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京,至少有十万多人被杀。中国近代史上,最苦唯有南京人。1853年太平军攻下南京,杀!1864年湘军攻下南京,杀!1937年日本兵攻下南京,更是血海滔天!
太平天国13年,如今尘埃终落定。回望滔滔江水,13年的血海拼杀,曾国藩终于如愿以偿,成为再造晚清的“中兴第一名臣”。
太平余波,纷纷扰扰(1)
天京城破后,幼天王洪天贵福骑着李秀成给他的骏马,乘着天黑闯出了天京城,但在随后的突围中又和李秀成走散。幸好李世贤及时拍马赶到,洪天贵福才得以杀出重围,逃到安徽广德一带。
此时,正在外地召集勤王兵的干王洪仁玕听说天京围急,急欲赶回天京,但在路上就得知天京陷落,幼主到了广德,洪仁玕于是又赶到那里与他们会合。洪天贵福见了族叔后,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赶紧封洪仁玕为军师。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后,李世贤跟洪仁玕说:“如今天京虽然已经失陷,但好在幼天王已经脱险,革命还有希望。现在长江以南堵王黄文金和康王汪海洋的兵力,加起来有三十多万;长江以北扶王陈得才、遵王赖文光,加上张宗禹(捻军)的兵力,大概也有六七十万,如此算来,我们还有百万之众,只要团结一心,还是能够横行天下的。当今之计,最好是以幼天王为号召,让堵王赶紧和康王合兵一起,增加彼此的势力,然后直捣湖南,夺取长沙。到时继续北上,会合汉中陈得才和张宗禹之兵力,就有百万之众了。等到大兵集合在一起,我们立刻杀奔关中,夺取咸阳,再图中兴之业。”
李世贤的计划,和道州举人胡孝先最开始时向洪秀全提出的建议,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他估计的兵力,里面是大有水分的。
洪仁玕听后表示同意。于是两人领着幼天王,带领残余兵力,赶到浙江湖州去见堵王黄文金。当时太平天国的叛将蔡元隆,帮助清军攻占了湖州,堵王黄文金恼怒,正把湖州围了个水泄不通,但这个蔡元隆在城内坚守不出,黄文金听说城内粮食吃完,连战马也吃了,心想一定要破城宰了这个叛徒。
李世贤和洪仁玕两人都劝黄文金不要在这里纠缠,不如赶紧穿过江西,西进湖南,然后北上汉中和江北的太平军余部会合,再图大业。但黄文金不听,说:“这个该死的叛徒已经弹尽粮绝,我马上就可以破城,必须杀了他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两人见黄文金如此顽固,也没办法,毕竟这是黄文金的地盘。黄文金围了湖州一个月,最终攻破湖州并抓到了叛徒蔡元隆,但他的手下却私自把蔡元隆放跑了。紧接着,湘军的主力部队杀到,太平军在败退中,黄文金中炮身亡,该部太平军损失过半。
剩下的太平军在李秀成和洪仁玕的带领下,想南下会合康王汪海洋,但在江西境内遇到左宗棠的军队追击,太平军又被打得大败,最后只剩下两三千人。随后清将席宝田又带兵追来,结果洪仁玕在1865年10月于江西石城被俘虏,幼天王再次走失,剩余的太平军也作鸟兽散。
很遗憾的是,这时洪仁玕一行人与汪海洋所部的距离,大概只有30里之遥。
1865年11月23日,洪仁玕在南昌被处死。死前,江西巡抚沈葆桢见他是个人才,还曾派当时已经降清的原太平天国听王陈炳文去诱降他,但被洪仁玕严词拒绝。他在自己的遗言里说,“今予亦只法文丞相(文天祥)已”,“我鞠躬尽瘁,唯求速死”。临刑前,四十三岁的干王赋诗一首:“我今即永逝,一语贻后贤;天国祚虽断,复生待他年”,实现了他“宁捐躯以殉国,不隐忍以偷生”的誓言。
再说幼天王洪天贵福,在和大部队走散后,吓得躲进了山中。洪天贵福当时只有十六岁,从小长在天王府,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丝毫的生活自理能力。小孩子躲进深山三天三夜,渴了掬把山泉水喝,饿了只能靠摘野果充饥。
但洪天贵福最后还是饿得不行,只好蹒跚着独自下山,但脚下的鞋因为在清军冲击的时候已经丢失,只能光着脚丫强撑着,好不容易走到山下,两个脚板早已经满是水泡,小天王痛得坐在路上低声哭泣。
