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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旧事:帝国的死亡日记》
作者: 西门送客
前言:
所谓旧事,无外乎过去已经发生的故事而已。这里的这些个纪事,时间也就限定在晚清的最后七十年,既不同于庙堂史学,也决不是史学学报,只是笔者闲暇时采集些当时清人的野史笔记,做些就地翻译、剪裁归纳的工作,得窥豹之一斑,讲些晚清的轶闻故事,各位就当是传奇故事一读罢!
各位朋友!要说这段历史,您要说不熟悉,那是您没专心听课,咱们的中学教育阶段那可是颠来覆去的上了好几回。但您要说这段历史总觉得模模糊糊,那您也是有道理的。咱们的中学历史教育啊,可真不咋的。
正因为如此,人常有嘲讽,学历史嘛,记性好就行了呗。言外之意,历史不过死记硬背。
历史学作为一门历史悠久的学科,居然落到这般田地,应试教育和整齐划一的教科书功磨大焉。我们的中学历史教科书,硬生生的把鲜活的历史给大卸八块,非得按照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等等来划分,这又是何必呢?紧接着有把历史内容按照经济、政治、文化等等来分割,这又是何苦呢?结果把本该好听好玩的历史课活生生逼成了埃及的木乃伊,面目可憎!幸好最近上海的历史教科书有所改革,幸甚!
至于那应试教育,那更是极其可恶。非得让学生朋友们去死记硬背那些个枯燥的年代和数字,那些无聊的帝王将相和历史意义,实在是一种精神折磨。这样的方法,除了对考官判卷有所帮助外,学生朋友们又有何好处可言?还不如古代科举考试,那时的士人们还可以尽情发挥,文采飞扬呢!
英国的一个历史学家说过,历史书就应该成为小姐梳妆桌上的摆件,随手可以拿来翻翻。如今的小姑娘们看到历史书,就像见了瘟疫一样,仿佛历史书已经发霉发臭,这些哑然失笑的事实,可都是拜我们可爱的中学历史教育所赐啊。
历史是科学还是艺术?这个问题难倒了不少学历史的朋友。如今看来,历史似乎有两条道,一是搞科学,二是讲故事,故事都说不好,还叫什么历史?当然,讲故事不能胡说八道,最基本的史实,终究不能弄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历史既是科学,也是艺术。作为科学的历史,大都是学报史学达到的境界,一般人看不懂,也不耐烦去看。
培根说,读史让人明智。普通人并不是天然的不喜欢历史。所以,易中天去普及了,网络上的一些朋友,凭着自己的爱好和热情,也去普及了,这好的很!有更多的人参加进来,了解我们的国粹,岂不是件大好事?
唐太宗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往来兴替,是非人情,多读点历史书,是大有好处的。虽然历史不能假设,但绝对有可能重演。
六、1900:庚子记
此国难记实际所指是庚子年事,即为义和团之乱导致八国联军侵入北京,慈禧太后仓皇出逃之事。义和团旧称“拳匪”,本不足为道,但机缘巧合,其挂起“灭洋”大旗之日,正好是慈禧太后欲废黩光绪帝之时。由于废帝之举动被各国公使所抵制,慈禧太后因而怀恨在心,竟然将义和拳合法化,而后“悍然”向当时世界上主要强国宣战,其行事之乖戾荒唐,实在是骇人听闻,为古今中外之罕见。
1、红灯照,红灯到,仙姑飘飘上天了
甲午一战后,京津一带的当地居民因为害怕打仗,因而民间多有迁徙。当时的天津北乡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当时工役在挖掘河渠时获得残损石碑一块,上面刻着些文字,但由于时间久远,大多数都已经被浸漫腐蚀,难以辨识。惟有二十字,可以清楚的认出,原为一个谶语:“这苦不算苦,二四加一五;红灯照满街,那时才算苦”。当地人纷纷见了称奇。
国人迷信,由来已久,特别在历朝历代快要亡国之时,民间总会流行一些童谣和谶语,其中大多隐喻着一些未来的灾变。譬如在西周周宣王时期,就有个红衣小孩到处教人唱“糜弧箕胞,几亡周国”的童谣,(1)果不其然,传至其子周幽王时西周就灭亡了。陈胜吴广起义前,也故意派人作狐语“陈胜王”,以壮其声势。
大多数的童谣和谶语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后人附会历史,属于“事后诸葛亮”;第二种则是举事起义之人假托天意,利用民众的迷信,增加自己举事起义的合法性,并吸引更多的人来参与。
后来这个谶语似乎得到印证,1897年山东曹州朱红灯起事,后被官兵捉拿并杀掉。后来有人想起了那石碑上的“红灯”之谶,岂不正好是和“朱红灯”之名相对应?所辛当时朱红灯的势力和影响只局限于山东一隅,尚不足以引起更大的重视。
但到了庚子年(1900年)的四五月间,天津民间忽然流传“红灯照”的故事,其事迹现在听来难以置信,当时却一传十,十传百,弄得天津城里城外,人人皆知。
民间所说的“红灯照”,其实指的是一些十来岁的少女,其形象如同电影《神鞭》里的那样,红衣红裤,扎红稠,左手持红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当时人称“红灯照”或者红衣仙姑。
