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疯了,有什么东西是现在不能好好查,非要回到从前去呢。”
这任意撕裂时空,穿越时间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步失误,便会瞬间被这股庞大的自然力量给抹杀掉的。
“我和你师傅下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兴起。”
“真的想好了?”一听到师傅,唐阙星反而没那么激动了,师傅绝非莽撞之人,定是有着几分把握才肯这么做的。却不由得看向郁木,再次确认道。
“你恐怕是误会了什么。”看着唐阙星眼中的神情,郁木冷淡的打破了他的思路。
“误会什么?”
“是你去,而不是我去。”
“为什么?你说出来一个我非去不可的理由。”
“我是鬼差至阴之人,龙舌蜡一点,再加上黑白生死轮,基本就是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怎么回去?”
郁木本来是想用他师傅的话来回答他的,转而想到了那日以她二人交情为威胁要护着他的人,瞬间有了个更好的理由“再说,你不想见澜生了?回去你不仅可以看见活着的澜生,还可以查一下是谁把她变成这样的,说不定你还可以把她救回来。”
最后的最后唐阙星妥协了,接过郁木交给他写有具体操作的方法的古籍,开始认命的布置阵法。
将黑白生死轮置于一片空地处,八个转珠的方向各摆上八根龙舌蜡,中心青眼的位置,灌注了大量的龙舌蜡的蜡油。
以黑白生死轮为中心,四周用朱砂绘满了经文符咒,组成一个法阵,留一个仅容纳一人坐在其中的空地,这个人当然是唐阙星。
在阵法外面一圈再摆上一圈龙舌蜡。说实话龙舌蜡一般都带有馨香,让人神清气爽的那种淡淡的香气,但此刻这么多根龙舌蜡,再想想一会要做的事,唐阙星真是一点都感受不到神清气爽。
就好比闻一枝花儿的时候,你觉得芬芳怡人清新淡雅的,乍然间把你扔花堆里你不被熏的打喷嚏就不错了。
此刻这大量的龙舌蜡同时燃烧,这味道,真是熏的他头昏脑胀的,还不能通风,一通风,龙舌蜡的功效就都通没了。
待一切准备就绪,唐阙星开始施法催动法阵,当然就以唐阙星现在的修为,那点法力就跟个毛毛雨似的根本灌溉不了这么大的法阵,哎,这个关键时刻符纸再次派上用场, 一把一把的符纸就如同掉进焚烧炉一般,顷刻化为灰烬,纵使是唐阙星的储备量极多,此刻也不免有些肉疼。
随着唐阙星的运作,法阵一圈圈亮起,黑白生死轮也开始缓缓转动,不过几圈之后就骤然停止了,看到黑白生死轮停止的那一刻,郁木就知道已经失败了,转身着手开始重新准备新的龙舌蜡了。
不过闭着眼睛的唐阙星当然还不知情,一阵咒语念完之后,信心满满的来了句“动。”
等了几秒之后,缓缓睁开眼睛,还是一模一样的景色,一点没变。
再环顾四周,郁木此时已经离他远远的,端着一批新的龙舌蜡,却迟迟没有上前,唐阙星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着四周的龙舌蜡大半都开启了原地自爆的模式,将地上的法阵崩的那叫一个尘土飞扬。
打从蜡烛开始自爆的时候,唐阙星就一个翻身从阵法里跳了出来,虽然不可避免的沾了些灰尘,却也没有被崩的太过狼狈。
看着站在身旁正扶着衣袖拍灰尘的唐阙星,郁木也只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一脸淡定:“忘了告诉你,当初我就在这和你师傅试过这个方法,也是这般。”
“每次失败都是这般?”若不是知道她一直这般冷淡,唐阙星还真觉得这句「忘了」是故意的呢。
“嗯,再重新来吧。”毕竟与他师傅也是试验了好多次,见到这幅场景简直是太多了,若是一开始自己还会有些失望颓败的感觉,现在她也知道这事急不得,除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试验没有别的办法。
就这样整整一日,唐阙星现在不照着那图纸都能默背出这阵法了,运用起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但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总是会崩盘,这么反复的使用,连黑白生死轮都开始发热了。
“今日先这般吧,你且先休息,明日继续。”看着箱子里已经没了一半的龙舌蜡,郁木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来今日是不可能了,想着唐阙星也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再看他在那一脸沉思闭口不言的模样,许是今日失败太多了,有些挫败吧。