说来也巧,其实当时汪海洋的军队刚从他的不远处经过,洪天贵福也看见了,但因为脚痛,赶不上这些人行军的速度,洪天贵福又不敢喊,最终没有及时会合。过了一天,路上有难民成群结队地经过,洪天贵福便跟着这些人的后面一起乞讨,辗转数月后,一个不小心误投了敌营。更不巧的是,敌营中有个人曾经跟小天王的叔叔洪仁政放过牛,一下就把洪天贵福给认出来了,结果小天王被送到了席宝田那里。席宝田见后大喜,预备送到北京去请功。
太平余波,纷纷扰扰(2)
后来有人跟席宝田说:“大人先别急着去请功,搞不好功劳没搞到,反招来麻烦!曾国藩大帅先前已经上奏朝廷,说洪氏无遗类,大人如今说自己捉得洪天贵福,曾大人岂不是很没面子?还不如偷偷把这个小孩放了。”
席宝田听后默然不语,但也不敢私自放了,最后把洪天贵福送到江西巡抚沈葆桢军中,沈葆桢便在南昌将洪天贵福处死了。虽然洪天贵福比洪仁玕被俘要晚,但比洪仁玕还要早五天处死。
李世贤和洪天贵福走散后,和手下六十骑冲出重围,最后投奔到汪海洋军中,并乞求汪海洋发兵去迎接幼天王。汪海洋派兵去找了,大概就是洪天贵福下山时看到的小股太平军,可惜机缘不巧,最后洪天贵福还是没能赶上。后来李世贤又劝汪海洋进军湖南北上,两人意见不合,李世贤想拉出人马,另立山头,结果在1865年8月被汪海洋派心腹给刺死。也有说李世贤在汪海洋战败后隐匿民间,剃去长发,隐居终身。
康王汪海洋最初是石达开的部下,石达开出走路过安庆时,汪海洋便率军一直跟随左右。后来石达开进入广西、云贵,山路险阻,看不到希望,大家多有抱怨。石达开见军心已乱,便在营前立下红白二旗,说:“大家跟随我这几年,万里跋涉,路途辛苦,但只要我们到了四川,大家就有好日子过了。如果大家愿意跟我进军四川的,站到红旗下;想回江南的,就立到白旗下。”
出乎石达开意料的是,大部分人居然都哄然跑到了白旗下。于是汪海洋拔了白旗,大声道:“想回江南的跟我走!”
最后,有十多万人跟着汪海洋回到江西,成为李秀成的部下。天京陷落后,汪海洋手下的太平军还有近十万人。但是好景不长,后来这部分太平军在广东梅州一带被左宗棠的军队击溃,1866年1月,汪海洋在广东伤重而死,余部则由偕王谭体元率领,但在1866年2月,这部分残军也被左宗棠和鲍超最终剿灭,偕王谭体元投崖自尽。
由此,长江以南的太平军余部全部败灭。
长江以北的太平军余部坚持时间稍微长点。当时的扶王陈得才和遵王赖文光,本都是陈玉成的旧部,加上友军张宗禹(原捻军领袖张乐行的侄子)的军队,当时也号称有百万之众(水分太大,估计也就十万)。1864年,遵王赖文光率军回救天京,前锋已经抵达英霍。湘军在英霍将太平军挡住,派人在阵前大呼:“天京已经被攻破了,你们的天王也早死了,你们抵抗也没有用处,还不投降?”
众人听后愕然不已,士气一下子就低落了许多。后来这些人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清兵所说的不假,当下军心大乱,有一半多人都向清军投降了。前锋主将陈得才听说幼天王到了浙江,便收集剩下的五六万太平军,但在安徽麻城被清军打败,结果引发兵变,陈得才死于军中,剩下的太平军大都散去。
张宗禹当时的兵力,号称有四五十万,正计划进攻开封。而开封当时有僧格林沁的十万精兵,两军交锋时,张宗禹有个十九岁的弟弟名叫小黑,骁勇无比,尽管僧王军队炮如雨下,小黑悍然不顾,率领捻军骑兵猛冲,僧王部队被冲得溃不成军,大败而逃。
在来去如风的捻军骑兵面前,不可一世的僧王被打得摸不着北,其本人也被冲得连自己队伍都找不到了,最后躲进了山东曹州高楼寨的麦地里。在1865年5月18日的凌晨,僧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捻军小鬼张皮鲠一刀砍死!
僧王死后,左宗棠奉命进剿捻军,左宗棠仍旧使用湘军的老办法,结硬寨,打呆仗,以困住捻军。捻军后来经过朱仙镇的时候,张宗禹等人进岳庙拜谒岳飞像,并发誓要扫除鞑虏。第二天,捻军果然大胜,于是这些人很高兴地庆祝,认为有神保佑。但后来再战遭到败绩,这些人又迁怒于神像,动手把神像的头也给削了,以泄其愤。
后来见形势不妙,张宗禹等人就聚在一起谋划说:“现在敌军人多势大,长江以南的太平军也已经绝迹,我们不如北渡黄河,直捣燕京。要是成功了就夺取满清的国都,不成功,死了也无憾!”