“红灯照”是最初版本,说是有一老妇,聚集数十个红衣少女,围成一圈设坛授法,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后,修炼成功,这些红衣女子便自称为“太师姐”,并转教其他刚入坛的师妹。
古怪的事情还在后头。
红衣仙姑修炼成功后,经常在夜间作法。据目击者说,仙姑们用手中的红扇自扇,居然认像仙女一样离开地面——就像装了直升飞机的螺旋桨,越升越高,还能从夜空中摘红灯,掷下地面,小师妹们则把红灯拾起放回坛内。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红衣仙姑竟然能长时间的飘于夜空,越飘越高,仿佛夜空中的星星,不停闪烁,或上或下,忽近忽远,十分古怪。作法的仙姑多起来时,,一会像佛珠一样连成一串,一会又象一群鱼一样,在夜空中时分时聚,犹如一群硕大诡异的萤火虫,在茫茫夜空中游游荡荡,又如飞火流星,在夜空中诡异无常。
这等咄咄怪事,天津人民震惊了。他们像炸了锅一样,纷纷奔走相告,群起而观之,大伙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别提有多吃惊了。有好事之人,更是爬到屋顶上观看,甚至一夜不睡的。
随后有人说,红衣仙姑能够在空中掷火,专烧洋人教堂和住宅,并且还能呼风助火,把洋人所在烧它个一干二净。如此大快人心事,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天津城。
甲午战争后,日本在战后向清廷提出了严苛的条件,包括赔偿巨款和割让台湾及辽东半岛等,但在割让辽东半岛问题上遭到了俄国的强烈反对——俄国人一直把中国的东北作为其势力范围,决不能让日本染手其中。于是俄国勾结德国并联合英国,对日本施加了强大压力,并派出军舰在黄海游弋以向日本示威,而由于当时日本在战争中损耗甚大,没有实力和俄、德两国叫板,于是只好把辽东半岛给吐了出来,另外讹诈了清政府三千万两白银做赎辽费。因为这事,日本和俄国结下梁子,于是在十年之后(1904年),日俄为了争夺中国的东三省的控制权,展开激战,但战场却是在中国的东三省,清政府居然宣称“中立”,诚为我国人巨耻。
《马关条约》后,大清国势日衰,各国掀起了瓜分中国的狂潮,与此同时,洋人包括传教士等大量进入中国,并且在各地招收信徒,由此在各地引发了教民和本地人之间的诸多冲突。以教案为契机,各国更是抓住机会强租中国港口,如德国强租胶州湾、俄国强租旅大、英国强租威海卫等。
话说1897年,山东曹州巨野县发生了一件教案,事情的缘由是一个德国天主教堂下面的一群教民和当地农民发生冲突,教堂袒护教民,因而引发激烈冲突,结果不但教堂被砸了,连教堂内的两个德国传教士也被打死。
说起山东曹州一带,自古就是民风强悍,乃水浒之梁山泊故事发生所在地也。此地发生乡民械斗本是稀松平常之事,但因为这次非同一般,打死的是“洋大人”,这就演变成国际事件了。
德国皇帝闻讯后大怒,立刻派遣弟弟海因利克亲王率远东舰队远征中国,临行前,德皇训导说,“如果中国阻挠我事,即以老拳挥之”。(1897年12月26日《伦敦观察报》)
既然德皇说要用“老拳”政策,地方官员当然不敢得罪,因而对教民多有袒护,但这样往往引起了更大的骚乱。教民冲突加上官员的无理袒护,使得当地居民对洋人和本地教民深为不满,甚至引发仇恨,就连有的教堂建立育婴院收养孤儿的善举,也被蛊惑成洋人收养孤儿,开膛破肚取出心肾等器官去做药引等。当时也没有搞些“中国年”或者“德国年”之类的国际文化交流活动,因而“土洋”之间的矛盾和对立也越来越尖锐。
正因为这样的历史背景,大多数天津人对反洋人的“红灯照”故事坦然接受,信以为真。庚子年五月初,天津人家家户户挂红灯,迎仙姑;天津城内城外的大道上,只见点燃的火把和大红的蜡烛,一路上高高排将过去,有如车水马龙,万星闪耀,气势惊人。民间都说“义和拳队到来之处,红灯照也跟而随之。”
很快就开始有焚烧洋楼的事件发生,人人都说那是仙姑所掷之火——既然仙姑是从天上掷火,那岂不是天火,岂不是天谴?
后来,又出现自称“沙锅照”的组织,其成员人人挟夹着一个大锅,形如巨钵,碰到拳民战时,就劈柴做饭,给拳民做后勤工作,以供应那些义和拳民。这些“沙锅照”成员,带的沙锅并不大,但却自称做出来的饭可以供应上百人,后来有人认出这些“沙锅照”成员,其实都是乞丐,他们沿着各家各户索要粮食来供应拳民,行为很是嚣张,但天津人也没有敢拒绝的。
五月中旬后,天津城外有艘古怪的小船停在北门外,船的周围都用红纱蒙住,里面有一老妇,自称自己是“黄莲圣母”,船里还有“三仙姑”、“九仙姑”,自称能包治百病,药到病除。据说有拳民在战事中受伤的,给抬到船边,仙姑在伤者伤口上傅以香灰,过了几天居然有蛆自己从伤口中爬出。种种奇特骇异之事,几乎都搁一块在天津的四五月间发生了。
当时的直隶总督裕禄也很是好奇,甚至派人把“黄莲圣母”迎入总督署,并穿着朝服三叩九拜,但“黄莲圣母”很是不给面子,一点也不为所动。裕禄自觉无趣,只好命令手下做了两杆黄旗,上面书有“黄莲圣母”四个大字,一路上吹吹打打,把“黄莲圣母”连同两杆旗帜,送到北门侯家堠某个神堂里供奉着。在神堂里,“黄莲圣母”端坐神橱中,其四周垂下黄幔,外面香烛袅袅,接受万众礼拜,一时间真是风光无限!
