帅和外交部代部长姬鹏飞等已经等在停机坪上。
欢迎的场面,似乎不如基辛格私下想像的那样热烈和隆重。然而由于他一直关注着中国的局势,他推测这可能与中国近期突发的非常事件有关,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突发事件,会给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进程带来负面影响。
当10月21日晚,基辛格一行来到人民大会堂三楼小礼堂,出席专门为招待他们举行的文艺晚会之际,他又一次感到有些冷落。他们入场时,以好客著称的现场观众,并没有像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宾那样,起立鼓掌表示欢迎。
美国人的确想像不到,小礼堂里的看客总共500人,除了他们以外,所有的人都是经过选择的。其中来自外交部的人员150名,来自我们中央警卫团的警卫人员100名,我们中办系统人民大会堂的工作人员50名,有关单位的人员100余人。除了美国人以外,没有其他国家的外宾。
所有看节目的中国人,在基辛格等到华前一天就被打了招呼,21日出席文艺晚会的美国人,有别于以往意义的国宾,他们入场时,不起立,不鼓掌,只在中间休息和最后谢幕时,给演出者鼓掌;在看演出的过程中,不得交头接耳、唧唧喳喳。
如此一来,文艺晚会自然就失去了原本给人的欢愉感染,礼堂的气氛显得肃穆。尽管如此,当基辛格等听陪同的人员介绍说,他们置身的这座恢弘而富丽堂皇的建筑,竟然在10个月内就完成了施工,仍忍不住啧啧惊叹。
比之更多务虚意义的第一次秘密接触,基辛格第二次来华拟订总统访华日程、敲定中美联合公报的务实会谈,就艰涩得多了。为此,周总理如何以其过人的睿智折冲樽俎,致使洛德最后发出“周恩来太厉害了,让我们否定了自己的方案,接受他们的方案,而且高高兴兴,心悦诚服”的慨叹,其中有许多精彩的故事,但这不是我要述说的主旨。
据我个人感受,基辛格第二次来华的接待和安全保卫工作大体是成功的,5号楼里再没有发生“语录”事件,但这一次确实增添了点新的笑料。有个别随基辛格来华的美国人,在飞机场吃饭时,也许是想留点有中国特色的东西作纪念,把筷子悄悄藏了起来。
在基辛格第二次来华期间,小的意外还是有一些的。例如有一次外出,警卫乘坐的车出了故障,阻挡了外宾车队。警卫部门随即进行了检讨,并研究了如何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基辛格一行刚刚离开中国,周总理立即布置相关的部门和人员,对这次接待、警卫基辛格的工作进行认真地总结。
10月27日,基辛格来华期间参与会谈、接待和警卫工作的负责人,在外交部集合。公安部副部长于桑首先传达了周总理的指示:这次接待要认真总结,分两个方面,一个是政治的,一个是技术的。此次工作可视为尼克松访华的预演,总结是为下一步取得经验。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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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吉成:目击中美关系“解冻”细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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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格一行刚刚离开中国,周总理立即布置相关的部门和人员,对这次接待、警卫基辛格的工作进行认真地总结。
10月27日,基辛格来华期间参与会谈、接待和警卫工作的负责人,在外交部集合。公安部副部长于桑首先传达了周总理的指示:这次接待要认真总结,分两个方面,一个是政治的,一个是技术的。此次工作可视为尼克松访华的预演,总结是为下一步取得经验。
参与同查平等进行技术会谈的刘澄清、韩叙,介绍了会谈的有关细节,如尼克松访华时卫星地面站、电台的设置,无线电通讯等事项的会谈情况。他们说双方都认为技术会谈是成功的,但后面的工作还很多,中国方面的物质准备必须马上着手了。
民航总局副局长马仁辉、民航总局北京管理局局长张瑞霭,介绍了民航方面接待基辛格机组人员时,是如何由不太适应,到比较适应的。他们说开始和美方人员接触时有些束手束脚,后经周恩来总理及时点拨后才渐渐好转。
