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恭在《蜷庐随笔》中说,翁同龢与李鸿章有父死兄徙的大仇,据说是这么回事:当年剿灭太平军的时候,翁同龢的哥哥翁同书任安徽巡抚,在定远之役中临阵脱逃,被人弹劾后朝廷命其戴罪立功。后来翁同书为了招抚割据势力苗沛霖,被其欺骗错杀了地方团练首领孙家泰、蒙时中,但苗沛霖叛乱如常,翁同书处置失当,激成大变。
曾国藩对翁同书在定远之战弃城逃走本就极为愤慨,这次忍无可忍,决定上书弹劾。但是,曾国藩为人厚道,又忌讳翁同书的老爸翁心存是同治帝的师傅,一时难以下笔。这时,李鸿章便代他写了篇漂亮的弹劾词,弄得朝廷也不好意思包庇,便判了翁同书“斩监候”(相当于死缓),老爸翁心存听到消息,气得立刻翘了辫子。后来,翁同书被改判充军新疆,这可不就是“父死兄徙”?
个人恩怨事小,无知加自私那就祸害大了。翁同龢是不是真的想利用甲午战争置李鸿章于死地不好讲,但翁师傅终身与李鸿章为仇,那是人人皆知,连光绪帝都知道这事。李鸿章在洋务运动中主张的重西法、练海军、开铁道等事,就处处遭到翁同龢的反对和掣肘。
抛掉个人恩怨不谈,翁师傅的主战言论更有点像愤青(清流派本就大都是愤青嘛)。大敌当前,主张对敌出击当然能赢得一片掌声,但在自己的实力状况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逼迫前线将士去拼命,未必不是祸国殃民。翁师傅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纠集自己的门生张謇(也是状元郎)等人,逼迫李鸿章开战,倒很是有点这个味道。
当时光绪帝毕竟只有二十出头,被他的翁师傅一鼓噪,便和他同年龄的愤青小朋友一样,要大力主张开战了。但是,光绪帝当时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力,真正的权力其实掌握在慈禧太后的手中。慈禧太后开始并不想开战,老太太当时正忙着操办自己的六十“万寿”大典,只是后来觉得这小日本太猖狂了,面子上挂不住,又不知道自己和日本的实力对比,脑子一热,就决定要教训一下这个小小倭国了。
战有战法,和有和法,本都无大错,但世界上的大错小错,都是错在无知上。老祖宗告诉我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都让这些人忘到爪洼岛上去了。
当时被派往朝鲜的太原总兵聂士成,看到大批日军开进朝鲜,兵力已经远远超过清军,便赶紧上书李鸿章,问朝廷之计到底是平定朝鲜之乱还是和日本一争雌雄,如果是平定叛乱,现在军队就可以撤回;如果是要和日本决战,就请立刻调派大军入朝,不然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
李鸿章是了解日本和自己实力的,不到准备充分,断不可贸然宣战。很多人以为李鸿章是站在慈禧太后一边的主和派,但事实并非如此,帝党偏激无知,后党昏庸无能,李鸿章有点超然脱身于帝后两党之外。但是,李鸿章想搞“以夷制夷”,希望英国、沙俄等列强来调停保住和平局面,只是他过分相信当时的超级大国了。当时的大英帝国已经日薄西山,充其量也就是李顿调查团的水准,和如今想打谁就打谁的美国比,差得远了!
而日本在战争爆发前,抢先和英国签订了《英日通商航海条约》,并通过一系列外交活动取得了西方列强的中立。在一切准备妥当后,日本驻朝公使大鸟圭介在7月19日向朝鲜小王朝提出四点要求:一是允许日本架设汉城至釜山的军用电线;二是为日军修建兵营;三是让朝鲜令清军自牙山撤兵;四是废除中朝间一切“与朝鲜独立相抵触”的条约,并以最后通牒的形式,限令22日前答复。
正当朝鲜小朝廷茫然失措的时候,日本军队于7月23日清晨突然闯入王宫,劫持了朝鲜国王李熙,然后找来被释放回国的大院君来组织亲日傀儡政权,在日本人的胁迫下,朝鲜亲日政府于7月25日宣布废除以前同清政府缔结的一切条约,并授权日军驱逐在朝清军。
至此,战争已经是不可避免了。日本人处心积虑,要的不就是一场战争吗?