八国联军攻破天津后,“黄莲圣母”慌忙逃去。而此时的义和团大师兄们也四处逃散,或就地为盗。有几个大师兄在一小船中遇到圣母及两仙姑,因为贪图赏银,把圣母和仙姑捆了献给都统衙门。不料在途中,其中一仙姑投水自尽,而另一仙姑与“黄莲圣母”则一同被正法。
也有好事之人说,官府把仙姑献给了洋人,洋人见其貌美,于是把仙姑带到了欧洲,最后不知所终。而其他“红灯照”女子,大都为无家可归之人——后来据说大部分都做了娼妓。
冯骥才先生在他的小说《三寸金莲》里,(2)就特别描述了天津人的迷信。整个“红灯照”的过程,形同闹剧,甚至可能就是一场骗局。这些“红灯照”的事迹和传说,譬如开坛练法之事,大都为传说,而“着红衣,穿红裤,持红扇”,应该是有意而为之。这些红衣少女,大都智力发育未全,缺乏社会经验。从国难后这些人无家可归、流落为娼的情形来看,可能大都是些流浪女。至于其所谓“黄莲圣母”,也可能只是被操控的一个形象代表而已。
至于夜间红衣仙姑升空,估计也是利用风筝或者其他方式用假人升空,真人断不可能。而空中掷灯,可能是地面做假,以制造轰动效应。如果开始“仙姑”升空是有意的表演,用于蛊惑人心的,后来其掷灯烧教堂就开始暴露其目的了。而后来各家各户悬挂红灯,大道上列红烛等,大都是有组织的行为了。
从“义和拳队到来之处,红灯照也跟而随之”的情况来看,“红灯照”应该是拳民组织的把戏,目的是制造神化的气氛,让人易于相信。只可惜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树倒猢狲散,最后不管是圣母也好,仙姑也好,“东洋镜”终究要被戳破,结果是,反误了卿家性命!
注:(1)、《史记》中说,周宣王时期,有童谣说“糜弧箕胞,几亡周国”,糜弧是用山桑木做弓,箕是草名,可以做箭袋,意思是周王朝屡屡发动战争,将要导致亡国的危险。
(2)、冯骥才先生在小说《三寸金莲》的前言提到天津卫犯邪的希奇古怪之事,也提及当时天津人颇为信邪和官府害怕洋人之事。
2、做人要厚道,千万别学义和团
义和团本来叫义和拳,又自称“神拳”,本源于八卦教,徒众经常表演一些气功类“特异功能”,倒也吸引了不少人参观。既然号称“神拳”,其练习的武功的确很有自己的特色。举例而言,在传习武功时,师傅往往焚符诵咒,烟雾燎燎后命令徒弟趴下,并强令弟子禁闭上下齿,紧急连续的吸气,由于几近窒息,或者服用了某种药物的缘故,往往导致练习者口吐白沫,这时,师傅就大喊“神降了!神降了”!于是乎,师傅和弟子一起跃起操刀弄棍,有如群魔乱舞,其乐也融融,其颠也狂狂,直到力气用尽才停下来。(专业表演,请勿模仿!)
对于这种独门秘技,笔者倒觉得这好像是一种练习肺活量的极限调息之法,对提高肺活量蛮有帮助,就像笔者小时候在河里和小朋友比试,看谁能在水里憋更长时间,如果憋过头了,搞不好也会口吐白沫,发癫发狂。从生理上讲,由于大脑长时间缺氧,的确会产生一种癫狂状态,所以会舞刀弄枪,直到力竭倒地,倒也不失为一种极限运动方式。
义和拳最初起于山东堂邑县,旧名义和会,在嘉庆年间兴起,和白莲教有一定联系。当时官府对此严加禁止,抓到其党徒往往要凌迟处死,但革命的火种还是保留了下来,比如传到了大师兄朱红灯。朱红灯起事被杀后,由于袁世凯在山东追拿得紧,义和拳只好潜入临近的直隶(今河北),在河间府景州献县形成两派,先有乾字拳,后有坎字拳,弄出一场大乱!