若是才第一日就开始产生这种心理,日后的几天成功的几率就更不必提了,便出声叫停。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一会就回去了。”
“好。”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她生性冷淡,最不会开导人这种事了,若是他还在……
已经按例做好自己未来几天的工作后,再一看方才做实验的那间屋子依旧通亮,正想着把人硬拉出来,却见屋内烛光一闪,窗户上映出的人影瞬间消失,下一刻身形一闪,出现在门口,只见屋里一个诡异的阵法还在闪着余光,方才坐在那其中的人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了,一向孤傲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与激动,下一刻直接对着那个余光未散的阵法中迈了进去,房内蜡烛瞬间熄灭,黑白生死轮的八颗转珠也骤然暗了下去,消失在房间……
是以当唐阙星闭眼听到耳边传来一堆叫卖声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再睁眼,分外清明的眼神中,一丝深意一闪而过。
终于是来了呢。
“卖报卖报,东陵战事起,戴家二少爷领兵征战东陵。卖报卖报。”
一旁的十多岁的孩童,挎着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里面装满了报纸,手里高举一份,热烈的在人群中叫卖。
再环顾四周,一间间洋行布庄,酒楼戏院,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的陌生,是呀,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呢。
此处正是百年前的苏州,没有被战火波及,没有流离失所,人们都还幸福的生活在这个小城市里。
知道戴俊辰去了东陵,唐阙星却没有急着赶去东陵,收好黑白生死轮,转身朝着记忆中那片街道中走去。
今日于澜生突然有了兴趣,想起那日意外碰到的女孩,本来是火车上的萍水相逢,却意外的捡到了她的学生证,正想着还给她,却被林宥华那个家伙给打断了,再转头哪里还有那个女孩的身影,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还给她,却又再次在街头遇到了。
那个学生证我看过,是英国的一所大学的学生证,看着上面的照片,莫名的从心底产生一种羡慕,这要不是本人底子好,哪里能抵的过这个相机的死亡像素呢,想想自己的照片,啧啧,真是丑到一定程度了,自己老爹都不认识的那种。
再向下看,佟郁木三个字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果真是人如其名。
看着这上面的日期她大抵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毕业,这也真是够不小心的,学生证丢了该如何毕业啊,想必她一定是急坏了吧,都怪林宥华,若不是被他叫住,早就还给那个姑娘了。
唉,还是一会让管家想想办法吧,既然能去留学,想必应该也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吧,一打听应该就能找到她了。
正这么想着却意外的碰到了方才的那个姑娘,我挥手示意司机停下,快步追上那个女孩。
“佟郁木佟小姐……”
她顿了顿,缓缓地转过身,这一刻我还真的是惊呆了,方才匆匆而过并未仔细看清她的容貌,眼下骤然回首,纵使看过那么多千金小姐上流名媛,我也不由得有些犯起了花痴,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得像她这般好看的人,清冷典雅好似不食烟火的仙子般,不得不感叹一句,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
我向她说明缘由,想着这么重要的东西重拾回来,她定是高兴极了,可她只是淡淡的冲我道了声谢,并无半分的欣喜,那模样要不是知道这个东西有多重要,我还以为她是故意丢的呢。
想不明白是为何,就再次出言告诉她可千万别马虎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可要好好保管。
她淡淡的应道,语气疏离又冷淡。想着一般好看的人都有几分自己的性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便打算告别这个美人姐姐了,却不想她竟再次出言道:“苏州有名的酒楼画舫是很多,但是还是少去新月路为好,以后熟悉了,同熟人去也不迟,清岩街远明路的面食茶点倒也是极为不错的。告辞。”
