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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他的车门坐进去。

“刚才有事回家了一趟。”他略带歉意的说，这个人，总是这么彬彬有礼。“怎么？陈经理欺负你了？”他脸上的笑容里带出一丝玩味。

不过我可没心思和他打趣。

“王叔叔，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他略有些差异的皱眉。

“公司要破产了，营销部早就该解散了，还有别的部门的人，也都是在等消息打闲工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卷铺盖回家了。你现在很困难，和什么官员的买卖没谈妥，大概公司不能周转了吧，所以要破产？”我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通，其实我还是很赞成陈秃头的观点的，无论怎么困难，总该去试着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想想办法不行吗？我帮你，要我做什么你就说，不会的我去学，我就是想帮你过这个困难的关口。”

我头一回这么认真的望着一个人，并且满心期待他能点头答应让我帮他。

王叔叔靠在座位上半晌没说话，我知道他在思考，思考怎么回答，思考我这个人可不可用。

“我……我虽然什么都不懂，又学了个不怎么实用的专业，可是我会努力的。”

“或者……或者那个楼不卖给那个什么官了，我去发传单，我肯定走遍大街小巷，把能挖的冤大头全挖出来。”

他听我说完这句，扑哧一声乐了。“什么冤大头？”

“买房的啊……这时候买房，不是冤大头是什么。”说完我又后悔了，这么说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他侧转过来看着我：“陈晌，真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消息。”

难不成公司破产是假的？哦，幌子，然后背地里再做点手脚把公司搞活。

“噢……有隐情。”我一脸的理解。

他笑得更厉害了，忽然就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看他笑的开心，没来由的，我也觉得心情大好。

“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他笑着嘟囔了一句，我看见他的眼睛里忽的暗了一下，转而又亮起来，“你先在营销部吧。本来想让你自谋生路的，现在看，你是赖上我了。”

“嘿嘿。”我傻笑着挠挠头。我就是赖上你了，看不见你的公司好起来我就不走了。

阳光暖暖的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映出一脸的明媚，那一刻，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不自觉的只想靠近他，靠近他。我轻轻的凑过去，看见他猛然扭过头来，眼睛里满是诧异，忽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一阵发烧。

紧接着，他的手机就响了，幸好这电话来的及时。我怔怔的望着旁边举着手机动作优雅的他，想着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局促。

“是铭瑄，她要回学校了，我去机场送她，你去吗？”我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他又说，“去吧，反正你也没事。”

我使劲的点点头：“嗯，听你的。”

机场里，吴铭瑄一个人，背着双肩包倚着栏杆出神。

我跟在王叔叔后面走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落寞。“陈晌，留个电话吧，有时间聊天。”

“好……”我迟疑着，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我们认识才几天，怎么问我的电话，她该不会是不喜欢王叔叔，改喜欢风流倜傥的我了吧。

交换过号码，她又抬头看着王叔叔，“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王叔叔先开口了。

“事情办完了，学校有课，想想，还是早点回去。”她的眼睛没有从王叔叔身上离开半分，可是语气里却没了之前在王叔叔家看录像时的热烈和喜悦。

“你哥呢？我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王叔叔说着拿起手机。

“东哥，不用，我不想告诉他，我哥臭毛病多，让他知道了我怕走不了。”说着她使劲的挤了个大大笑容出来，可还是笑得很僵硬。这丫头该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和她哥吴铭宇有关？

“也好。”王叔叔放下手机，轻轻的拎起吴铭瑄放在地上的行李，“走，我送你进去。”

“陈晌，你在这等我。”

我点点头，看见旁边的吴铭瑄微微笑着和我招手，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有的，是满满的失落。

我也笑着和她招招手，带着满脑子的疑惑。

下午回到公司，没见着陈老头，我拎了两张售楼广告，打了个车去那个待售的小区转了转，既然下定决心要帮忙，自然应该调查清楚的。

原来这小区滨海，风景怡人，休闲的时候来住住应该很不错的，按说不应该闲置。

不过这般风景怡人的地方，也是不适合常住的，风大潮湿，住久了没准会得风湿，我皱眉想着。

大概就算不是目前金融危机的状况，这房子也不大好卖吧，王叔叔这么聪明的人，怎么选这么个地方建房子。

我沿着小区的街道转了转，真是个很美的地方，不远处就是海岸，温暖的阳光洒满金黄的沙滩，海鸟在上空悠闲的掠过，孩子举着贝壳向着不远处的老人奔跑，留下一串的小脚印，这些景象，光想想就觉得很美了，更何况是真实存在在眼前的。

