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之後,张玫与苏琼娜的关系似乎有了些许改善。但是,张玫却并不为此感到高兴,情绪依旧压抑。或许是她过於贪心,总想寻回她们曾经年轻时的亲昵感觉,可结果就好像只有她在一头热,苏琼娜偶尔的确会给她回应,但从不会主动找她联系,每次都是张玫起头,她才愿意迎合。
这并不是以前那个在外人面前倔强清冷,却唯独对张玫百般呵护的苏琼娜。
来到苏琼娜住所,张玫犹豫再三,终於摁响了门铃。来开门的却并非她要见的人,而是一位年轻的陌生男子:“请问你是?”
这声音张玫以前听过,就是第一次给苏琼娜打电话的时候接通手机的那个男人,苏琼娜也提过,这应该是她法学院的学弟:“我姓张,是娜娜的朋友。”
“娜娜……”大概是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男人脸上顿时有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请进吧,她还在床上休息,最近忙的事情很多,总是起早贪黑的。”
他这副主人的语气让张玫听著不舒服,就如同自己忽然间成了局外人,苏琼娜现在的生活如何?跟哪些人在交往?工作方面有没有什麽烦心的事儿?张玫全都一无所知。
“要喝什麽饮料吗?”男子对这里显然熟门熟路,毫不客气,“我叫徐涵,双立人的徐,涵养的涵。”
“张玫。”
徐涵立刻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啊,是你。学姐对我提过,跟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那个张玫是麽?”
“嗯。”听到他这麽说,张玫内心感觉微妙起来。
“她……”徐涵像是来了兴致,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卧室门口传来的干咳声拦住了话头。
苏琼娜靠在门边,精神不太好似的,看见张玫在,倒是有些意外的模样:“你怎麽来了?”
张玫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没什麽,就是看你这些天没来教授家……想联系又联系不上,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你。”
“我很好,只是最近工作比较忙,就没去看老师。”
“呃……”徐涵这时候插话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Joanna,我们明天继续?”
苏琼娜点头,之後摆了摆手算是道别。待到徐涵换好鞋子关上门离开,她又看著张玫:“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你是不是一直在躲我?”张玫开门见山地问。
苏琼娜居然像是听见了什麽好笑的事情:“那麽怎麽办?你已经有丈夫有孩子,难道还需要我这个某些意义上的追求者继续跟在你屁股後面跑麽?”
张玫只恨不得能掏出自己一颗心来给她好好瞧瞧:“我决定要离婚了,这根本不是问题所在。虽然,彩花的抚养权要起来有些棘手,你说你愿意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但是这些事儿,跟你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又有什麽关系?”
“难道你就是为了要我帮忙打官司,前段时间才这样对我百般接近的吗?”
张玫神色剧变,嘴唇颤抖:“你怎麽可以这麽想?”
苏琼娜说出的话在张玫听来冰冷而残忍:“那你要我怎样想才正确呢?先疏远我的人是你,先离开我身边的人是你,现在又对我亲密让我混乱的人还是你。”
“琼子,我是很努力地在挽回,你莫非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麽?”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努力,我只知道我很努力地让自己别再继续抱有不应该的妄想了,你说想重新开始,好,那我们就重新做朋友。但你根本不明白这对我来说有多麽难以实现,我永远不可能只当你是朋友。我情愿你只是在利用我,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张玫前一秒锺还难掩愤怒和痛楚,可是,此时却只剩下了心疼:“你还是不愿意信我。”
“我要怎麽去信?”苏琼娜直白地说道,“我心里对你从一开始到现在为止都只有爱情,理智让我避开你,但感情却不允许我这麽做,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你,也任由你靠近。你那麽保守传统,难道不该避之唯恐不及麽?除非……你真的别有目的。我没有想太多,而是现实在逼迫我不得不这麽想。”
“是,我是有目的。”
在张玫说完这句话之後,她看见苏琼娜身形明显地摇了摇。接著,她朝她走了过去,在苏琼娜警戒的目光之下,伸手去抚触她的脸:“我的目的,只有你而已。”
苏琼娜一时间心如擂鼓,原本她早已过了那种因为一句话就会心悸不已的年龄,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张玫,是她守了十多年的执念。又怎麽可能毫无波动?
“我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不仅是作为好朋友或是好姐妹,你明不明白?”张玫是个不善於表述的人,如今能说出这些,已是耗了极大的勇气,“如果陪在你身边的人换成了别人,无论是男是女,光是想想,我就难受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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