太平余波,纷纷扰扰(3)
这种冒险的做法,李自成尝试过,开始成功了,但后来还是被八旗军打败了;李开芳、林凤翔北伐军也曾尝试过,但最终败于僧格林沁和胜保之手。
当时捻军的形势相当危急。清军已经潮水般的杀来,当时湘军和其他军队都已经追击到这里(因为其他地方基本平定),计有李鸿章、左宗棠、刘铭传、英翰、郭松林等主力部队相继赶来。正当捻军准备过河的时候,却又发现黄河渡口没有船只。正慌张之时,突然黄河结冰,捻军赶紧履冰而过。
但黄河结冰,捻军过得,清军也过得,而且很快就追上捻军,结果小黑战死军中,捻军队伍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大部分人都向清军投降了。张宗禹带领残部继续向北进军,1868年2月,淮军刘铭传、郭松林率军在山东茌平把张宗禹的西捻军团团围住,张宗禹投徒骇河自杀,也有说张宗禹没死,最后不知所终。
北伐军的李开芳,最后也是死在了山东荏平县,地点是冯官屯。
再说遵王赖文光。因为和张宗禹意见不合,1866年秋赖文光等率领东捻军继续留在中原淮北一带。1868年1月赖文光率军南撤到扬州,刘铭传、郭松林、潘鼎新等部的追兵赶来,最后在扬州瓦窑铺被道员吴毓兰部淮军围困,赖文光本人被俘后遭杀害,东捻军残部最终全军覆没。
就此,太平余波,南北悉平。
来邻不善,沙俄的鲸吞蚕食(1)
沙俄原被叫做“罗刹国”(Russia的译名),本不与中国接壤。直到公元820年,在基辅一带才建立了一个名叫“罗斯”(Ross)的公国,13世纪蒙古人西征的时候,罗斯公国分崩离析,归附于当时的金帐汗国。为了获得蒙古人授予的“俄罗斯大公”封号,罗斯公国的各王公不惜奴颜婢膝,相互倾轧,最后莫斯科公国脱颖而出,并日渐强大,最终摆脱了蒙古人的羁绊。1547年,伊凡四世正式加冕沙皇,由此,沙皇俄国走上了四处扩张的道路。
对于沙俄侵占中国的大量领土,清朝统治者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当然,这并不仅仅是指那些和沙俄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事实上,那些条约的签订,一来是因为大清孱弱无力受人逼迫,二来是因为统治者对疆域领土概念的盲目无知无所作为。但最关键的是,清廷将东北三省和新疆当成是满族人的最后依附之地,在非常之时留给自己的一条退路,而禁止汉族和其他民族向这些地区移民,导致这些地区人口极度缺乏,这才给了沙俄可乘之机。
晚清时期被沙俄割去的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大都是人口稀少的地区,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清朝统治者禁止人口向这些地区迁移的错误政策导致。约瑟夫·弗莱彻教授在《剑桥中国晚清史》里不无遗憾地说:“清帝国丧失了最东北的广袤而宝贵的土地,因为清政府没有看到这些土地的价值,并且依然坚持把汉人限制在中国本土这一过时的政策。”
一直到19世纪后期,清政府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并开始放开汉人迁移的限制,这才有了“闯关东”、“走西口”的移民浪潮,而这也是中国东北和西北部的人口充实化、实体化过程。
早在17世纪的时候,沙俄势力已经扩展到西伯利亚地区并逐渐接近了中国领土。1650年到1680年间,俄国的哥萨克雇佣兵多次侵到雅克萨和松花江口一带。当时康熙帝见来者不善,便于1685年到1686年下令清军水陆并进,在雅克萨重创俄军,双方便在1689年签订了《尼布楚条约》。
《尼布楚条约》规定,以格尔必齐河和外兴安岭为界,外兴安岭以南为中国领土;在外兴安岭与乌第河之间未及划分的土地,待两国查明后,再作决定。《尼布楚条约》从法律上肯定了额尔古纳河以东、外兴安岭直到鄂霍次克海以南的黑龙江流域,及乌苏里流域(包括库页岛在内)的广大领土,都属于中国的疆域。条约还特别规定,俄国在雅克萨所建的城堡全部拆除,所有俄国人全部迁回。
雍正帝时期,中俄之间又签订了《布连斯奇条约》和《恰克图条约》,划定了中俄在蒙古一带的边界。但不知何故,这两个条约把贝加尔湖一带和唐努乌梁海以北的叶尼塞河上游地区,这些原属于当时大清帝国的领土(本是蒙古人游牧的地区),划入了俄国的版图。
贝加尔湖自古以来就在中国范围之内,当年的汉使苏武还曾经在湖区南面(如今的乌兰乌德地区一带)给匈奴人放过羊呢。该湖是世界上最深的湖泊,总面积约3.15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海南省的面积。贝加尔湖的淡水储量,占到全球地表淡水量的四分之一。
再说叶尼塞河,这条大河横穿了如今的俄罗斯,但究其上游,却是发源于如今的蒙古共和国西北部。雍正帝也未免太不把这大片地区不当回事了,居然如此慷慨地将之划给沙俄,也许在他眼里,那里只是不毛之地而已。
在随后的一百多年里,两国边界稍显平静。但鸦片战争结束后,一个孱弱的大清帝国重新展现在世界面前,沙俄意识到这是东扩的好机会,便迅速成立“黑龙江问题特别委员会”,以加紧对黑龙江的侵略活动。
当时的清朝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已经不再有昔日的威风凛凛,国内外的各种矛盾,更是纠结交错,一触即发。趁着这样的机会,俄国海军军官涅维尔斯科依带领武装人员,侵入黑龙江下游,并于1850年侵占了黑龙江出海口的庙街,将它改名为尼古拉耶夫斯克。
来邻不善,沙俄的鲸吞蚕食(2)
庙街是中国名字,本是中国渔民沿着黑龙江出海时的停留靠岸之所。俄国人没有什么想像力,也没有什么历史文化底蕴,他们在中国边境上建立的城市,大都是以那些扩张先行者的名字来命名的,尼古拉耶夫斯克可不就是其中的一个急先锋?