接着,他们摆出了美国总统来华时在专机的存放、专机机组人员安置、机场活动及通讯设备架设方面可能遇到的问题,民航方面所做的一些考虑。
由周总理点将的接待、警卫工作主持人李耀文,在最后总结时说:基辛格此次来会谈,各方面的工作都是令人满意的。但也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们接待人员,在与美方人员的接触中,思想上在坚持原则方面有余,一事当前,捍卫主权、同美国人作斗争的意识很强;而灵活性不足,很少从为增进中美两国的了解、推进中美关系正常化做工作考虑。
李耀文要求参与尼克松访华工作的各个部门,尽快研究拟订出各自的接待计划来,在11月5日前,交出一个文本的草案,以便进一步研究协调,形成整体的接待工作方案。
我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了警卫工作拟订文本草案中应有的内容:参与警卫的相关机构、警卫领导班子、警卫工作日程。还要包括路线警卫、交通警卫、住地警卫、宴会警卫、晚会警卫、会谈警卫、现场警卫、毛主席接见时的警卫、警卫值班等等细化的部署。
罗伯特?泰勒感到尼克松在华期间的安全大可放心/
美方安全警卫,准备携带手提式无线电荧光镜、窃听检测器/
总统在华期间,中国方面要对美方认为的“坏人”加以控制/
美方36名带武器警卫进入中国后,不得公开持枪/
与会者们共同凑出11个属于安全警卫范畴的问题
外交部会议的第二天,于桑副部长即在公安部,召集将负责尼克松访华期间警卫工作的几位主要领导干部,研究拟订警卫方案。我参加了这次会议。
于桑向与会者通报了基辛格和周总理议定的尼克松访华日程及随同人员等情况:
尼克松在华时间从1972年2月21日至28日,除到北京活动外,还要到杭州和上海。在北京要参观长城、定陵、故宫等名胜遗址。来华的总人数为360人,其中正式代表12人,非正式代表16人,安全警卫36人,通讯12人,新闻记者80人,摄影、摄像、洗印63人,机组、后勤43人,卫星地面接收站12人。飞机9至10架,长时间停在中国机场的3架。
于桑还向我们介绍了同尼克松的安全警卫负责人罗伯特?泰勒会谈的情况:
泰勒提出尼克松到华以后的安全警卫,主要由中方负责。他此次来华,目睹了中国方面警卫基辛格的种种措施,因此感到尼克松在华期间的安全大可放心了。按他的想法,尼克松在外面活动时,美方派10名警卫跟随。
除了武器外,美方的安全警卫人员,还准备携带手提式无线电荧光镜、窃听检测器等设备。这些设备的运输需要4部汽车,安置设备和操作人员,需要3个单人房间和3个双人房间。
美国方面还要求尼克松总统在华期间,中国方面要对美方认为的“坏人”加以控制,他们将向中国提供所谓“坏人”的名单。泰勒本人则表明他是总统的安全警卫负责人,所以出行时请中方安排他和总统乘坐同一辆车。
中国方面向美方承诺,确保尼克松在华期间的绝对安全。同意美方36名带武器的警卫人员入境,但入境后不得公开持枪,可以携带200磅的器材,中方警卫人员将同美方警卫人员保持密切的联系。在主要谈判、会见时,双方警卫人员均不进入现场内部。中方要求美方确保带来的新闻记者不出问题。
于桑说和泰勒的这次会谈只是初步的接触,关于尼克松在华期间的安全警卫问题,美方还将派遣专门的小组,和中国的专门部门做更为具体细致地沟通协商。因此,担任安全警卫的各单位,都要根据自己的具体责任,拟订出警卫工作计划,然后形成一个尽可能全面的整体警卫方案。
与会者们共同凑出11个属于安全警卫范畴的问题:空中的安全措施,降落发生紧急情况怎么办;机场举行仪式活动的安全;出行沿途路线的控制;住地、主要是尼克松下榻的钓鱼台的警卫;参观景点的警卫控制,社情、人员的调查审查;饮食的安全卫生;交通管理和安全;可能和美方人员接近的人员的审查;社会面、购物地点的控制;上海、杭州的安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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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吉成:目击中美关系“解冻”细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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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中央办公厅警卫处、中央警卫团,将本部门警卫工作计划,递交给了公安部副部长于桑。在此期间,中央已指定由公安部的军管负责人李震,外交部军管负责人李耀文,北京卫戍区司令员吴忠,公安部副部长于桑,中央办公厅警卫处副处长、中央警卫团政委杨德中5人,组成尼克松访华期间的安全保卫工作领导小组。