坎字拳当时主要在河北沧州的静海县一带活动,白沟河的张德成大师兄是其首领。坎字拳设坛于静海县独流镇,当时号称“天下第一坛”,天津之乱,则主要是以坎字拳为主。乾字拳则是由景州蔓延于深州、冀州、涞州等地,清廷政策放宽后,进入北京城。
坎字拳和乾字拳都称出于义和会,清廷招降后都改称义和团,彼此声气相应。坎字拳和乾字拳都崇尚红色,这颇让人联想到天津的“红灯照”之红衣仙姑的诡异事件,可能就是其幕后操纵。
坎字拳和乾字拳大体接近,只是在练习方法上稍有不同。据目击者说,坎字拳传习前颇为庄重,先要焚香叩拜,直立良久然后忽然倒地,紧接着又一跃而起,乱蹦乱跳,持械而舞。而乾字拳则形式简单,徒众先闭息伏地,过一会则白沫满口,大家一起高呼“神降”,也跃起持械而舞。另外,义和团还有震字拳、坤字拳两派,习练的人不多,影响也不大,不叙。
至于义和拳所请的各类神仙,五花八门,一应俱全,比如大家所熟知的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僧、黄飞虎、黄三太等。练习请神的时候,师傅往往附在徒弟的耳边念念有词:“快马一鞭,西山老君;一指天门动,一指地门开;要学武艺请仙师来”;或者“请志心皈命礼,奉请龙王三太子,马朝师,马继朝师,天光老师,地光老师,日光老师,月光老师,长棍老师,短棍老师”,不一而足,大都是想到请哪个神仙,就随意呼一神名或人名,随便孙悟空、猪八戒、杨香、武松、黄天霸等,哪一个都行,心诚则灵。
下面各分坛所供之神也是千奇百怪,有姜太公、诸葛武侯、赵子龙、梨山老母、西楚霸王、梅山七弟兄、九天玄女等等,上面也不管。最搞笑的,连雍正年间的年羹尧,死了没多少年,居然也在被请之列。
庚子年四五月间,天津城内外义和拳遍地撒传单,名目繁多,通俗易懂,有“关帝降坛文”、“观音托梦词”、“济颠醉后示”等,大都是以神的名义,把洋人消灭干净。其中,“洋人、教士和教民”,分别被戴上“大毛子、二毛子和三毛子”的帽子,遇之则杀无赦。
殊为搞笑的是,义和拳还迷信玉帝将派下天兵天将帮助消灭洋人,有咒为证:“天灵灵,地灵灵,奉请祖师来显灵。一请唐僧猪八戒,二请沙僧孙悟空,三请二郎来显圣,四请马超黄汉升,五请济颠我佛祖,六请江湖柳树精,七请飞标黄三太,八请前朝冷于冰,九请华佗来治病,十请托塔天王,金吒木吒哪吒三太子,率领天上十万神兵。”
另外,怕兵力不够,还有以“关帝为先锋,二郎神殿后,增财神督粮,赵子龙、马孟起、黄汉升、尉迟敬德、秦叔宝、杨继业,李存勖、常遇春、胡大海”等诸多土生土长的神灵英雄,都要赶来会师,一起来消灭漂洋过海的洋兵洋将们。
从这些天兵天将的身份看来,义和拳是很博爱的,绝对没有按资排辈的官僚主义。各个时代的英雄人物,不分地上仙界,都为我所用,召之即来。但细细推敲,大都是来自于《西游记》、《封神传》、《三国演义》、《绿牡丹》、《七侠五义》等这些北方人爱看的通俗小说和由此改编的戏剧人物。
除了练习独门秘术之外,义和拳还勤练“神功”。练习前,练习者必须以头顶地,对神叩首三十六,这个过程叫做“礼神”,以表示尊重和心诚。神功有两种,分为浑功和清功。浑功是低级别的,练习一百天就可以出师。而高级别的清功则需要练习四百天。据义和拳的宣传资料上说,浑功练好后可以不怕枪炮,刀枪不入。而清功只有娱乐功能,就像“红灯照”姐姐一样,可以在空中飞来飞去,满足一下大家小时候渴望像小鸟一样飞翔的梦想。
由于形势发展太快,加上很多人学的都是速成班,大多数人都没有练成浑功,临阵时则腰上佩个小黄纸画像,画像有首无足,四周有光,很是古怪。另外,怕功力还不够,各师兄弟们又在心口下贴些符咒,比如“云凉佛前心,玄火神后心”;或“左青龙,右白虎,云凉佛前心,玄火神后心,先请天王将,后请黑煞神”等,据说只要心中默念这些符咒,洋人的枪炮就会自动熄火。
但后来血的事实证明,其实际效果远没有宣传材料上说的那样神奇,师兄弟们后来遇到八国联军,还没有等到念完,就已经稻草般的倒在洋人的枪炮声中。由此看来,义和团的宣传材料很有虚假广告之嫌。
笔者每次想到义和团高喊“刀枪不入!刀枪不入!”,向八国联军冲去的时候,感动之余,心里总想发笑。电影《夺宝奇兵》里,一个东洋武士在西部牛仔面前手舞足蹈,做足功夫的架势,西洋牛仔很不屑的瞧了瞧,一把拔出手枪,一枪就结果了那家伙——花拳秀腿顶个屁用。李连杰的电影《精武英雄》里,日本黑龙会的总教头和陈真比武完后跟陈真说,“年轻人,要击败对手,最好的办法是用手枪!”