丰岛海战,不宣而战(1)
在日本人的逼迫之下,小皇帝光绪气恼不已,多次谕令李鸿章立刻备战,“若顾虑不前,徒事延宕,驯致贻误事机,定唯该大臣是问!”李鸿章慑于小皇帝的严责,加上日本人完全关闭了外交谈判大门,只得在7月中旬派兵入朝增援。
日军当时经仁川登陆并已占领汉城,把北边平壤和南边牙山的清军隔为两段(就像后来朝鲜战争中美军仁川登陆拦腰切断朝鲜人民军一样)。在日军之前,叶志超统率的清军已在牙山登陆并驻扎在成欢一线,兵力远少于日军,形势不容乐观。
入援平壤的计划还比较顺利,记名提督卫汝贵率盛军6000人由大沽口登船,提督宋庆和总兵马玉昆率毅军2000名由旅顺登船,分别至鸭绿江口的大东沟登陆后直奔平壤。另外,总兵左宝贵率奉军3500人、副都统丰升阿率练军1500人也渡鸭绿江入朝,四路大军于8月上旬分别进驻平壤。
在陆路进发的同时,为增援牙山的叶志超部,李鸿章派总兵江自康率天津练军2500人,雇用英轮高升、爱仁、飞鲸三船运兵前往牙山。为防不测,又调派北洋舰队济远、广乙、威远三舰护航。由于牙山登陆困难,三船同时到达的话,一时间难以同时上岸,于是三船分批出发,爱仁号最先,飞鲸号次之,高升号最后。
殊不知,日本间谍石川伍一早已潜藏在天津军械局书办刘树芬家中,通过贿赂获得了大量的情报,高升号出发时间的情报即被石川伍一提前告知了日军。案发后,石川伍一和刘树芬两人被一起斩首。
日军大本营获得情报后,立即派日本联合舰队从佐世保港出发,开始寻找清军运兵船的踪迹。7月25日清晨,日本舰队第一游击队吉野、浪速、秋津洲三舰到达牙山湾外的丰岛海面,这一天正好晴朗无云,海上能见度高,突然间,日舰见丰岛方向有两艘军舰喷烟而来,不一会,便看清迎面而来的乃是中国的济远和广乙两艘军舰。
原来,济远、广乙和威远三舰完成护送运兵任务后,由于威远是木甲船且速度慢,舰队小队长方伯谦便让威远当晚返航,自己则率广乙在次日出发,没想到刚一出牙山湾,就和日本舰队第一游击队的三舰迎头撞上。
上午七点四十五分,吉野号气势汹汹地奔上前去,首先向济远发炮。济远见来者不善,不甘示弱,也奋勇发炮回击吉野。听到炮声后,秋津洲立刻赶来参战,于七点五十五分开始向济远开炮。此时浪速也迅速靠近,三舰同时炮击济远,战争打响了。
当时双方的实力差距太悬殊了。日本三舰共拥有30门炮,其中速射炮22门,而济远和广乙只有旧后膛炮共5门,速射炮一门都没有;敌舰速度都在18节以上,吉野速度甚至达到22节,而济远只有15节,广乙是旧式巡洋舰,速度更慢;从吨位上看,日舰均在3000以上,吉野达到4200吨,而济远是2300吨,广乙只有1000多吨。
刚一接战,日本三舰聚攻济远,炮弹密如雨下,济远将士以一敌三,沉着迎战,频频发炮还击,并击中吉野右舷侧,击毁舢板数只并贯穿其钢甲,只可惜炮弹没能爆炸(质量问题?),吉野侥幸逃过一难。
随行的广乙见济远形势危急,也赶上前来助战,但广乙既小且旧,火力又弱,在浪速和秋津洲的合击下,很快就身中两弹,船身歪斜,幸好当时战斗激烈,海面上硝烟弥漫,广乙借机转舵向东躲避,并回击了追赶的浪速一炮,击穿其左舷钢甲后坏其锚机。日舰见广乙已经丧失战斗力,便停止追击,三舰再度围攻济远。
广乙撤退后,驰到朝鲜西海岸搁浅,管带林国祥令放火焚船,率残部登陆到牙山,但到了牙山后发现叶志超部已经撤往平壤,后来广乙剩下的17人乘英舰“亚细亚”号回国。
广乙撤出战斗后,济远更加势单力薄,人员伤亡非常严重,已有57人死伤,包括大副、二副都已经英勇阵亡。无奈之下,济远在方伯谦的指挥下全速向中国方向撤退,日本三舰则在后猛追,力图要打沉济远。管带方伯谦突发奇想,命令挂出白旗,以示投降,但仍令济远疾驶不已。日舰浪速超过吉野后,在距离济远3000米处用舰首炮攻击,济远居然又加挂日本海军旗,浪速见状便挂出信号,命“立即停轮,否则炮击!”
