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看。”
只见原本应是戏院的舞台,此刻一束暖黄色的光打在上面,赫然一变,一个古色古香的戏台凭空出现。
戏台上一个女人画着旦角青衣的模样,悱恻绵长的二黄戏腔悠悠的传来。
“戏子不谓多情累,饮血弑猫花颜保。一曲唱词,一时生;一朝变乱,一刻陨。岂可料人亦此生前命后运;且看这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绵延悠长,词调委婉,扎实的唱功,配上柔美的姿态,本是极为赏心悦目的场面,可是那青衣的词却让人捉摸不透,一曲终了,柔若无骨的手指灵活一转的挽了个兰花指,而那兰花指的指尖,赫然指向台下的几人。
而后,她的眼眶越来越红,到最后竟是一片浓郁的血色,随着眼眶竟流出两滴血泪。随着光芒渐渐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搞什么?她这是在给咱们提示吗?”眼见着沉默的几人,陈经年忍不住开口说道。
“提示?”听到那人的后两句意有所指的判词,唐阙星怔然失神,恍然听到陈经年的话,唐阙星疑问道。
“对呀,她刚才的意思难道不是说她们戏子冷血无情的,喝猫血以保证自己青春永驻,结果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遇到了战乱连饭碗都没了,说这一切都是报应呗。”
“那她搞这么一出,就为了告诉我们这事?”
澜生颇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有些冰凉的脸,一脸的不理解。
“谁知道她老人家是怎么想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陈经年摇了摇头,同样的一脸不明白。
“臭小子,还真是没礼貌,敢叫我老人家,你眼瞎啊。”正思索着,一道骂声四方传来,怒气冲冲的语气加上这直白且突如其来的骂声倒是把几人搞得颇为震惊。
若不是一样的声音,陈经年还真难把这道粗俗的骂声和方才那道委婉悠扬的唱戏声想象成是一个人。
“我靠,搞什么?”
“澜生,小心。”意识到不对劲,唐阙星急忙抓住一旁的澜生,却没有来得及,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一条白绸直接将澜生拽走了,眼见着那双皓腕从自己的手中划过,唐阙星足尖一点骤然追了出去。
只见这时原本黑漆漆的房间,一条又一条的白绸犹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阻住了去路。手指一动,瞬间万千符咒应势而出,每砸上一道白绸,便会传来一阵腐蚀声,接着那白绸竟硬生生被腐蚀殆尽。
看着自己师兄这般狂暴的举动,薛蔚文急忙出声提醒道:“师兄。”
双目相对,多年的默契了然于心,唐阙星右手一挥收回那肆意翻飞霸道强势的符咒,手中一动,法器应声而出。
与此同时许蔚文也唤出自己的法器,一柄白色的长棍,棍长其眉,快速的舞动着,两人朝着彼此跑去,手中咒诀翻飞衣决飘飘,一黄一白两道光芒相互碰撞,以两人为中心,一道圆形绘着奇怪纹路的阵法越见明显,任凭白绸的击打,那纹路却越来越殷实,到最后犹如一段刚淬炼出来的金丝般,带着金属般的强硬,成摧古拉朽之势朝着那白绸袭去。
一时间看似柔软易碎的白绸此刻犹如芦苇般强韧,反倒是把那坚不可摧的金丝硬生生缠住,到最后竟是被生生扭断,而后无数的金丝前仆后继的涌了上来,再次相会碰撞,唐阙星足足费了半百之数的符咒,才撑了下来。
好不容易将那缠人的白绸打落,正要松一口气,紧接着四周那一双又一双,幽绿诡异的眼睛再次将几人围了起来。
“搞什么?这年头猫都能欺负人啦。”眼见着一只黑猫张着利爪朝自己袭来,陈经年灵活一转,还不忘吐槽着,接着四人背靠背的凑到一起,高度警惕的看着这些围过来的猫。
“不对。”
“哪里不对啊?它刚才不是朝我扑过来了吗?它们现在不是在围攻欺负我们吗?”
“这群猫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
“废话,这都多明显了。”听到唐阙星那一脸严肃的模样,陈经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眼下要不是一伙的,何苦被这堆猫给围的这么紧凑,转而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对呀,既然他们和那女人是一伙的,那女人之前又为何说她们戏子冷血无情喝猫血呢?她们不应该是仇人的关系才对吗?”
