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苏琼娜?”张瑰的思路顿时乱成一团麻,“姐,我没听错吧?你那是什麽意思?”
张玫忐忑不安地说:“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没开玩笑。姐跟她,是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就是不知道该怎麽跟你说。阿瑰……你不怪姐姐现在才告诉你吧?”
“太荒唐了!我不接受!”张瑰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阿瑰……”虽然这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但亲眼看见自己妹妹如此反应,张玫还是感到难受,“我明白这件事儿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我也不指望你真的可以接受。我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了,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真心想跟琼子一块儿过日子。”
张瑰愤怒起来:“你知道两个女人在一块儿是什麽意思麽?就这样草率决定要跟她一起过日子了?你怎麽知道她不是想找个人随便玩儿玩儿,不是在骗你?你有没有想过孤苦伶仃在村里等著我们的妈妈?有没有想过小彩花?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同性恋,你觉得她长大了以後会怎麽想你?”
张瑰说这些话,就等於是拿著刀子往张玫心口上一刀一刀地狠狠扎下去。她何尝没有想过母亲,想过彩花?但是她也想苏琼娜,也想自己,张玫人生中的三十年来,第一次遇到真正的爱情,她不愿意再错过这个人了。
“琼子是什麽样的人,我很清楚,她不会骗我。我都三十多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什麽是真什麽是假我能分辨得出来。我心甘情愿和她在一起,至於妈跟彩花……我会找到适当的时机告诉她们,或者干脆瞒她们一辈子。将来的事情怎样我说不准,我只希望抓住现在这个机会,追求自己的幸福。阿瑰,姐姐从小就疼你,无论你要什麽都答应你,但如今你反对我和琼子,我也没办法,姐姐还是坚持自己的路。”
“姐,我是在为了你著想。”张瑰也是圈子里的人,虽然张玫年纪比她大,但对於同性恋的世界一无所知,张瑰至少比她了解得多,可偏偏又不能把自己也喜欢女人这个实情说出来,於是只好苦口婆心地劝她,“你是结过婚的人,怎麽突然说喜欢女人就喜欢女人了呢?哪怕孙志云再怎麽差劲儿,这世上好男人还多的是,总有一个能对你好的。你可别因为他就对男人心灰意冷转而去喜欢女的了,这样对任何人都不公平。”
张玫也有些生气了:“我不是因为对男人失望才去喜欢女的,你当姐姐闲著没事做昏了头了,连自己喜欢男喜欢女都分不清楚麽?”
“姐……”
至少张瑰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异性恋女子,因为被男人伤害了,於是就去找同性排遣寂寞,根本就不存在爱情,最後还不是一个个都跟了男人?
但她不能这麽直白地对她姐姐说,只能狠下心道:“没错,我就是这麽觉得的。姐你刚才自己也说亏欠了她很多,你怎麽知道你不是因为亏欠,因为内疚,因为昏了头了才会去跟她在一起呢?”
“啪!”
清脆的一耳光,就这麽结结实实扇在了张瑰脸上。
张瑰简直难以置信,从小到大,姐姐都是宠著她护著她,何曾像这样对她动过手?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扇了她一耳光,叫她如何不生气不难过?张瑰此时只感觉自己右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伸手捂住了再看张玫,她也是两眼通红地含著泪:
“你,你怎麽能这麽说姐姐?”
张瑰不再说话,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冲出公寓,一边抹掉了她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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