丰岛海战,不宣而战(2)
济远虽挂出停航标示,但仍旧在全速撤退,可惜吉野的速度比济远快得多,很快又要追上。当两舰相距2000米的时候,吉野用右舷炮猛击济远。济远则突然用尾炮对准吉野连发四炮,其中三炮打中,特别第四炮击中吉野要害,使其舰头下沉,吉野一慌张,便不敢继续追击,转而掉头回航,济远这才逃过一劫,以受伤之船回到了威海卫。发炮者,水手王国成是也。
有人也许要问,不是还有两艘日本军舰吗?原来在日本三舰追击济远的时候,西方海面突然又来了两艘船。当时,各国听说中日要爆发大战,都纷纷派军舰前来观战。日舰当时不知是何国船只,便决定分开行事,秋津洲转舵追击广乙,吉野、浪速继续尾追济远。只可惜,这次并非是西方军舰,而是中国运兵船高升号和炮舰操江号。
高升号即为李鸿章雇用的第三艘运兵船,当时从塘沽起航后前往牙山,在驶近丰岛时,正好与运输武器饷银的操江号不期而遇,于是二船便临时结伴同行。让人吃惊的是,在当时局势已经非常紧张的情况下,这两艘船居然没有军舰护航,也许这才是悲剧产生的真正原因。
当济远正同日本舰队激战的时候,高升和操江不巧经过作战海域。当浪速在追击济远的时候,高升正好从浪速右舷通过,浪速舰长东乡平八郎见此船虽然挂英国国旗,但看起来很是蹊跷,根据情报推测船内定装有中国军队,便挂出信号命令高升号下锚停驶。英国船长高惠悌见势不妙,赶紧将船停下,浪速见后又挂出第二次信号:“原地不动,否则承担一切后果!”
浪速迫近高升后,将舰上所有的21门大炮都露出来,并用右舷炮对准高升船身,高升号本就不是战斗船只,立刻落入浪速的完全控制之下。随后,浪速放下一只小艇驶近高升,几名带枪的日本海军军官登上高升号,要求检查高升号的执照。高惠悌赶忙出示执照,并提醒日本军官说高升号乃英国商船,日本人不予理睬,命令高升号必须跟浪速而去,意思就是高升号已经被俘虏了。
高惠悌无可奈何地说:“如果命令跟着走,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抗议之后服从。”日本军官听到后便离开高升回到浪速,第四次挂出信号:“立刻斩断绳缆或者起锚,随我前进!”
因为语言不通,船上的官兵也隐隐感觉到了即将来临的危险,日本人离船后,清军士兵忽然发现高升号准备随浪速而去,船上顿时一片骚动。在仁字军营务处帮带高善继的带领下,清军将士们冲到船长室,拔刀怒喝:“敢有降日本者,当污我刀!”全船顿时一片鼎沸。
船长高惠悌无奈地摊开手,叽里咕噜地说着洋文,大概意思是局势危险,不照日本人的要求整个船都会被击毁。后来清兵找来当时受雇于北洋海军的外国专家德国人汉纳根,让他告诉船长高惠悌说:“中国士兵宁愿死,也决不服从日本人的命令!”
这时,双方展开了一场辩论:
船长:“抵抗是无用的,因为一颗炮弹能在短时间内使船沉没。”
帮带:“我们宁死不当俘虏!”
船长:“请再考虑,投降实为上策。”
帮带:“除非日本人同意退回大沽口,否则拼死一战,决不投降!”
船长:“倘使你们决计要打,外国船员必须离船。”
由于高惠悌不肯合作,清军士兵便将他扣押,不准任何人离船。日本人见高升号半天没有动静,便又派艇过来,汉纳根赶紧对日本人说:“船上的士兵不许船长服从你们的命令,他们要坚持回原来出发的海口去。船长没办法说服他们。”这时高惠悌也过来说:“请告诉你们的舰长,说中国人拒绝高升船当作俘虏,他们要求退回大沽口。我们高升号是一艘英国船,离开中国海港时中日并未宣战,我们出发的时候还是和平时期,就算已经宣战,让这些中国人返回也是个公平合理的要求。”
日本人哼哼了两声,便驾艇回舰。此时双方交涉已有3个小时,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浪速舰长东乡平八郎悍然命手下挂出信号:“欧洲人立刻离船!”可当时清军士兵已经将船上小艇全部看管,船上的洋人也不能走脱。
丰岛海战,不宣而战(3)
这时,浪速开始向前迫近高升号,并树起红旗,绕巡一周,在下午一点左右,突然用六门右舷炮对准高升猛轰。在日舰炮火的猛烈轰击下,清军将士只能用步枪进行还击,不到半小时,高升号全部沉没。