诚然!义和团固然有拳拳爱国之心,但其方式,说好听点,是滑稽可笑,逗人一乐;说难听点,那其实就是愚昧无知,封建迷信,试图开历史倒车。固然义和团都是些苦大仇深的贫下中农,但他们气功没有练好,又抵挡不住洋鬼子的长枪大炮,结果弄得我们的祖先各赔了一两白银,对此,我们真的不知道该赞颂,还是报以一声长叹!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义和团虽然过去了,但非理性的影子依旧飘忽于我们的大地上,如红卫兵这些现代义和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天我们重提旧事,只是想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文明和理性才是民族进步所不可或缺的精神实质和希望所在。
3、废立
戊戌年(1898年)维新变法失败后,以慈禧太后为首的顽固派四出捕杀维新派人士,进而在菜市口斩杀谭嗣同、康广仁、林旭、杨深秀、杨锐、刘光第六人,史称“戊戌六君子”。事变后,梁启超逃往日本,康有为坐英国太古公司的重庆号轮船逃往上海,而就在此时,清兵早已在上海等着,准备等康有为一到捉拿了就地正法。在这危急时候,恰好船上有个叫普兰德的英国人,是英国领事馆的,他对照相片后认出康有为,赶紧把一道“皇上已崩,急捕康有为,就地正法”的电旨给康有为看过,然后说服康有为和自己一起坐小轮船离开太古号登上英国军舰,最后在两艘英国军舰的护送下来到香港,才算逃过这一劫。
为此,慈禧太后对英国人怀恨在心。过了一年,也就是己亥年(1899年)冬,慈禧太后和端王载漪看光绪帝越来越不顺眼,于是开始密谋废掉光绪帝,另立载漪的儿子溥俊为大阿哥,准备接替光绪的帝位。消息传出后,天下震动,国人皆曰不可,特别在东南各省,反对声一片,群情激昂,当时就有个叫经元善的人,效仿当年康有为联名上书,短时间内征求到上千人的签名,向朝廷上书抗议。慈禧太后看到联名上书,心头大怒,下令立刻捕杀经元善。后来经元善潜入澳门,清朝官员屡次向澳门总督要人,但都遭到了拒绝。
为了获得各国对新储君的承认,载漪派人通知各国公使,进宫前去朝贺新立的储君,但各国公使大都对光绪帝有好感,而且认为废除光绪帝毫无道理,于是都拒绝前往朝贺。对此,慈禧太后和载漪极为恼怒,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侮辱,于是成天琢磨着想要报复这些洋人。恰好这时天津的义和团兴起,并以“灭洋”为号召,载漪听后心头大喜,立刻屁颠屁颠进宫,在慈禧太后面前大力夸赞义和团,说义和团是些来帮助朝廷对付洋人的忠义之民,对朝廷忠心耿耿,实在是国家之福,大可以放心使用云云。慈禧太后听后信以为真,于是命令刑部尚书赵舒翘、大学士刚毅等前往天津考察,考察途中发现义和团正在捣毁洋人铺设的铁路电线,并且烧毁洋书、洋画,表现非常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赵舒翘和刚毅对这些义民的表现很满意,于是回去上报慈禧太后,并进而将义和团导入京师(北京),数目甚至达到几万人。
义和团进入京师后,又开始表演他们那套古怪的把戏。当时的北京城中被弄得乌烟瘴气,处处是坛场烧香,大寺观里还设立大坛,供奉洪钧老祖、梨山圣母等等。这还不算,义和团还命令居民每家每户都要烧香祭拜,遇到敢违抗或者取笑的,杀无赦。结果整个北京白天香烟蔽城,结为黑雾,到了晚上则通城烟雾燎燎,阴气惨惨,就像七月半的鬼节一般模样。稍为有点见识的人,也不敢说他们荒谬,不然,就会遭来杀身之祸。而当时朝中的官员为了讨好慈禧太后和当权派端王载漪,十有七八都表现出积极信奉的样子,其中以大学士徐桐、尚书崇绮等数人尤为的积极。
义和团不但自称仇教杀洋人,还一口咬定光绪帝是洋教教主,理由是戊戌变法时光绪帝和维新派效法外洋,乃民族之大叛徒、大罪人,罪不可赦。慈禧太后与端王载漪见风使舵,挟义和团为重,此时也打起了废立的坏主意。在慈禧太后的纵容下,义和团甚至往来宫中,并扬言要得“一龙二虎头”。所谓一龙,指的就是光绪帝,而二虎指的是当时总理衙门大臣庆亲王和被指认为通敌卖国的李鸿章两人。
庚子年(1900年)五月,慈禧太后调派启秀、溥兴、那桐进入总理衙门,以载漪为总理。在义和团的鼓噪下,北京城一片大乱,局势已经无法控制。义和团把洋人和教民称为“大毛子”和“二毛子”,后来发展到在右安门公然焚烧教民民居,不管男女男少,统统杀光。接着,又开始焚烧顺治门内各教堂,城门昼闭,京师大乱。当时北京城最为繁华的正阳门外商场,也被义和团纵火焚烧多达四千多家,大火甚至绵延到城阙,三日不灭,数百年的精华,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由于义和团天天喊着要杀洋人,弄得各国公使人人自危,开始暗中要求本国军队前来保护。俄国公使上书慈禧太后,称他国可能借乱事不利于中国,但上书不被上陈,想请求见慈禧太后,也不被批准。日本使馆的书记官杉山彬,在出永定门的时候,被清将董福祥乱兵给杀了,并裂其尸于道。事件发生后,各国公使更是紧急要求各国派兵前来保护使馆。在使馆的要求下,各国开始酝酿组织联军,并陆续在天津集合并派出小股部队前往北京。
由于当时局势日益恶化,义和团又屡屡施暴,肆意杀人于闹市,朝廷中开始分为两派,一派官员指责义和团是乱民,而支持义和团的载漪一派却主张乘机围攻使馆,消灭洋人。朝廷之上,议论纷纷,慈禧太后狐疑不定,于是召集大学士和六部九卿一起商议,各大臣还不清楚慈禧太后的态度和当时的真实局势,没人敢先发言。最后,吏部侍郎许景澄先说:“中国与外国结约数十年,每年都有民教相仇之事,但大都是赔钱了结。现在义和团如果攻杀外国使臣,必然导致各国之兵合而谋我,到时候怎么抵御?”