找了个背光的地方坐下来研究手里的那张宣传广告。

房子拍的倒是很美，介绍也很齐全，从房屋的设置到周边的环境，不过上面倒是没写这里购物不方便。

晚上，躺在小屋那个狭小的沙发上，想着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是能买这小区里房子的冤大头。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王叔叔，不知道如果我卖出这些房子的话，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像上午在车里那般开心，或者，比那更开心。

13

（十三）

我那几天魔怔了一般在大街上溜达，见人就搭话，三两句就拽到买房上，问人家如果在沿海的地方有一个小区，会不会去那里住。可是这个城市的人见惯了深山、海岸，没有几个人原意搭理我的，对，我应该去别处问问。

想都没想，就取了所有的钱买票去了临近却并不沿海的几个城市，跑了三天，也没有挖到一个冤大头，原来冤大头不像萝卜一样，想挖就能挖到的。我站在一家小破旅馆的房间里，收拾着回去的东西。

这几天倒是清静，没请假就出来了，陈老头居然也没给我打电话。

火车上诺大个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男人帽子半遮着脸倚在车窗上睡觉，卷起来的一本杂志紧紧的握在手里。车厢的另一头坐着一个阿姨，大约四十来岁的模样，一直对着电话里嘱咐，“天凉了，要多穿点。”“中午饭吃了吧？吃的什么？和妈妈说说。”

“哎，对，好孩子。真听话，妈妈回去买好吃的给你。”

车厢这边的睡着的男人突然抬手，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我笑笑，这一路都不会无聊了。

走过去把行李在她对面的座位上放好，她也恰好挂了电话，“阿姨，这没人吧。”

“没。”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孩，你这是放假回家？”

我长了一张小孩子的脸还是怎么的，怎么全叫我小孩。

“没，我工作了，出差。”

“刚工作吧？”她看着我笑笑，“最多一年，估计不到。”

“您怎么看出来的？”这阿姨还会算命，我来了精神。

“刚毕业的小孩才急着证明自己是大人呢。”她笑出声来。“和我家孩子一样，人没多大，天天缠着邻居家小孩让人家叫他哥哥。人家还比他大三个月呢，他倒是很得意，好像人家叫了他哥哥他就长大了一样。”

她这是说我没长大？我才不管呢，当小孩也行，我就当回小孩，看看她这大人会不会买王叔叔那的房子。

“嗯，您说的还真准，是刚毕业，这不，给人家卖房子呢。”

“现在卖房子不错。”她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

“哪呀，卖不出去呢。”

“不是吧？”她撇撇嘴，“房价可一直没降，据说还会涨呢。”

“是没降。”我乐了，敢情这阿姨还不知道现在房子不好卖呢，“可是也没人买啊。”

“你们不讲价谁买？”那阿姨白了我一眼。

看来这阿姨八成不会买房了，估计为房价居高不下这事憋着一肚子火呢，我暗暗后悔刚才提起买房这事，一会说话一个不小心点了炮，后半截路上就该没人和我聊天了。

“我们也想降，可房价不归我们管呀。”我拍拍裤腿上的土，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我们公司那房子，靠海，还潮湿，根本没人买。”

她低着头发短信，估计不想理我，看样子这阿姨没我想象的那么好说话，她就对她孩子好。

要不换个地方也睡会觉去？我犹豫着。

“靠海挺好的，风景好。”她没抬头，手上啪嗒啪嗒不停的按着，“不过要我我也不在那买房。夏天去住住还行，长期谁也受不了。”

“嗯。”我点点头，寻思着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或者，怎么借故离开这儿去别处坐着。

“小伙子我去那边打个电话。”她摇摇手机，一脸的幸福。

“嗯嗯，好。”我除了点头也没啥可做的。

“儿子啊，这才刚放下手机多一会儿啊，就又不听话了？”

……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拿起座位上的东西，从另一头往隔壁车厢走。路过那睡觉的男人时，他已经坐起来了，手里攥着杂志焦躁的敲打着桌面，他好像对那阿姨总打扰他睡觉挺不满的，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发作了。

得，你们闹吧，我换个地方。

隔壁车厢人更少，就一个，学生模样，倚在座位上听歌，我找了个长点的座位，搭了行李当枕头，躺下来想事情。不知道这几天王叔叔在忙什么？那套房子不会在这几天就卖出去了吧。