安全领导小组随即决定,中央办公厅警卫处由杨德中和我具体负责,北京卫戍区由副司令员曾绍东具体负责,北京市公安局由局长刘传新、副局长江明具体负责,民航总局和北京民航管理局由民航总局参谋长王建功、北京管理局局长张瑞霭具体负责,分别组成安全工作组,在领导小组指导下进行工作。
为了便于了解掌握情况,检查安全计划的落实,安全领导小组还成立了一个办公室,地点设在公安部。办公室由于桑、杨德中、曾绍东、刘传新、王建功5人主持,各单位抽调一名干部到办公室做具体工作。各单位有关安全保卫工作方面的问题,直接和办公室联系。
在领导小组的领导下,各安全工作组协同完成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拟出了《关于接待尼克松的安全工作计划》。这个计划随即以接待尼克松安全保卫领导小组的名义,经由外交部上报中央。
光12月15日这一天,我就参加了好几个相关的会议/
中央办公厅警卫处准备了10辆红旗、8部上海/
北京卫戍区抽调警卫战士235人,身材均在1.70米以上/
北京市当前社会面不安全因素很多/
“接待这样大的代表团还是第一次,我们没有经验,千万不能粗心大意。”/
11月13日、25日,各有关单位的负责人两度聚集外交部,对关涉尼克松访华会谈、接待和警卫的各个方案进行讨论。25日的会议还决定,参与接待、警卫工作的负责人,于11月底12月初集中学习三天。
我参加了学习,并保存着当时的日程表,三天学习的内容是这样安排的:“11月29日(星期一),上午全体会议,章文晋同志讲谈形势和介绍情况,下午、晚上阅读文件。11月30日,上午全体会议,韩叙谈礼宾接待问题;于桑谈安全保卫工作问题;彭华谈记者接待问题;刘澄清谈通信联络问题;马仁辉、张瑞霭谈机组接待和专机飞行要求问题。下午上海、杭州同志介绍情况和讨论。晚上讨论。12月1日,上午参观北京石化总厂,下午参观大会堂、钓鱼台、首都机场招待所。晚上李耀文、于桑作总结发言。”
进入12月份以后,接待准备工作更加忙碌。光12月15日这一天,我就参加了好几个相关的会议。
先是接待尼克松安全保卫领导小组召集的会议,检查安全保卫工作的落实情况。会议由李震、吴忠主持,参加会议的有领导小组成员于桑、杨德中,中央办公厅警卫处的我、孙凤山、李连水,外交部的唐龙彬,民航总局的王建功、民航北京管理局的张瑞霭,北京卫戍区的邱维高,北京市公安局的刘传新、江明,公安部安保组的孙廷珍。
因为我们中央办公厅警卫处、中央警卫团负责联系和准备工作的头绪比较多,和我们有关的情况介绍占了比较长的时间。
代表团用车,中央办公厅警卫处准备了10辆红旗、8部上海。其余所需车辆建议由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调配,并开始筹组人员,进行车辆检查和对驾驶人员的训练工作。
随美国代表团的警卫班子正在筹组调配,配齐后,将举办为期15天的学习班,学习毛主席革命外交路线,以及有关警卫业务。
钓鱼台国宾馆外宾住楼的陈设,1月3日前定能搞好。6号楼暖气检修正在施工,各楼将拉上天线;钓鱼台通往机场的电话线路,预计1月7、8日完工;住钓鱼台外宾的医疗保健人员,由警卫处派,人员已选好,如外宾需要住院医疗,则送北京医院或协和医院。
游览、参观场所的现场,已进行了了解。八达岭停车场的坡道已加宽一公尺,坡度还需稍做修整,墙外停车场正在扩建。十三陵至南口的路,其中一段排水设施目前正在修理,预计12月底完成。
北京卫戍区通报说已成立专门班子,抽调了参加安全警卫的战士235人,身材均在1.70米以上,并集中开始科目训练。其中156人分布在机场、卫星地面站、机组担任警卫工作;70人在民族饭店担任警卫工作。去前门饭店的警卫人员,还未选调完毕。
他们目前尚待解决的问题,一是警卫人员的着装未定;二是游览、参观路线方案,外交部尚未通知;三是警卫人员进饭店的问题,还需和北京市公安局进一步研究。
北京市公安局方面已召开了区、县、分局会议,对尼克松在京期间的安全警卫工作,做了全面部署。对外宾通过的三条主要路线,即以钓鱼台国宾馆为中心,到机场,到炼油厂,到八达岭,要求控制公路两侧各一百公尺,路口要远处堵,不使外宾看见。
对外宾住地周围、主要行车路线、制高点以及机场周围14个村庄的社会面的控制工作,各有关区、县已组织力量进行调查摸底,控制措施随后拟订。