当时正好另一艘中国雇佣的运兵船飞鲸号从牙山返航后经过,目击了浪速击沉高升号的全过程。据飞鲸船主瓦连描述说:“当午后一点钟时,该兵船即向商船开炮,该商船上汤气烟即滚上。此时,本船与该商船相离约5英里,当即转舵向南行,以避炮火。日本兵船向该商船放炮约十五六响,其船即开始下沉。当沉时系船头先沉,船尾向上,该船忽翻转四十五度,即全沉下,桅杆复直立出水40英尺,时潮水甚小,至一点半钟时即全不见。”
让人震惊的是,对于那些已经落水的中国士兵,日本人竟然也不放过,一直用快炮射击了很长时间,这完全是一场极为野蛮的屠杀!当时高升号总共装有北塘防军官兵1116人,另有74名船上工作人员。其中,船长、大副、二副、三副、大车、二车、三车7名是英国人;舵工3名是菲律宾人;其余船员64名,多为广东、福建、浙江籍人和少数菲律宾人,这些人全部落入水中。
高升沉没后,附近观战的法舰利安门号救出42人,德舰伊力达斯号救出112人,英舰播布斯号救回87人。此外,通永练军左营士兵李裕发、冯玉山二人,被日军俘虏。另有两士兵靠凫水漂到孤岛,像鲁滨孙一样在岛上呆了40多日才获救。如此看来,高升号上的中国官兵除245人遇救获生外,其余的871名江淮子弟,全部壮烈殉国。
高升号的船上工作人员中,高升号船长高惠悌、大副田泼林及舵工泽里斯塔3人被日舰浪速放小船救起;舵工欧利爱脱及水手二人被法舰利安门号捞起;德舰伊里达斯也救回了水手6人。德国专家汉纳根居然自己游到了岸边,后来被德舰救走。如此算来,高升号74名工作人员中,只有12人得救,二副韦尔什、大车戈尔顿等5名英国人,以及舵工1名和船员56名,全部葬身海底。
再说操江号。日舰秋津洲于下午一点五十分追上操江号,放空炮一响,命操江号立刻停驰。操江并不理会,仍旧加速西驶。秋津洲猛追到距操江4000公尺的时候,发实弹警告立刻停船。操江本是一艘木质的旧式炮船,上海江南制造总局造的国产货,舰龄超过20年,航速慢,火力弱,当时已经被改作运输舰使用,基本没有战斗力。船上官兵包括管带王永发在内共82人,当时主要是为朝鲜的清军运送枪械和粮饷等。
管带王永发见逃无可逃,慌乱间正准备自尽殉国,被外国专家丹麦人弥伦斯劝住,在弥伦斯的建议下,王永发便先后在樯头上悬挂白旗和日本国旗,表示投降。随后,王永发又将一些重要文件投入炉中焚毁,正准备将船上的20万两饷银投到海中时,秋津洲已经派船靠近,20多个日本兵手持枪械,悍然登船。
日本兵上船后,立刻将船上所有人拘禁在后舱,并把王永发押上秋津洲。随后,操江在秋津洲的胁迫下随行,并于七月二十八日早上转由日舰八重山押送到佐世保港。非常恶劣的是,被俘虏的清军官兵在上岸后受到严重的凌辱。日本人在码头放气钟摇铃、吹号筒,吆喝着让当地居民全来观看,并将这些被俘的清军官兵分作二排并行,押着游街后才收入监牢。可怜那些清军官兵,唯有落泪伤心和屈辱!
操江号被俘的83人中,除丹麦人弥伦斯在当年8月5日被释放外,其余的清军官兵,包括管带王永发在内,一直关押到1895年8月才被遣返回国。另外,操江的被掳导致船内20万两饷银及大炮20门、步枪3000支和大量弹药,全部为日军所得。
在丰岛海战爆发后的不到五十年,日本人又故伎重演,对美国的珍珠港进行了一次更为成功的偷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日本在丰岛海战的偷袭和不宣而战,事实上就是1941年偷袭珍珠港的原始版本。
平壤城头猛将死,雨夜溃奔三百里(1)
在得知日军冲进王宫拘拿朝鲜国王和丰岛发生海战的消息后,清廷于7月30日宣布日本首先开衅,撤回所有驻日使馆和领事署,并照会各国驻华公使馆和领事馆。而在同一天,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也向驻东京各国公使发出通告:“本大臣荣幸地通知阁下:帝国与清国现进入战争状态”,其盼望战争的急切心情,昭然若揭!
