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走了,客厅中只剩下张瑰和唐悦蓝,双手依然牢牢牵在一块儿。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要松开,两人才都尴尬地笑笑,之後脱力般地坐在沙发上。
张瑰不自在地看了唐悦蓝几眼:“你刚才说得真好。”
“是麽?”唐悦蓝连看都不敢看她了。
“真的。”张瑰指著自己的眼睛说,“我都被你感动到了,快看我眼角晶莹的泪花儿。”
唐悦蓝终於绷不住笑出来:“噗……”
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随著唐太太和叶新泽的离开消失得干干净净,唐悦蓝放松下来,眉梢之间有著淡淡的疲惫:“你说得也很好,要是真有那麽个人能为了我跟我妈这麽说,我就值了。”
如果刚才那些全是张瑰的真心话,那该有多美妙。
唐悦蓝摇摇头,赶走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环视了一番周围,满面忧容道:“这公寓,恐怕是不能再住下去了,随时都会有人来闹事。其实房子卖掉也好,能积攒一笔钱,公司我也没办法再去上班。以我妈的性格,我的信用卡肯定马上会被冻结,剩下的现金根本维持不了多少时间,我必须另外找出路才行。很抱歉,连累你跟玫姐。”
“什麽连累不连累的,既然住不了那就搬走吧。我和姐姐没关系,我在这儿朋友圈子广,就是担心你卖了公寓以後要住哪里?”
“你是在变相说我没朋友?”
张瑰连连摆手:“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唐悦蓝叹气著说:“其实也没错,我确实没有什麽朋友。在我身边的同性大部分都嫉妒我比她们优秀,异性我又瞧不上眼,何况我也不乐意主动去跟人交好。”
“你这人真……实诚。”张瑰摸了摸鼻尖。
唐悦蓝笑著推搡她的肩膀:“所以说,你张瑰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让我唐悦蓝把你放进朋友的名单里。”
“你以後打算怎麽办?自己白手起家创业做女强人?”张瑰问她。
“谈何容易啊。”唐悦蓝往抱枕上一倒,半个身子躺下去,“那资金可不是一套公寓的钱就足够的,而且根本不可能避开我家,光是我爸那些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或者是叶新泽家的财势范围,就足够把我打压到饿死街头了。其实走到这一步才明白,什麽独立自主,全是坑人的,我还不是靠著爹妈在朝上爬麽?”
张瑰安慰她:“别这麽说,虽然我不懂生意方面的事,但也看得出来你平时工作肯定很用心,那是你自己的实力,跟任何人都无关。”
“谢谢你。”唐悦蓝又坐起来,“我回房去睡一觉,最近真是除了睡觉之外什麽事情都不想做了。”
“那个……”
“怎麽了?”
张瑰支支吾吾地问:“其实,你是真的爱过叶新泽吧,而不仅仅是依赖而已?”
唐悦蓝怔了怔,随後微笑地回答:“大概是。谁知道呢,都过去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太确定。为什麽不可以有灰色地带呢?”
张瑰缓慢地凑近过去,近到唐悦蓝可以一根根地数她的睫毛。
“你,做什麽?”唐悦蓝紧张地扶著沙发,平时怎麽就没注意,这沙发实在是太柔软,她整个人都可以陷入进去。
“让你确定一下自己爱的到底是男是女。灰色地带本就不存在,只是人在逃避自己的时候所建造的牢笼罢了。”张瑰的表情认真极了,“我给你三秒锺的时间,你可以选择躲开,如果你不躲,那就随我怎麽办了。”
“一。”
“二。”
“三。”
唐悦蓝只是愣愣地盯著她的睫毛看。然後就感觉到自己被吻了。
这大概是这几天内发生的最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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