“唐阙星。”
这时从一开始就待在一边一言不发的戴俊辰骤然出声,用着一种奇怪的语调叫着唐阙星,声音还是他的声音,可不知怎的,唐阙星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禁转身问道:“呃?怎么了?”
一入目,便是那双熟悉的双眼,此刻满是诡异,嘴角微微向上,严谨清俊的面庞此刻一副邪魅狂狷的模样,这绝对不是戴俊辰会有的神色。
“是你!”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这个时候,戴俊辰体内的魐又跑出来了!
再看旁边的许蔚文和陈经年停住不动的模样,瞬间了然,看来他也不想过早的暴露出来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不要试图用你那微不足道的修为来试图将我打回去,既然眼下我能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权,你一个小小的术士,我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察觉唐阙星的的举动,「戴俊辰」微微扬起了下巴,一脸蔑视不屑的说道。
“若真的不怕的话,为何不敢让别人看见你呢?想来这半个月以来你也发现了,想要真正占据这具身体并不容易,此刻也不过是一时控制这具身体罢了,等到这身体的原主人反应过来,你怕是还得乖乖的还给人家吧。”
事出有妖,他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多半是有事,想利用眼下的情形,威逼利诱,唐阙星也不再废话,直言道:“直接说吧,你想要与我交易什么?”
看着唐阙星那副有底气的模样,「戴俊辰」都有些怀疑他知道了什么:“你倒是直接,不过眼下好像是你落入下风了吧,你看看你们这堆人被围的,那个冷的跟块冰似的木头倒是会点东西,但是眼下好像也没什么用,至于那个小子,好像根本就不是玄门中人吧,就更没用了,不当个拖油瓶就不错了,啧啧啧,还有刚才那个女孩,都被抓走喽。”
眼见着自己的小计谋被拆穿,「戴俊辰」一改之前的模样,就跟挑地里的大白菜似的,对着那被自己定住的二人指指点点的挑剔一番,还不忘用他那嫌弃的眼光回补了两刀。
再想到刚才被抓走的那个女孩,一脸思索状,抬手扫了扫自己的下巴,一副欠抽的模样在那说风凉话。
“快点说,我没工夫和你废话。”
眼见着唐阙星都举起许蔚文的棒子开始要抡他的模样,「戴俊辰」急忙收回了方才那副玩笑的神色,连语速都开启了二倍速模式:“于澜生暂时没有危险。”
看着那停在自己面前的棒子,「戴俊辰」舒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地移到了棒子旁边,看着唐阙星那严肃的要吃人的模样,就知道对方是动真格的了,看着对方那审问的眼神,咽了口口水就全盘托出了:“我方才觉得那姑娘的躯体不错,就在她身上下了标记,眼下那一缕气息平稳的很,一点事没有,说来那姑娘的躯体真不错,比这个什么少爷的好多了,娇滴滴的模样可真讨人喜欢……”
眼看着正说着说着就跑了题,正沉浸的在那自言自语,「戴俊辰」突然感觉到身后一抹杀意,冷得一激灵,一转头,一道白影闪过,右胳膊顿时一阵抽痛,接着白色的棍子落如雨下的打到了身上,「戴俊辰」避闪不及,硬是接下了好几棍子。
“停停停,别打了,别打了。”眼见着方才那不可一世轻蔑傲人的 「戴俊辰」此刻被打的犹如过街的老鼠,狼狈不堪。
足足过够了手瘾,觉得自己心里那股闷气散了点,这才停手:“以后你再敢打澜生的主意,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听到那最后一句,「戴俊辰」不禁打了个冷颤,究竟谁才是恶鬼啊,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才是呢“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就看看。这不想着万一这个人不行了,我还提前找好下家。”
“滚……”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越过这篇,说正事,来说正事,那个啥你不是去了那火车的上了吗,怎么样找到什么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火车上……”
“我就是听戴俊辰他们推测的。”看着唐阙星那一脸不相信的模样,甚至又开始掂了掂那白色的棍子,叹了一口,而后扬起一抹极其勉强的微笑:“我走的时候在那车上放了点东西,谁去没去我都能感知到。怎么说那也是我待了挺久的地方,将来我若是混不下去了好回那待着去,是不。”