陈老头怎么也不打电话催我回去工作？该不会以为我走了吧，我陈晌哪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那房子……，我轻轻舒了口气。

迷迷糊糊的斜在座位上，满脑子的念头跳来跳去，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一个阿姨带着孩子和我招手，说是夏天到了，带孩子来度假，让我介绍住处。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酒店服务生的打扮，引着她们去找客房。客房怎么这么眼熟？这地方不是王叔叔公司的房子吗？

后来的梦都记不大真切了，醒过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把王叔叔要卖的房子好好装修一下，找些人来办成旅游度假村，不是很好嘛。

哎呀，陈晌啊陈晌，你可真了不起，不是有个什么科学家做了个梦发现了元素周期表吗，你现在可是做了个梦就发现了商机。我掏出手机就想给王叔叔打电话，号码输了一半，忽然觉得这个消息应该当面告诉他。嗯，趁机看看他高兴的模样。

正想着，手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00019……

这是什么奇怪的号码？不会是骗钱的吧，我才不接。

刚挂断，电话又打进来，如此反复，后来还是我败下阵来，接就接吧。

“喂，谁呀？”

“陈晌？是你吗？”吴铭瑄的声音，虽说有几天没见了，可她的声音我还是记忆犹新，就凭她那嗓子，去学唱歌出来肯定是歌星。

“嗯，小丫头，是你啊。”

“你干嘛呢？”她没接我话茬。

“没事，在外面呢，有事？”我还是很好奇她那天为什么情绪那么低落的。这小丫头虽说是吴铭宇那个阎王的妹妹，可是脾气比吴铭宇好多了，闹起来的时候是很活跃，可是一旦静下来，又能安静的像个大家闺秀，光看她安静的时候，也算半个淑女了。

“东哥……他挺好的吧？”那天看她的样子，我以为她不喜欢王叔叔了呢。

“嗯，挺好的吧，我也有几天没见他了。”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陈晌你要敢欺负他我跟你没完。”她在电话那头嚷了我个一头雾水。

“我靠，我欺负他？你这小丫头神智还清醒吧？”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喂，你说话，你怎么了？”

14

（十四）

“陈晌，这种事一直都有，没什么的，我理解你们，别瞒我了。”打从这小丫头打来电话，她说的话我就没有一句能听明白的，果然人一到了国外，连思维方式都不一样了。

“你明白什么？”这话问出口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耳熟。

“我又不嘲笑你，真是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俩幸福就好了。”

啧啧，还幸福，真煽情。这小丫头以为我俩同性恋？哎呀，她这是主动把王叔叔让给我了。

“你可真大方。”我揶揄道。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

就算我同性恋我喜欢的也是我们家周云，和你那东哥有什么关系。切，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也不知道这丫头是看见什么了，还是听说什么了，又是从哪个点入的手，八出来这么多无中生有的卦。

嘟嘟……电话忽然就断了。

得，生气了。

我把手机放进兜里，继续躺下来睡觉，这椅子真硌，怎么躺都不舒服。

周云，周云……不知道这名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好像很久都没想起来过。不知道他小子怎么样了。

肯定混的不错，研究生课程又轻松，他那智商肯定应付得了。嗯，那他闲下来的时间做什么呢？谈个女朋友？

我心里有个小针扎了一下。

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来个短信，我在心里把他个没良心的诅咒了七八遍，后来觉得自己的行为真是无聊透顶。嗯，该给他打个电话。

我掏出手机翻遍了电话本找他的名字，无果。

这时才想起来，我换号了就没告诉他。天上的菩萨佛祖呀，你们肯定忙着吧，刚才我可什么都没说。

趴在桌上无聊的想着吴铭瑄这小丫头刚才的话，她那天走的时候，分明是有点郁闷的，刚才电话里的语气，分明是为了王叔叔的幸福甘愿放手。

唉……情窦初开的小孩儿，忍痛割爱，真伟大。

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怀疑上我的，我和王叔叔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难道王叔叔说过喜欢我？陈晌你就自恋吧，我换了个胳膊压着，转个方向趴着看空荡荡的车厢。

兜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得，今天可好，都知道我坐火车，怕我无聊。

拿出来一看，还是刚才的号。

“陈晌，刚有事，就挂了，咱接着聊。”这小丫头的口气恢复了我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聊什么？聊我怎么喜欢上王叔叔的？”

