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瑰跟唐悦蓝已经有好些天没说过话了,说真的,她以前可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麽深刻的道德感。可是,近来眼睁睁看著唐悦蓝变得越来越憔悴,肯定也是为了那件事情。张瑰倒是不怎麽忍心见她消沈下去,偏又抹不开面子主动去找她谈心,状态就只能始终保持著尴尬。
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其实还发生了一件怪事儿,那就是张瑰时常能发现公寓周围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出没,光看就不像什麽善类。她原本还想报警来著,但又没什麽证据这样做,贸贸然打电话说不定还会被当成是恶作剧,於是只好平时多注意一些,出门前把门窗都给锁好,做好防范措施,以免发生什麽意外。
只不过,尽管已经如此上心了,这天张瑰上完日班回到家中,还是看见一群陌生男人闯进了公寓里来,唐悦蓝正站在客厅中央,神色十分难看。
张瑰当时火气上涌,顾不得对方是什麽来路就冲他们喊:“嘿,你们是什麽人?怎麽进来的?”
先说话的却是唐悦蓝:“是我认识的人,不管你的事,你进房间吧。”
“不,谁都不能走。”说话的这男人张瑰倒还有点印象,衣冠楚楚,五官俊朗,年纪大约二十六、七岁,好像……是唐悦蓝的未婚夫?叫叶新泽还是叶泽新什麽的。
“你凭什麽对她发号施令?”唐悦蓝显然也很生气,四周氛围格外的剑拔弩张,这两人非但不像恋人,反而如同敌人一般互相瞪视著。
叶新泽笑了,带有讽刺的意味,他看了张瑰一眼:“悦蓝,你就是为了这个不男不女的,要跟我说分手?我以前从未调查过你的个人隐私,只因为你说我们要给予对方足够的个人空间,但原谅我这一次办不到。你知道她的私生活有多乱麽?时常出入酒吧夜店,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哦不,你们这种人大概只能叫床伴。我弄不懂了,同性之间都是乱搞,能有什麽感情可言?悦蓝,你别被她骗了。”
“看来我确实有必要留在这里了。叶先生,你居然在调查我?”张瑰险些要爆粗,只看在对方是唐悦蓝未婚夫的份儿上,还保持有起码的端庄礼貌。
在唐悦蓝眼里,叶新泽一直都是个温文尔雅的绅士,连一个脏字都没说过,现在他却这样用言语攻击张瑰,实在半点风度也没有。唐悦蓝心冷下来,这次她背叛了,错的人是她,但,她大概也是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叶新泽这个男人。
“够了,叶新泽,你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像什麽样子吗?”唐悦蓝怒道,“你是个绅士,不是土匪,不是黑道!擅自闯进我公寓,还出言不逊侮辱我的室友,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我身心背叛配不上你。哪怕你要报复我,我也心甘情愿承受,但至少请你用光明正大一些的方式。”
叶新泽又换上了另一副神态:“报复?你竟然觉得我是在报复?悦蓝,我怎麽可能去报复你?我们在一起这麽久了,马上就要结婚组成家庭,马上就要有一个幸福的未来,你却告诉我你在玩什麽同性恋,要我如何相信?你是什麽样的脾气我最了解,或许是公事给了你太大压力让你任性起来,也可能是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新鲜感了,像老夫老妻了,所以才贪刺激随便玩玩。我都能够理解你,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再次回到我身边,我们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好……”
“你难道不介意麽?”愤怒归愤怒,始终是唐悦蓝对不起他,他放下尊严这麽退让,唐悦蓝真是於心难忍,“我曾经有过别人。”
叶新泽神色有了一瞬间的痛苦,可又马上恢复如常:“或许介意,可我不想跟你分开。两个女人能做什麽?有什麽爱情?我知道你真正爱的人是我,那就行了。我发誓以後不会让你再感觉到孤单寂寞,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不好吗?”
唐悦蓝吸了口气,说:“我没有在玩。我上次是很认真地告诉你,我爱同性。没错,你对我很好,无微不至,我感动极了,对你也有感情。可这样的感情只是依赖罢了,我并非因为无聊才去跟女人在一起,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喜欢女孩子了。很抱歉,是我骗了你,骗了伯父伯母,也骗了我自己的爸妈。我的本性就是极度自私,把每个人都欠了个遍,我只是……不想再亏欠自己。”
张瑰在旁边听著,只感到惊讶,很难想象唐悦蓝会对叶新泽提分手,也没想到她这麽直白地就把话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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