8月1日,清廷下诏正式对日本宣战。同一天,明治天皇睦仁也宣布对大清帝国宣战,两国正式进入了战争状态。随后,欧美列强除俄国外,都先后声明局外中立,想看看东亚两个大国相争的热闹。
中国当时的作战计划稍显简单,即调派陆军于平壤,再南下驱逐日军;同时,以北洋海军扼守渤海湾口,对陆军进驻朝鲜起到掩护作用,作战计划以陆军为主。
而日本大本营制订的作战计划则要复杂得多,但战略重点却和清军反其道而行之,以海战为基础,再决定下一步的战略目标。在中日两国海军实力未明、胜负难测的前提下,其计划分为三个选择:
一、 假如海战失败,中国取得制海权的话,则增派陆军固守已占朝鲜地区,尽可能地击退清军的进攻。
二、 如果海战胜败未分,则由陆军将清军驱逐出朝鲜,以实现完全控制朝鲜的目的。
三、 如果日本舰队在海战中获得胜利,则由海军护送陆军在中国登陆,寻求与清军主力的决战,最终迫使清廷投降。
从双方的战略计划来看,日本人的考虑要更加周全,从后来的战争进程来看,黄海海战虽说算是胜败未分,但北洋舰队主动退出制海权的争夺,其实是给了日本实施第三个方案的极好机会,而清廷所仰仗的淮军等,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在日本近代陆军的打击下,这些军队在朝鲜和辽东战场上是一败再败。
就在丰岛海战打响的当天,日本陆军4000人由汉城出发,对牙山的清军发动了悍然进攻。当时在爱仁号和飞鲸号运送的援军到后,牙山的清军总兵力达到近4000人,只可惜高升号运兵船被日舰击沉,这不仅让牙山的清军损失了近千人的劲旅,而且士气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当时在牙山清军一分为二,太原总兵聂士成率2000人进驻牙山东北20公里的成欢进行布防,以防止日军南下偷袭。7月29日凌晨,南下日军气势汹汹地杀到成欢附近的安城渡,由于地形不熟,误入一片沼泽地,遭到了清军的伏击,结果日军猝不及防,被打死打伤不少。但是,由于日军在人数和武器上占据优势,激战两小时后还是突破了清军防卫前沿,进而攻到成欢的主防线。
日本陆军在大炮上的优势很明显,当他们看到聂士成的右翼阵地未配备大炮的时候,便集中自己的大炮猛轰清军右翼。双方激战两小时后,清军抵抗不住,右翼防线宣告失守。结果日军两路夹攻,清军支持不住,聂士成只得放弃成欢防线,率众突围与牙山的叶志超部会合。
叶志超见清军的实力不足以和日军对抗,便和聂士成率主力从朝鲜东海岸绕道北上,渡过汉江和大同江后,在酷暑中行军二十多天,行程两千多里,最终于8月21日和28日到达平壤和左保贵、马玉昆、卫汝贵等路大军会合。
成欢、牙山之战是中日陆军的首次战斗,虽然规模不大,但影响不小。通过这个战役,日本完全控制了朝鲜南部,解除了南部的后顾之忧,由此可以放心大胆进攻平壤。在此役中,中国军队伤亡两百多人,日军伤亡八十多人,总体来说,日军要占据一定的优势。
随后,日军开始进军平壤。当时的平壤,已有卫汝贵、马玉昆、左宝贵、丰开阿四路大军驻守,平壤之战几乎就是两国陆军在朝鲜的决战,谁取胜即可控制整个朝鲜半岛。
叶志超、聂士成部大约3500人抵达平壤后,清军在平壤大概有一万五千多人。而日军也不断向朝鲜增派部队,9月上旬,进入朝鲜的日军接近两万,在第五师团长野津贯道的率领下,先锋部队一万六千余人已经进抵平壤城外。9月15日,日军分四路完成了对平壤的包围。
平壤城头猛将死,雨夜溃奔三百里(2)
再说守卫平壤的清军,平时间各将领互不统属,在日军的大举进攻前,才最后推叶志超为统帅。叶志超当年的确是淮军猛将,上阵凶猛,个性暴烈,当年干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但因为多年不打仗,如今和大多数宿将一样,早已是吃得膘肥体壮,人称“叶大呆子”。
叶大呆子听说日军来攻,害怕平壤的后路被日军从海上登陆后切断,便又分兵数千驻守在安州、肃州和义州三地。想法固然不错,但这样使得驻守平壤的清军人数减少到不足一万人,在日军的优势兵力面前,平壤的防守又增加了困难。不过话说回来,日军后来果然在元山登陆,抄袭了平壤后路。
平壤城的三面是石头城墙,一面临着大同江,本是易守难攻。9月15日,日军分四路进逼平壤,并于当天凌晨发动了总攻击。战役首先在平壤南战场进行,凌晨四点左右,日军前队进至大同江南岸名叫船桥里的清军桥头堡阵地时,双方立刻枪炮齐鸣,展开激战。
进攻船桥里的日军有两个步兵联队和一个炮兵联队,大约3600人;而防守的清军是马玉昆的毅军和卫汝贵的盛军各一个营共计两千人左右,虽然在人数上大大低于进攻的日军,但好在清军早有准备,让日军吃了不小的苦头。
左宝贵
据桥本海关的《清日战争实记》对船桥里之战的记载说,“大小炮弹连发如雨,炮声隆隆震天撼地,硝烟如云涌起,遮于面前。在如此激烈的炮击下,原以为敌兵会立即溃散。然而,我军前进一步,敌军亦前进一步,彼此步步相互接近。此时,除使炮击更加猛烈外,亦别无他顾。战争愈来愈激烈,乾坤似将为之崩裂。……俄军将领早即闻马玉昆剽悍之名,今日始知果不虚传”。
