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说,咱们从东陵到苏州半个月都过去了,怎么唐阙星还没来呢?”
二楼的包厢内,陈经年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一个精致小巧的打火机,被他翻来覆去的转悠。
“师兄是个守约之人,许是路上有事。”
徐映楼端着茶盏放到戴俊辰的手边,一脸腹黑的开始良心建议;“少爷,喝茶,我看他啊就是太闲了,干脆给他找点事做好了,省的他在这里闲的都要长草了。”
“徐映楼,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还不是……”
一听她这话,陈经年立刻不服的坐直开始反驳,话说一半,却骤然被人打断。
“还不是什么啊……”
看着突然出现在屋里的人,陈经年一脸吃惊夹杂着几分郁闷的神色从凳子上弹起来;“唐阙星!你怎么来了!”
“大老远就听见某人啰啰嗦嗦的在那念叨,怕是唐某再不来,我师弟的耳朵就要起茧子了。”
没好气的瞥了眼陈经年,将目光转向许蔚文,轻不可闻的点了点头,这才向主位上的人行了一礼;“戴二少爷许久不见,是唐某来迟了。”
“无妨,不过你怎么直接找到这里来了。”戴局辰神色未变,虽是对他突然地出现有几分惊讶,心存疑惑,面上却安然自若。
“有点急事想要与你求证,看你是否知道,不过看来眼下再大的急事也不能算急事了。”说完唐阙星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楼下观众席的方向。
“说什么呢?唐阙星你查到什么了?在这卖什么关子。”
“还是回去再说吧,能让你们全员出动,看来今天的这场晚会不简单啊。一件一件来,还是先办好你们的事吧,我的事回去再说吧。”
闻言戴俊辰突然想起了什么,隐隐约约有了猜测,略有深意的看向唐阙星,而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没什么,来坐吧,都听见了,一会的事手脚麻利点,快点收工,好早日解决唐先生的「急事」。”
“是……”三人立刻应道。
“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看到对面包厢里人影攒动,戴俊辰挥了挥手道。
一得到命令,三人行礼退下。看着许蔚文行军礼的那副模样,倒是把唐阙星看咂舌了。
这以前的小道士突然一本正经的成军人了,还真有些不习惯,怪哉怪哉!
在感叹之余,唐阙星也不免好奇,这么大的阵仗要干嘛呀,连蔚文都出动了,难道是要在这捉妖!“怎么回事,蔚文都去了,你们今天要做什么?”
“初来乍到,有些人不服管教罢了。坐等看戏吧。”
“有鬼有妖?”
“没鬼没妖。干嘛?这么心疼你的宝贝师弟……”
“那倒也不是,没鬼没妖蔚文去做什么?”
“他又不是只会捉妖捉鬼,我派他下去当然是抓人啊。”
“额,好吧。”唐阙星看着戴俊辰眼中一副你什么情况的神色,唐阙星突然间有被自己蠢哭。
跟他待久了,我还只看见过他抓鬼,还没看到过他抓人呢,潜意识里就把他定位在小道士上了。
……
影片已经结束,郁木正准备起身离开,正巧二楼包厢的隔帘被打开,里面的男人也走了出来,向下看了眼。
双目相对,几秒后,楼上的男人率先别开了视线,与对面的包房客人寒暄。
再转头时,那抹蔚蓝色的身影已然不见。
郁木走在回廊下,正要去找澜生,方才,临走时,郁木听到了旁人叫他戴少爷。
正无聊的在走廊里等着澜生,眼下二楼觥筹交错的声音正热闹,只怕澜生还得等会才能脱身,大厅的观众席此刻怕是正热火朝天的要准备那场拍卖会,竟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该去哪待着,索性就在走廊等等吧。
这时一阵古朴悠扬的大提琴声缓缓传来,声色沉稳流畅,音调优雅稚润,连郁木这个不懂乐器的人也不由得暗暗赞叹,好奇的走向观众席两侧的长廊上,只见珠帘下,少女穿着白色的长裙,看上去不过和郁木一样大,精心烫过的头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真是我见犹怜。怀里的大提琴,在她手上发出古朴而纯粹的声音。
郁木站在观众席两侧的长廊上正看着台上,只感觉肩膀被撞了下,遂即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看到地上的信封,郁木叫住了那个行色匆匆的女人“小姐,你东西掉了。”
捡起地上的信件,正要交还给她,还未说什么手里骤然一空,那女人回头看到地上的信,急忙从郁木的手里抢了过来,什么都没说,脸上一片紧张的神色,拿着信就匆匆往外跑。
今日,穿蔚蓝色衣服的人极少,对方的装扮和郁木十分类似,郁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看了看手上的污浊,是方才捡信的时候,信的背面蹭到的。正想着要去洗手间清洗一下,迎面走来一个服务生。
“请问您是佟郁木佟小姐吗?”