在随后的1854年里,在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的指挥下,俄国人出动70余艘舰船沿着黑龙江强行武装航行,并沿途设立军事据点,造成占领黑龙江下游地区的既定事实。1857年底,俄国干脆在中国的黑龙江下游流域上,非法设立了以庙街为中心的“滨海省”。
18世纪50年代的大清帝国正处内外交困的时期,内有太平天国、捻军等起义活动,外有因修约问题而导致的第二次鸦片战争。1858年1月,沙俄政府得知英法联军攻占广州后,决定加快向黑龙江“移民”,并准备以武力为后盾,向清政府进行外交讹诈,逼迫清政府承认俄国占领黑龙江下游的既定事实。
随后,俄国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率领俄国哥萨克军队,直逼瑷珲城下。1858年5月,穆拉维约夫在两艘炮舰护送下,来到瑷珲城面见当时的清朝黑龙江将军奕山。乘着英法联军已经攻占了大沽的机会,穆拉维约夫假意声称此行目的是为了“助华防英”,同时,也是为了“保卫自己的领土”,“为了双方的利益,中俄必须沿黑龙江、乌苏里江划界”。俄国人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奕山显然还没有那么傻。他严正指出,中俄两国的边界早由《尼布楚条约》划定,“百数十年从无更改”。穆拉维约夫见讹诈不成,就干脆把早拟好的“条约草案”交给奕山,要求第二天就给答复。在随后的谈判中,俄方一直无理取闹,纠缠不休。在谈判没有结果的情况下。穆拉维约夫给奕山下了最后通牒,并恫吓要使用武力进行谈判。
当夜,瑷珲城外,俄国兵船上枪炮大作,彻夜不息。而中国这边,守军却少得可怜,根本不是俄国人的对手。在沙俄的武力威胁和恫吓之下,奕山最终被逼屈服,与穆拉维约夫签订了《瑷珲条约》。
《瑷珲条约》充其量只能算是未经认可的草约。这个条约只有短短三条,主要内容是: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划归俄国,但瑷珲对岸精奇哩江(今俄国结雅河)上游东南的一小块地区,保留中国方面的永久居住权和管辖权;乌苏里江以东的中国领土划为中俄共管;原属中国内河的黑龙江和乌苏里江只准中、俄两国船只航行。
上面说的那一小块地区,就是我们通常称的“江东六十四屯”,当时中国人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但《瑷珲条约》把本是中国的领土变成了俄国境内的中国“飞地”,后来俄国人趁着庚子年(1900年)中国的那场混乱,强行驱赶并屠杀了那里的中国居民,将江东六十四屯据为己有,这是后话。
《瑷珲条约》作为城下之盟,清政府当然没有批准,还为此严厉处分了奕山等人,但俄国人并不罢休,他们在等待更好的机会来迫使清朝中央政府承认这个条约。在英法联军攻占北京前,俄国人已经强行侵占了海参崴一带,并把海参崴改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意思是“统治东方”。英法联军侵占北京后,俄国人又故伎重演,假装积极地从中调停,而奉命谈判的恭亲王奕不明就里,加上求和心切,竟然还真请求了俄国公使伊格那季耶夫出面斡旋。
伊格那季耶夫心头大喜,大拍胸脯说保证让英法联军撤出北京,但是有个要求,那就是同意俄国人的领土要求。奕对俄方的要求不敢提出异议,为了让英法联军早日撤出北京,便与伊格那季耶夫签订了《中俄北京条约》。
奕毕竟年纪尚轻,哪里知道俄国人的诡计!其实英法联军根本就没有长期占领北京的计划,被俄国人这么一忽悠,奕还真以为俄国人神通广大呢!后来奕得知真相后,连呼上当,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中俄北京条约》共15条,事实上是在确认《瑷珲条约》的基础上,变本加厉地将《瑷珲条约》规定为中俄“共管”的乌苏里江以东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强行割让给了俄国,并为侵占中国西北部领土埋下了伏笔。
来邻不善,沙俄的鲸吞蚕食(3)
《中俄北京条约》主要内容有:
1.中俄东段边界以黑龙江、乌苏里江为界,黑龙江以北(约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乌苏里江以东(约四十万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划归俄国;原住这一地区的中国人,仍准留住(《瑷珲条约》规定的管理权没了!)。
2.中俄两国未经划定之西部疆界,今后应顺山岭的走向、大河的流向以及中国现有常驻卡伦路线而行,即从沙宾达巴哈界牌起,经斋桑湖、特穆尔图淖尔至浩罕一线为界。
乖乖,俄国人不费一枪一弹,就割占了中国近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要是英法联军知道,不被气疯掉才怪呢!更可恨的是,在英法联军已经撤出北京后,伊格那季耶夫居然还威胁奕说要召回英法联军!