船桥里之战从凌晨打到下午两点半,日军将校以下战死140名,伤290名,可谓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指挥官大岛见日军弹药用尽,全军饥肠辘辘,只得下令撤离战场。
同日上午八点,日军中将野津道贯率日军第五师团约5400人,在大同江上游渡江后,到达城西的普通江,开始发动进攻。防守的清军依据坚固的堡垒,枪炮对射,硝烟弥漫,日军的进攻大都无功而返。而清军骑兵的反攻也在日军炮步兵的配合射击下,损失很大,便退回堡垒固守,而日军也不敢贸然渡江,当日双方在此形成胶着状态。
平壤城北则集结了日军总兵力的近一半,分元山支队和朔宁支队,兵力约7800人,是日军进攻的主战场。守卫在此的清军有左宝贵的奉军三个营约1500人,江自康的仁字两营四哨约1400人,人数上远低于进攻的日军。
15日拂晓,日军两支队分成东西两路,向平壤城北玄武门发动钳形攻势。在强大炮火的支援下,日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向清军发动了猛攻。广大清军将士虽然奋不顾身,顽强抵抗,但在日军的12门山炮轰击下,城外堡垒一一被破。
日军随后又兵分三路,攻击牡丹台。在日军炮火的猛轰下,牡丹台宣告失守。在玄武门上督战的左宝贵见牡丹台失守,知势不可挽,决心以死报国。为鼓舞士气,左宝贵换上御赐朝服,亲燃大炮,连发36颗榴弹。日军对玄武门发动三次突击,但都被清兵击退,随后双方在壁垒中展开了白刃战。激战中,左宝贵身中两弹,但仍旧坚持指挥作战。后来日军的攻击更加猛烈,霰弹对准玄武门连发,左宝贵不幸被霰弹击中,当胸而亡。
左宝贵乃回中将领,多年战功升为总兵,平壤之战朝服捐躯于玄武门上,壮哉!后来,光绪皇帝作《御制祭文》悼念说,“方当转战无前,大军云集;何意出师未捷,上将星沉”。王蕲新也在《为左忠壮公书衣冠墓门坊》里说,“本期痛饮黄龙府,不意难回落日戈!”
此时,清军仍旧固守平壤内城,而平壤西、南两处也击退了日军的进攻。但玄武门的失守和左宝贵的战死,让叶志超丧失了继续抵抗的信心。当晚,叶志超召集各统领商议放弃平壤时,只有马玉昆提出反对,叶志超便下令清军撤离平壤。
平壤城头猛将死,雨夜溃奔三百里(3)
当天夜晚,大雨突然倾盆而至。在滂沱大雨中,清军结队成群,“或自七星门、静海门蜂拥而出,或由城墙攀越而去;或取甑山大道而走海岸,或由义州大道而向北奔”。整个撤退过程毫无秩序,乱成一团。虽然叶志超先前已经密传各营,要求轻装持械,乘夜北退,但命令过于匆忙,又没有任何组织性,加上天气突然变化,清军在撤退过程中,遭到了比守卫平壤时远大得多的损失!
日军料到清军必将北撤,于是派元山支队埋伏于义州大道,第五师团主力埋伏于甑山大道,以截击撤逃的清军。15日晚到翌日拂晓,漫无秩序的清兵络绎不绝冲出平壤内城,向北奔去。茫茫夜色中,刺耳的枪炮声时时响起,既有日军的伏击,也有清军自己的误击,甚至黑夜中不分敌友,自相残杀。
夜色终于退去,天色渐亮,第二天日军巡阅战场,只见两三百步间,清兵的人马尸体,“累累如山,埋没道路,溪流为红。其尸体最为密集堆积者,在五十步以内伏尸百二十,毙马三十头,互相枕藉”,其状惨不可言。
据统计,在这个可怕的夜晚,清军死亡竟高达1500人之多,另外还有600多人被俘。一个轻率的命令,一次无组织的撤退,清军近五个营的兵力就这样白白葬送了。
9月16日清晨,日军进入平壤后,发现城内清军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城内丢弃的武器、弹药、粮饷等,遍地狼藉,全部成了日军的战利品。
在整个撤退过程中负有重大责任的叶大呆子,带领残兵败将,草木皆兵,雨夜狂奔三百里,退回中国境内。平壤失守后,朝廷震怒,叶大呆子后来被械送京师,定斩监候。卫汝贵也因没有反对叶志超撤兵,加上其所部军纪败坏,纵兵抢掠,被斩立决。
卫汝贵是淮军宿将,多年不打仗,援朝时已经年过六十。据说,其妻曾寄信给他说:“君起家戎行,致位统帅,家既饶于财,宜自颐养。且春秋高,望善自为计,勿当前敌。”卫汝贵诚守妇诫,言听计从,遇敌则逃。后来日本人获得此信,一时传为笑柄,并在教科书上引用,以戒国人。
后人作诗《悲平壤》,曰:“三十六计莫如走,人马奔腾相践蹂。一夕狂驰三百里,敌军便渡鸭绿水。”平壤战役后,清军全部退至鸭绿江边,朝鲜由此完全落入了日本人的手中。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1)
大清帝国的第一支海军,是清廷委托第一任海关总税务司英国人李泰国买回的8艘炮舰。谁知买来后,曾国藩想把它们编入湘军,而清廷怕其坐大不肯答应;派去助攻天京,曾国荃又恐其争功而拒绝其帮助,结果弄得这8艘大洋轮英雄无用武之地,最后还是委托李泰国拍卖了事。
第一支海军就这样夭折,这也不奇怪,大清帝国反正有的是钱,别说8艘炮舰,80艘也买得起,就是后来建设的第一条铁路和小火车,不也是给撬了扔海里去了吗?
