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西门豹祠”非彼“西门豹祠”
认定西高穴墓葬是曹操墓的第四点理由,是“文献资料记载高陵的位置,与现在认定的曹操墓相符”。
高陵到底在哪儿,这一直是寻找曹操墓的核心问题。但是史书上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只是一个大概——“邺之西”、“与西门豹祠相近”。
西门豹祠的位置,对于寻找曹操墓将具有指示坐标的意义,这是考古界目前一致的意见。找准西门豹祠位置,下面的问题相对就好办了。认定西高穴墓葬主人为曹操的许多专家,也是这么想的。
潘伟斌先生认为,西门豹祠位于邺城故城西,漳河南岸,今漳河大桥南,地属河南省安阳县安丰乡丰乐镇。其故址尚存,现为一高台地,高出地面约2~3米,其上为一东汉至南北朝时期的遗址。在这里的地面上至今还散落着不少东汉、东魏、北齐时期的建筑,比如庙宇、宫殿等等。
潘以唐代《元和郡县图志》上“邺县”条所记来做说明,魏武帝西陵在县西三十里,西门豹祠在县西十五里,现在西高穴墓葬所处的位置,距邺城14.5公里,接近史料上的“县西三十里”、“在县西十五里”,因此,其位置与曹操高陵相符。
潘的结论是通过卫星图片进行测量的,是直线距离。问题是当年从邺城到墓会是一条直路吗?《元和郡县图志》记载的可信程度,都需要进一步的考古发现来证明。用史料进行考古研究是可以的,但不能拘泥于史料,史料也是人做的,也可能出错的。另外,两点一线,邺城向西“三十里”的面积广大,这一区域有很多古墓,都符合“邺之西”要求的。
如此测量和推论是否科学暂且不论,所谓地属安丰乡丰乐镇的西门豹祠遗址是曹魏时西门豹祠的遗址,这一说法疑问是很大的。潘认为“是”的理由还有,此遗址还是河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上面有宋、明、清时代的石刻。
不妨看一下西门豹祠的历史。
先说西门豹,西门豹是战国时期魏国人,中国古代很有名的人物,无神论者。西门豹在魏文侯(公元前446-前396年在位)时,西门豹任“邺令”,即邺地的行政主管,相当于现在的邺地市长。邺地会季节性河水泛滥成灾,人们每年要为河神娶老婆,祈求他免灾降福。
西门豹上任以后铁腕治邺,禁绝“河伯娶妇”,让借以敛财的女巫投河毙命。此后,西门豹发动当地百姓,在漳河一带开掘了沟渠,使大片荒地成为旱涝保收的良田。同时,“寓兵于农、藏粮于民”,邺地很快成为魏国的富庶之地。西门豹死后,邺地百姓建祠纪念他,这就是西门豹祠的由来。当时,邺地上有很多西门豹祠。
曹操也是一位无神论者,可能视西门豹为偶像。曹操在29岁任济南相时,便曾“禁断淫祀”,打击“脏污狼藉”的长史,使“奸宄逃窜,郡界肃然”。所以,曹操自己死后葬在西门豹祠附近,这一动机并不难理解。
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约公元470-527年),曾路过漳水附近的西门豹祠,其《水经注》“漳水”条记载:“漳水由东经武城南,漳水由东北经西门豹祠前,此东侧有碑隐起,为字祠堂,东头石柱勒铭曰:‘赵建武中所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