“你要愿意说，我当然愿意听，我说他怎么三十多了还不结婚，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样子她是笃定王叔叔是同性恋了。

“你个小丫头听谁说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这话怎么也耳熟……难道我陈晌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早就梦见过现在的情景？想起我做梦想出来小区改旅游区的办法，心下暗自得意。

“你小子就是嘴硬，说吧，你俩认识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好上的？阿姨我怎么不知道。”我这还没得意多一会呢，这小丫头就装大辈分气我。

“你真想知道？”我故作神秘。

“嗯。”

“真的？”

“真的。”

“不告诉你！”

“陈晌你去死吧，我去问我哥，正好他不乐意看你俩在一起呢，我让他拆散你们。”

威胁我？我陈晌长这么大还没怕过威胁呢。

“你让他拆，尽管拆。”我心里乐开了花，拿个莫须有的事情威胁我，这小丫头傻到一定地步了。

“好了不和你逗了，我哥他看不惯同性恋，说要把王叔叔从堕落的边缘拉回来呢。不过这性向，怕是不那么好改吧？”她顿了顿，“我倒觉得是男是女无所谓，只要彼此在一起觉得开心就好。你俩要想真的幸福，还是小心着点我那个自以为正直的哥。”

得，无中生有的源头找见了，是吴铭宇那个家伙。他该不会是看我不顺眼想找个借口把我赶走吧？可他想的这个借口也未免太蠢了点。

挂了电话，我是一点睡觉的心思也没了。这个吴铭宇，让我说他什么好。又没碍着他，干什么这么三番两次的和我作对，我留下来不过是想帮王叔叔，再说就算我觉得王叔叔这人不错，也没到要和他同性恋的地步。

真是多此一举，我气愤的把行李扔到椅子的另一头，又躺下来。

难不成他喜欢王叔叔？脑子里闪过的这个念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想想这几天他的表现，还真有可能。哈哈，这小子是看王叔叔对我好吃醋了？

他们认识多长时间，我才和王叔叔认识多长时间，王叔叔他能一下子喜欢上我？这个吴铭宇也太没自信了。

我躺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回去可得好好试探试探他。

“同志，把脚放下去。”一个乘务员拿小扫把敲我那座位的靠背。

这么半天也没见个乘务员，我刚想舒服会，他就进来了。

“要不把鞋脱了也行，”他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这车厢就你自己，香港脚也熏不着别人。”

说着拿他那小扫把敲我的腿，“下去，下去。现在的小孩儿怎么这么没素质。”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马上要到站了，我犯不着和他生气。不过他自己都这么没素质，还敢说别人，真是火车大了，什么乘务员都有。

我切了一声，拍拍裤腿上他敲过的地方，也不看看你那扫把脏不脏，就乱敲。

不过我这裤子也没干净到哪去，越拍灰越多，该洗了，我无奈的坐起来，往车厢的四处望望，那个学生果然不见了，也不知道过几站了。

“哎……”那乘务员刚想出这车厢，听见我喊，又探回头来看。

“几点到站？”我指指左手腕应该戴表的地方。

“还有半小时，要不我们能查车厢吗？”他还挺不耐烦。

查车厢？难道是终点站？糟了。

“你先别走，”我追过去，“下站是哪？”

“终点站呗，你知道家在哪吗？”他一副很发愁的表情，不过在我看来这表情很欠抽。

“终点站？”他刚才说的真是终点站？

糟了糟了，坐过站了。我颓废的站在过道里，也不知道刚才想什么了，也没听见报站，好像这车就没报站，对，全赖这些没素质的乘务员，连站都不报。

“乘客您好，欢迎乘坐本次列车，列车将要到达的车站是本次旅行的终点站，请您拿好自己的行李，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

都到终点站了才报，真可恨。

15

（十五）

下了车直奔售票窗口，还算幸运，有一趟回去的十分钟以后发车。走出空荡荡的出站口，已是傍晚，站在车站外的路口伸手拦车，却意外的拦到一辆宝马，现在出租车公司都这么有钱了？别在遇上敲竹杠的。正在我犹豫要不要上车的时候，车门自己开了，王叔叔从里面探出头来叫我上车。

“火车晚点了？”

我刚在副驾坐定，听他问有些纳闷，好像我没和他说我今天回来，我甚至还怀疑过陈秃头都没有告诉过他我没在公司。可是他来接我了，而且虽然我做过了站，可他还是接到我了，嗯，八成他有事从这过看到我，顺路捎上。