“我是……”
“是于小姐让我来找你的,她一时走不开,让我先带你到后台,让您先到休息室等她一会。”
“有劳了。”
“请……”
正要进去,一个人影正好从里面走出来。还是一样急匆匆的,郁木险与其迎面撞上,那人看到郁木后先是一脸惊讶,随后疑惑的走开了。
看着消失的背影,郁木叹了口气,向那个服务生告了声谢,随后去了后台独立的卫生间清理手上的污渍。
突然门外响起一堆混乱的脚步声,接着门便被暴力推开了,一堆身着军服持枪的士兵闯了进来。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其中几个进到里面,每个隔间搜了一遍,另外几个拿枪对着郁木。
郁木配合着,站在一边,举起双手。
很快,一个棕黄色的牛皮本被搜了出来。为首的看了眼,便冷冷的看向郁木:“你就是那个接头人吧,如今人赃并获,与你接头的是谁,赶快从实招来。”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郁木思索着前因后果,一边镇定的答道。
“不明白,这整个屋子里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说完,举起那个牛皮本,看向佟郁木:“这个本子里面,可是满满的苏州内部情报。我们已经查明,今日你们这些细作会在这里接头,已经埋伏你们多时了。快说与你接头的那个人是谁。”
“不好意思你们真的误会了。”看到对方的手上的牛皮本,郁木道:“先生,我如果拿过那个本子,我的手应该像您现在一样,这个味道应该是机器里的润滑油对吧,这种经过锤炼的墨油,一旦染到手上,根本就不是清水可以洗干净的。”
说完向前伸了伸双手,而后道:“我方才虽然在洗手,如果我碰了这个本子,那我手上肯定还会有痕迹的。”
虽是看到那本子上沾有黑色的东西,可这样的距离,郁木根本闻不到那墨油的味道,只是方才与那人相撞,郁木明显的闻到了墨油的味道。
方才,走廊上撞到的那个女人,她的信上,沾上的污渍就是机器涂墨油长时间后的污渍,所以一洗就掉,故而想到此处,郁木开始一顿胡扯。
只见那牛皮本的背后被沾上了黑色的油状物,那警察仔细辨别后,确实是墨油无误。
郁木又道:“故而,您要找的奸细如果是这戏院里的人,您应该去戏院放映室,去找维修器械的女工人。”
“就算,你不是送出这本子的奸细,难说你不是来取走的接头人,只不过还没来的及动手,就被我们打断了而已,你还是有嫌疑。”
“我……”听闻此言,郁木真是顿感无语,就来洗个手,都被当成奸细:“我真的不是。你们……”
“不是她。”
正当郁木要辩解的时候,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
是他。郁木一转头就看到了方才在楼上看到的那个人,一双眼眸深沉的不可见底,随后恢复原本的清明。
屋内的人,看到来者齐声喊道:“少爷。”
“早告诉你不要莽撞,奸细没抓到,还把接头的人给放走了。”
“什么,可将军,这确实是他们的情报无误啊。”方才拿着牛皮本的那个人,一脸错愕,将牛皮本递给面前的将军。
“细作方才已经抓到了,许副将看着呢。”继而转向郁木:“方才在长廊与你撞到的女人,有什么特征吗?”