俄国人果然是个趁火打劫的好手。
《中俄北京条约》的签订,使得中国图们江以北数千公里的海岸线全部划归了俄国,中国通向日本海的出海口则完全被封死。从此,俄国人打开了东方海洋的大门,而库页岛也就此改名为萨哈林岛。
《中俄北京条约》还涉及了中俄西段的疆界。同治三年(1864年),沙俄再次强迫清政府于塔城签订了《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割去了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中国领土,包括原属中国内湖的斋桑湖、特穆尔图淖尔在内的共计约44万平方公里土地。
清朝时,中国西部疆界应在巴尔喀什湖。19世纪后,沙俄在中亚开始殖民扩张,并把俄国的边界推进到中国的斋桑湖,直至卡伦线,随后又武装侵占了巴尔喀什湖东南的喀拉塔勒河、伊犁河等七河地区。1854年,俄国人强占了阿拉木图,并把伊犁河下游一带据为己有。
沙俄趁着清政府正值内乱,援引《中俄北京条约》关于中俄西部边界走向的规定,逼迫清政府赶紧订约割地,承认既定事实。在谈判中,俄国人坚持要以中国“常驻卡伦(类似哨所)”为界,强迫清政府接受俄国的划界方案。
中方代表乌里雅苏台将军明谊对俄国单方面提出的方案严加驳斥,认为“常驻卡伦”并非中国的国境线,就是按照《中俄北京条约》第2条规定,中、俄两国也“应顺山岭大河之流”划界,斋桑湖和特克斯河上游等地仍属中国,俄国无权霸占。
俄方代表理屈词穷,就开始横加破坏,耍横耍赖,并派出军队强占伊犁、塔城地区中国常驻卡伦西侧的战略要地,阻止中国军队出常设卡伦查边;还派人在斋桑湖、额尔齐斯河和伊塞克湖周围设立哨所、垒石立界,伪造碑界的既定事实。
1864年9月,清政府在外有沙俄大军压境、内有叛乱的形势下,被迫签订了《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这样,中国西部的三大湖——巴尔喀什湖、斋桑湖和伊塞克湖,连同周围的广大地区共达四十四万多平方公里的领土,被沙俄完全侵占。
苏联解体后,斋桑泊和巴尔喀什湖位于哈萨克斯坦境内,伊塞克湖则位于吉尔吉斯斯坦境内。我国古代著名的汗血宝马的故乡,就在大清池(伊塞克湖)附近,唐代伟大诗人李白,也是出生在位于这一地区的碎叶城。
一眨眼功夫,老母鸡变鸭,李白居然也成了外国出生的人!
固然,我国古代疆域变化极为复杂,而且也没有具体的国界概念,统治者大都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边远之地,尽是蛮荒。但就近代而言,特别是民族国家兴起后,中国国境应当以1759年即乾隆二十四年开始形成的稳定疆域作为衡量标准,那就是北起额尔古纳河、外兴安岭,西起巴尔喀什湖、帕米尔高原,东至库页岛,南至南海诸岛。
但是,通过《瑷珲条约》、《中俄北京条约》和《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沙俄总共割去中国约一百四十四万平方公里的领土,相当于今天两个法国与一个波兰面积的总和。对照历史,沙俄是中国近代屈辱史里的最大受益者,但很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和中国发生大规模的冲突!
鸠占鹊巢,外贼侵地妄称王(1)
1864年《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签订之时,新疆正处于多事之秋。此时的清政府,注意力大都被太平天国和捻军等内地起义军吸引,对新疆的控制有所放松,南疆先后出现了三个较大规模的割据叛乱政权,即库车的热西丁霍加、和阗的哈比布拉帕夏与喀什噶尔(今喀什)的司迪克伯克。
三个割据叛乱政权中,以喀什噶尔的司迪克伯克危害最大。司迪克本是一个趁乱起事的西域枭雄,占城为王后感到底气不足,人心不稳,便想请一个有宗教和贵族背景的人来压压场子,以帮助维持统治,后来他左盘算右盘算,最后选定了一个人,即当时避居在浩罕国的布素鲁克,即当年大和卓之曾孙、张格尔的独子,一个血统纯正的白山派“霍加后裔”。(和卓为波斯语的汉语音译,意为“圣裔”,专指伊斯兰教创始者穆罕默德的子孙,后来也用以称呼伊斯兰教学者和大阿匐。)
说起这张格尔,乃是当年的大和卓之孙。“大小和卓”之乱被平定后,新疆安定了半个多世纪,但是,躲在中亚浩罕国避难的张格尔仍旧贼心不死,19世纪初他在浩罕国的支持下,屡次潜回新疆,试图制造混乱,夺回原来的权势。