“王叔叔你这是要去哪？”

他瞅我一眼说：“哪也不去，咱回家。”

“家？哪个家啊？”

还咱……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家。”

难道……吴铭宇这小子已经开始使坏，王叔叔一怒之下准备来他个弄假成真，生米煮熟饭？

我紧张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这可不行，虽说王叔叔人不错又多金，可我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失了身呀。

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王叔叔，我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其实王叔叔这人不是不错，而是很不错，长的好看不说，还智慧沉稳，善良大度，集所有我能想到的优点于一身，还没有什么缺点，他怎么就这么完美。也难怪吴铭宇这小子费尽心机想把我轰走，这么好的人，守了这么多年都没得手，忽然间被我抢走他还不亏死。

忽然想起上次也是在这车上，那情景就是一句歌词，“他一笑如春风拂面”，嗯，害的我那天凑那么近去感受春风，差点被人家当成流氓。

说起笑，忽然想起我还没向他报告我这次出巡的成果。

“王叔叔，那房子卖掉了吗？”我试探着问。

“怎么？”

“别卖了，我想到个好办法。”

“哦？”

我认真的看他，可他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我刚才那提得老高的兴致一下子全没了。

沮丧的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流，我淡淡的问了一句：“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我正在等你说。”他很好笑的看了我一眼，“陈晌，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我……我刚才多愁善感了吗？没有吧！

“你把那小区装修一下，改成旅游度假村，再弄点小商小贩进去卖点本地特产什么的，等赚点钱再搞几个大型娱乐场所，肯定能火起来。现在房子不好卖，可是出外旅游的人却没少到哪去，怎么样？我这主意不错吧。”

“你这孩子还真有点想法。”他嘴角微微上扬，虽不及我想象中那么高兴，却也足以让我的心跳刹那间换个节奏。

那感觉很爽，若干个月后，我坐在周云学校那小破操场里和他举着啤酒瓶子对吹的时候，说起这感觉，他小子一脸淫笑的说：“这就是爱啊，哥们，恭喜你情窦初开了，我还为你小子总这么浑浑噩噩发愁呢，现在不用了，快说是哪家的姑娘？”我举着啤酒瓶子追得他满操场乱跑，然后那天夜里，一向吃得饱睡的香的我，失眠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在我明白过来这种能让人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莫名激动的情绪叫爱情之前，我又做了一系列后来被王叔叔屡次拿来嘲笑的蠢事情。

那天我们驱车到了王叔叔和吴铭宇住的那小区里，一进门，就看见吴铭宇老大不高兴的把电视机一关，转身往楼上走。

王叔叔低头笑着换鞋，也不叫他。

心上人带情敌回家，他这打小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发小不高兴了。但他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把他的行为和以前看过的言情片对照了一下，得出来一个结论，他吴铭宇这演技也不行。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换鞋进屋。”王叔叔一边从厨房往外收拾吃的一边问：“还没吃晚饭吧？”

“恩恩。”我使劲的点点头，一边往楼上吴铭宇那屋瞟。

“王叔叔，晚上吃什么啊？”我抬高了声调问。

砰，吴铭宇那屋门关上了。

“我们早吃过了，想着你大概没吃给你留的。”王叔叔坐在旁边，又把电视机打开，正在播的这是什么片子？

看把这俩男的美的，我一边吃一边看。

哎，进屋了。忽然屏幕上一黑，王叔叔把电视给关了。

“咱换一个，这个……少儿不宜。”王叔叔看我一脸的意犹未尽笑了笑：“再说也不适合吃饭的时候看。”

这是什么片子？完了完了，难道吴铭瑄这小丫头说的不错，王叔叔真的是……

原来是同道中人，我心下感慨，又使劲的盯着王叔叔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看他越觉得耐看。

“你小子挺有能耐，也不请假就往外跑。陈经理上我这说了好几回要辞了你，还差点闹到我家老爷子那去。要不是小杨和我说你去搞调查，我还真的以为你受不了陈叔安排的工作跑了呢。”

“呵呵，我哪是那种临阵脱逃的货色。”原来是杨策划这小子，跑出去了才发现我对房地产这行一点都不懂，不过也多亏了他那几条短信，虽说他一开始就说我傻帽，而且我在外面也什么都没办成，可我那火车上的经历也算是个奇遇了吧，再怎么说，我那主意也是个好主意。