真正触动清廷决心搞海军的,是1874年日本借口琉球船民被杀竟悍然出兵台湾。这个刺激太大了,李鸿章由此料定中日必有一战,海军建设也就提上了日程。此时恰好赶上同治中兴的好时候,总理衙门决定每年将海关收入中的百分之四十约400万两白银,拨款打造帝国的海军,这就是后来的北洋舰队、南洋舰队和福建(闽粤)水师了。
福建水师大都船轻炮少,很多还是国产货,马尾之战已损失殆尽,不足为论;由于经费的问题,南洋大臣沈葆桢发扬风格,让北洋舰队优先发展,南洋海军等北洋舰队建成后再行建设。由此,帝国海军主要实力基本在北洋舰队。
等待回国的定远号
拘于官场的陈规陋习,北洋舰队初建时期每年大概也只能拿到预算的一半不到,但这在当时也算是巨款了。毕竟,当时向英德各国订购战舰,也不过是50万两上下,最开始在英国Armstrong船厂买的6艘炮舰(500吨级不到),每舰不过15万两白银。后来李鸿章的胃口大了,1881年花200万两的巨款向德国Vulcan船厂订购了两艘7400吨级的主力舰,即后来的定远和镇远。
镇远舰大铁锚
这两舰,14英寸的装甲,12英寸的巨炮(各四尊),在万吨级战舰出现前,绝对是海上的巨无霸。后来定远和镇远在黄海海战中弹数百而不沉的卓越表现,让各国海军大受启发,升级赶造万吨铁甲舰的竞赛也愈演愈烈。但定远和镇远的致命弱点是,因为装甲过厚,影响了其速度(大概只有14节)。鉴于黄海海战中日本舰队的轻快速度,各国后来又同时向快速发展。所以说,黄海之战的确具有了里程碑式的意义。
光有定远和镇远两艘主力舰是不够的,北洋舰队后来又分别向英国和德国购买了5艘次轻量级(2000吨到3000吨之间)的巡洋舰,即致远、靖远、经远、来远、济远五舰,加上早前购买的千吨级超勇、扬威和其他国产的木甲战舰(平远为2100吨级,其他的不足为论),阵容也算是齐整了。
定远和镇远两艘主力舰,是当时世界一流的,加上致远、靖远、经远、来远、济远、平远6艘2000吨级别以上的军舰,是北洋舰队的主力阵容;再加上超勇、扬威千吨级的老舰和其他国产木甲战舰、炮舰和鱼雷艇,这支北洋舰队出海操练时,也称得上是“樯橹如云、旌旗蔽空”,在当时世界军事年鉴的排名,北洋舰队也是前八呢!
作为洋务运动的总设计师,李鸿章深知北洋舰队的致命弱点在于整体速度不够快,但1888年北洋舰队初具规模后,海军衙门被权贵们占据,北洋舰队后来竟未购一舰一炮。朝廷官员的短视和倾轧,李鸿章也是无可奈何,而政治对头掌握的户部甚至在1892中日局势已经相当紧张的时候,宣布为慈禧太后万寿筹款,停购舰艇两年,要知道,此时正是日本全力推进其海军建设的时候!
