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楼下的声音,澜生略有担心的想起了郁木,可身边的人一味地给她灌酒,拉着她不让她离开,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放下酒杯,直接就往楼梯这跑,果然就看到郁木被金夫人带头围着欺负她。
“郁木。”拉着郁木的手臂,看着她淡然的向自己摇了摇头,确认她无事以后,立刻神色一转看向金夫人,一向纯净烂漫的脸颊,此刻严肃的要命:“金夫人您有所不知,郁木她一向喜静恬淡、洁身自好,最是不愿来这种晚宴活动,此次前来,也不过是我邀了她,她才肯陪着我来的。
不知道郁木是做了什么,竟惹您如此不快?若是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告知。”
“于小姐说的哪里的话,不过就是看着佟小姐自己孤身一人形迹可疑,好奇她哪里得了我的帖子,问上两句罢了,既是于小姐邀请的人,那也就没什么了。”金夫人收回目光,一抹不及眼底的招牌笑亮了出来。
“形迹可疑?我自认识郁木以来,郁木一向是端庄沉稳,博雅文静的,就因为是自己一人,就形迹可疑了?”
“一场误会而已,于小姐未免太咄咄逼人了吧。”金夫人收起自己那副虚伪的笑容,一双眼睛不悦的眯了起来,犹如一条毒蛇般诡异又危险。
“若只是误会,解开就好了,可方才金夫人同几位老板说的话未免有些过分了吧,若说我的话是咄咄逼人,方才你们这么多人对郁木那般就不是咄咄逼人了。”
澜生一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神色愈加凝重,毫不露怯的回怼道;
“那于小姐预备如何?”不过就是仗着你爸,别以为我就不敢动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也敢跟我叫板。
“向郁木道歉。”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坚定异常。
语落,气温骤降,气氛顿时僵硬到了极点。
眼看着情形不对,方才起哄的人又急忙出来打圆场“一切都是误会罢了,于小姐消消气,若是佟小姐真如于小姐所说那般,定是有容人的气量,想必也不会计较此事。”
奈何此刻两人针锋相对,谁都没理他,见没人回自己又十分尴尬的退了回去。
郁木暗叹了口气,此事若是自己倒也没什么,澜生却不行,自己没什么背景,与这个金夫人更是没什么交集,得罪了又如何,可是澜生家里还与金夫人有生意上的往来,大家同在这一片,闹僵了不好。
无奈叹了口气,正想开口打破僵局,却不想有人先开了口:“我家少爷让我来问句话,不知金夫人的拍卖会预计何时开始,少爷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还请尽快安排不要耽误太长时间。另外,我家少爷想向于小姐借一下人,想请佟姑娘上来一叙。”
明眼人有谁不认识戴二少爷身旁的陈副将,他一出来自是代表着的着戴二少爷的意思,一时间众人都纷纷转了视线,澜生一听到此处,紧皱眉头,正要询问,却被身后的郁木拉住。
“澜生,今日一事闹僵了不好,你且先去拍卖会那装模作样的待会,等一会我们一同离开。”郁木悄声道。
“可是这个戴二少爷他……”
看着于澜生那副担忧的模样,陈经年那三分钟不到的正经顷刻化为乌有,歪着头顶着一脸小绵羊的模样人畜无害的说道:“于小姐大可放心,仅是私事闲聊,一会就把人还给你啦。”
“放心吧,澜生。”事已至此,郁木对着澜生那双担忧的眼神,平时疏离冷漠的语气难得多了几分温柔。
“那好吧,你先去吧,有什么事叫我,我在楼下等你。”瞥到人群外一个黑色的人影,本来还有几分纠结的澜生,缓缓舒了一口气。
“嗯……”
眼看着众人那疑惑不已的眼神,陈经年将人送到二楼,还好心的跑回刚才楼梯的拐角处,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一只手返挡在嘴边的一侧说道:“悄声告诉你们哦,这可是我家少爷的未婚妻。”将这一炸弹性消息抛完以后,转身就上了楼,笑眯眯的把人请到了包厢。
澜生在方才看着郁木上了楼,便直接走向了拐角处的那黑衣人。
“唐阙星?”