“我和陈叔说你八成是受不了自己跑了，这才得了一天安生。”

王叔叔转了转手上的茶杯，神色略有些暗淡，“公司的事你先别管了，盯上那小区的人和你想法差不多，也是要建度假村。”他无奈的笑笑“你也不像陈叔说的那么懒懒散散整天游手好闲一点正事都做不成。”

“他能说我什么好，”一提起陈秃头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分明是对我有偏见，要么就是对我这种风流倜傥型的人都有偏见，他能看出我什么好来。”

王叔叔扑哧一声乐了。

“陈叔他办事严谨认真，不大看得惯现在的这些事儿，不过他是跟着我家老爷子一起办这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再怎么说，我都应当敬他三分再让他三分。况且他认的那些理，也没什么错。”

王叔叔把茶杯放在桌上：“你赶紧吃，吃完早点睡吧，先别回你那小屋了，在我这住两天。”

说完他就上楼去敲吴铭宇那屋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吴铭宇开门。

怎么这么大醋劲儿，我暗自偷笑。

16

（十六）

大概坐火车累的，我一沾床就迅速的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来，忽然发现床边站着个人，本来再躺下还能再睡个回笼觉的我，被这个人影一吓，登时就完全清醒了。

吴铭宇这小子黑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盯着我。

“赶紧吃饭，睡相这么难看还不早点起。”他冷冷的丢这么一句，转身往外走边走还边念叨“也不知道睡个觉有什么好美的，口水流一枕头，还得洗。”

拿话挤兑我？我才不和他急，一想着他是因为王叔叔对我好吃醋，我就想乐，想站他面前叉着腰或者抱着怀使劲的乐。

洗漱完伸着懒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和王叔叔已经在餐桌前坐定，本来我想坐王叔叔旁边气吴铭宇来着，奈何这小子没给我留机会，他坐的那地儿，紧紧的挨着王叔叔，另一边的椅子上放了个围裙。我总不至于这么无聊，把那围裙拿了凑过去吧。想着，顺手拉开吴铭宇旁边的椅子，吴铭宇没好气的看我一眼。

得，我还就无聊了，看他那样我就来气，还没说和他抢王叔叔呢他就这样了，我要真和他抢，他还不得气死。

我把刚拉开的那把椅子推回去，跑到王叔叔旁边坐定。“王叔叔，我们今天干什么？”

王叔叔放下筷子，微笑着，“先吃饭。”

哦，对，王叔叔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我说怎么吴铭宇这小子今天这么安生呢。

“昨晚你家铭瑄来了个电话。”王叔叔放下碗筷望着吴铭宇说。

“她……”吴铭宇手一抖，筷子差点没掉碗上，现在知道担心了，你编排我和王叔叔同性恋的时候干什么呢，换我没好气的瞅他一眼。

“她还好吧。”吴铭宇定了定神。

“嗯，她说在学校挺好的，让你别担心。”

“这丫头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吴铭宇拨了两口饭，也把碗筷放下了。

给你打电话？我一边乐呵呵的把桌上的菜往自己碗里拨一边想，让她和你商量怎么把我和王叔叔这对造孽的同性恋拆开么？“哎……”我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可惜吴铭瑄这丫头比你预想中开放的多呀。

正美滋滋的吃着，忽然发现他俩都不说话了，吴铭宇黑着一张脸看过来，王叔叔则无奈的笑了笑，“陈晌你先吃，一会跟我出去一趟。”说完离开餐厅回屋去了。

吴铭宇看着他走出去，白我一眼也走了。

得，一桌子的好饭。其实我想在吴铭宇离开餐厅之前哼两句小曲来着，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气人的么，可惜我一时没想出来哼什么，一个好机会就这么白白给放掉了。

吃过饭，正对着满桌子的的狼藉发愁要不要收拾，王叔叔就走了进来。

“放着吧，让铭宇看着收拾，你跟我出去办点事。”

“好。”我美滋滋的瞟了吴铭宇一眼，跟着王叔叔乐呵呵的往外走。

“卫东，陈叔让你去找他一趟。”就在我俩刚要走出门的时候，吴铭宇忽然从厨房里冲出来。

“好，正好顺路，那我先去找他。”王叔叔笑着冲他招招手。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觉得吴铭宇有点可怜。王叔叔对他好像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没准他俩真和我想的一样，是剃头挑子就只吴铭宇那一头热。难道王叔叔不是……可那电影是怎么回事？想到昨天我俩进屋之前坐在电视机前的人是吴铭宇，那一瞬间，我又觉得王叔叔大概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也许吴铭宇是一直想让王叔叔变的和他一样。我撇撇嘴，还跟你妹妹装什么正直，我看最歪的就是你。