太常寺卿袁昶这时也站出来痛斥义和团,说拳匪不可恃,外衅必不可开,杀戮使臣,有悖国际公法,其声音之大,声振殿瓦。慈禧太后听后,怒目相向。太常寺少卿张亨嘉也大力主张拳匪宜剿,由于他是福建人,普通话不标准,慈禧太后没太听明白,就姑且置之。
这时,仓场侍郎长萃开始唱反调了,说:“义和团都是些义民啊,我刚从通州回来,通州要是没有这些义民的话,恐怕早保不住了。”
载漪、载濂听了,赶紧连声附和,说长萃说得对,人心不可失。
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光绪帝,这时说话了,“人心顶什么用,不过是添乱罢了。士大夫们都喜欢谈兵,朝鲜一役,朝中大臣都争着主战,结果一败涂地。如今诸国之强,十倍于日本,若和他们全部开战,必败无疑。”
载漪顶嘴说,董福祥善战,剿回时立下大功,不怕对付洋人。
光绪帝说:“董福祥骄而难驭,各国器利而兵精,回部之乱根本不能比。”
光绪帝自从戊戌变法失败被幽闭后,每次见大臣,一般都是只说个三言两语,绝不提及政事,独有这天说话峻切,显然是知道如果和各国宣战,必然会导致亡国的危险。而且,在甲午之战后,更是对那些不懂军事,却动辄主战的官员深为鄙视。
侍讲朱祖谋也力言董福祥无赖,万不可用。
慈禧太后听后厉声说:“你说董福祥不能用,那你就推荐个有用的。”
朱祖谋说,如果一定要选将,那必须要用袁世凯。这些义和团拳匪乱民,必不能用。
载漪听后大骂朱祖谋,言语粗暴狂妄,大家都不吭声了。光绪帝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于是也只好默然而止。
朝议结束后,载漪、刚毅联合上疏说义和团可以依靠,其有神术,消灭洋人,雪耻强国,就在此一举。
同一日,慈禧太后派那桐、许景澄去杨村面见前来援救使馆的联军,要求其不要进入北京。那桐、许景澄在路上碰到拳匪抢劫,许景澄差点给打死。回来报告后,慈禧太后又召集大学士六部九卿商议。
慈禧太后说:“皇上想和平,不想和洋人开战,你们各自说说自己的意见。”
光绪帝说:“我国积弱不振,兵不能战,用乱民以侥幸求胜,这恐怕不能依靠吧?”
载漪说:“义民忠愤,保家卫国,不如用之,以雪国耻,如果把他们当成乱民而诛之,失去人心,恐怕国将不国。”
光绪帝说:“乱民都是些乌合之众,怎么能抵挡外国军队的枪炮?打仗岂能作儿戏?”
慈禧太后怕载漪辩不过,于是想让当时最得欢心的立山(时任户部尚书兼内务府大臣)帮载漪说几句话,便问立山:“这事你怎么看?”
立山迟疑了一下,说:“拳民虽爱国,但其法术大多是骗骗人的,恐怕打起仗来不管用。”
载漪愤然说:“心诚就可以了,何必管其法术灵不灵?立山一定是暗通了洋人,才敢如此放肆,不如我们请立山来退洋兵,洋人必定听从。”
立山说:“首先说开战的是大人你呐,要去也应该派你去。我是主和的,对外交和洋人之事又了解得少,恐怕难担此任。”
载漪立刻诋毁立山是汉奸,慈禧太后见两人吵来吵去,只好命令他们全部闭嘴。
最后决定,派兵部尚书徐用仪、内阁学士联元及立山去使馆,告知不要各国公使不得调兵来北京城,兵来就等于决裂。
但第二天,慈禧太后又下定决心和洋人开战,于是又召开御前会议,载漪请求围攻使馆,杀使臣,慈禧太后表示同意。内阁学士联元站起来大声反对说,如果使臣不保,他日必然招致洋兵入城,到时候恐怕鸡犬皆尽,北京城不保。载漪当下就怒斥联元刚从使馆回来,怀有贰心,其罪当诛。慈禧太后听后大怒,命将联元推出斩了,经过左右大臣求情才饶其不死。
大学士王文韶接着说,“中国自甲午以后,财尽兵单,如果和各国都宣战,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形势不利,到时候怎么善后?望太后三思。”
慈禧太后听后大怒而起,拍着桌子骂道:“你说的这些,我早就听出耳茧来了。你难道还想帮洋人说话吗?”