派出10名干部进驻民族饭店,吸收饭店保卫干部参加组成安全工作小组,负责门卫、楼层安全,人员审查,饮食卫生,消防、交通等安全保卫工作。
派出一工作组协同首都汽车公司的保卫干部,对选调的150名司机进行审查。目前发现一些问题:首都汽车公司准备的车辆质量不好,不符合规格要求,保险系数不大。有的缺零件,有的配件不是一个厂家出品。
对这后一个问题,杨德中建议由负责接待的总务组负责。他曾听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负责人高富有说,亚非乒乓球赛时,从北京军区借调了100多名司机,可将这些司机留用;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有小轿车,可让他们想办法。于桑随即让江明同高富有联系。
民航总局和北京管理局,组成了两个小组,一组担任指挥飞行,另一组担任接待(其中包括安全警卫和生活管理),对空中、地面的安全保卫工作,均作了部署,目前已基本落实。杭州机场正在扩修。
吴忠还向与会者介绍了北京市的社会治安情况。他说北京市当前社会面不安全因素很多,刑事犯罪、拦路抢劫、盗窃案件时有发生,须狠抓一下,利用元旦时机搞一次大清查,要请有关省市配合一下,在北京外面卡一卡,过过滤,有问题的人不要放进北京来。眼下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回京的很多,要把他们组织起来。
李震最后说:“接待尼克松来访是一件大事,总理几次作了指示要很好的学习。安全问题可不能出事,出一点事,就影响极坏,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北京市社会面的控制是很大的问题,我们的工作,要做得周到细致,一点不能有疏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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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吉成:目击中美关系“解冻”细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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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外形势大好,阶级斗争也非常尖锐复杂,对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不能有一点麻痹。我们的安全工作主要是依靠群众,把群众发动起来就能做好。接待这样大的代表团还是第一次,我们没有经验,千万不能粗心大意。”
部分场所的毛主席像,是不是要移走的问题/
利用过新年的机会,把不合适的标语口号换掉/
“中国的仪仗队是我看到最出色的一个。”/周总理指示招待宴会不悬挂国旗/
周总理听到反映后说:“不要太‘左’了。”/
关于招待美国方面的文艺节目,周总理指示由文化部通盘考虑
在公安部的会议一结束,我们就移师外交部,讨论的问题依然是接待、安全工作的准备情况;前期工作的检查;为尼克松访华做准备的先遣人员的接待。
主持会议的李耀文告诉大家:尼克松访华的先遣小组17人,由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黑格准将领队,定于1972年1月3日来华。他们将逗留一周左右,除了到北京外,还要到杭州、上海了解有关接待的事宜。在京期间,他们住民族饭店。
会上议论了有关尼克松访华接待工作的一些细节问题,如工作人员的证件、使用车辆的证件,由谁负责制作发放;中国方面参加摄影、录像的人数;拍摄纪录片需要在车队前放一辆敞篷车;到外地检查接待工作的日期等等。
12月23日,周总理询问了接待、安全工作准备的进展情况,有关负责人亦向周总理请示了一些尚未定案的问题。
询问和请示的问题相当繁杂,有些问题是当时特定环境下产生的问题,60年代以后出生,70年代以后成长起来的人,可能对之知之不多。而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如今回顾一下还是蛮有意思的。
例如其中就有部分场所的毛主席像,是不是要移走的问题。文化大革命开始后,许多单位和公共场所都树立了毛主席的塑像,经暴晒雨淋有些遭损蚀。毛主席在同30年代进入延安采访过他的美国记者斯诺再见时,对这种表面化、形式主义的做法表示了反感。林彪事件后,有一些场所的毛主席像被移走。此刻,有人提议将部分外宾会参观场所的毛主席像移走,当时不能说移走,而要说“请走”。周总理表示同意“请走”。