“你撇什么嘴？”王叔叔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乐。

“啊……没事，不是，一会万一陈秃头见着我了怎么办啊？”

“你就那么烦他？”王叔叔笑着，“一会你别上楼了，在车上等我。”

“唉……”我长长的叹了口气，“不是我烦他，是他烦我啊。”

王叔叔看着我一脸的惆怅笑的更厉害了。

宝马跑的就是快，我俩说话间，就到了公司门口，刚把汽车在停车场熄了火，就听见有人咚咚咚的敲车窗。

是陈秃头！

我想弯腰藏到车座椅后面已然来不及了。王叔叔打开车窗，陈秃头递了一打材料进来。他厌恶的瞟了我一眼，又看着王叔叔说：“卫东，我老了，说话也不管用了是吧？”

王叔叔低头整理着材料，没作声。

“王哥要是也同意你申请公司破产，我也没什么意见了……”说着，把手上的烟头丢在地上，低头用脚搓了搓，又抬起头来盯着王叔叔，“不过这个信儿，除非是王哥亲口告诉我的，否则这公司我还是不放手。”说完转身往公司大门的方向走去。

王叔叔坐在那颠来倒去的翻着陈秃头刚刚递过来的那叠材料，不过我知道，他心思压根就没在那材料上。

有一段时间，车里只有刷拉刷拉翻纸的声音。

我不知道怎么劝他，他家里的事情我也不好开口问，后来他缓缓的把车开了起来，出了公司很远，他才点了支烟。

那烟圈被车窗里进来的风吹的东倒西歪，凌乱的好像他此刻的思绪。

“陈叔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大概是车里前一刻的宁静，衬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幽幽的，“他把我当自己人，说话总是很直。”后视镜里的王叔叔淡淡笑了一下，又陷入沉思里。

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头一回见他这样，以前我觉得他无论什么时候总是镇定的，总能自如的处理好一切，就算他公司遇到状况，要破产，我也没觉得他会发愁。可是现在，为了陈秃头的几句话，他就愁成这样，像个被大人批评了的小孩，乐观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我望着外面静静向后倒退的景象，忽然突发奇想的觉得应该陪他去散散心。

“王叔叔，咱这是要去哪？” 凑过去抱住驾驶座，想打断他的思路。不过他压根就没听见我说话，还侧身在窗外弹了弹烟灰。

发愁还愁的这么投入，我无奈的坐回到后排，闷闷不乐的想着，这陈老头的几句话，怎么就这么厉害。

窗外渐渐由大道变成了小路，又由小路变成了土路，看来王叔叔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不用我提醒，他也知道郁闷的时候要出来散心。不过他找的这散心的地方，委实不怎么好，我看着车后面飞扬的黄土，想着要是吴铭宇这家伙在，此时一定会说，“唉，这么脏，回去还得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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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我望着车后的黄土发了会呆，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大片的蔬菜大棚映入眼帘。王叔叔这是心情不好跑这摘蔬菜撒气来了？

车在靠近大棚区的一个转弯处停了下来，王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刚才郁闷的状态里走出来，换了个神采奕奕的表情对着我笑，“走，陈晌，下车看看咱们的菜园子去。”

“咱……们的……菜园子？”我大张着嘴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民伯伯冲着王叔叔招招手。

“老韩。”王叔叔也冲他招招手。

真的是王叔叔的菜园子？我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是穿越了。

缓缓神，我上下打量着眼前西服革履的王卫东同志，他这哪有点种地的样子？

“快下车，还愣着干什么。”王叔叔往前走了两步发觉我还没下车，又走回来拉开车门。

这会儿的他就像是被谁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活力。

我跳下车，跟在他后面往大棚的方向走，远远的看见吴铭宇一弯腰从正对着路的一个大棚里钻出来。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

“卫东，你俩真慢。”吴铭宇一路小跑着过来。

“陈晌，你留下跟着韩伯伯种地，我俩去厂里看看。”吴铭宇说着把两只满是土的白手套递过来。

“种……什么地？”我不满的看着王叔叔，你不是让我看菜园子吗，怎么是种地！

“把他那手套扔那儿，”王叔叔指指旁边的地头，“走咱们一起去厂里看看。”