当时发生了一个“斌静”案。1819年,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斌静强占了浩罕商人萨赖占的女儿,出于民族和宗教的禁忌,萨赖占在羞忿之下,将女儿杀死,抛尸在参赞衙门。此案发生后,新疆人心激愤,要求清政府严惩肇事凶手,当时清政府派了伊犁将军庆祥前往查办,但庆祥庇护斌静,只将他革职查办而草草收场,结果引发了更大的矛盾和冲突。
趁此机会,张格尔在浩罕统治者的支持下乘虚而入,大肆鼓噪,带领数百人入境企图煽动民众作乱,但这些人刚一入境就遭到清军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张格尔和少数几个亲随冒死逃脱。1824年,张格尔再次入境作乱,但还是无功而返。两年后,他第三次入境,并利用狂热的宗教煽动,裹胁了万余人攻占喀什噶尔,并一度占领了塔里木盆地南缘的英吉沙、叶尔羌、和阗等地。
但好景不长,清政府很快派伊犁将军长龄和陕甘总督杨遇春率兵进剿张格尔,并收复了英吉沙、叶尔羌、喀什噶尔、和阗等地,张格尔后来也被清军将领杨芳活捉,结果被械送到北京斩首示众。
在“大小和卓”和“张格尔”之乱后,大小和卓的后裔一直躲在浩罕国避难。清政府曾多次要求将这些人引渡回国,但遭到了浩罕统治者的拒绝,原来,浩罕统治者想利用这些人在当地的“圣裔”身份和宗教影响力,来干涉新疆的事务,谋求自己的利益。
浩罕国本是19世纪的中亚国家,处于费尔干纳盆地,清初的时候也曾归附过大清帝国。19世纪初期,这个信仰伊斯兰教的小国利用清朝衰落的机会,控制了哈萨克草原和帕米尔以西的广大地区,其疆域北到锡尔河,西达咸海,南接印度,其疆域跨越了现在除土库曼斯坦的中亚四国(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一跃成为一个野心勃勃的中亚地区大国。
浩罕国的主要居民为乌兹别克人,其次为塔吉克人、吉尔吉斯人和哈萨克人,核心地区在包括浩罕、安集延、马尔吉兰、纳曼干等城的费尔干纳盆地,19世纪中期,人口约一百五十万。在奥马尔汗(1809—1822在位)和马达里汗(1822—1842在位)的统治下,汗国进入鼎盛时期。马达里汗统治期间,曾竭力支持和卓后裔进行叛乱活动。只可惜此人统治暴虐,后于1842年的内乱中被杀死,浩罕国的国内政局也由此陷入动荡之中,直到1876年被沙俄吞并。
浩罕国支持和卓后裔进行叛乱活动,原因既有在喀什噶尔的商业利益考虑,也不乏对新疆的领土野心。当时的喀什噶尔有很多来自浩罕的商人,浩罕甚至还在喀什噶尔设立了特别官员对这些人进行管辖。当时的新疆人多以“安集延人”代指浩罕国的人,而安集延正是浩罕国的商贸名城。由此看来,如果浩罕派遣的官员算是领事的话,英法并不是最早获得使节驻华权和领事裁判权的国家。
鸠占鹊巢,外贼侵地妄称王(2)
回头说在喀什噶尔割据为王的司迪克,他派人前往浩罕国请求浩罕国王艾力木浑尔汗将张格尔的独生子布素鲁克送回喀什噶尔,企图以白山派“霍加后裔”的名号哄骗人心,维护自己的统治。艾力木库尔汗听后,心头一动,立刻派人把当时正穷途潦倒的布素鲁克找来,让他好好和司迪克“合作”,为浩罕国效力。布素鲁克见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当然乐颠颠地一口答应立即前往喀什噶尔。
但是,对这个一天之前还不名一文的布素鲁克,艾力木库尔汗很不放心,便派了一名得力的心腹监送布素鲁克回喀什噶尔,以便从中操纵,而这个人,就是后来在新疆兴风作浪的阿古柏。
阿古柏又是何许人也?
阿古柏(约1829—1877年),全名叫穆罕默德·雅霍甫;后来靠出卖脸蛋和妹妹混了个小官,就改叫“雅霍甫伯克”(伯克为突厥语的官名),汉译过来就叫阿古柏。阿古柏出生在浩罕国塔什干城附近,族别不明,可能是乌孜别克族或塔吉克人,但可以肯定不是维吾尔族。
少年时代的阿古柏长得漂亮,身段风流,一度成为了一个舞姿出众的街头“巴特恰”(男扮女装的舞童),由此被人看中,转送给浩罕国王玛达里汗的侍卫官。后来,阿古柏又投靠了塔什干总督,并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总督大人,由此在浩罕国的军政界崭露头角。
1865年春,布素鲁克在阿古柏的监督下,乐滋滋地返回了喀什噶尔。布素鲁克这个人,不文不武,毫无主见,在老奸巨猾的阿古柏面前,只能做一个被操纵的傀儡。再者,布素鲁克虽然有白山派“霍加后裔”的虚号,但阿古柏却是随身带着亲兵和幕僚,表面上是说要保护和辅佐布素鲁克,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阿古柏的实际动机可想而知。
再说那西域枭雄司迪克,当他见布素鲁克身后多了一个阴险奸诈的外国人阿古柏,并且看到后面整齐的卫队后,不觉心头一惊。“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点道理,司迪克还是懂的。