“我看是车上的黄金雕塑在那守着,里面的东西拿不到,故意在那守株待兔吧。”
将外面的痕迹弄得那么明显生怕人看不见似的,亏他还往深了想一想,原来这人不就近在眼前吗。
“呵呵,你这样就没法往下聊了。咳,我呢,也是很宽容的,我给你足够的时间,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我只要要那车上的陀古娜木吉,我也不是白要你的,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找回于澜生,当然我知道凭你自己也能把人找回来,不过我能让你更快的找回她,还能保证她安然无恙,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我就不信了,看这个唐阙星方才那么紧张那个女人的模样,这笔生意他会不做。
想到此处,「戴俊辰」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仿佛那块妥古娜木吉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模样。
——不料——
“我觉得你还是滚回去比较好。说了半天一堆废话。”
「你你你」看着唐阙星那冷淡的模样,「戴俊辰」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别你了,你先把眼前的情况说明白,我再决定答不答应。”
“我,行,向东直走,找到这屋子主人的卧房,里面有线索,自己看去。那个女人是画皮鬼无疑,却不是普通的画皮鬼,只能待在这里的某些地方却出不去,虽说她标记了那个女孩,不过我能感受到那个于澜生安全的很,想来她的本意也不是冲着澜生去的,而是冲着你去的。眼下我将她的位置发给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就靠你们自己了。”
说着,将指尖对着唐阙星,一股黑色气息直冲唐阙星的脑中。
紧接着,唐阙星便在自己的脑中多了一丝感知。再想到他方才所说,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看着那唐阙星舒展的眉眼,「戴俊辰」就猜想到了,此事一定是成了,一时间又开始得意洋洋的炫耀起来了:“怎么样,这是我的新发明,不错吧,这样多方便啊,全方位的单方面共享对方的位置。只可惜我的修为恢复的不太够,要不再加把劲,连对方在干什么都能看到。”说到最后还颇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正懒得和他计较,一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唐阙星刚舒展的眉眼再次黑了起来,冷哼道:“哼,你还想看到什么?”
“没,没什么,放心,我把她的位置都传给你了,眼下关于她的消息我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了。”
意识到自己又把这尊大佛给惹毛了,「戴俊辰」立马保证道,看着对方依旧没有任何缓和的模样,无奈的又妥协了:“以后我都不再感知她了,这辈子我都不在往她身上放这玩意了成不?”
“行了,你可以走了。”不想再跟他废话,唐阙星直言道。
「卸磨杀驴啊你」正要又开始了方才那副戏精的模样,不料唐阙星直接一道黄符拍在了「戴俊辰」的脑门上:“滚吧。”
“我靠,你玩阴的。”刚一说完直接晕倒在地。
“搞什么?少爷,少爷,你这是被谁给揍了?”
他一消失,法力瞬间失效,静止的时间再次恢复如常,故而陈经年许蔚文一能动,就看到了戴俊辰晕倒在地的这副场景,陈经年急忙上前扶起,一脸诧异。
“陈经年你背上他,他方才被这里的阴气侵蚀了,一时受不住晕了过去。蔚文,我用燃烧符开路,你垫后,只需用真气护体,不要伤了它们。”
“好。”一声应下,随后许蔚文颇有些疑惑的看向唐阙星。
意识到他的法器还在自己手上,唐阙星一脸淡然的还了回去“方才顺手拿的,走吧。”
动物怕火,灵魂也不例外,更何况是符纸产生的火,此刻应心而动,一张张符纸开辟出一条火路出来,黄色的光芒将猫眼照的通亮,活路直通东面,期间也有几只猫试图扑上来,都被许蔚文用真气弹了回去。
看到此处,唐阙星真是属实无奈啊,若是修为还在,哪里还会这般费劲。
眼看着马上就要离开这了,那些猫也都留在门口,不敢再上前,却突然从一旁冲出来一个人影。
本来就因为背着人,看不见前路的陈经年眼见着一双腿直接跑了过来,惊得他直接抬脚踹去,随后传来一声痛呼声,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陈经年这才抬头看清了来者,惊讶道:“怎么是你!”