“好久不见。”不错,打从一开始唐阙星就观看了全过程,本来郁木的事也轮不到他来管,那上头自有护着她的人,没想到后来澜生也出来了,看到这个最近频频入梦的人近在眼前,和戴俊辰说了声,直接便下来了。
澜生的担忧,他知道却没必要,反正以后也是夫妻,人家现在也是正常走流程而已,能出什么事,想到此处,便站在人群后面提醒了一下她。
“你怎么会在这?你与那个戴少爷认识?”
想起方才,正犹豫的时候,唐阙星站在远处向她点了点头,她竟然还鬼使神差的真的放心了。
“嗯,我有事来找戴俊辰。”
正说着,紧接着角落里的澜生就听到了陈经年的这个重磅消息。顿时惊讶的表情和大厅内的人如出一辙。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澜生转头看向唐阙星:“未婚妻?!”
“确实是这样,原本是佟家和林家定了亲,不过眼下,林家应该是要退婚了吧,此时戴家又想要与之结亲,已经准备再议了。所以你大可放心,人家未婚夫妻叙旧闲聊而已,合乎情理。”
想着之前在园林里都是她用这般语气来告诉自己,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听他解释了这一大圈的关系以后,澜生皱了皱眉:“贵圈真乱!”
“你不也是这个圈的吗?”
“不不不,你不懂,我们不一样。”看着唐阙星那一脸调侃的语气,澜生一本正经的摆了摆手,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那你呢?”
“什么?”
“你有未婚妻吗?”轻快软糯的语气,再多上几分轻巧的试探,活脱脱的像一个狡猾的兔子。
「当然没有」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唐阙星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内心却开始诽腹:其实也算是有的。
“哦,没有啊,真惨,啊不是,真巧,我也没有。俗话说嘛,相见就是缘分,缘分也是分长短的,有些人的认识需要很久,首先你要记住他的名字,记得这个人的模样,可以确保你可以在任意场合中认出他,而这一次又一次的见面与交流加深对彼此的印象,在不断的交谈中开始叫认识,余下的相处中,两人的性格啊、三观啊,见解啊开始相互碰撞,合则走向下一步,变为熟悉,异则回到最初的状态,分道扬镳也未可知。
那他们的缘分也就到这了,可有些人刚见面没几次,就可以直接跳过前面这些步骤,仅凭初始时的一次对视,就可以感觉到,这个人的熟悉感与亲切感,这种缘分可遇而不可求,换种说法这个也可以叫做眼缘。”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澜生嘴边扬起一抹微笑,定定的看向唐阙星。
“所以呢?”
“我自认对自己的情感有着深刻的认知,所以我觉得当我们上次在面馆里第一次对视的时候,前面的流程,我们就走的差不多了。”
“然后呢?”
“还然后什么呀,你是做什么的?你住在哪里啊?我要是找你的话,我应该去那里找你呢?”澜生颇有些无奈自己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我是个术士,居无定所,但我最近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戴府吧。”
一听到「术士」这两个字,澜生顿时眼前一亮“术士?!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听你这话话里有话啊。”
“你是真的会奇门异术,还是?”江湖骗子;
知晓她那句没玩的话是何意思,唐阙星不禁有些发笑“真的。你还见过假的?”
“没有,真的假的都没见过,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术士。”
……
“不知戴二少爷找我来想要说什么。”
二楼的包厢内,看着正坐品茶的戴俊辰。一时间,郁木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位置,方才楼下的事应该是看的一清二楚,难怪人来的这么及时。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
“我不是好汉,我只是一个女子罢了。”
“生气了?”听到她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戴军辰笑道。
“刚开始金夫人那话明显冲着我去的,确实有些生气。而后,若不是您派人出来,我也是要准备如此的。”
“这种事,虽说是金夫人挑事在先,但若是想让她给你道歉,你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既然明着不行,在硬刚下去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郁木听他这般委婉,淡淡的答道。
“为了报答你今天为我挡箭的份上,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呃?”