果不其然,司迪克和阿古柏都很快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司迪克很懊悔自己的决定,布素鲁克好摆弄,但他身边的阿古柏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弄不好就变成“引狼入室”了!阿古柏见阴谋被识破,一不做,二不休,立即发动兵变将司迪克杀得大败并将之赶出了喀什城。
这么快就丢掉了自己的老巢,司迪克气得几乎要发疯。心有不甘的他,随后便纠集了六七千人反攻喀什噶尔。阿古柏在明知布素鲁克水平不行的情况下,故意让布素鲁克出城迎战,以便让他战败后好进行操控。果然,布素鲁克被打得大败,狼狈地逃回喀什城,求阿古柏赶紧想办法。随后,阿古柏才拿出看家本领,一举击溃司迪克的势力。司迪克战败后,不知所终。
在控制局面后,阿古柏于1865年4月在喀什噶尔宣布成立所谓的“哲德沙尔国”,布素鲁克当傀儡大汗,实权则控制在阿古柏这个军阀手中。“哲德沙尔”本是“七城”的意思,指的是天山以南的喀什噶尔、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阿克苏、库车、乌什七座大城。当时阿古柏只控制了喀什噶尔回城(今喀什)与英吉沙,其他五城甚至包括喀什噶尔汉城(今疏勒县)都不在掌握之中。
但是,阿古柏立即对剩余五个城市打坏主意了。就在宣布“建国”后不久,阿古柏纠集六千兵马,借着朝拜的机会,向另一个割据叛乱政权库车热西丁控制的叶尔羌城发起偷袭。但阿古柏没想到的是,叶尔羌城的老百姓高喊“见到安集延人(即浩罕国人)就杀”,在大街小巷和外来侵略者展开巷战,阿古柏侵略军被杀得大败而归,“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
阿古柏率领残兵败将回撤途中,屋漏偏逢连夜雨,又碰到库车热西丁部将的军队,结果又被杀得落花流水,慌忙窜回了喀什噶尔。急火攻心之下,阿古柏把火全撒在了当时还没有攻下的喀什噶尔汉城上。喀什噶尔汉城守备何步云被围困13个月后,见势不妙便暗通敌人,汉城沦陷,帮办大臣奎英等人自杀殉国。阿古柏占领汉城后,纵兵大杀。
鸠占鹊巢,外贼侵地妄称王(3)
而此时中亚地区也日益遭到了沙俄的蚕食,浩罕国也处在了亡国的边缘。1865年秋,约七千浩罕残军在玉努斯江的率领下,逃到喀什噶尔投奔了阿古柏。阿古柏见故国难保,就干脆下定决心要吞并整个新疆,把中国新疆割裂出去,占地为王。阿古柏的罪恶行径,已经完全演变成了割裂中国领土的侵略行为。
阿古柏对七千浩罕残军整编完成之后,派玉努斯江对叶尔羌再次发动强攻。攻克叶尔羌后,玉努斯江进行了血腥屠城,杀得城内血流成河,作为上次偷袭失败的报复。随后,阿古柏又以去和阗朝拜的名义,诱捕了和阗“帕夏”哈比布拉,并将和阗城纳入自己的魔掌之中。
库车的热西丁不甘心失败,率领剩余军队反攻叶尔羌,并准备从阿克苏进军,南北夹击喀什噶尔,但这个计划遭到失败,阿克苏反被阿古柏攻占。1867年5月,阿古柏亲率大军到达拜城与热西丁的库车军队决战,最终击溃热西丁势力,阿古柏随之占领了库车、喀喇沙尔(今库尔勒、焉耆)。
至此,阿古柏已基本占有了整个南疆。这时的阿古柏,已经不再需要什么“霍加圣裔”之类的傀儡,随后布素鲁克被阿古柏一脚踢开,最后以去麦加朝觐为名,将布素鲁克赶回了浩罕,阿古柏则自称建立所谓的“洪福汗国”,开始了十多年的反动军事独裁和宗教极端统治。
阿古柏为了稳住其反动政权,立刻和英俄两国进行勾结。当时英国和沙俄的势力已经扩张到中亚,并展开了对中国新疆的争夺。为维护自己在印度和阿富汗的既得利益,英国力图控制阿古柏政权,以抵制俄国势力的南侵。
早在1868年,英国就已派人到了喀什噶尔,与阿古柏建立了直接联系;第二年,英国驻印度总督赠予阿古柏大批枪支弹药和修造军械的设备,并为阿古柏建立军工厂提供帮助。为了得到英国的庇护,阿古柏还厚颜无耻地对英国使节说:“女王就和太阳一样,在她温和的阳光里,像我这样可怜的人才能够很好地滋长繁荣”,并声称“从这里到伦敦,任何人都可以自由来往”。(包罗杰:《阿古柏伯克传》)
1873年,英国又派出费赛斯使团带给阿古柏一封英国女王的亲笔信和大批武器。次年,阿古柏和英国签订了《英国与喀什噶尔条约》,通过条约,英国取得在新疆自由进出、商品自由流通及派驻领事享有治外法权等侵略权益。1875年,英国人从印度一次性就给阿古柏运去了连发枪2万多支,山炮8门,炮弹2000发。
在英国的帮助和沙俄的怂恿下,1870年3月,阿古柏发兵进攻吐鲁番。两个月后,吐鲁番城落入阿古柏之手。1871年,阿古柏侵略军带着英国人的洋枪洋炮,相继攻占了乌鲁木齐、古牧地、木垒、玛纳斯、鄯善等地,一时间气焰甚嚣尘上,新疆只剩下少数清军退据塔城、乌苏一线艰难固守,等待内地派大军前来救援。