慈禧太后此时已经决意要主战。载漪、载濂、刚毅、徐桐、崇绮、启秀、赵舒翘、徐承煜、王培佑一伙人大拍马屁,连声说太后英明,于是下诏褒奖拳民为义民,并拨给内帑十万两。
评议:晚清七十年,庚子年的事至为荒唐,庸人治国,焉有不亡国的道理?慈禧太后一意孤行,载漪、刚毅、徐桐、崇绮等大臣,一则昏聩无知,二则曲意奉承,酿此大祸,也是必然。看来,我们还是高估了那些王公大臣的智商。毛主席告诉我们说,“低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把这话用到慈禧太后、载漪、刚毅、徐桐等人身上,倒是非常的合适。
这里,要特别同情一下光绪帝。光绪帝这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地位不保,平时也学聪明了,开会时不吭声,以求自保,但这次实在是太荒谬了,所以言辞激烈峻切,也是意识到对各国宣战的严重后果,但权不在手,只能任由这些大臣胡作非为。由此看来,这大清朝确实是气数已尽。其中言语中我们可以看出,光绪帝对那些不懂战事却于屡屡主战的官员是多么的深恶痛绝,也可见甲午战争的失败,对光绪帝刺激颇大。但当时光绪帝的表现,还是很明智而爱国的。这一点,比那些昏庸之人强多了。
PS:戊戌年(1898年)维新变法失败后,以慈禧太后为首的顽固派四出捕杀维新派人士,进而在菜市口斩杀谭嗣同、康广仁、林旭、杨深秀、杨锐、刘光第六人,史称“戊戌六君子”。事变后,梁启超逃往日本,康有为坐英国太古公司的重庆号轮船逃往上海,而就在此时,清兵早已在上海等着,准备等康有为一到捉拿了就地正法。在这危急时候,恰好船上有个叫普兰德的英国人,是英国领事馆的,他对照相片后认出康有为,赶紧把一道“皇上已崩,急捕康有为,就地正法”的电旨给康有为看过,然后说服康有为和自己一起坐小轮船离开太古号登上英国军舰,最后在两艘英国军舰的护送下来到香港,才算逃过这一劫。
这个事情是《往事并不如烟》里《最后的贵族康同壁母女》里说的,康同壁是康有为的女儿。
4、招乱
庚子年(1900年)五月,北京的天空一片阴霾。
慈禧太后命令褒奖义和团为义民后,为了表示对义和团的支持,载漪和一些大臣在自己家中设坛作法,慈禧太后不甘落后,也在宫中设坛祭拜。有了朝廷的承认,义和团更加的肆无忌惮,任意妄为,地方官员对此也无可奈何。当时北京城已经完全失控,到处都是放火抢劫,火光蔽天,日夜不息。
这时,一些流氓泼皮和游手好闲的人,也纷纷火线入团,加上一些贩夫走卒,有数十万人之多。这些人横行于大街小巷,只要不如其所愿,就任意指认他人为教民,有的甚至全家杀光,当时无辜被杀的有数万人之多(清人笔记说十数万人,惶惑,不敢录)。义和团杀人的时候,手段相当残忍,刀矛并下,乱刀砍死,有的甚至肢体分裂,惨无人理。
很有讽刺意义的是,义和团在骚乱期间,居然指认载勋、刚毅为总统,但在京城里,义和团仍旧无所约束,随意杀人,载勋、刚毅哪里敢问一句!譬如都统庆恒一家十三口,就全部死于义和团。本来载漪平时很亲善庆恒的,但也没有能力加以庇护。尚书立山因为不赞同载漪支持义和团的政策,而侍郎胡芬、学士黄思永、通永道沈能虎,都以谈洋务著称,义和团想把他们给杀了。沈能虎后来靠向义和团行贿才免于一难。立山、思永被投入监狱,理由是里通洋人。编修杜本崇,检讨洪汝源,主事杨芾,皆都随意指为教民,差点被义和团乱拳打死。
在此情况下,北京城中富贵官宦人家,能逃的纷纷出城逃难,不能逃的就在家中设立法坛,假装信奉,以免受其害。这时候慈禧太后还召见了义和团大师兄,并对义和团慰劳有加。士大夫们见后,纷纷把拳民奉为上宾,百般讨好。当时的知府曾廉和编修王龙文(两个大活宝,后文有叙),乞求载漪代为上奏慈禧太后,献上三策,上策是攻下东交民巷,尽杀使臣;中策是废除旧约,让洋人就范;下策是始战终和,这样很不合算。载漪见了大喜,连声说:“这才是公论啊!”