据说甲午战争前夕,英国Armstrong船厂找到李鸿章,将一艘新造下水的4000吨级巡洋舰,当时世界最快(22节)的军舰,要卖给老主顾。英国人知道李鸿章识货,北洋舰队正需要这样的巡洋舰,非买不可;但朝廷大员们是外行,偏来个不懂装懂,非不让买,李鸿章也只能徒叹奈何。(唐德刚:《晚清七十年》)
结果,此舰被日本买去,这就是后来横行一时的吉野号。
光有船,没有人,是不行的。铁舰易买,一将难求。当时的北洋舰队,可以说是帝国当时最现代化的部队,也是最具有技术含量的兵种。要操纵那些大洋轮,绝不是那些剿灭太平军、捻军的旧派军官和科举出身的文官所能掌控的。所幸当年沈葆桢办福州船政学堂(相当于现在的海军舰艇指挥学院),苦心孤诣十几年,培养了中国的第一批海军人才,虽然后来福建水师在马尾海战中被法国人几近摧毁,但李鸿章收拾残局的时候,正好网罗了这些闽粤人才。北洋舰队的中坚力量,就主要来自于福州船政学堂的毕业生。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2)
要说学习经历和素质,福州船政学堂的毕业生恐怕要远远胜过黄埔军校那些短期培训的毕业生。北洋舰队的管带(舰长),几乎是清一色的福州船政学堂毕业生,如定远管带刘步蟾、镇远管带林泰曾、致远管带邓世昌、济远管带方伯谦等。福州船政学堂学生的培养,是非常严格而系统的,他们学制五年,科目除了数理化基础学科外,还要学习古典汉语和英法文——因为当时世界通用的轮机术语是法语,而驾驶用语是英语。五年学习期满后,还要上船实习三年,经过八年的学习,方可具备船长资格。
致远号官兵
大清帝国本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海军,所有一切都得从头做起,购买洋轮、聘请外国教习和技师也在情理当中。当年福州船政学堂的总教习是法国人日意格,他手下有一大批的外教,而后来天津水师学堂的总教习严复和两大主力舰管带刘步蟾和林泰曾及方伯谦及其他同学数人,还曾经公派到英国的格林尼治皇家海校留学过数年,并进入英国舰队见习或者各大船厂实习,讲得一口流利的英文,都是些标标准准的海归派。
当然,在英国留学的,也不只是中国学生。浪速号的舰长,后来在日俄战争中大展神威的东乡平八郎,也是出身于格林尼治皇家海校,算是严复、刘步蟾、林永升等人的同学,而其他舰长,也大都有留学欧洲的经验。日本的军舰,和北洋舰队大同小异,主力舰也大都购自英法德等国。这个日本舰队,其实也是国际化的产物。
但令人扼腕的是,北洋舰队停止购新舰在昆明湖里大办“海军学堂”的时候,却是日本舰队高速发展的时期,光1889年后就购买了9艘英德制的最新型快速战舰,并都配备了大量先进的速射炮。当时日本人为了搞海军,国防预算的大部分都用于购买军舰,甚至全民捐款,连明治天皇的老妈阿巴桑都捐出了她仅有的几件首饰。这小日本的太后与中国的太后比,也太寒酸了。我们的太后,当时正不惜万金忙于搞她的六十寿诞呢!
再来看一下两国海军的实力对比。北洋舰队最核心部分是定远和镇远两艘7000吨级的海上巨无霸,在吨位和巨炮上都占据绝对优势。定远和镇远速度虽然慢了点,但装甲厚,任小日本的舰炮轰击数百上千发,愣是打不沉,而一旦其巨炮发威,打中一下就不得了,不报销也得退出战斗。
但北洋舰队有三个要命的弱点,一则是老,二则是慢,三则是缺乏速射炮。从平均吨位上来看,北洋舰队要吃亏不少,除了定远、镇远,其他都是3000吨级以下,而日本虽无巨舰,但其中接近或者超过4000吨级的就有8艘。19世纪末的海军技术发展日新月异,在速度方面,北洋舰队的军舰因舰龄长,速度慢;而日本舰队多是新舰,在速度上占了不少便宜。而在速射炮方面,日本舰队有93门,而北洋舰队一门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唐德刚先生说的“乌龟对鲨鱼”、“五分钟一发对一分钟五发”吧!
对于这些情况,北洋舰队的总司令丁汝昌和刘步蟾等将领们岂能不知?他们看着对手的急速发展,何尝不忧心如焚?只可叹朝廷政治的复杂性和腐朽性,连上司李鸿章都搞不定,更不是这些海军将领所能了解和掌控的了。
附:以下是黄海海战时中日双方的配置情况
日本舰队的配备情况
第一游击队
舰名舰长排水量速度(节)主要火炮(门)鱼雷
吉野河原要一422522.515公分速射4512公分速射8
高千穗野村贞370918.026公分2415公分速射6
秋津洲上村彦之丞315019.015公分速射4412公分速射6
浪速东乡平八郎370918.026公分2415公分 速射6
本队第一群阵
舰名舰长排水量速度(节)主要火炮(门)鱼雷
松岛尾本知道427816.032公分1412公分速射12
千代田田内正敏243919.012公分速射103
严岛横尾道立427816.032公分1412公分速射11
本队第二群阵
舰名舰长排水量速度(节)主要火炮(门)鱼雷
桥立日高壮之承427816.032公分1412公分速射12
比睿樱井规矩之228413.517公分22左右15公分速射6
扶桑新井有贯377713.028公分4215公分速射4
本队右侧
舰名舰长排水量速度(节)主要火炮(门)
西京丸鹿野勇之进410015.012公分速射4
赤城坂元八郎太62210.312公分速射4
续表
北洋舰队的配备情况
舰名舰长排水量速度(节)主要火炮(门)鱼雷
定远刘步蟾733514.530.5公分 4 315公分2
镇远林泰曾733514.530.5公分4315公分2
经远林永升290015.521公分2415公分2
来远丘宝仁290015.521公分2415公分2
致远邓世昌230018.021公分 3 415公分 2
靖远叶祖圭230018.021公分3415公分2
济远方伯谦230015.021公分2415公分1
平远李和210011.026公分1115公分2
超勇黄建勋135015.025公分2
扬威林履中135015.025公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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