和塑像有点相关的是标语问题,街道的墙几乎都被涂红了,写上了毛主席语录或标语口号,一片“红海洋”。周总理提出可利用过新年的机会,把不合适的标语口号换掉。
请示的问题还有三军仪仗队三百余人的服装,是否新做?周总理同意做新的。后来,这个换了新装的仪仗队,给尼克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说:“中国的仪仗队是我看到最出色的一个。他们个子高大、健壮,穿着笔挺……在密集的行列中产生一种几乎使人认为行动受催眠影响的感觉。”
周总理很关心杭州飞机场、房子、马路的工程进度,询问何时能竣工。当听说1972年1月即可完工后,他一再强调要保证质量。
因中美尚未建交,故而周总理指示招待宴会不悬挂国旗。宴会上也不吃鱼翅。宴会上要请军乐队演奏,除了中国的乐曲外,还应该找一些美国的民间乐曲来演奏。他还提议有关方面了解一下,有没有带点革命性的歌曲。可以找些美国的纪录片,给有关的人员看看。
后来,乐队演奏就演奏了《美丽的阿美利加》《牧场上的家》等美国乐曲,《牧场上的家》的选定显然是含有用意的,因为这首乐曲诞生自尼克松的故乡,他很喜欢,而且在他的就职仪式上就演奏了这首乐曲。但据说江青听了排练,对选这首乐曲表示不满,认为“是为美帝国主义唱赞歌”,周总理听有关人员反映后说:“我记得这是一首赞美美国风光的曲子嘛,不要太‘左’了。”
关于招待美国方面的文艺节目,周总理指示由文化部通盘考虑。他认为上海的杂技不错,中央芭蕾舞剧团的《红色娘子军》,都可以演。电影则可以放《成昆铁路》、《红旗渠》、《沙石峪》这几部纪录片。
对于要不要赠送礼品,周总理说:如果是有纪念意义的,可以先提出设想来,再议一议。
周总理提出要对群众进行教育,在美国人来华时不要围观形成“夹道”,警卫人员也不要形成“封锁线”。招待的车子尽可能减少,要注意节约,而且车队太长也不好。为避免车队过长,可让记者先走,不要跟车队行动。
周总理最后嘱咐领导小组的成员:要遵照毛主席“一定要过细”和“戒骄戒躁”的教诲,把接待和安全工作搞好。黑格带领的先遣小组就要来了,为尼克松访华的行政事务和后勤、安全工作做安排,对他们可能提出的问题,要事先做好成分充分的准备。
与访问相关的材料,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相继编写了出来/
尼克松夫人爱吃土豆、无花果也写进了材料/
“她可能希望会见江青、邓颖超同志和宋庆龄副主席。”/
美国国务卿威廉?罗杰斯,“处事谨慎,老练圆滑”/
对格林的介绍有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一定发生可怕的事件”等语
12月27日,周总理有关接待问题的谈话,向参加接待和警卫工作的负责人做了传达,同时提出要编写和整理一些材料,供参与接待的人员学习,熟悉相关的情况。
于是,有关国际形势的,有关美国当前战略、外交思想的,有关尼克松夫妇、基辛格及尼克松访华重要成员基本情况的材料,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相继编写了出来。
这些材料内容广泛而详尽,例如像尼克松夫妇、基辛格、随尼克松访华重要成员的材料,不仅有这些人的履历、政治背景、主要著述和观点,甚至还包括了这些人的性格特长、兴趣好恶、家庭成员和亲属的情况等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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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之:“林彪”“四人帮”两案的审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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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知道委托我采访的对象,是差点成为江青辩护律师、并被指定为“两案”辩护组组长的张思之先生时,那尚未久远的历史画面,随即浮现在我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