于是乎,一群昏官的博傻游戏开始了。
某徐御史说,洪钧老祖已命五条神龙守住大沽口,要是洋人军舰来了,定叫它全部沉没,有来无回;某陈御史说,我已经得了关云长的帛书,说洋人必败无疑,大家尽可放心;某萧编修说,洋人两千多年无君无父,这次是上天假义和团之手,将他们消灭干净,机会难得;另有某刘御史等先后上书说,义民所至,秋毫无犯,朝廷最好诏令按户搜杀洋人和教民,以绝乱源;某左郎中则请求杀了郭嵩焘、丁日昌以谢天下,理由是这些人里通洋人。(1)
天津的情况也已经乱成一团。由于直隶总督裕禄对义和团活动不加禁止,于是拳民们扛着旗,带着刀,成天大呼小叫,出入于闹市之中。半个月不到,天津已经是坛林纷立,社会秩序大乱。义和团甚至日夜打造兵刃,弄得大街小巷都是冶铁炉子,官府也不敢禁止。
洋教士们见到此等情形,个个胆战心惊,纷纷逃往租界。当时鼓楼东教堂是天津最高的建筑,突然一天晚上的夜半时分起火,拳民们拍手大笑,教堂很快被烧毁殆尽。除焚烧教堂外,义和团还打开监狱,放出囚犯,遇到洋货店和藏洋书洋器者的,就统统砸烂烧光。甚至寻常百姓穿白衣,也被禁止,理由是接近洋派。河东民居因为靠邻租界,被指认藏有洋人奸细,也被烧毁。
八国联军进攻天津时,义和团涌到督辕索要枪炮,裕禄说,你们自己到军械所去拿,于是拳民们跑到军械所,把武器抢了个精光,这时候估计裕禄也已经无法控制局面了。而真正要打仗了,义和团玩的却还是老一套封建迷信,有一闭火门神咒,当时贴满了大街小巷,咒词曰:北方洞门开,洞中请出铁佛来,铁佛坐在铁莲台;铁盔铁甲铁壁塞,闭住炮火不能来。但八国联军枪弹很快就打破城门,神咒一点也不灵。
随后,又有人发明了避火诀,让大家在焚香叩首时,男左女右,用大拇指掐中指,用力掐住不放,就可以刀枪不入,但又被证明不灵验。紧接着,又有个和尚声称能念咒,令海口起沙,横亘百里,洋人的军舰进不来。团中于是把他尊为海乾神师,加以供奉,天津失陷后,不知所终——估计就是个骗吃骗喝的。
PS:这里,有必要记一下三个人,一个原山东巡抚毓贤,另两个是当时义和团的首领张德成和曹福田。
毓贤曾经做过山东曹州府知府,继李秉衡后作了山东巡抚,两人都包庇义和团。朱红灯以灭教为名起事后,毓贤加以庇护,并首先奉送了个“义和团”的帽子。后来拳民们抢劫教民,焚烧教堂,被法国公使告到总理衙门,朝廷就把他召回北京,以袁世凯代为巡抚前往镇压。
袁世凯到山东后,对义和团痛下杀手,诛杀了朱红灯,拳民们在山东呆不下去,于是就窜入河北,进而蔓延到天津和北京。庚子年慈禧太后和载漪支持义和团,于是罢官在家的毓贤前去拜见载漪,盛夸义和团忠勇可恃,讨得载漪欢心,于是被派往山西做巡抚。
毓贤去山西时,带的十几个亲兵都是拳党,毓贤也自称为义和团统领,在毓贤的鼓励下,山西义和团很快兴起并绵延到全省。毓贤还命手下制造钢刀几百把,分给拳童们,勉励其多杀洋人。庚子年六月,义和团焚烧教堂,毓贤跑到高的地方隔岸观火,还拈着胡子说:“天意啊天意。”营官想去施救,也被毓贤严令驳回。
教堂被大伙焚烧,一个英国传教士从中逃出,哭号于众人面前说:“这些年我在山西花了五六万银两,救活数千人,难道这还不够换条性命吗?”最后还是被杀。一英妇挟儿出,跪着说,“我在这里行医治病有几年时间了,被我救活的有数百人,今请饶了我母子性命吧?”话没说完,就被推入火中,这个英国女医生奋身逃出,仍被拳民推入,与其子一同被活活烧死。
更加恶劣的是,毓贤派兵守住城门,禁止教士出入,并把教士老幼拘至铁路公所,派兵看守。过了几天又把这些人驱入抚署,毓贤下令行刑,当堂就杀了英教士男女老幼三十余人和役使二十余人,并在城门枭首示众,甚至剖心弃尸,积如丘山。
随后毓贤又把法国天主堂的教女二百余人驱赶到桑棉局,强迫这些人背教。教女不从,毓贤就下令斩杀为首二人,以盆装血,令诸女遍饮,有十六人争饮喝完(基督教之饮圣血?看到这里,实在是毛骨悚然,居然有这样愚昧而残忍的官员!)。毓贤大怒,下令把这十六人吊死在高处,再次强迫其他人背教,但那些教女还是不从,且求死益坚。当时整个山西因为不肯背教而被杀的,先后有数千人。
八国联军破天津后,山东前后两任巡抚李秉衡和毓贤,被指为祸首,后被清廷下令正法,行刑时毓贤被砍脖子,脖子一下没断,连呼求速死,他的仆人可怜他,助断其项。
张德成,原是天津白沟河人,操舟为业,并非什么义和团的元老人物。据说当义和拳传至静海县独流镇时,有几个小朋友在练拳,德成在旁边看了大笑。众人责问他,张德成不屑的说:“这也叫什么神拳?”旁边的人问他有什么本领,张德成就取出一卷黄纸丢在地上,让大家去捡,结果几个壮汉去拿,黄纸在地上纹丝不动。众人大惊,拜倒门下说:“原来是神仙啊!”于是推举张德成设坛,远近拳民争来附合,势力一时大涨。
后来直隶有四个道员结伴去天津,舟过独流镇时,被拳匪所抓,张德成审问后认为其是大官,在他们面前炫耀神术,并放了他们,让这几个人代为禀报总督,请饷二十万,自任灭洋。裕禄得到上报后,派人召见张德成,张德成故意摆架子,不见。裕禄后来派八人抬轿去迎接,才肯来见裕禄。
第二天,裕禄请吃饭,张德成吃到一半,忽然装睡,怎么叫也不理会。过了一会,张德成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用袖口中变出几个铁炮机管,说:“刚才元神出窍,从洋人那里偷了几个铁炮机管,敌炮已经作废了。”裕禄听了,又惊又敬。后来张德成便随意出入督署,裕禄又上表向朝廷推荐,称张德成年富力强,志向远大,又屡立战功,后来就得了头品顶戴花翎黄马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