说完,她又淡漠的转身离开了。而我愣愣的站在原地,竟没明白她是何意思。
待到晚上我问了管家,他告诉我新月路都是些苏州纨绔子弟好去的地,繁华热闹美食美景,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虽是美名在外,吸引了无数的人慕名前来,但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还多番劝解我不要去,过些时日,同人结伴一起较好。
而后还不待我问他清岩街远明路是怎么一回事,他便被我爹给叫走了。
终于被老爹关了许多天的我被允许出门了。可一时之间,对于这个陌生的城市我还真是不知道该去哪玩比较有意思,这么想着我倒是被司机这句「去哪」给问住了,纠结半天,突然想起那日那个女孩说的地方,爽快的给司机报了地址。
待下车后,我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热闹却不吵人的街道边,卖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面人,小吃,还有自己小时候喜欢不得了的定胜糕、海棠饼。
就这么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勉勉强强将这条街逛了一大半,手里买了一大堆吃的玩的,转身递给身后的司机,叫他先送到车里,我转身走进了一家面馆。
小店里古朴又清幽的环境倒是足足的吸引住了我的审美,看过了西餐厅里的刀叉相接,眼下这纯木质的筷子说不出来的舒服感,点了一碗阳春面,这家的小二也是温声和气的招呼着我,一点都不似其它那些店铺的伙计献着殷勤,又极为热烈的招待,这点到是甚合我意。
闲来无事的打量着四周,此刻小店人也不算多,却也不少,但是整个面馆却没有多大的喧闹,大家都极为有涵养的吃着面,互相交流着今日有趣的故事。
这么一看就我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吃面,不行下次一定要找个人来陪我一吃才行。
正想着,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少年走了进来。继我回国之后,这是第二次犯起了花痴,怎么苏州的基因都这么好吗,这人都怎么长得跟个人尖子似的。
这身高,这脸颊,这气质,一身黑色的衣袍更显他少年的纤瘦,却又是透着那种健康的瘦,清俊的面庞此刻正与店家交流些什么,却又不知为何,他二人齐齐将目光转向我,难道是发现我一直盯着他啦,急忙的收回视线,此刻小二也将我的面上来了,轻声道了声谢,便低头开始吃面,试图来掩饰我的尴尬。
正吃着,余光却瞥到了桌旁那抹黑色的衣角,愣愣的抬起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面如冠玉的脸,我竟有些心虚的问道:“有事吗?”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可以那么好听。
“耽误一下姑娘的用餐时间,店家说没有余位了,想问姑娘可不可以拼个桌?”
听到他这般说出我竟还疑惑的向四周看了看,分明有几张空桌的啊,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复又解释道:“店家说,那几张桌子,都被人预定了,唯有姑娘是一个人,叫我来问问姑娘是否可以拼桌,若是姑娘不方便,那么是在下打扰了。”
“不打扰,既是座位紧缺,拼个桌倒也没什么。”看着他要转身的模样,我急忙叫住了他,邀请他坐下。
接着,他便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等到小二将面送上来后,他也仅仅是道了声谢,便低头一口一口的吃着他的面,修长白皙的手指时不时的挑起一缕冒着热气的面,再缓缓地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跟着这样一个吃像极佳的美男子吃饭,我都忍不住的开始食指大动,吃了好些。
老爹还老说我,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此时此刻我还真想把这个明晃晃的例子给他看看。
看着他放置碗筷,用桌边备好的白巾擦嘴,作势要离开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问道:“我叫于澜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看着那双清明似潭水的眼睛,我的心跳竟也有些开始加速。
“很感谢于小姐今日此举,在下唐阙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