我把吴铭宇递过来的手套团了个团使劲想丢得远远的，不过那玩意儿太轻，风一吹，飘飘摇摇的落在了吴铭宇的脚边。他低头瞅了瞅，又从兜里掏了副新的出来戴上。

王叔叔无奈的笑了笑。

一路听韩伯和王叔叔的对话我才明白，这村子里开始听人说种无公害绿色的蔬菜最好卖，所以大家伙把化肥都省下了，直接用天然肥料，而且所有催熟催大个的添加物都省了，天天不断人的好生照料着这些蔬菜，结果成熟的那天运到市场上一卖，人家嫌蔬菜的个头大小不一，愣是看不上，没人买。一村人都霜打的茄子一样，眼瞅着自家辛辛苦苦种的菜就要在地头里烂掉了，可干着急也想不出来办法。韩伯在村子里也算是个管事的人，他看着老乡们一个个坐在家门口叹气，心里也急，后来干脆拎着筐直接去了趟菜市场，找了个老乡的摊他就蹲在那跟着人家卖菜，正巧碰上了出门买菜的王叔叔和吴铭宇，三两句聊出了村里的状况，王叔叔和吴铭宇就跟着韩伯到了村里。

然后这些蔬菜王叔叔就全收了，还雇了村里人来按大小个把蔬菜分好类，用保鲜膜包了，全运到附近城市的超市去卖。原本这些蔬菜的质量就比市场上那些添加剂催出来的要好，再加上人工分类，个头均等，又在保鲜膜里亮晶晶的透着那么一股水灵。超市再派两个促销员往那一站，大喊着“便宜了便宜了，无公害绿色蔬菜，保证您吃的安全吃的放心。”

这样能卖不掉么？

就这样，虽说王叔叔又把村民给的价位往上翻了一倍，这些蔬菜也在短时间内被抢购一空了。

我看着眼前和韩伯聊的眉飞色舞的王叔叔，忽得就觉得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更加光辉灿烂了。

来到厂里，眼前却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有一班工人在操作台流水线上戴个手套紧张有序的忙碌着的景象。

因为这厂子压根还没建好。

王叔叔忽然扭过头来叫我，“你看，等明年村里的果子熟了，咱们就开厂加工，我和铭宇商量着把厂子做大。”他顿一下接着说，“到时候你小子就去外面跑跑，联系联系市场。”

得，他现在使唤我也不事先和我商量了。不过我这心里挺美的，原来我陈晌的事业得等这厂子建成了才算开始。

正高兴着，听远处有人喊：“老韩头，孙寡妇有事找你！”

“老韩，你去忙你的把。”王叔叔摆手让他先回去，剩下我们三个人踱着步子在田间转悠。

“陈叔那，你怎么说的？”吴铭宇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王叔叔的神色在听到这句的一瞬间暗淡了下来。

他反复思忖了良久，才缓缓的说：“不然，告诉他我们在这边办的厂子，让他来……”

“你还嫌他碍的事不够多吗？”吴铭宇打断王叔叔。

王叔叔眉头紧锁着，好一会，才叹了口气。

“你忘了上次他怎么把李局赶走的了？还有冯书记之前去咱们公司的那次！吴叔这人，性子太直，眼里又容不得沙子，看不惯的事情，宁可给你搅和黄了，也不让你做成。”吴铭宇气愤的攥攥拳头。“他也不怕得罪人，反正出了事要你顶着。”

“其实他也没你说的这么可恨。”王叔叔看吴铭宇攥着拳，一副如果陈秃头在这就把他活剥了的样子，笑了笑。

“他不可恨？他不可恨咱们那公司能到破产的地步吗？”吴铭宇愤愤的说。

“老冯不是说了，旅游区的建设还让咱们找人负责。”王叔叔话里透出点安慰吴铭宇的意思。

“不要了！都说要申请破产了，你别告诉我你又后悔了。”

“好好的公司……”王叔叔笑笑。

“这边厂房都开始建了，你想回去啊？”吴铭宇瞪着眼。

“不回去，不回去，明天我就去和老爷子说，让他告诉陈叔。”

“你准备怎么说？”吴铭宇听见这一句，才放下他那耍赖的架势。

“还能怎么说，”王叔叔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就说咱们把老冯也得罪了，人家不放手，反正当官的说了，这地方我想要，他就总能想出点办法来，咱们是细胳膊拗不过人家的粗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