眼见阿古柏侵略军攻占了乌鲁木齐等地,俄国见时机成熟,便趁火打劫,以“代中国守土”的名义,悍然出兵侵占了伊犁,并派使者到喀什噶尔,劝诱阿古柏投靠沙俄。1872年5月,阿古柏便与沙俄签订了所谓《俄阿条约》,非法出卖了中国的大量主权。
1873年,阿古柏甚至还派人跑到土耳其,承认土耳其奥斯曼帝国是其宗主国,并获得“艾米尔”(伊斯兰教政权首领)的封号,妄图使阿古柏的伪政权在伊斯兰世界合法化。阿古柏还从土耳其购得大量武器,试图长期据有新疆。
这场瓜分吞并我国新疆领土的闹剧,在阿古柏这个跳梁小丑和外国殖民主义分子们的激情舞动下,一时间居然还弄得有声有色,但正如电影《小兵张嘎》里说的,“别看今天蹦得欢,小心明天拉清单”,等到中国政府做好进剿的准备后,这外贼阿古柏蹦跶的日子也就不多了。
西域展雄风,唯我左大将军(1)
阿古柏进占乌鲁木齐、鄯善等地的时候,沙俄也乘机侵占了中国的伊犁,声称“中国威令能达伊犁之后即行撤军”,以加紧与英国争夺中国西北边陲,边疆危机由此愈演愈烈。
此时的大清帝国,太平军和捻军之乱虽已基本平定,但陕甘的内乱却正如火如荼,当时湘系元老左宗棠受命前往平定内乱。左宗棠本也是一介书生,有学识,有才气,但在科举考试中获得举人功名后一直郁郁不得志,直到后来的镇压太平军运动中才崭露峥嵘,成为一代中兴名臣。
左宗棠是个恃才傲物的人,性格张扬,但过于恃才傲物,不久就触犯官场上的众怒。后来有人告了左宗棠的黑状,朝廷命湖广总督官文密查,如确有不法事情,可将之就地正法。幸好这时肃顺知道左宗棠人才难得,加上胡林翼、曾国藩等人的保荐,左宗棠才逃过一劫,随后入曾国藩幕府襄理军务,再后又独立门户建立楚军,并署理浙江巡抚,太平军平定后被调任陕甘总督平定内乱。
左宗棠
早在1871年沙俄侵占伊犁的时候,左宗棠已经非常警觉,当下就写信给正在休假的部将刘锦棠,让他假满后立刻募练数千湘勇准备西行。1873年,左宗棠最终平定叛乱,当时他已经年届六十,且疾病缠身,完全可以在陇事平定后急流勇退,告老还乡。但左宗棠看到朝廷当时派往新疆的伊犁将军、乌鲁木齐都统等满族贵族根本无力解决新疆危难,便不顾自己年事已高,毅然向清政府请缨,筹议出关大略,敦促清廷立刻对新疆用兵。
在阿古柏和沙俄在新疆兴风作浪的时候,东南沿海的防务也很紧张,除了英法等强国经常滋事外,连日本也在台湾插了一脚,弄得清政府很是忙乱了一阵。在这种情况下,当时清廷分成了“海防”派和“塞防”派,两派之间争论不休,反而贻误了时机。
一贯喜欢妥协的李鸿章说,“新疆乃是化外之地,满是沙漠和赤地,加之土地瘠薄,人烟稀少。乾隆年间平定新疆,耗费全国之力,不过收复数千里旷地而增加千百万开支,实在得不偿失”。
李鸿章的意思是暂且不要大动干戈地去收回新疆,这样做成本太大,胜算不高,倒不如暂时保存实力,先把兵饷用到东南海防,拱卫京师。说这番话时,李鸿章是夹带着自己的私心在内的,如果朝廷把主要国防开支移到东南海防,李鸿章的淮军和后来的北洋系就大有前途了。
左宗棠对李鸿章的意见很不以为然,他认为,“新疆资源丰富,粮产充足,而且还盛产瓜果,牧场上牛羊遍野,牧马成群;看起来是千里荒漠,但实际上是聚宝之盆”。从战略上来说,“要拱卫京师,必须先保住蒙古,要保蒙古,就必须保住新疆;若新疆不固,则蒙部不安。俄人拓境日广,由西向东万余里,与我北境相连,仅中段有蒙部为之遮阂,不可不豫为绸缪者也”。左宗棠最后特别指出:“若此时即拟停兵节饷,自撤藩篱,则我退寸,而寇进尺。”
左宗棠认为,西方列强通常是为了商业利益开战,沙俄则更多的是领土要求,后者显然危害更大。当然,左宗棠并不是说海防不重要,他本人其实是非常重视海防的,早在1866年左宗棠就提议创办福州船政局,后因调任陕甘总督才由沈葆桢接手。左宗棠的观点,其实是“海防”与“塞防”并重,并强调先解决最现实的问题。
现在看来,“海防”派和“塞防”派都有道理,国家寸土寸地,不可轻言放弃。问题的关键是,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应当区分轻重缓急,把最有效的资源用到最能解决问题的地方上去。李鸿章说保新疆花钱且难度又大,不如“严守现有边界,招抚新疆回首,准其自为部落,略奉中国正朔”,的确有妥协卖国之嫌疑。
乱世当中,没有一点勇气也是不行的!左宗棠提出的“我退寸,而寇进尺”的观点打动了清政府。清廷于1865年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授关外用兵、粮饷转运等各项权力,令左宗棠准备开进新疆平乱。
西域展雄风,唯我左大将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