“她,她和我穿着很像。”突然被问话,郁木有些懵懵的。
“我知道。”
“啊?她应该也去过放映室吧,她身上有墨油干涸的痕迹。另外,她身上,还有股药草的味道,嗯,像是膏药的味道。”看着眼前的人注视着她的目光,郁木不禁有些紧张。
“封锁戏院,与她相似衣着的,身上近期有过跌打损伤的痕迹,再问问放映室的人有没有见过她。”
“是。”
领命后一干人散去,只剩下郁木还有,那个将军。
“抱歉,是我的部下无礼了。”
“没事,您客气了,您怎么肯定不是我的。”想了想郁木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从你进来开始,就没出过我的视线。戴俊辰想到此处,别开了与郁木的视线。
郁木得到一阵沉默后,不禁有些后悔,闲来无事多嘴做什么,就在以为他不会解释时,他却缓缓说道:“方才你在长廊的时候,我正巧下楼,所以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抓了那个细作后,从她身上搜到了接头人信息的纸条。蔚蓝色衣服,珍珠发卡。”
接着从手里拿出了两张门牌号“有人把这两间休息室的门牌号给换了,服务员应该是今天临时聘的,所以不知道。真正的104在对面作数第二个房间。”
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郁木骤然反应了过来,对着门口即将离开的背影道了声谢:“谢谢。”
“客气。”听到这声道谢,戴俊辰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加快脚步离开了。
和接头人穿的这么相似,难怪方才放牛皮本的那个维修工会那么吃惊。
这运气也能碰的上。郁木不禁有些无语。不过究竟是谁换的门牌号呢?
想必澜生也是临时选的房间,并不知情,是有人故意把自己引到这来的吗?
抓紧离开这,按照方才那位戴少爷所说,郁木果真找到了一间没有门牌号的房间,正要进去,一阵喧闹从楼梯处传来。
郁木回过头,只见一堆富商老板,世家少爷们相谈甚欢的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中间还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得体的笑容风趣的话语,加上那极为勾勒身形的礼服,将身旁的男人的视线,无不吸引过来。
“陈老板,咱们生意人做事可不能光说不做,若是让我一会看到您耍赖,那我可不依,正好今日大家都在,可要做个见证啊。”
“就是人家金夫人都这般说了,陈老板若是不拍个一两样东西回去,那可就是失信啦。”
正说得热闹,金夫人恍若无意的看向那要进屋的女子:“咦,我记得各家的小姐名媛们都在楼上玩呢,这是谁家的小姐跑着来躲闲来了?”
听到她这声音,郁木进门的身形一顿,瞬间无数道身影看向了她。
“那位白色大衣的小姐,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姐呢,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郁木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而后恢复如常,转身答道“金夫人您好,我是佟郁木,我是”
“佟家,哪个佟家?我怎么不记得,你是哪个小姐带来的仆人吗?”
还不待郁木说完,金服人一脸不屑的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讽刺。
一旁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起哄道:“哎,金夫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苏州城可不就有个佟家吗,从前呐还是前清京城的名门大家。”
一说到后几个字,语调还故意向上扬了扬,讽刺之意格外刺耳。
“哟,瞧我这记性,原来是佟慕庭佟老爷家的千金呐,难怪穿的这么素净,方才是我看错了,误会佟小姐了。不过,我记得,我好像没给佟家递请柬,不知佟小姐是怎么进来的?”
金夫人一边上下的打量着郁木,一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暗讽她衣着寒酸才让自己看错了,转而又明知故问道,言语间更是夹枪带棒。
受不了她那打量的目光,郁木不悦的皱起了眉,周身氛围越加冷淡,正要反驳,一道软糯却满是郑重有力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她是我邀来的。”接着略微急促的高跟鞋的声音,快步走到郁木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