“啧,怎么这会反应不过来了,明着不行,换个法子,总不会让你今日白白受辱的。”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挡箭是什么意思?”
“看到楼下那个拉琴的女孩了吗?她可是今天的主角,这可是金夫人悉心培养了数十年的诱饵,今晚就要开始抛饵撒网了。”
“金夫人那个刚回国的义女?你的意思是,金夫人有意想把她女儿嫁给你?”
听到他这话,郁木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快到连戴俊辰都没发现,便又恢复了平静。
“嫁这个词你都说大了,是卖。”
“一会的拍卖会,不会是要拍卖她吧?”
“嗯……”
“那你这般不愿意,不竞价不就可以了?”
“哪里会这么简单,纵使我不竞价,他们也有的是办法把人塞给我。”戴俊辰摇了摇头,眉间闪过一丝惆怅。
“所以你方才,故意让人在楼梯那……想让我当你的挡箭牌。”
“若是不愿意,你可以拒绝。”还不待郁木说话,转而又颇有些无赖的说道:“不过我想你是没机会了,坐吧,来尝一尝,这茶不错。”
方才都在楼下当着众人面都说完了,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想到此处,郁木到是放松了警惕,品个茶而已,正好又解决了不必要的麻烦。只是这茶俩人没过多久,然后视线默契的看向一处。
只见一楼的一处的拐角处,男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女子轻巧灵动,是不是的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整个氛围极为融合,在那里交流甚欢。
坐了有一会郁木便忍不住好奇心的告退离开了,正要下楼去找澜生。不料,此刻却突然响起了枪声。
“砰……”
连响三声,大厅上尖叫不断,人员混杂,乱作一团。
接着又是一声尖叫,全场灯灭,一片黑暗。一声枪响火光迸发,郁木左手边的玻璃应声而碎。
郁木忍不住一声尖叫,害怕的闭上眼睛,双手抱头。
就在以为马上要受到碎玻璃的洗礼时,郁木被拉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戴俊辰正巧出来,看到这幅情景,想也没想,便把人拉入怀中,半跪在地上,然后转身挡住了掉落的碎玻璃,随后躲在一旁柱子后面。
郁木没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反倒感觉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中,而后耳中传来一声闷哼。
“你没事吧?”郁木压低声音,脸上还有未退去的惊慌,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没事,别动。”
还是那个声音,依旧沉稳如常。
慌乱间,不知是谁,又将场内的备用灯光打开,一时间骤然亮起,郁木不由得不适的闭起了双眼,头向内侧偏了下。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的喉结,接着是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透着战争磨砺的坚毅。
眼见于此,戴俊辰一手捂住郁木的耳朵,拉向怀中,另一只手开枪打向场中的的水晶灯。
随着枪响,灯应声而碎,人群中立刻再度慌乱尖叫起来。趁着这档功夫,拉着郁木便向长廊尽头跑去。
戏场与长廊之间有栏杆红柱作挡,二人弯腰快速跑过,届时身后枪声四起,郁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纤细的身姿几乎都在戴俊辰的怀里。
长廊尽头左拐,后台,右拐直通放映室。
毫不犹豫拉着郁木进了放映室。
今日放映早就结束了,基本上这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提前下班了,只留了两个值班的,一个已经被抓,另一个不知所踪,偌大的放映室空无一人。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看着戴俊辰在里面悠闲地走来走去,仿佛一点也不着急。
看着放映室的门,郁木有些担忧。不知道澜生怎么样了,这么慌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事。
“暂且不用担心,我的人在外面,不会伤及无辜的。”
“什么?”听到此处,郁木才反应过来。既然是接头碰面拿情报,好好的为什么会开枪,今日来的非富即贵,怎么会让枪支混进来。
还有长廊上撞到的那个女人,为什么她的信上会沾上放映室的油墨痕。既然牛皮本在卫生间,来这里做什么?
郁木只觉得有些头绪,却又一闪而逝。
“放心,除了必须死的人,其他的人不会有事。”戴俊辰解释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好在二楼等着,一切已经布局好了,一会就结束的事,非要下来。反倒给事弄的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